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y:Ryo
【Ryo】
自由,曾经梦想的东西,现在我得到了。
不再需要随时整装待命,不再需要去取哪个倒霉家伙的命。我可以做任何自己想做的事,但却变得空虚起来。
养伤期间,我有时会负责照看孩子。当然,最开始是玖莱这家伙把小缇艾尔往我被窝里一塞,就去忙自己的事,留下我和孩子四目相视。我看着这孩子清澈灵动的双眼,思考着过去与未来,而他歪着头打量我。沉默,直到他伸出手要我抱他。我会暗暗的叹口气,然后将他拥入怀里,用被子将我们裹紧,继续睡。
睡眠可以使我的身体更快的自我修复,所以即使没有组织的那些高端医疗设备,我的伤也很快就好了大半。这时,距离最后一次与组织的战斗已经过去了半个月,也许是他们打算换另一种方法来对付我们,又或许这片山林是连卫星都不会经过的鬼地方,组织再也没来找过麻烦。
就在终于安定下来不久,阎魔被他的上级召唤回去了,对此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保证会尽量回来看看,但是从那天之后,他再也没有回来。虽然不是很担心,可还是会奇怪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于是,在他走后,照看小缇艾尔的任务就靠我和玖莱了。
不知道玖莱这家伙之前是怎么教这孩子的,小缇艾尔喜欢啃我们的手指来磨牙。
“喂,可以松开了么?”我无奈的说,但这孩子正啃着欢,可是这样我什么都做不了了啊!玖莱这家伙在哪?
在屋里转了一圈,总算找到了我的救星。某人正在整理衣柜,看起来心情不错。
“玖莱,有空吗?”我靠着门框问。
对方抬起头来看着我。“怎么了?”
“只是觉得身体有些僵硬了……咳!你可以先照顾一下这孩子吗?我想出去舒展一下筋骨。”我一脸正经的说,但玖莱立刻就用“我明白了”的表情勾起嘴角。
“好吧,”他笑道,接过孩子,小缇艾尔很快就在他怀里找到了舒服的位置。“你知道,我们的储备粮可不多了,如果你有办法弄些回来我会很感激你的。是吧?小缇艾尔?”
打猎这种事我还是做得到的,只是山林入冬的早,猎物相对要难找一些。“我会试着弄些鱼。”
“很好!”他突然想起了什么,转身从乱七八糟的衣服堆里拽出一件大衣。“嗨!你可以穿这件!保暖御寒效果一流!”
我看着那件毛领女式大衣,嘴角抽搐。
体能恢复训练完成了大半,崭新的冰炎双剑也在不久前终于到手。对于这双剑的喜爱令我只要有时间就会去练剑,以便更快的掌握这件新武器。
剑整体的尺寸没有变,只不过剑身中间雕刻了一行铭文。只要握住剑柄集中精神,整个纹路就会自下至上发出萤萤亮光,这才是这两把剑的真正形态。
不愧是Cerberus,轻巧,坚韧,可以斩断任何我想要斩的物体。
我对这两把剑爱不释手,直到太阳落山才想起来要去捕鱼的事。
最理想的捕鱼点,在离这里稍稍有些远的一条河流弯道处,那里经常有鱼群聚在低凹处的湖底一动不动。这就是冷血动物的弱点,比如我现在就很后悔,也许应该厚着脸皮接受那件大衣。我虽然是被制造出来的变异体,但仍是冷血动物,相比起来最多就耐寒性更持久一些,可也撑不了太久。如果组织能将我们的基因成功运用在人类的身上,也就不需要我们这些怪物了。
最后的阳光消失前,我终于赶到了河边。
在岸边半跪下来,俯身看向河底,果然,一块凹陷地的乱石水草中,藏着几尾银鱼。很好!我快速的翻着随身携带的装备开始着手捕鱼,但迎面而来的冰冷河风令我猛地停住了。
血腥味,我太熟悉这味道了。
警惕的扫视周围,并没有发现任何危险,但处于习惯,我还是决定过去查看。
沿着风向走了一会,在河岸与树林的中间地带,我看到了目标,那是一只野猪。应该是美洲豹的杰作,我保持警戒靠近边想。如果是,那么靠近猎物会相当不明智。
查看了一下尸体,除了被粗鲁的开膛破肚掏空内脏,其他地方倒是完好无损。还真是天降大餐,这些肉足够吃上几天的,至于玖莱是否喜欢就不在我的考虑范围之内了。
混蛋!怎么感觉越来越像在度假了?
