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y：Ryo
【淩朔】
第七章 失与得
“主上，您确定不用休息一下吗？”
“我没时间。”
“可是您的脸色似乎不太好？”
“废话！你试试没事吐几口血瞧瞧！”
“所以说，您就不能别再用那把剑了吗？这只会加重您的伤势而已！”
“炎！你怎么越来越像你家兄弟了？你要是想他就去找他好了！”
“主上！您又来了！”
我伸手捂住额头，一时间觉得有些头晕。最近只顾着赶路，也没时间让身体补回损失的血。
但我不能停，我一停下，黑帝的人就又会追上来，我实在是没有力气再和他们打了。
我开始害怕我连和他见一面的机会都没有。
“您看！我就说吧？”炎落在我肩上，用脸颊蹭了蹭我的下巴。“我刚才已经查看过，前面不远就有一个客栈，我们去那里歇息下好了。”
我知道他是对的，所以我没有拒绝。
这是一间不算太大的客栈，但看来南来北往的人大多都会选择在这里歇脚。
好不容易找到个座位，我立刻坐了过去。炎收起了火焰，在人类眼里，他看起来只是只漂亮的红色大鸟。
希望别有人类以为他是只美味可口的野味。我边喝水边在心里暗笑。
结账的时候，我给了老板一粒之前用血凝结的晶体，只有米粒那么大，但在人类眼中仍是可遇不可求的至宝。
“你怎么会有这个？！”老板惊讶的问，然后他看见了隐藏在我斗篷下的白剑剑柄。“你是屠龙剑士？”
整个客栈顿时鸦雀无声。
我实在没有什么好解释的，所以只是耸了耸肩。
继续赶路，问了几个路人，得知只要向前走，尽头就是一片大海。我开始觉得，希望也许不是很遥远。
就快了！
只是炎一路都没有解除伪装。
“怎么了？”我奇怪的问。
他看着我惊讶的说：“主上您没有感觉到？”
我狠狠的皱起了眉。如果连炎都能感觉到而我却不能，那我的身体真是糟糕透了。
“有人类跟着我们，从离开客栈开始。”他向我解释。
……好吧，我看我最好还是找个地方好好休息一下。
那人相当有耐心，只是不远不近的跟着，直到我们走进渺无人烟的草原。
一个男人突然拦住了去路。“这位小哥！可以向你打听个事儿吗？”
我冷眼看着他没有说话。
“可否告知你是从哪里得到那粒龙血珠的？”
当我白痴么我会告诉你这种贪婪的人类？
“你腰间那把剑，是龙鳞所铸吧？”
我扬起了眉。这家伙看来懂得还不少。
“这样，咱们来做笔交易吧！”这货继续自顾自的说，一边悠闲的拔了根草叼在嘴里。“只要你把剑交给我，我就保证不杀你。”
我忍不住大笑起来，直笑到草茎从对方的嘴里掉出来，笑到他看着我像看着个疯子，笑到眼泪都快飙出来，笑到炎终于忍无可忍要我注意形象。
“你做梦去吧！”那就是我笑完之后唯一所说的话，然后火焰自他身上凭空出现，熊熊燃烧起来。
我绕过惊恐惨叫着拍打身上火焰的人类，打算继续向前走，但是一种奇怪的感觉令我硬生生停下，皱眉回头看去。
火焰在慢慢消退！
而在被烧毁的衣服之下，是一层闪闪发亮的白色铠甲。
怒火不可抑止的瞬间升腾起来。
“呼！幸好老子喜欢穿龙甲。”那男人随手拍掉报废的衣服，轻描淡写的说。“我说小哥，你怎么做到的？再怎样也不能烧人家衣服啊！”
全套的雪亮龙鳞之甲出现在眼前，我咬紧了牙，无法不去想当龙鳞被拔下时，我哥到底有多痛苦。
杀！杀了他！
“现在，”那男人看着我，我第一次在一个人类的眼中看见曾在那些魔兽眼中出现过的残忍之光。“我只能杀了你这个妖怪，为民除害了。当然，”他着重强调。“顺便拿回你偷走的，属于我的东西。”
“卑鄙的人类！”再不想多说什么，我抬手开始进攻。
那些龙鳞附带着对我的诅咒，就连我的火焰也无法起到作用。而他出乎意料的身手灵活，像是身经百战的老手。
我伤不了他，渐渐落得只能被动承受攻击。炎在一旁又气又急，但就是帮不上忙。
新伤旧伤妨碍着我的行动，我第一次面对人类的攻击感到力不从心。
然后，我发现，唯一能用的，仍旧只有白剑。
被一掌击倒在地，我硬撑起身，抽出腰间的白剑，将剑刃按在左手臂层层叠叠的伤口上。
“喂喂慢着！打不过别自杀啊！”那人也不知道是故意还是真的慌张起来。“你把剑给我不就成了嘛！刚才说要杀你只是开玩笑的！老子连只蚂蚁都没杀过！你、你别当真啊！”
管你怎么说！反正单凭你这一身龙鳞所铸的护甲就让我有足够的理由必须杀你了。
白剑迫不及待的吸收我的血，出乎意料的，一阵强烈的晕眩突然袭来。还没等我再做什么，黑暗就迅速侵蚀了整个视野。
