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y：Ryo
【凌朔】
第十五章 危机重重
我看着那些身材矮小的地精灵们排着队将手里的药草/肥鱼/水果/甘露/不明作用物品通通放在炎的面前，不一会就堆成了一座小山，而且还在持续增长。
想到当年威震八方/作威作服的日子，那时候，这些棕色短衫尖耳朵的小人儿也是这样把大堆的奇珍异宝献祭般供奉给我。
在那场两败据伤的战争后，我无视了当时支离破碎的世界，无视了从属于我的那些幸存下来的生灵们的求救，任由他们在废墟中苦苦挣扎。不论敌我，这些生灵都只是这场战争的牺牲品。
一个幼年期地精灵突然走了过来，向着我的小腿狠狠踢了一脚，我顿时痛哼一声，蹲下去抱住腿。
“我们才不是为了你这个恶魔！我们是为了白龙殿下！有你这样的弟弟，白龙殿下实在是太可忴了！”
连敬语也不用了么。我暗暗叹了口气。
就是这样，不久之后，对我极度失望的精灵王们最后一次前来晋见我，告诉我，他们不再接受我的统御，不再回应我的任何召唤。从此以后，只为保护自己族群的繁盛与安宁而战。
而当时心灰意冷的我，只是默默的听着，然后用森冷淡漠的语气让他们滚，明明内心感到绝望的孤寂。
炎清点着物品，分门别类，把用不上的东西都退还了回去。地精灵们向着我哥所在的洞穴内，右手按在心脏的位置，恭敬的行了晋见君主的鞠躬礼，然后就离开了。
端着汤药走进洞穴时，正见他坐在天井下。阳光倾泻，照亮了他的脸庞，金色的光芒如水般在周身游曳。
白龙所独有的温润如玉的气质令人仰慕，但眼旁的伤口却是大煞风景。虽然他的伤势有在好转，但远远没有达到能令我放心的地步。
“哥？”我试探的问，确定他注意到我的存在才走向他,将汤药递过去。“快趁热喝了吧！”
他看着我手里的汤药微微蹙眉，犹豫着没动。我知道这玩意儿特别难喝，但是良药苦口。笑了笑，展开右手，露出两朵奶白色的四瓣花。
我注意到他的眼睛亮了起来。“还记得这个吧，哥？”
他微微张开嘴，最终定格为淡淡的笑容。“璃茉花？你在哪里找到的？”
璃茉花，白瓣金蕊，可食用，花瓣如蜜糖般甜蜜。唯一的问题是，这种花，只生长于神界边境，也就是我们所诞生的那座山谷中。
咧嘴一笑。“如果你把这个喝了，我就告诉你。”
他叹了口气，接过汤药快速的饮尽，随后将花朵含在口中，这才放松下来。
“很甜吧！”我在他身旁坐下。
他点了点头，继续看着面前池内如镜的泉水。
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发现有两条身体透明的小鱼在水中游曳。
“你还没告诉我，这些花是从哪里来的？”他突然说。
见他有些认真，便也正经起来。“是地精灵，他们无意中在人界边境的一座小岛上发现的，所以我便让他们多采了点带来。”
“我以为只有神界会有。”他若有所思的说。
“是啊，”我赞同道，扫了眼他身上的伤口。“哥，你知道，其实还有更好的办法可以让伤口尽快愈合，为何不——”
“我没事。”他快速的打断我的话，重又将注意力转回水中。
明明就不是没事，为何不愿意重新连接上血脉链呢？现在已经不需要在躲避我了，不是吗？一切都已经结束了……不是这样吗？
还是说，只是在敷衍我？其实，只是没有找到离开我的时机？
不，不会的，明明我都已经这样低声下气的求他了，从没敢说出口的也说出来了，就这样将自己的心刨开来，他不会……他不会还是想要远远逃离我的，对吧？
伸手拉过他的手臂，让他转过身来，我轻轻抚摸着他眼角伤口旁的细密鳞片。他知道我想做什么，微微蹙眉抗拒的向后闪避，想要摆脱我。
“哥……”
“我说过不用了，我没事！”他索性站起身，走向石壁靠着坐下，抱着膝盖蜷缩起身体，闭上眼不再理我。
因为无法离开，所以用这种方法来逃离我身边么？
不自觉的握紧了拳，指甲扣进了肉里。
哥，我们再也回不到过去了吧？
现在的我对于你来，从没有改变敌人的身份吧？
每一次那样对我好，其实只是表面如此吧？
明知道我是那么想要修复所有我造成的伤口，即使只是我自己的一厢情愿也会坚持下去。