冰冷的金属突然掠过我的颈侧,几乎令心脏停跳了半秒。
敌人?为什么我没有感觉到杀气?不!我什么都没感觉到,就好像是不存在一般。
但随着撕裂的伤口暴露在冰冻的空气中,血液开始沿着颈侧流淌,我知道一切不是幻觉。
触电般向着反方向规避翻滚,我狼狈的撑起身,另一手捂住伤口,感觉大事不妙。
“真糟糕,我还以为这么多年过去,可以让我兴奋一下。”
“你不能期待一个失败品,不是吗?”
这声音……不可能!不可能是他们!
两道身影分别自我前后的树上落下,我看着和我几乎一模一样的面孔僵住了。
“你好啊,兄弟。”站在我面前的变异龟,指间还夹着枚飞镖,愉快的说。
“惊喜!”另一个在我身后说。“喜欢我的礼物吗,Ryo?”
我咬紧了牙。“你们……应该在很久之前就死了……被我……”我的声音和我的身体一样抑制不住的颤抖,一种埋藏了很久的恐惧渐渐被唤醒。
“是啊,兄弟,你杀了我们。”面前的变异龟,Eddy,像是诉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般平静的说,走过来拉开我的手查看伤口,整个过程我像被石化般动弹不得。“Oops!”他琥珀金的眼瞳看着我灿烂的笑。“看来我失误了,没能割断你的颈动脉。”
“如果是那样岂不是会少掉很多乐趣,让我们继续吧!”身后的变异龟,Alex,他和Eddy被称为双胞胎,因为两人同步率非常高,而且十分亲密,曾经被组织定为暗杀者的最佳人选,直到我在那个蛊里杀了他们。
“野猪是你们杀的,为了引我来?”我试图冷静下来,理清思路。“你们想要什么?为什么……还活着?……你们怎么找到我的?”
“问的好,Ryo。作为兄弟,特别是这么多年没见,也许我们该好好聊聊,可惜,我是来杀你的。”Eddy轻描淡写的说,把玩着飞镖。他冲着我笑,而在这一瞬间,我猛地拾起地上的猎刀刺进他的胸口。
刀刃准确的刺穿心脏的部位,我能感觉到血正缓慢的沿着剑身流出,不禁觉得负罪感铺天盖地的袭来。上一次,我为了自己而杀他,这一次,同样如此。我是怎样的怪物,要如此自私的一再杀害自己的兄弟?
我看见Eddy震惊的眼神转为浓浓的悲伤与背叛。“结果,你还是选择了杀我么,兄弟?就像你很久以前做的一样?”
“原谅我,总有一天我会追随你们而去,但不是现在。”我强忍着泪水沉声说。
一股强大的力量从背后击中我,将我击飞出去撞在树上。我挣扎着头晕眼花的撑起身,听见Alex失望的冷冷道:“你看,我说过,他不是我们的兄弟,不再是了。他只是个叛徒,只为自己能苟延残喘活着的叛徒。”
我呆看着Eddy目无表情的将刀从自己的胸口拔出来,仿佛那刀刺中的不是他一般。实际上,血液也流出的甚少,而且也不是正常的鲜红色。
“是我错了,Alex,你一直都是对的。”Eddy甩开刀,向我走来,本能告诉我必须立刻站起来逃跑,但是因为某种原因我无法聚集力量。“你杀不了我第二次,Ryo,因为我们是不死的。”他得意的说,我看见他身后的Alex,整只左手臂上浮显出纹路,正散发出黑色的光芒,刚才一定是用这个攻击我的。
“这不可能,”我靠着树勉强站起,希望为自己争取更多的时间。“没有人可以超越死亡。”
“你看到了,你杀不了我。”Eddy摊开双手,他的右手臂同Alex一样,开始浮现出散发黑色光芒的纹路。“不要低估组织的能力,Ryo,否则这就是你的下场。你以为你能躲多久?”
“我无法忍受!”Alex气愤的大声说,蓝色的眼瞳仿佛散发着火光。“你!你为了那个孩子背叛组织!却从来没有为了我们这样做过!”