我居然就那样在敌人面前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过来时，只剩我一人躺在草地上。那个人消失了……带着白剑。
“混蛋！”我愤怒的一拳击向地面，炎连忙安慰我。
“主上，您别急！我已经查清楚了那人的去向，也会一直监视他的。您先把伤养好吧！”
“不行！我哥的鳞片不能落在肮脏的人类手上！”我挣扎着撑起身，深呼吸，开始强行推动核心源运转。剧痛像是要撕开我的胸口，随之而来的，身上的伤口正在以可见的速度愈合。但这只是暂时的，强行运转核心源通常只在逼不得已的情况下才会使用，因为待效力结束后，重新绽开的伤口之痛，足够令人生不如死。
但我现在顾不了这么多，一旦行动力恢复，我立刻让炎带路，不再吝惜源力的使用火焰瞬移。
我可能还是高估了自己的状态。当瞬移至目的地时，我觉得自己从没有如此脱力的感觉，但一想到那个卑鄙的抢走我剑的人类，力量通过愤怒又回来了。
再次确定这栋大宅就是那个人类的所在，我毫不客气的用火焰轰飞了大门，内里的一众人类闻声顿时都惊讶的看了过来。
我和炎都没有掩饰实力的打算，烈炎鸟的怒啸令那些渺小的人类颤栗。胆小的屁滚尿流的从后门逃走，胆大的退到一旁打算观战，而被龙威锁定的那个人，手里正拿着那把白剑，看起来之前正在和这些人类炫耀。
“我不会再说第二遍，卑鄙的人类！”我冷冷道。“把剑还给我！否则我就折断你的四肢！让你在火焰里慢慢的烧死！”
“你、你没死么？果然是妖怪！”那人惊愕的看着我，但很快就笑了起来，嘲弄的抚摸着白剑。“这明明就是我的剑，我可是花大价钱买的，你这妖怪一直尾随我想要偷我的剑，现在还追上门来了。”他随手舞了个剑花，吆喝道。“来来来！今日机会难得！我就现场给大家演示下这把宝剑斩妖除魔的神力吧！”
一边青布长衫的男人似是想要阻止，但最终还是收了声。他身旁的年轻男子紧张的看着我，但在对上我的视线后迅速移了开去。
还没来得及细想，就听炎发出警报。“主上小心！”
侧身躲开了白剑的攻击，我看着对方惊讶的表情开始邪笑。别以为我总是给你们这些软脚虾欺负，老子可是曾经杀得一众妖魔神兽哭爹喊娘的黑龙神！
火焰也许是不能伤害到有龙甲护体的人，但足够给我制造出空隙进行攻击。看着那人手忙脚乱的躲避火球一边嘲讽的大笑起来，我开始以更快的速度发动新一轮的攻击，将蕴含火劲的掌力透过龙甲打入那个人类的体内，很快他就觉得全身炙热难耐，但他不敢脱下龙甲。
我会享受慢慢玩死他的过程。
身上消失的伤口突然开始一个个崩裂开来，喉头一呛，我及时捂住嘴才没一口血喷出来。
该死！
那个人类狐疑的看着我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而我焦急自己因为全身骤然爆发的剧痛动弹不得。
空气似乎冻结，直到血沿着我的指缝渗透出来。
那个人类顿时明白我不再构成威胁。“呼！吓了老子一跳。”他夸张的抹掉额头上的汗。“大家快看，自古邪不胜正，这只妖怪在宝剑的神力下要不行了！”
话音未落就发动了攻击，我踉跄的躲闪着，身上重新崩裂的伤口渗出血，很快浸透了我的衣服。
随着最后一口炎气开始消散，我打了个寒颤。
好冷……
视线渐渐模糊，耳边似是有人类讽刺的大笑，还有炎慌乱的鸣声。
胸口突然一片冰凉，眼前人类扭曲的嘴脸，下移视线，只见白剑深深没入了体内。
身体颤抖着，感受快速流失的血液，致命的白光迅速在体内爆发开来。不同于我的火焰，没有狂暴的灼热，而是冷冽如冰，几乎瞬间就摧毁了我的意识，只留下白茫茫的一片。
恍惚间，像是有谁将那个人类击了开去，然后我被纳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一只手按在我胸前的白剑上。我努力试图透过白雾看去，似乎是一张似曾相识的脸，但我想不起来是谁。
闭上双眼，我突然觉得，也许最终死在我哥的剑下，便是既定的最好结局吧。
白光不断冲击着我的脑海，我放开手，任凭它将自己吞噬，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了。
哥……
-TBC-
Ryo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