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y：Ryo
【Leo】
Chapter 22 Betrayal
我想，对所有人来说，这都是一段艰难的时期，而我内心的愧疚感也丝毫没有减弱半分。
既使他就在这里，在我面前，我仍是觉得离他相隔甚远。
血亲间的关系不是该牢不可破吗？不，我和他的纽带本来就更弱些吧。
如果当初我没有接受父亲的授予成为领袖，一切定会大不相同。
他妒嫉，觉得我抢了本该属于他的东西，可他从不知道我所要承受的压力与责任。
作为兄长，我必须照顾所有的弟弟。作为领袖，我必须确保每一次行动都万无一失，在战斗结束之后，所有人都能安全回家。
他不知道我有多害怕失去他们，那让我变得像他所说的“控制狂”。但只要他们能够安全，我不在乎任何评价。
即使是以兄弟间的纽带为代价。
但，就如同我有自己坚持的信念一样，Don也有自己的。
他是个天才，他有自己的一套方法去认知真相。在那之后，他和父亲谈了很久。我希望父亲能够解开他的心结，让他不那么固执。
相比之下，Mikey更是踌躇不定。
他听从我的吩咐，探听到了Raph与父亲的谈话。
Raph说，确实是他亲手伤的父亲，他不后悔自己所做的一切。
可是明明之前他那样在乎，说我们诬陷他，不信任他。现在为何又要改口承认呢？
我看不透他，更担心他会把我所隐瞒的事说出来。
我知道自己隐瞒的越多，当它暴露在阳光之下时会越糟，但是我别无选择。
父亲会有多失望，弟弟们会不会因此而厌恶我这个杀手，会不会因此而害怕我，这些都不是现在的我所需要知道的。
重新连结所有兄弟，恢复彼此间的信任，这才是我的首要任务。
Mikey负责每日的早餐，他做什么我们吃什么。大多数时候是炒鸡蛋，我有点怀疑他只会做这个。
Don加满咖啡就退回了他的新研究室，他还在寻找着什么，而那些克隆龟的后续安排仍是个难题。
Raph快速地吃着，视线没有离开过盘子，像是担心盘子会自己长腿跑了。
还不错，至少我感觉不到他身上故意散发出那种咄咄逼人的气息。
饭后我向Raph提议留下来帮我刷盘子，虽然有些不情不愿，他还是来帮了忙，这是个好开端。
我一直期待着训练时间，那是个不错的交流机会。
父亲站在一旁监督，有时予以指导。热身结束后开始组队练习攻防，我仍是老样子和Raph分在一组，见他没有什么不满，才松了口气。
“你看起来不错。”我说，一边抬手阻断他的攻击。他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然后旋身一脚重重踢在我的腹甲。
这表示“好极了”吧。我踉跄地退了一步，稳住身形。他可以凭借力量赢我，格斗技一直是他的强项，所以我不会主动送上门去。
“昨晚的电影之夜你怎么没来？”我继续说。“Mikey选的电影也没那么糟，挺有趣的。”
“谁想去参加你们那个愚蠢的小聚会？”他有些不屑。“再说，你们看我的眼神就好像我是个定时炸弹，Donatello一点都不想看见我。”
我皱了皱眉，不喜欢听他用那种生疏的口气叫着自己哥哥的全名。“他们只是还不知道怎样面对你，我们都是。你不可能指望在这一切之后，却当作什么也没发生过。”
“因为你们从没有相信过我，”他冷冷地打断我的话。“问问你自己，Leo。你真的信任我吗？”
黑暗的小巷，血流不止的伤口，窒息与无力感一步步将意识推向深渊。挣扎着伸出手，却得不到回应。
他只是离开了，远远地看着，然后隐入黑暗……
艰难地把那些痛苦的感觉与影像驱逐出脑海，我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
