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y：Ryo
【Leo】
Chapter 18 The Pretender
有许多话，想要说出口，却总是在唇边止住。
就像是两条线，在那唯一相交而过的时候，时间却短暂的可怜。
然后再次，向着相反的方向，越走越远……
我无法忍受任何一个弟弟离我而去，我希望他们能够留在我身边，至少是在我的视线范围之内，至少是在我触碰得到的地方。我想这是我的控制欲，就像有时他骂我是权利怪物，但那会让我感觉好受些，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之下，我会尽我所能去保护他们，没有任何人可以跃过我伤害到他们。
近乎疯狂的执念。
“你他妈的还在找我干甚么？！”
他向我吼的时候，我很高兴他终于停下来了，相较于过去已是最大的进步。只要能够交谈，我就有希望能劝说他回去。
但接下来，我意识到他看到了一切，他知道我做了什么，那些我绝对不想让他知道的事，他全部都知道。
“要用你刚刚才染满了血的加太教训我么？”
加太在我身后的分量格外沉重，已被污染的自己暴露在他面前。不再是那个曾经恪守武士道精神，荣誉至上的领袖，而只是一个杀人凶手。没有资格再去要求他什么，如此令人讨厌的存在。
“我不得不这样做，”我听见自己苍白无力的辩解。“我不得不杀了他，因为他所做的一切，因为他让我们变成了现在这样——”
“不！别想把责任全部推到死人的身上！”他愤怒的打断我。“是你！是你的错才会变成现在这样！别说的好像和自己没有半点关系！是你第一个不相信我！我原本以为你是最了解我的！你太让我失望了！”
“对不起，Raph，真的很对不起，我愿意做任何事来挽回，只要你和我回家，好吗？”我祈求道，走过去想要触碰他，却被他厌恶的格开手。
“别碰我！”他后退一步，琥珀色眼瞳冰冷而锐利。“你改变不了任何事，我已经不再是这个家的一员了不是吗？已经那样宣判我是叛徒了不是吗？！这样的判决难道还能改变吗？别骗我了Leo！”
“但那是错误的！我向你保证，父亲会改变他的判决！他会明白那不是你的错！我保证我会让他改变的！”
“我无法相信你。”红色面具的弟弟冷冷道。“你可以欺骗其他人，出来当一个杀手。你同样可以欺骗我，只是为了抓我回去接收处罚！”
我摇了摇头，倍感无力。“那么到底我该怎么做，你才能再次相信我？！”
没有任何先兆，他突然旋身抬脚踹向我的腹部，毫无防备的我向后重重撞在了树上，紧随其后的，是Sai擦着额角深刺进树杆，只要稍偏移一点点，我现在便已经死了。
他的手没有松开Sai，身体压迫过来，仿佛不祥的黑影笼罩在我的身上。我不由自主的颤抖，但不敢移动，即使自额角伤口流淌而下的血阻碍了左眼的视线，我也只是低垂下眼睑，收敛起自己的气息，顺从的保持静止状态。
他全身上下都散发着危险的气息，不用看也能感觉到他在仔细的观察我。有点奇怪，因为他从来没有这样做过，但我没有去想太多，我只希望可以通过他的测试，不管那会是什么。
却不料他突然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抬起头来对上他的视线。我这才注意到这双锐利的琥珀双瞳中，隐藏了太多的讯息，而我却没法一一解读。
我的眼神定然是泄漏了我的想法，他终于放开我，拔出Sai收回腰带，然后四处看了看。“我们怎么走？这里离巢穴太远了。”
“……什、什么？”我目瞪口呆的看着他，一时无法反应过来。
“我不会重复第二遍，Fearless！”他不耐烦的看着我皱眉。
所以、所以我通过了？！我弟弟愿意和我一起回去了？！
随手擦掉额角的血，边挠着后脑勺试图掩饰我现在的心情。“龟壳摩托，在、呃，那边的树林，我、我们最好快点过去，以免被他们收走。”
之后的一路谁都没有说话，我走在前面，他不紧不慢的跟在身后。突然有点担心一切都是我的幻觉，但听着他的脚步声又安下心来。
