第二章 破碎的心
“……辽？辽，你在听吗？”当麻问道，很奇怪我居然走了神。
我不停的捏着鼻梁闭紧双眼，好把那个该死的梦从脑子里淡去。“不好意思，当麻，你刚才说什么？”我抱歉的向他笑了笑。
“明天回学校上课的事，”征士接着道。“似乎有很长一段时间都不用担心妖邪的事，而且大家的课程也已经落下了很多，特别是伸。他不像我们，不管怎样都能毕业的。但伸是高中生了，课程再落下的话就完了。”
伸笑了笑。“完成学业还是很重要的。不过为了方便起见，当麻提议大家在同一所学校上学。”
“大家都同意了，就差你没说了呢，辽。”秀说。
我笑了起来。“这很好啊！我是绝对赞成的。”
当麻仔细的看着我，仿佛我脸上写字了一样。“呐，辽，身体不舒服吗？你脸色不太好哎。”
“没事，只是昨晚没睡好而已。”我连忙笑道，做出轻松的姿势，生怕被他看出什么来。
当麻眨了眨眼，终于不再看我。“那，大家好好准备一下吧。”
※※※
是征士开车送我们去的学校。下车之后，我想所有人脑子里都在想着同一个问题吧——是谁让征士开车的？！问题2，他的驾照到底是怎么拿到的？
新学校名叫樱雪学院，真的是名副其实。校园里种满了樱树，当风吹过时，樱花片片飘落，真如雪一般轻盈。
“看上去蛮不错的嘛！”伸看了看说。
当麻说：“是啊！所以大家要好好学习了呢！”
把学校逛了一圈，大家对于明天的上课也是越来越期待了。
“哈哈！终于结束了！”秀第一个跑回车边，还不住的向我们招手。“大家快点啊！我都饿死了！快回家吧！”
“家啊……”我若有所思的想着。不知道从何时起，我已经把那栋别墅当成我的家了呢……
“辽！快来啊！”伸催促道。
我连忙向车子跑去。“来啦！”
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
※※※
为了第二天的上学，大家吃过晚饭便早早的都去睡了。我突然有些害怕睡觉，怕又会做什么恐怖的梦来。但随着夜色中飘忽的笛声，我终于忍不住睡着了。
好悲伤的笛声啊……是谁在吹呢……
浓重的夜色下，强劲的气场如涟漪般在竹林中不停的扩散。两道人影快速闪过，金属的撞击声中，几棵竹子应声而断，断面平整而光滑。
可恶，怎么也甩不掉。当麻奋力和身后的人影拉开距离，转身跳起拉弓，金色的箭支如雨般向对方射去。两道白色的光芒撕破了黑暗，金箭碎裂，没有一支伤到那人。
可恶。当麻皱紧了眉头，继续向前跑去。怎么办？我到底该怎么做才好？！
当麻？身为智将的你居然也会在战斗中犹豫？这可不像你呢！不过，你为什么会一个人战斗？其他人呢？我为什么能听见你的心声？
伸，秀……我该怎么办？真的要杀了他为你们报仇吗？！当麻悲伤的在心里嘶喊。可是……可是，我无论如何也下不了手啊！
什么？伸和秀……死了？！怎么会这样？！
“当麻——！”是征士！太好了，他还活着。
“征士！”当麻明显松了口气。
但看到征士身上的伤口，我的心一片冰凉。
那么多的狭长而深的伤口遍布他的铠甲，鲜血不断的涌出来，但他拒绝屈服于痛苦。
“当麻，你让开！我来！”征士沉声道，举起光轮剑。他要用雷光斩结束一切。
“征士！可他是……”当麻焦急的说，但征士打断了他的话。
“他会明白的。”征士轻声说，声音里满是疲惫。
“雷—光—斩——！”
一瞬间，我的视角从第三视角被强行拉扯回了第一视角。我高高的跃向空中，烈火剑在手中哀鸣。
“双—炎—斩——！”
不要！快住手！
太迟了……
一个稚嫩的女声轻轻的说。
快停止！住手啊！