我和Raph之间的矛盾，从小时候一直延续到长大，从未停止，但都只是些不大不小的事，即使是打架也没什么大不了。兄弟毕竟是兄弟，按照Donnie的说法，上一秒我们可能还打得你死我活，下一秒却像双胞胎似得比肩对敌。我更没有忘记那次被脚帮追杀，因为身体与精神的双重打击陷入昏迷，那时候他哭了，那可是非常罕见的事，我们可能都忘记了他还会哭，之后他更是一刻不离的守在我身旁。
他绝不会背叛自己的兄弟，他不是那样的人，即使总是嘴硬或不满的抱怨，当自己的兄弟遇上麻烦，他一定是最先冲上去帮忙的。
一直深埋于心底的疑问，再次浮了上来。
那个时候，他真的想要留下我孤独等死吗？
“现在，你们可以使用自己的武器。”Sensei大声说。“交换对手，Michelangelo对Leonardo。Raphael，你和Donatello一组。”
“什……可是Sensei——”还没等我说完，红色面具的弟弟就一言不发地转身走向了Don。Mikey退到我身旁，显然也感觉到了什么，不安的看着两个哥哥站在道场中央。
他们看着彼此，两个人有着同样冷峻的表情。鞠躬，然后拉开备战的架式。
“Hajime！”
啪的一声，武士棍与Sai撞击在了一起。
“我可不会手下留情！”Raph低声说。
Don扯了扯嘴角。“我也不会。”
开玩笑吧？他从没赢过Raph，训练课能逃就逃，把精力都用在了自己的研究上，到底哪来的自信？
紫色面具的弟弟谨慎的与对手保持距离，我几乎可以看见他大脑内的齿轮飞转着计算各种战略方案。这是优点也是缺点，如果对方比他的战斗技能更娴熟，又或者经验更丰富，他的策略将不会有效。
两人的进攻节奏快且干脆利落，我看得出来Don这次是真的想击败他。当Raph用Sai试图扣住武士棍，他居然顺势一转手腕，长棍反将其中一支Sai挑飞向场边。
我立刻挡在Mikey身前，伸手接住飞过来的Sai，随即发现决定胜负的最后一击来得比想像的更快。
武士棍猛击向没有防护的右肩，Raph本能地抬起手臂格挡，却听喀嚓一声，长棍居然从中断为两节，紫色的布条散开，断裂处参差不齐的木尖顿时划开了他的手臂。
没有任何停顿，Raph顺势抓住他的手腕，转身就给了他一个过肩摔，Sai立刻抵在他的喉咙上。
“够了！”Sensei喝道。“胜负已分。你们做得很好，现在，训练结束。”
“你们没事吧？”我快步走过去查看，Raph只是将Sai插回腰带上，毫不在乎还在流血的伤口。
“你的手臂，”Don突然说，站起身来。“让我看看。”
“只是擦伤而已，没什么大不了。”他不耐烦的打开对方伸过来的手，但Don并没有放弃，硬是抓住他的手臂仔细瞧了瞧。
“有一些木屑刺进去了，你得跟我去医务室。”话音未落，Raph再次甩开了Don的手。
“我不要去那里！”好像有点过于防卫了，这让Mikey忍不住突然笑了起来。
“Raphie boy 怕打针！Donnie，他需要打针吗？”
“我想是的。”Don一本正经的说，我突然有点搞不清，他们到底是突然想耍他还是说真的。“噢，只是预防而已，不用担心。”
“别说笑了！”Raph转身就向外走去。“我没兴趣和你们这些家伙玩。”
“Raphael,”却听Sensei也开口道。“你最好听从你兄弟的话，去吧。”
Don一步就拉住了他，不管Raph如何抗议，边随口安慰着边向医务室走去，Mikey也在一边帮忙，一瞬间，仿佛回到了从前。每次Raph生病不愿去医务室也是这样乱糟糟的场景，大家通常都要费九牛二虎之力才能把他按在座位上，好让Don给他打上一针。
直到进了医务室，他们两个还在争执不下。不过Don没有一开始就拿针管，似乎让Raph松了口气。他开始仔细的清理伤口，挑出木屑。Raph原本还有些不情不愿，但渐渐就平静下来。
