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y：Ryo
【凌朔】
第九章 天地之子
雾霭朦胧，风快速的吹拂过脸庞。当穿过云雾，我看见了一座梦幻的岛屿。
我记得……
永恒岛，起始之地。
难以忘怀，第一眼所见的就是你，名为望的白龙。
你修长的龙躯，鳞片干净明亮犹如阳光下的皑皑白雪，如此美丽。而我却是墨黑锃亮，仿佛碰上了什么洗不去的脏东西。
你蜷起身体环绕住我，轻轻用鼻阻止我继续抓挠自己。
“黑色也很美啊，为什么要讨厌呢？”你轻笑，铁灰色的瞳仁映出我的身躯。
我们是一样的，颜色并不能代表什么。
年幼的我因为这句话，终于放过了自己可怜的鳞片。
我记得那郁郁葱葱的山林，高悬磅礴的瀑布。特别是岛屿的心脏地带，悬空浮动的巨大球体。
内里较小的核心为肆虐炎火，外为厚重之水所环绕，两者界限分明，各自以相反方向旋转。
那就是我们的诞生之所。
孕育我们的，是天空与水，大地与火。
我们是天地之子。
无比怀念，那时年幼的我们在山谷中嬉戏。这里除了我们，没有别的神级生物。
一起巡视这座山谷，或是卧在最高处的山崖上，相互依偎耳鬓厮磨看着日落星升。
我把遇见的有趣生物当作玩具，几乎耍遍了岛屿上所有的陆生物种。或是和羽翅类生物比翼齐飞，试着做各种高难度飞行动作。当然，所谓的高难度是对于那些急于想要摆脱我的家伙来说。
我比你更早熟练掌控炎火之力，得意忘形的我，发现神界之木特别耐烧，觉得好玩就随意放火，结果你只得跟在我身后收拾残局。
老实说，我觉得你过于善良了。你会关心那些被我恶整的生物，用心修复被炎火所烧毁的山林，让它们生长的比原先还要茂密。
我甚至有些嫉妒你为了别的生物尽心尽力。
实际上，随着年龄的增长，与生俱来的知识理解的越多，我发现和你有多大的差距。
你是白龙，代表着创造与新生；而我是黑龙，意味着破坏与毁灭。
这就解释了为何我比你更具有攻击意识，更喜欢打斗，更桀骜不驯。
随后，快乐一天天减少，我们迎来了宿命。主神命我们管理人界，一个低级别的次元世界。
你将掌控广袤无际上抵神界的天空，而我将掌控坚实满富弱小生命的大地。
不仅如此，他们还将一把重要的钥匙交与你保管。
一旦我们下入人界，就再也回不来了，唯有你拥有打开回去之路的钥匙。
那大概是第一次我觉得不公平。
为何你得到的总是比我更多更好？明明我比你更强！
与我有同样想法的，还有那些一直觑视我们职位的神明。
因黑帝之战的冲击，现今的神界早已名存实亡。权利的空虚所引发的派系之争在我们来到之前就已愈演愈烈，现在更是达到了顶峰。而我们，正处于旋窝的中心。
简单说来，革新派希望能重建新的权利体系，废除老旧过时的体质与规定。而保守派则想维持现状，封闭神界，过自己的生活。把我们派到人界就是不想自己费心管下界的死活。
革新派的领袖很快找到了我。他说他能理解我的心情，主神作出了错误的判断，我才是最适合统治人界的人选。而像我哥这样的人，很容易成为嫉妒我们职位之人的标靶，他不适合参与领导之事。
我很高兴能有一个和我有相同想法的人。对于现今的神界，从各种意义上来说，都没有多少好感，这个浮靡之地被毁掉最好。
我的心开始改变，越来越接近自己的黑暗本质。
荒洪时代的人界，管理起来并不轻松。黑帝之战令整个世界元气大伤，大地上的魔兽却越发生机勃勃，甚至聚集起来试图杀掉我。
我人生中的第一场大战，个人觉得表现还不错，但是缺乏实战经验使我最终被拖拽下天空，几只魔兽死死咬住我的身体。虽不能突破坚固的龙鳞，但仍足以将我压制在地动弹不得。慌乱中，我本能的释放出熊熊烈焰。瞬间暴涨的火焰很快将那些魔兽烧死，并且继续扩散开去，将所经之处全部吞噬。
随后赶到的你又惊又怒，但我懒得告诉你原因，只是随意的说是在烧些脏东西。
我藐视这些渺小生命体，这让你对我失望至极。
我突然觉得难过，才来这里不到千年，你就喜欢上这个小小世界了？
你怎么能那么随意就把自己的爱给这些微不足道的生命体？就因为你白龙的本质吗？未免太烂好人了！
我开始讨厌你总是插手我的事。龙神间原本是不能干涉对方管理的，可你就是见不得我毁掉那些生命，即使那是我的职责。
随着时间的推移，我们之间再不复从前，最终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
我不知道这其中最受伤的是谁。
你不再关心我，你只在乎我有没有伤到你的宝贝人类。
而我……我除了你什么都没有了。
我屈服于黑暗面的控制，我想要毁掉你所珍爱的一切，包括你自己。
你不知道我暗中仍和神界有联系，我花了全部的心血去培养自己的势力与军队，因为革新日就要来临了。
而你即是障碍。
我将战胜你，证明你所坚持的一切都是错的。
你不是这人界最好的统治者。
我才是。
我永远不会忘记开战前的最后一刻，你所看我的眼神，满是被背叛的痛楚，但是我忽略了。
我早就封闭了自己的情感，因为那只剩下痛苦。所有余下的我，只有愤怒与杀戮。
昏暗的深蓝天空被红色闪电所照亮，狂风暴雨冲刷着覆满尸体与血的破碎大地，滚滚雷鸣混合着龙的怒啸。
纯粹的厮杀，只为了更有效的给于对方伤害，只为了置对方于死地。
我赢了。
我看着你坠落下去，然后，给于你最后一击。
我是最终的胜利者。
我仰头向着天空长啸，分不清那是胜者的咆哮，还是只不过一个疯子的呐喊。
第一次发现，原来雨水扫过脸颊，也可以有如刀片切过般生疼……
我记得，在那之后，我没有感觉到任何胜利的喜悦，只有心脏缺失了一大块的痛苦。
我记得，我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跌入连接星球本源的那座火山中，很奇怪自己为何还挣扎着想要活下去。
然后，我想起来了。
最后一击的一霎那，你悲愤的声音在我整个脑海里回荡。
终有一天，你会回来，你会复仇，你会杀了我。
也许那是一个不错的期待。
褪色……褪色……退回黑暗……
我记起了那把白剑深深的刺入胸口，我想起了那片白色的虚无。
你的诅咒完成了，哥，叛徒终于被消灭了。
从此以后，再没有人能伤害到你。
可是……为何我的心还会感觉到撕裂般的痛苦呢……
-TBC-
Ryo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