“对不起。”我轻声说,知道自己的话有多么苍白无力。
Alex摇了摇头。“这没有任何意义,你的歉意无法让我们的兄弟活过来。”
“所以我们在这里,”Eddy继续说。“我们会先杀了你,然后再去找那个孩子。我才不管什么见鬼的命令!我恨你!你和那个孩子全都得死!”
已经没有什么可以挽回的了,我深吸了口气,打算拼一次。
“对不起,我所做的一切。
对不起,我背叛了你们。
对不起,我杀了你们……我的兄弟……”
猛地拔出背后的冰炎双剑,激活剑身,我冲向离得最近的Eddy,高高跃起,借助下冲力旋身斩击,但却被他轻易的以右手挡住了。
他握住炎剑的剑身轻蔑的笑,另一边的Alex趁机将我击飞。但我没有恋战,相反,我迅速向着远处狂奔起来。
“混蛋!懦夫!回来面对我!再和我战啊!”Eddy怒吼道,但我没有回嘴。我知道他们一定会追上来,我逃不了的,但我可以将他们引开,离那孩子越远越好。
最先追上我的是Alex,他的左手可以伸长变成藤蔓一样的物体,既柔韧,又坚固如钢刃。这已经远远超出了我所知道的科技范围。先前那两次我已经觉得内脏乱成一团了,我不想再被击中第三次。
敏捷的躲过攻击,四周的树却不幸被击中,不断倒下。虽然我及时斩断砸落的树木清出道路,但还是被紧随其后的Eddy赶上。他的右手同样可以钢化,仅几次之后,冰剑就被撞的脱手飞了出去。
来不及惋惜才到手没多久就丢失的冰剑,Alex配合Eddy的攻击抓住了我的出招空隙,再次将我击飞。胸口火烧火燎的疼,我费力的撑起身,忍不住吐出血来。
不能在树林里和他们打,对我太不利了,我开始向着山上逃去。
越往上走,积雪越多,越冷,最后甚至开始下雪。冰冷让我的状态越来越差,但对Eddy他们同样如此。
不知道跑了多久,身上增添了多少道伤口,他们最终还是抓住了我,而我已经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跪倒在雪地里,紧握着炎剑,打算聚集起残存的力量准备最后的攻击。也许是之前失血太多,加上太冷,握剑的手已经快没有知觉了。
“结束了,Ryo。”Eddy宣布道。
“我知道。”我低声说,转变成单腿半跪的姿势。右手随意的放在身旁,炎剑的剑尖点地,通体渐渐散发出红色的萤光。
这把剑应该是无坚不摧的,一定有办法可以突破他们的钢结构。
如同之前一样的攻击,Eddy握住炎剑嘲讽的大笑起来。“到底要说多少次你才能记住,你杀不了我,但是我能杀你!”随着剧痛在胸前爆发开来,我感觉到冰冷的钢刃拖拽过我的内脏、骨骼与壳甲。
“我知道……但你不是无敌的!”我挣扎着说,炎剑的光芒前所未有的明亮,如同燃烧起来一般。剑身刺穿手臂,然后继续向着他的胸口横切而去。他终于恐惧而又不甘的放开我,以免自己被切成两半。
我得逞的咧嘴笑了起来,看见一旁的Alex愤怒的打算给我最后一击。锐利的钢刃在眼前渐渐放大,我摇摇晃晃的后退了一步,在被击中的最后一刻深吸了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面对战败的结局,可是下一秒突然感到脚下一空,整个人在地心引力的作用下掉了下去。
重重的摔在地上,我彻底失去了行动力,良久才重新凝聚起神识。我望着上方相隔数十米的洞口,发现自己摔落在一个山洞里,随我一同落下的积雪将我掩埋了大半。
不一会,Eddy和Alex出现在洞口,他们探身望向我,Alex问:“现在怎么办?”
“什么都不做。”Eddy冷冷道。“我应该有刺穿他的肺和心脏,他快死了,就让他冰冻在这里吧。 ”
说完,两人就离开了洞口,我听见脚步声越来越远。
我无力的笑了笑。你确实失误了,Eddy,那一击我很肯定没有刺穿我的心脏。但是我也知道,以我的伤势,在这冰寒之中,死亡只是时间问题。
试着移动了下身体,除了快将我撕裂成两半的疼痛,什么用处也没有。
想想吧!一定可以做点什么!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是渐渐的,就连疼痛也再无法阻止我的神识开始消散。
我望着上方的洞口,黑色的夜,连一点星光也没有……什么都没有了……
-TB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