如果你仍在恨我，生我的气，我完全接受，因为那是我活该自找的，没什么好抱怨。
但你为何给了我回复从前的希望，然后再随意的碾碎它？！
我们在这个山洞里渡过了惶惶不安的四天后，终于进入了安全期。
在突然出现的地精灵们的帮助下，补给问题得到了解决。更重要的是，他们带来了我所急需的珍贵草药。
在龙涎与草药的双重治疗下，他的伤势才终于开始渐渐好转。但是，无论如何伤口也无法完全愈合。
而不管我如何去劝说，他都不愿意重新连系上血脉链。
只是这样拖延着也不是办法，但我什么也做不了。
就像现在这样，我们可以原本在好好的谈话，但下一刻他就会拒我于千里之外。
哥，你永远不会知道，这伤我有多深。
当然，既然我说过只要你愿意留下来，留在我身边，那么不管你怎样对我，我都可以忍受。
只要不会再独自一人，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怎样都无所谓，恒久的时间会见证一切。
自从得知了那座生长有璃茉花的岛屿，我们的谈话内容又多了起来。不过，大多数时候只有我在说。
我会避开敏感话题，只是随意的去说旅途中的见闻，而他在一旁静静的聆听。
话题说完后就会绕回那座岛屿上，然后不知不觉就会提到小时候的事。
虽然是快乐的回忆，现在却觉得愈发讽刺与苦涩。
最后，我们决定去这座岛上看看。因为能够生长神界之花的，绝对不是普通岛屿。
“你注意到了吗？”哥哥缓慢的说。“也许，人界只是神界的镜面反射。”
所以，就像是正反两面，不同却又有相同之处？
我突然反应过来。难道其实是因为这样，神界的那些家伙才想要封闭神界吗？
作为镜面的人界所发生的事会影响到神界，所以在远古人神共存于同一世时，神族需要人族的供奉来支持。而当黑帝之战爆发后，惨重的伤亡不但影响到了神界，人类也因此不再信奉自己的神明，就像龙神之战结束后所发生的那一切？
以为封闭两界间的壁障，就能防止神界受到任何影响，不管人界发生什么事都不会威胁到人界。这就是真相么？
火焰瞬移的能力并不是万能的，它只能让我们以最快的速度借助火元素的帮助前往自己曾经去过的地方。所以，我让地精灵们帮忙做了一艘船。
虽然不情不愿，但当我哥向他们微笑着说谢谢后，这帮家伙立刻就干劲十足的开始动工。没多久，一艘完美体现精灵族美感的漂亮木帆船便出现在了眼前。那些精雕细琢代表地精灵的枝叶花纹覆满船沿，内里的甲板下既有床铺，也可以放置比想象更多的补给品。船体十分结实，适合做远途旅行，一切都考虑的很周到。
有些失落的撇了撇嘴，这就是我永远也得不到的。我永远都是那么惹人讨厌，即使是统治者，想必他们也更多的是臣服于我的强大力量，而不是心吧。
这大概是第一次我们一起在人界旅行，一旦离开了那个洞穴，为了防止被黑帝的侦察鸟发现，我们隐藏了自己的龙神气息，但这也意味着，我们不能召唤水精灵前来帮忙，那会暴露我们的位置。
哥哥总是不自觉的望着水下，我知道他很想联系水精灵来确认凛的情况，但同时也清楚的意识到，一旦召唤了水精灵，很可能同时引来的，还有黑帝的势力。
在经过了数天后，岛屿终于进入了我们的视野。让炎警戒与探路，我们小心翼翼的靠近这座岛屿。
相对于平日里所见的岛屿来说，这座岛确实与众不同。
远比其他人界森林更为青葱翠绿的山林，中央高耸的山脊，半山腰被云朵所环绕，在阳光的照射下，一道巨大的彩虹犹如连接天地的虹桥出现在岛屿边，更显梦幻。
沿着岛屿转了一圈寻找可以登陆的石岸，却惊讶的发现了一条看起来年代久远的白石栈栏。靠近了一看，这些石柱虽然磨损严重，但还是可以辨别出上面的独特花纹。相当古老，我还以为是地精灵的花纹，结果却发现和神语也有些相似。
路一直延伸向岛内，我们互相奇怪看了一眼，沿着白石小路而上。当穿过繁茂的森林后，视野突然开阔起来，我们被眼前的情节惊呆了。
山谷中的圆形祭坛，自祭坛延伸的白石之路一直通向岛屿的另一方尽头。
进入祭坛，中心是一座圆柱石台。石柱上刻满了如先前所见的纹路，而石台中心不同寻常的是一个拳头大小的插槽。而这，让哥哥皱起了眉。
