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y：Ryo
【Leo】
Chapter 14 The Unexpected
快速奔跑于屋顶，我的视线没有离开下方黑暗小巷中逃窜的黑影。骤然跃起，夹带着迅猛之势向那身影坠去，双刀泛着冷月的寒光如电斩落。
然而，对方敏捷的闪身险险避开。落地，压低重心，我毫不停顿的回身又是一击。随着如兽的呜鸣，黑影向后跌进月光之下，显露出变异龟的身形。
比我要大上一倍，也更强壮。那狰狞的面孔，即使身体上布满伤痕，仍是未露出任何除了愤怒以外的情感。作为三天来我们找到的第一只变异龟，他显然超出了我们的预料。有好几次差点跟丢，本打算通过加太的削减让他虚弱，谁想却反而激怒了他。
怒声咆哮着冲来，一拳便逼的我不住后退。硬拼实属不智，边打边退，确定他会紧追着我不放后开始转身回跑，慢慢引他进入了一条死胡同。踩上墙壁翻身落至他身后，猎物与猎手的身份再次交换。
发现自己被困，他转身，向着挡住他唯一去路的我，露出满口白晃晃的可怕獠牙。
现在，让我猜猜，他混合的是哪种动物的基因？
却在这时，腰带里的龟壳手机突然震动起来。略一分神便留下了空当，他猛地发力撞开了我。
揉着发疼的左肩扶着墙站起，边掏出龟壳手机将耳麦抽出戴好。“C计划！追踪我的位置！”我抢先说，继续紧追上那只变异龟。
“Leo！等等！我们之间的距离已经被拉大太多了！”Don抗议道。
“不能让他就这样跑掉，你追踪我的讯号赶上来吧！”说完便挂断了通话。
三天了，我无法放弃到手的线索。
我们很快便冲出了城区，进入一座废弃的工厂。我计算着他的前进路线，抄近路绕到前方的屋顶，三支苦无瞬间钉在他的肩上，变异龟停下脚步抬头怒视我。
如果这家伙有我弟弟的部分基因，我想我知道如何让他把全部的注意力放在我身上。
“嘿！丑八怪！”吹了声口哨，我勾起嘴角。“找不到妈妈了吗？”
不知道这只变异龟是否有语言能力，他从没说过一句话，但显然明白我的意思，因为他随手抓过身边一根废弃的钢条就向我砸了过来。
连忙俯身闪避，还没来得及在心里抱怨，就见这家伙冲了过来，仅蓄力一跃就抓住了两层楼高的屋檐。
见鬼！
他猛的伸手抓住我的左脚脚踝，用力拽了下去。我的世界翻转，然后重重摔在了地面。
全身疼的好像要散架一般，咬牙撑起身，发现脚踝已经乌肿。
好极了！
快速滚至一旁，沉闷的落地声立刻在身侧响起。那只变异龟站在我先前所躺之处，居高临下的俯视着我。
转换成半跪的姿势，右手拔出加太，左手按向耳麦，却按了一空。
下意识的寻找，发现已断成两截的耳麦就落在那只变异龟的身旁。对方顺着我的视线看去，然后一脚用力踩下。
我看着那堆碎片默默叹息，Don会生气的。
踉跄的闪避着攻击，我现在所要做的只是等我的弟弟来就好。可是，为何他过了这么久还没有到？
单脚跳着后空翻与他拉开距离，我看着攻过来的变异龟拔出另一把刀。在被触碰到的一瞬间跳起翻身，同时双刀如翼般展开，切过他的肩膀。
变异龟哀嚎一声，突然抬手抓了过来。仍处于半空中的我无法躲闪，顿时被他扣住了右手臂，身高差令我痛苦的吊在半空中。他握的很紧，手臂仿佛快要碎裂一般，我不由松开了加太。刀身泛着破碎的月白跌落，却被他敏捷的一把抓住。
我顿时绷紧了身体，紧张的看着他。
加太锋利的刀刃割破了他的手掌，变异龟呆看着，然后品尝自己的血。正奇怪间，他突然抬头，满脸狰狞的张口咬向我的颈侧。
我紧闭上眼，反射性的抬起了左手中的刀。
于腥臭的气息中听见血肉被贯穿的声响，粘稠的血液很快就覆满了我的手臂。他发出窒息的咯咯声，咳出血喷在我的脸侧。微微睁开眼，正见他呆呆的看着我，第一次注意到那双琥珀眼瞳中的迷茫。
还没来得及确认自己的思想，他庞大的身躯就倒了下去，正将我死死压住。
动弹不得，手臂卡在了剑柄与尸体间，磕着很痛，单凭一只手的力量也推不开他。
当我拼命去够腰带里的龟壳手机时，终于听见了熟悉的声音。
“Leo！”
“我在这！”我立刻回应道。不一会，紫色面具的弟弟出现在视野中。
虽然板着脸，但还是开始帮我搬开身上的尸体。“是你自己说的不要一个人行动，结果打破规则的也是你！”