我拼尽全力，但身体完全不受控制。我眼睁睁的看着火焰撕裂雷光，以更为凶猛的气势向他扑去。征士发出撕心裂肺的叫喊，烈火一瞬间便吞噬了他的身体……
不要！征士！住手啊！我的身体快动啊！
“征士！”当麻飞奔到他身边，无力的跪在他身旁，眼泪一滴滴落下。“振作点征士！求你……求你了！别离开我！征士……”
征士努力笑了笑，紫色的双眼泛出明亮的光芒。
“没事了……”
“征士！”
“都结束了……”征士解脱似的轻笑，手伸向当麻的脸，但手指仅仅是在努力碰触到当麻的脸庞前就无力的落了下去……
“征士——！”
征士！征士！我听着当麻一声声痛苦的叫喊，觉得心被撕成一片一片，眼泪不住的流下。
可恶！可恶！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我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伸和秀，一定也是死在我的剑下！我到底都做了些什么？！这样的我为什么还没死去？！
当麻……
然后我明白了。不是同伴们杀不了我，而是他们下不了手……
雨轻轻的下，是天空在哭泣呢……
当麻缓缓起身，低着头面向我，握着翔破弓的手不住颤抖。
杀了我，当麻！身为智将的你不是最清楚怎样做才对吗？！
“……辽……”当麻无力的低语。
杀了我！杀了我！当麻，别在犹豫了！我在心里拼命的嘶喊。
“……辽……”当麻抬起头，脸上有着和征士一样的笑。“看来，一切真的是结束了呢……能够死在你的剑下，我想也没有什么损失吧，至少，铠甲就此消失了呢。”
当麻！你在说什么呀？！
“呐，辽……”当麻看着手里的弓，若有所思的说。“没有铠甲的我们，才能够幸福吧……
”
当麻……
“来世……我们五个还做兄弟吧……”
当麻——！
“双—炎—斩——！”
住手住手住手——！给我住手啊——！
“咔”的一声脆响，烈火剑剑身碎裂成无数块，如星屑般自空中飘落。我趴在地上，放声大哭。
终于夺回了身体的控制权……但一切都已经太迟了……
雨越下越大，将征士和当麻的鲜血冲刷成河，从我身边流过。我甚至没有勇气再看他们一眼……
伸、秀、征士、当麻……如果不是我没用的话，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如果我能够在强大一点，就能够保护大家了！
我努力抬起头，全身都在剧烈的颤抖。看一眼，就看一眼也好……我必须把大家牢记在心底，把这个罪深深的刻在心底，然后去找他们，把罪孽赎清……
上天似乎也在痛恨我，雨下的太大，雨雾遮住了一切，我什么也看不见……
可恶……可恶……
我看着手里的断剑，眼神犀利起来。
这样的自己……太罪恶了！
即使是这倾盆大雨，也洗不净我身上同伴们的鲜血……
我毫不犹豫的把两把断剑插进自己的胸口。
没有疼痛，也没有血……
“为什么？！”我悲愤的怒吼道。
“即使你死去，你的同伴们仍然会死……”一个稚嫩的女声缓缓道。
“谁？！出来！刚才就是你在说话吧？！”我觉得一股怒火无处可发。
那个稚嫩的女声声音清脆，不带任何情感。
“你终有一天会害死你的同伴……”
“你说什么？！”
“你终有一天会害死你的同伴……”女声重复了一遍，又说。“只要你还拥有辉煌帝的铠甲……”
只要你还拥有辉煌帝的铠甲……
只要你还拥有辉煌帝的铠甲……
又是辉煌帝……又是辉煌帝！
我的心疼的喘不过气来。
辉煌帝……也许终有一天我会死在你手里……
– TBC –
Ryo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