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y：Ryo
【Leo】
Chapter 12 Belief
温热的水不断冲刷，沿着颈后分流，滑过背壳与腹甲，染成红色溅落，续而在地面汇聚成猩红的溪流涌入排水口。
血腥味在浴室里弥漫，久久不散，就像身上的血迹怎样也无法洗净。
更紧的抱住双膝，不想移动身体，也没有力气再动。我希望我的大脑可以和身体一样疲惫，什么也不去想，但实际却愈发清晰。
我记得我做的每一件事……
刀锋刺穿柔软身体的触感。
刀锋切断血肉与骨的触感。
Hun临死前惊愕的眼神。
那些紫龙成为刀下亡魂前的绝望眼神。
与最后惊恐的刺耳惨叫……
几乎闭上眼就可以再次重温一切，但这并不是最重要的。
相较于陌生人的死活，我更在意的仅是我的弟弟吗？
他知道了。
那一刻，脑中一片空白。
照片，我的罪证，随意杀害人命的证据，如此轻易打破曾经誓言的证据，就这么摆在我的眼前。
我让他失望了，明明念着既然是他的兄长，他的领袖，那么必然无条件的相信他。到头来，自己的心底还是存在着怀疑，不是吗？
闭上眼不去想，如果被父亲知道又会是何种表情。没有意义，我做了，已成现实之事，再怎么掩饰也不会消失。
所以不会后悔，我得到了我想要的东西，能够让我继续前进的目标。
武士道，荣誉，我所坚持的一切，如此空虚。
我也只是个虚伪的人吧。
睁开眼，先前猩红的溪流已不见，水流仍一如既往的清澈。
紫色面具的弟弟一直在研究那具尸体，似乎他的科学家头脑令他快速的冷静下来，开始运用自己的知识，搜寻尸体所展示的线索。这具尸体的出现，打破了他先前的认知，激起了他的兴趣，也许他正在重新考虑这一整件事。
我告诉他们，我从脚帮的手里抢下了这具尸体，他们并没有怀疑，因为这具尸体和失踪的弟弟如此之像，几乎令人误会。
Mikey在无意中看见尸体时被吓坏了，安慰了很久才平静下来。
而父亲，我能感觉到其中细微的改变。捻着胡须沉思良久，他最终要求必须查清楚尸体从何而来，为何而生。
而我所想，是Raph曾经离我那么近，如果我能早一步醒来，一定可以留下他，哪怕是动用武力。
我没有销毁那张照片，即使我知道我该这么做，但我需要有一件东西来让自己铭记，他给我的留言与这张照片再好不过。
还有一件事，我必须和Karai谈谈。
只是我没想到，她会比预计的更快找我。
两天后的深夜，我偷偷溜出了巢穴，前往约定地，中央公园。
在她想要说什么前，我抢先开口。“为什么要把照片交给我弟弟？你一直都知道他在哪吗？”
她只是笑了笑，似乎毫不意外。“当你完成第二件事后，我可以考虑告诉你。”
我不由皱眉，介于上次的不愉快经历，我知道这一次也不会有多容易。“你想要我做什么？”
“我要你与我合作。”她抱着手臂。
我扬起了眉。“合作？与你？”
“是的，因为你杀了Hun。”Karai露出一丝狡点的笑。“我需要你协助我截停紫龙帮从我脚帮盗窃的军火，它们将被贩卖给本市最大的黑帮。你不会希望这些武器流落到那些坏家伙手上，造成更多的伤亡，对吗？”
“若在你们的手上，我不认为会有多安全。”我沉声说。
“我确实不能给你任何承诺，这是军火。”她转身。“来吧！我的忍者已在等待。”
“现在？”
“你还有别的事吗，Leonardo？”
看了看龟壳手机，如果运气好，他们不会发现我并不在自己的房间。
“没有。”
我从没想过，有一天会与脚帮共同行动。为了掩盖身份，Karai甚至为我准备了黑色的面具及斗篷。
她显然看出我对斗篷上的脚帮标志极其排斥。“你不会想要他们认出你，从而危胁到你的家人？”
“我知道。”纵然再不情愿，我也不能因此而致家人于危险中。
近乎虔诚的解下我的蓝色面具，叠好后仔细塞进腰带的夹层中，我快速的系上黑色面具，只想着越早完成越能尽快摆脱它。当调整好双刀的背带后，我惊讶的发现，这斗篷刚好将背壳遮盖，又不会太长而妨碍行动。
Karai上下打量着我，勾起嘴角，也许她是算计好了的。“看起来不错。”