“对不起。”倒抽了口气，我撑起身，捂住疼痛不止的手臂。毕竟是自己有错在先，而且计划也失败了，我们需要的是活着的个体。
“回去吧。”他淡淡道，拿出遥控器按了下，龟壳战车很快便驶了进来。
“尸体呢？我们不能把他丢在这里。”我跳着脚站起来。
Don叹了口气。“带回去，他还有用处。”
当我用力拔出尸体上的加太时，一种古怪的感觉在心底蔓延。他的眼睛仍圆瞪着，望向无尽的夜空。
我们到家的时候，Mikey只是从他的房间探身出来看了我们一眼，就又退回了自己的世界。
自从知道我们要开始捕捉这些来历不明的变异龟后，他便一口回绝了一起行动的提议。
我不能勉强他，而且，也许他不参与行动也好。
随便处理了一下伤口，我接过Don丢来的一袋冰块，按在乌肿的脚踝上。
“你打算怎么做？”我见他开始检查尸体，不由问道。
“他和前一只有很大不同，”紫色面具的弟弟看着尸体冷静的说。“我想查查看，也许能找出别的线索。”
好主意，也许，也能更接近他一步吧。
“这几天你最好别用那只脚，”他突然头也不回的说。“我会给你准备一切活血化瘀的药膏，要不了几天就会好起来。”
“谢谢！”我低声说，仍愧疚于计划的失败，那是最不该发生在我身上的事。
紫色面具的弟弟埋首于自己的工作没有回应，所以我站起身默默离开。
我不会承认，我越来越在乎弟弟们的想法。
他们不会知道我曾经做过什么，正在做什么，或将要做什么。
我希望他们永远不会知道，但同时也明白，隐藏于光明之下的黑暗，总有一天会荡然无存。只能祈祷，那一天能够迟些到来。
我感到不洁，因为向我最重要的家人隐瞒，仿佛背叛了他们一样，所以总是尽自己的所能去补偿他们。
我会花更多的时间帮助Don的研究，即使自己帮不上多大的忙。
我会陪Mikey看他喜欢的电影，或者帮他买漫画。
但不管怎样，我心中的空洞都无法被填满。
所以全身心的投入到训练中，让身体透支，让大脑再也无法去思考别的事。
最初，这很有效。然而，很快就不再起作用，甚至变得比先前更糟。
我能感觉到我家人的细微变化，那让我不安。
Don，我聪明的温柔的弟弟，他在渐渐变得冷漠。原本以为，这些变异龟的出现可以让他有所改变，让他意识到，先前错怪了我们的弟弟。但是没有，他只像是在不断的寻找证据来推翻这一事实。
他不喜欢我出现在他的研究室，会不耐烦与我谈话，基本三十分钟便已是极限，然后就会暗示我该离开。
而Mikey，我最小的弟弟，他变得孤僻。不明变异龟的出现，并没有让他变回从前那个无忧无虑的样子。我想，他是失去了对“信任”与“真相”的感知，不知该如何面对才好。所以，他总是蜷缩在自己的世界，为了保护自己，不愿出来。
以及我们的父亲，唯一我所看不懂的。他并没有太多的改变，而这正是我所担心的。
他还会认为是自己的儿子伤害了自己吗？
他会在意曾经对自己的儿子说过那样严重的话吗？
他的心，会因此而痛吗？
Don的药膏确实很有效，我的脚踝四天后终于消肿，可以自由活动了，所以原本停歇的追捕计划再次启动。
Don黑进了街道监控器，加上最近的新闻报道，我们很快找到了目标。
不同于先前那只的壮硕身躯，这一只很瘦小，但是一点也不失灵活。
及时阻断了他的猎食路线，我们开始收网。
我们的目的并不只是抓住他们这样简单，而是希望给他们装上讯号发送器，以此来查清楚他们的行动方式，藏身地，以及来源于何处。
这只虽然看起来很弱，却一点也不好对付。但最终，我还是扭住他的胳膊用力按在地上，Don立刻在他的背壳边沿贴上一枚不起眼的讯号发送器。
做完这一切，我们便放他走。
在之后的一个星期里，我们抓住了三只变异龟，将他们带回，锁在巢穴下层开辟出来的新研究室里，好让Don研究这些变异龟的相同与不同之处。而另五只攻击性不强的个体，则被植入讯号发送器放走。
这起作用了。传回的讯号使Don发现，这些家伙各有各的活动区域，就像是动物划分领地。覆盖上每一次杀人案的地点，通过时间与距离的推算，将可能的源点范围大大缩小。而他们在天亮之前，会回到藏身处，那就是下水道。
得到了想要的信息，我们开始最后的抓捕计划。
“要叫上Mikey吗？”临走前Don问道。