龟壳摩托还乖乖的待在原地没动，我看向他，果然他很感兴趣的看着摩托，不由问道：“你想自己骑吗？”
“为什么不？”他毫不客气的说，伸出手接住我丢过去的钥匙。摩托发动，那种熟悉的狂躁轰鸣声顿时响起。
可下一秒他就突然发动摩托冲了出去，一溜烟就不见了……
我张大了嘴，呆看着摩托消失的方向，半天才回过神来。
他还是走了，他根本就没相信过我，只是想利用我离开。到底该说是我太傻，还是这事已经真的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黑暗中突然亮起了一盏红色的尾灯，随着轰鸣声，Raph骑着摩托又回来了。
“你到底走不走？！”
依旧是不耐烦的语气，我却欣喜若狂的连忙跳上车，还未坐稳摩托就向前冲去，令我不得不伸手抱紧他。
两旁的风景在飞速向后掠去，龟壳摩托的动力正逐步显露出来。他喜欢这种风驰电掣的感觉，所以总是让Donnie给龟壳摩托提速。
但我还是觉得他的速度快过了头。
“你知道，如果你想杀我可以换一种方式。”我顶着风力大声说。
他嘲讽的笑了一声。“得了吧Leo，别像个女孩子一样！”
回程的路如此短暂，短到我甚至来不及想好如何对父亲说这件事，但很快就被我弟弟终于回来的事实所覆盖。
也让我忘记了一件事。
“Don！Mikey！”我走进巢穴大叫道，没想到Don出奇快速的回应了我。
“Leonardo！你最好解释一下为什么你消失了几个小时！还关了手机让我没法追踪！你知道我们是什么心情吗？！”紫色面具的弟弟气势汹汹的大力推开研究室的门向我走来，但当看见我身后的人时，不由呆住了。
就在这时，Mikey大喊着我的名字也冲进了大厅，顿时，场面诡异的冻结。
我看着他们，Mikey躲闪着视线，Don紧抿着嘴，Raph则不屑一顾的抱着手臂站在那里，似乎对谁都不在乎。没有任何重逢的喜悦，也没有任何感人的拥抱。
只有沉默，怀疑，以及排斥。
“好了！我知道你们有话想要说，”我勉强笑了笑，试图缓解紧张的气氛，但是似乎没有什么效果。“毕竟，这就是我们一直以来想要的，不是吗？”
“Leonardo。”一个威严低沉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我颤栗了一下，闭上眼深呼吸，然后转过身恭敬的低下头。“是，父亲。”
“过来，我有话要和你说。”如此说着，他退回了房间。
我叹了口气，但也下定决心一定会让这件事圆满完结。
“我马上回来。”我对他们说，然后看向红色面具的弟弟。“我说过我会让父亲撤销他的审判，我向你保证一定会的。”
他收回了视线，看着我冷笑。“省省吧Leo，先做到再说。”
案台的香炉青烟缭绕，我的父亲闭目坐在蒲垫上，没有说话。
我略微思索，便跪坐下来。“对不起，父亲，我——”
“你认为我错了，你认为，我给了你弟弟错误的判决。”他一语道破，我不由怔住，原本想好的话语完全失去了用处。
“不，父亲，我只是——”
“并且，你认为我的判决太过沉重，希望我能够收回。”他再次打断我的话，睁开双眼。我顿时意识到，我已经失败了。
“父亲……求求您。”
“不，Leonardo，我依旧维持原判。”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我的父亲如此说道。
“可是为什么？”我不愿放弃。“我们已经查清楚那些谋杀案并不是他所为，他不是凶手！他并没有走上血腥之路！他依旧是过去的那个Raphael！”
“但那依然无法解释，你的弟弟为何会袭击我。”他严肃的说，似乎很不满我的态度。“Leonardo，你变了，我可以感觉到。”
我不舒服的低下头，生怕他看穿我的灵魂，看出那一切罪恶。“父亲，我请求您！请您稍稍给予他一点信任，至少给予他足够的时间来证明自己的清白！”
“Leonardo，你有没有想过，你这样带他回来，如果他像伤害我一样伤害你其余的弟弟——”