“不可能。”他低声说，一手抚摸着石台插槽上放所深刻的那个符文。
“哥，你认识这个？”我好奇的问。
他还未来得及说什么，炎就突然降临。“主上！有一艘大船在靠近，船上升起的，是黑帝的旗帜！”
怎么会？！这么快就找到了我们吗？
原本风和日丽的天空突然间阴沉下来，狂风开始呼啸，惊飞了岛上的鸟儿。
不一会，高飞于天空的炎发出了警报。“他们来了！”
“我们得躲起来！”我拉着哥哥的手就要跑，但被他挣脱。
“没用的，不管我们躲到哪里都会被他们找到。”他淡淡道，像是在说着别人的事。
“那也不能就这样等着被抓啊！”我不由怒道。“我说过不会再让他们伤害你了！”
却不想他嘲讽一笑。“你什么都做不了。”
是的，面对黑帝，我的力量几乎被完全压制，根本反抗不了。但是，一定会有别的办法！
突然眼前一亮，为何我没有想到呢？！
“哥！我们回神界吧！”
他错愕的抬起头看向我。“什么？”
“既然我们无路可退，那就回神界吧！”我再次重复。
他没有回应，但已经没有时间再犹豫了，我几乎可以听见黑骑士的铁蹄声。
哥哥紧抿嘴唇，终于下定了决心。
“你知道，所谓开启前往神界的密钥，被交与我的手中。”他看着我解释道。“但其实，这把钥匙……你也有。”
呆看着他，心想一定是自己听错了。
我吗？我怎么可能会有钥匙呢？！
“没有人知道，我偷偷将这把钥匙一分为二，”哥哥勾起了嘴角。“其中一半就在你的体内。”
他伸手按在我的胸口，唯一凝神，我立刻感觉到那里有别的东西存在，沁凉如玉。
我居然不知道自己的身体里还有别的东西！
远处，黑骑士们包围了这片山谷，向我们冲来。
“现在该怎么办？”我突然没了主意。
“很简单，我们必须合力才能发动密钥的力量。”他将手贴在自己的胸口，唤出了半块白色的玉石，我也立刻唤出了自己的这一部分。将玉石拼合，我注意到玉石上所刻的符文和石台插槽上的一模一样。
他将玉石用力插进那个凹槽里，丝毫不差，一股幽蓝的力量光芒顿时爆发开来。如雾般不断旋转。
“来吧！我们没有第二次机会！这里应该是古神期遗留下来的传送点，可以为我们省去原本需要消耗自身的能量。现在！握住我的手，闭上眼想着我们所出生的永恒岛。”
“然后呢？”
“如果发动成功，通道便会打开，然后就会被传送过去。”
“如果没有？”
哥哥轻描淡写的回答。“我们会被黑帝抓住，或者被失控的力量在瞬间撕成碎片。”
“好极了！”紧张的握住哥哥的手，我闭上眼开始在脑海中描绘永恒岛的模样。即使相隔千年，我也永远不会忘记那个地方。
无视着逼近的锋利刀刃，无视黑帝愤怒的大吼。似是有一团热流开始绕着我们旋转。
随着那热量开始难以置信的高速旋转，猛然爆发出一道恍如雷鸣般的闷响，我感觉自己被扯进了那力量之中，被挤压着，拖拽着，旋转着。就在我觉得快要失去意识的时候，一切终于停了下来。
我大口喘息着，不禁无力的跪坐在了地上。
也许用原来的身体通过才对！
但问题不止是这个，我看着四周不由长大了嘴。
这里哪里是永恒岛了！这分明就是神族都城！而且还是圣殿之前啊！
“哥！为什么我们会出现在这里？！不是说要回永恒岛的吗？！”
“我知道，因为有人干涉了我们，改变了力量轨迹。”他冷冷的看向前方。
一个身着戎装的男人走了过来，身后还跟着一支护卫队。士兵迅速将我们包围，长矛锐利的尖端指在我们的额前。
我看向炎，他立刻领会，猛的扇翼，如火流星一般滑向天空的尽头。
“欢迎归来！白龙神殿下，黑龙神殿下。”纵然不悦，领头者仍恭敬的说，微微行礼，唇间只有冰冷的讽刺笑意。
“孟德尔，对吧？你的名字？”我危险的眯起来双眼，轻笑。“我记得你，你不是巴布萨统帅的小前锋么？升职了？”
“是现任统帅！”显然觉察到了侮辱，他立刻纠正我。但很快恢复如前，开始宣读。“黑龙神殿下叛乱的消息，神界已有所知，主神已下达死刑判决！而作为没能平息叛乱的白龙神殿下，将同样必须接受元老院的最终裁决！
此令，即刻生效！”
-TBC-
Ryo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