我摇了摇头。“不必了，他不会愿意的。”
滑板车的引擎轰鸣声让我担心会惊走他们，所以在离讯号点还有一段距离时，我们便停下来改为步行。
Don一直皱眉看着讯号追踪器的屏幕，最终我忍不住开口。“怎么了，Donnie？”
“我不明白，”紫色面具的弟弟有些烦躁的说。“我知道我一共放置了六枚讯号发送器，可从昨晚开始，不管我怎么调试，这上面始终只显示出4个讯号点。”
我不禁停下了脚步。“有两只讯号消失了？会不会是不小心被破坏掉了？”
“有可能，”Don承认道。“以他们的行动方式，也许会被碰掉而损毁……等等！有一只讯号出现了……离这里大概有两个街区……现在停下来。”
停下来了？难道是在猎食吗？
我的心一紧。“先去抓这只离队的家伙吧！”
离天亮还有一个小时，我们必须抓紧时间了。
在这10分钟的路程上，对方渐渐向着码头而去，我想我们没能来得及拯救某一个倒霉的人类。
这片码头区因为工厂的倒闭而被废弃，变成荒凉之地，偶尔只有些摄影师会来这里取景。
Don停了下来，四处张望着。“讯号显示就在这里，你有看见什么吗Leo？”
我扫视四周，不由皱起了眉。
有些不对劲。
尖锐的破空声突然响起，我本能的瞬间拔出加太挡在Don的身前，随着刀身斩落，有什么东西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撞击声。低头一看，是一支被切成两半的飞镖，内里的液体溅落一地。
镇静剂？！
这个念头刚闪过脑海，又有数道破空声响起。双刀立刻在身侧快速旋转，严密的护住身体，几支飞镖再次被粉粹。
“Don！快离开这里！”我急道。
立刻向后撤退，却发现被一队持枪的黑衣人所包围。不知为何，他们让我想到了之前那场伏击战中的“黑帮”。
“他们和那些实验体有些不同？”
“无所谓，全部带回去。”
说完，他们就开火了。
我们分开来从两路迎击，就像从前一样，只是这次，团队力量被彻底削减了一半。不过，以少敌多几乎已经成了我们的必修课，在烟雾弹的掩护下，他们很难瞄准射击，大多数情况下只会击中自己人。
电流的嗡鸣声突然响起，我紧张的迅速回身向着Don的方向看去，却没想到橙色面具的弟弟正蹲在一个黑衣人的身上，而他身下的家伙面朝下趴在地上，手里还握着支电击枪。
“伙计！”橙色面具的弟弟用双截棍戳了戳身下之人的脸。“我最讨厌偷袭了！”
我挑起了眉，迅速跑了过去，同时快速旋转加太挡掉几颗子弹。“Mikey！你在这里做什么？我以为你说过不想参与行动。”
最小的弟弟挠了挠后脑勺，支支吾吾的说：“我不知道……我想我只是不清楚自己该怎么做。我一直在看一本漫画，后来我觉得，也许我——”
“Leo——！”Don的惊呼声突然响起。
我立刻转头看去，发现他被强迫着跪坐在地，一把枪就在他身后。
“我想你们能听懂我的话，”那个黑衣人冷冷道。“放下武器！否则我就杀了这只怪物。”
Don皱眉看着我，我知道他是叫我不要放弃。但是，我无法容忍自己的弟弟处于危险之中。
权衡着现场的情况，我找不到自己的胜算。缓缓低垂下了加太，几名黑衣人立刻举枪围了上来。
可是，如果我们都被抓住了，谁还会来救我们呢？
像是回应我一般，破空声突然响起，抓住Don的那名黑衣人应声倒地。还未反应过来，我们身后的黑衣人也一声不吭的倒了下去。
我看着那些人身上熟悉至极的飞镖，心中无法抑制的喜悦起来。
能够有如此精准的投掷力，只会是他！
红色面具的弟弟像骤然绽放的绚丽火焰般横扫战场，我们互相看了一眼，也立刻加入了战斗。
他依旧我行我素，不会配合我们作战，但是我不在乎。我会为他掩护，给他提供进攻的契机，一如既往。
不到5分钟，战斗便尘埃落定，除了些小擦伤，我们都平安无事。
“Raph！”我来不及平复自己的气息，想要上前触碰他。
但红色面具的弟弟躲开了，甚至不愿回头看我们一眼。
如来时一样，他毫不犹豫的迅速离开。
为什么？
我失落的看着他消失的方向。
如果你无法原谅，为何还要来救我们？
-TBC-
Ryo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