“他不会的！我知道！”我第一次打断父亲的话，他吃惊的看着我，大概意识到我不再是那个总是顺从他的好学生了，但我不在乎。我低低的俯下身，两手在前趴伏下去。“求您了！我为他担保！只要您愿意给他时间证明自己的清白！在此之前发生任何事，都由我来承担罪责！”
父亲沉默了半响。“我知道，你有多爱你的兄弟，因为自你小时候起我便如此教导你，但是现在不同于常……你弟弟已经不再是过去的那个他了，他很危险。我担心，他的存在，会威胁到这个家的安全。”
我难以置信的看着他。他的意思，难道更希望将Raph永远驱逐出去吗？！
“父亲！我知道您对于Raph一直颇有成见，我也一直很敬重您，爱您！但我无法忍受您如此评价我的弟弟！既然您清楚您对我的教导，那么您就该明白，我的弟弟们对我来说即为我生命的一切，您如果想要将他们驱逐出这个家，那么等同于将我的灵魂也一并切除一半！不管他们做了什么，他们都是我的弟弟！如果会失去他们，那么我宁愿一死！”
一口气说完，我才反应过来我刚才做了什么，但说出口的话已无法收回，所以我只是更加坚定的看向父亲。
他的眼神满是惊愕，甚至有些受伤。“你……是在威胁我吗，Leonardo？你是认真的吗？”
“不，父亲，我不是在威胁您，但我确实是认真的。”我一字一句的低声说。
他看着我，最终点了点头。“那么，你的请求被许可。你将为Raphael的一切行为负责。在接下来的一个月里，如果他有任何伤害这个家的举动，他将会被立刻驱逐出去，永远不准回来，也不准任何人以任何方式接触他。听清楚了吗？”
我慢慢吐出一口气，再次趴伏下去。“是的，父亲，铭记于心。”
气氛终于稍有松懈，他突然开口。“Leonardo，你受伤了吗？”
我猛地捂住额角，没有时间，也完全忘了要处理伤口的事。“我很好，只是小擦伤。”
“是Raphael做的吗？你今天一声不响的出去，甚至不愿让Donatello找到你，就是因为这件事吗？”
我不可能说出事情的真相，而父亲所言也差不多是事实，所以只是默默点了点头。
“我很高兴你没事，Leonardo,你的弟弟们很担心你。”他叹了口气。“你们都是我的儿子，我心爱的孩子，我并不是无情的，我也同样希望我错了，但我所看到的事实并非如此……我希望你是对的。”
“一定会的，”我低下头。“您会看见的。”
已经身心俱疲了，但现在还不能够休息。
当我出来的时候，我的兄弟们都已离开了大厅，各自又回去做自己的事情了，看起来连过多的交谈都没有。
在相隔如此之久的现在，我敲了敲Raph的房门，然后打开。
红色面具的弟弟正躺在他的吊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听见我进来之后才猛的坐起身，重又恢复了那个冰冷暴躁的状态。
“你不会敲门吗？！”
“我敲了，是你没有听见而已。”我静静的说。
他危险的半眯起双眼。“你想做什么？事情有结果了？让我猜猜，我们的父亲依旧不会改变他的判决，对吧？”
我待他嘲讽的笑完，才继续说。“父亲愿意给你一个月的时间来证明自己的清白，只要你不做出任何试图伤害这个家的事，他就将收回对你的判决。”
红色面具的弟弟显然不太相信。“他真的是这么说了？那不可能……你做了什么？不要试图隐瞒我！”
我只是疲惫的摇了摇头。“我什么也没做。重要的是，只要平静的度过这一个月，一切误会就可以解除了，你明白吗Raph？”
他皱眉看着我，满眼的怀疑。“这事不会就这么简单的结束，你知道的！愚蠢的测试从来不会有好结果！”
“Raph！难道你要放弃好不容易得来的证明自己清白的机会吗？”我终是忍不住冲着他吼了起来。“你难道根本就不想和我们在一起吗？难道，真正想离开这个家的其实是你自己吗？”我无力的靠在门扉上，低低的说。“难道，你连让我弥补自己错误的机会都不愿给吗……”
只有沉默，所以我转身走出了房间。
这将是Raph归来后的第一次夜巡，父亲并不赞同我们这么快重新开始夜巡，Don他们也觉得夜巡已没有意义。