“让我们专注于眼前的事吧。”我强调，她点了点头，指着面前桌台上的地图。
“他们将在这里的某个船坞交易，我们已将范围缩小到两座一样的仓库，但两者距离相去甚远，你将和我的一组忍者埋伏于其中一个。”
“而你前往另一处？”
她看着我微笑。“与你合作将是一件愉快的事，Leonardo。”
我看着她转身开始调派足忍，低声说。“我可不这么认为。”
还有两个小时就要天亮了，我却没有待在自己的卧室，而是穿着脚帮的装束，与一队足忍隐蔽在一座船坞的屋顶，准备即将到来的伏击战。
听起来难以置信，不是吗？
等待了有十几分钟，直到某一个足忍突然用日语说了句“隐蔽”。
看来是我中了头彩？
下方交错闪过的车灯，两辆黑色箱车停在船坞旁，其中一车看来装载了货物。
很快，另三辆箱车驶了过来。中间那辆是空的，前后两辆则下来数个黑衣人。
足忍开始悄悄转移，渐渐形成包围之势。
我留在原地没有动，好奇的盯着一箱箱被卸下来的货物。看箱子的大小不像是普通军火，而我所能想到的所有答案都很不妙。
无声无息的，忍者们的进攻开始了。
随着守卫货物的人中招倒下，对方迅速展开还击。冷兵器对枪械，脚帮紧而有序的解除对方的武装，但交易方的那些黑衣人看起来不好对付。
眼看着战事渐渐落入僵局，我不得不拔出加太协助进攻。
几次交手后，我快速推断这些黑衣人可能不是普通黑帮，这身手显然经过持久的训练。他们一心想抢回那些货物，但足忍分出部分人手将箱子一个个搬往安全的屋顶，显然早已计划好了。
当战斗终于结束，Karai才姗姗来迟。
“做的很好，把这里收拾干净。”
“Hai！”
“到底是什么武器，那些人拼死也想得到？”我皱眉看着下方那些足忍熟练的清理战场。
“你不需要知道。”Karai淡淡道。见我想要反驳，立刻又说。“关于你弟弟，我并不知道他的所在，但既然他不想见到你，为何你不想想自己的原因？”
不知道是出于对自己的厌恶，还是对于答案的沮丧，我默默解开面具与斗篷，一股脑的塞进她怀里，就这样离开了。
我到底在做什么？还在寻求什么？答案其实一直就在那里不是吗？
半途才突然发现，因为只顾想这件事，我完全忘记了对那些箱子的怀疑。
现在想来，我似乎并没有看见任何一个有紫龙帮标识的人，也认不出对方是本市的哪一个黑帮组织，更何况那些所谓的军火。
当我靠近那里时，恍惚间我似乎听见了我弟弟的声音。
摇了摇头，我想一定是错觉。
可是，声音虽然微弱，那独特的布鲁克林口音却并没有消失。
我加快步伐跑了过去。
Karai没有来得及掩饰眼底的一丝惊讶。“Leonardo？”
“他在哪？”我四处张望着，却没有发现那个熟悉的身影。
“谁？”
“我弟弟！我知道他刚才在这里！我听见了！”Karai的态度令我有些不满。
“你一定是听错了。”她轻描淡写的说，边招呼足忍准备撤离。我注意到他们刚刚才检查完货物，正在重新装钉箱子。
没有等我再说什么，他们很快消失在泛起鱼肚白的天空尽头。
四天后，Don闯入我的房间打断了我的冥想，告诉我分析结果出来了。
“让我这么说吧，他的年龄要比实际年轻的多，有经过加速生长的改造迹象。”他知道我听不懂他的科学演讲，所以用最直白的语句给我解释。
“所以并不像我们一样，而是有人故意制造了他们？”那可不是个好消息。
“而且，我怀疑这个和最近新闻里的那个深夜野兽食人案有关，”Don继续分析，这让我不禁想起了在那条小巷中所发生的一切。“我想我们最好尽快查清楚来源，因为在你把这具尸体带回来之后，杀人案并没有停止。”
“也就是说，不只一个么……”
Don离开后，我从书架最上层抽出一本稍有些落尘的旧书，随意的打开，页面停在其中所夹的照片上。
我看着照片中沾满敌人之血立于尸体上的自己，看着弟弟写给我的字句，又不由扫了眼书纸上所写之字，最终合上了书。
不要忘记，自己是为何坚持到现在。
-TBC-
Ryo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