但我却觉得这是绝好的机会，让大家重新团结在一起。
一路上气氛都死气沉沉的，没有人愿意说话，连平时聒噪的Mikey也安静下来。我知道如果再这样下去便失去了意义，于是决定换一种方式——玩大家最喜欢的捉迷藏。
“我和Raph一组，Don你和Mikey一组。如果我们找到你们，那么我们赢。都清楚了吗？”
“你确定吗Leo？”Don皱起了眉，毫不掩饰眼中的不信任。我担心的看向Raph，却见他满不在乎的瞪了回去。
夜风微凉，我看着笼罩在夜色之下的城市，脑海中不断闪过之前我们拼命寻找Raph的场景，以及那些与复制龟的战斗。而现在，他就真切的站在我的身旁。没有任何改变，一如既往的在我身边。
“好了，Raph，时间到了，去找他们吧。”我向他笑了笑，但他没有回应我，只是自顾自的走在前面。
我知道，这只是开始，但还有时间来改变，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途径一条小巷时，我们听见了争吵声，有一个女人在尖叫。我看见红色面具的弟弟身体僵了僵，最终还是跳进了那条小巷。早已算到他会那么做的我，只好叹息一声也跟了过去。
很显然，这是一场再平常不过的抢劫。Raph护在那个女人身前，拔出Sai看着劫匪冷笑。“如果我是你，我已经夹着尾巴逃走了！”
我落在那个女人身旁，柔和的低声告诉她快走。不需要我再说第二遍，她慌乱的冲出小巷。
当我回过头来时，正看见劫匪从衣内拿出了一把手枪，而Raph也早就准备好掷出他锐利的Sai，在这个人开枪前送他上西天。
但他不能够这样做！
不仅仅是不能做伤害家人的举动，哪怕是像这样故意伤害人类，同样也算是破坏规则，我深刻的知道这点！
“Raph！不可以！”想也没想就冲过去挡在他身前，被我分散了注意，他不禁停了一秒。而就在这一秒里，枪声响起了。
有火热的东西快速划过颈侧，我看见黑暗中他掩饰不住的惊讶眼神，然后才感觉到不断溢出的温热液体。随着骤然的失血，身体向前倒了下去。
他反射性的伸手接住我，只看了一眼就咬牙想要追过去，但我死死拉住他。“不、不行……”
他让我躺在地上，查看了我的伤口后不由皱眉。仅仅是用手按住，并不能阻止血液流失。我的呼吸无法顺畅，甚至渐渐没有力气继续捂住伤口。还没再多做些什么，外面突然远远的响起警笛声。
我抬头看着他紧张的表情，伸手想要去扯他垂下来的头带，告诉他先走。
但是，我完全没有想到，在我触碰到他之前，他突然站起身离开了我的身边。
我困惑不解的看着他，直到他再次退了一步，退进小巷的黑暗中。
那双于黑暗中发亮的琥珀双瞳，明白无误的传达了一条讯息：他会抛弃我，留下我独自在这里流血至死。
虽然这本就是我想要他做的事，但由他来做，却远比伤口更令我痛苦无比。
实际上，我一点也不想让他离开我，一点也不想独自一人孤独无助的躺在这里。
挣扎着向他伸手，但他一如既往的不愿回应我。
Raph……别走……别丢下我一个人……
但他不会停下，他从不会为我停下。我看着他敏捷的跃起，很快便消失在屋顶。
黑暗比我预料的更快的吞噬我。
当我醒来，我发现自己仍躺在小巷里，Don跪在我身旁正在给我包扎伤口，同时嘱咐我别动。原本以为离我而去的Raph，也远远的站在巷口望风。
“怎么了？”Don不由询问道。
我这才移开视线。“你们怎么找到我的？”
“Raph急匆匆的跑过来说你中枪了，好在我也因为你们迟迟没有出现，觉得不对劲就来找你们。那个白痴没有龟壳手机，怎么就不知道用你的手机来找我？！如果再迟了一步……怎么？有什么不对吗？”他见我移开了视线，不由奇怪的问。
再次看向远处红色面具的弟弟，他没有移动，甚至没有露出任何表情变化。我只觉得愈发无力，绝望的感觉仍挥之不去。
“不，没有……”
-TBC-
Ryo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