Don嫌Mikey太碍事，打发他去玩别的。我准备离开时却被叫住，说得留下来帮忙，Raph顿时警惕的看着我们。
“来真的？！”
“没什么大不了！别像个3岁小孩似的！”Don轻描淡写的说，手里拿着支细长的针管。
“这他妈只是个擦伤啊！”他刚站起来就被Don再次按了下去。
“你知道全国每年因破伤风死亡的人数有多少吗？”
“少来！”
“Leo！帮我按着别让他乱动！”
“嘿！别碰我！嘿！……你要是敢！Donatello！我发誓我会……Leo！从我身上滚开！”他几乎是有些抓狂了，不停地试图摆脱我的压制。
我真心希望一切都是值得的。“好了Raph，别像个小宝宝似的。你自己说的，这没什么大不了。”
“太有趣了，Leo！谢谢你！”他没好气的大声道。
不理他的抱怨，我看向Don，却见他一脸严肃，正将一支没有标记的清澄液体吸入针管，随后注射进Raph的手臂里。
做完这一切后，他抬眼正对上我的目光。他只是接收了我的疑问，却不给予解答，然后就移开了视线。
Raph几乎是逃出了医务室，好像我们会吃人似地。我转头看向正在收拾器具的Don，也许现在可以试着和他谈谈。
“所以，有什么是我需要知道的吗？”我随意的问。
“我不认为有。”他平静的回答。
已经连敷衍我都懒得去做了么？我开始尝试引导话题。
“也许你可以给我解答一下刚才发生了什么？”
“你不是已经看见了吗？”
“我只看见了我认为我看见的，也许你可以告诉我那个是什么？”我指了指那个空药瓶。
也许是知道我不会放弃追问，他拿起那个小玻璃瓶，在手心握了握。
“你知道，我没有办法让自己就这样随便相信一个摆在我面前的所谓真相。所以，我打算找出什么才是事实。”他抬头看向我，晃了晃手里捏着的瓶子。“这个，我亲爱的哥哥，这是纳米追踪器，通过注射植入，不会被发现，而且不会出错，当然，这是安全的。”见我皱起了眉，他立刻补充道。“当然是这样，你总不会以为我会故意伤害自己的亲弟弟吧？追踪器是有时效的，它最终会通过身体循环排出体外。”
“你到底想知道什么？”
“一切！他去了哪里，他做了什么，他到底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听起来有点像跟踪狂。”我笑了笑，但笑容很快便隐去。“而且已经不只是‘能否信任’的问题了。”
“对不起，Leo。”他低声说。
“没关系，我明白。”我有些僵硬地点了点头。“Splinter师父知道你要这样做吗？”
“是的。”
如果是师父所同意的话，那么自然会有他的考虑，我不应该再去担心什么。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是监视自己的弟弟这种事怎样想都觉得不对。
今晚的夜巡我们改变了组队模式，我和Don一组，Raph和Mikey一组。对抗赛，或者说捉迷藏，获胜者不言而喻，即使Don不用追踪器定位我们也能很快找到他们。
不知道这两个单独在一起时说了什么，总之我们找到他们的时候就是一副“大哥哥抢了弟弟玩具不还”的样子，问过之后发现果然如此。
“他几个月前从我这偷拿了正义力量的珍藏版漫画！一直都不还！还说自己没有借！”Mikey气鼓鼓的喊。
我不由扶额。“Raph？”
“我说过了我不知道那玩意儿在哪！”Raph恶狠狠地瞪着他。“也许我还了，是你自己弄丢了！因为你的房间就像垃圾站！”
“我的房间才不是垃圾站！”最小的弟弟声嘶力竭的喊。
“垃圾都涌到我房门口了还不是？！”
“都闭嘴！”我不得不打断他们的争吵。“留心一下周围好吗？”
夜已经变得有些冷了，相较于高楼之下的灯火辉煌，这里仍是笼罩在静旎的夜色之下，如果没有那些躲藏在黑暗里的家伙，今晚堪称完美。
足忍。
我突然有点担心会撞见我不想看见的那个人。
“好了，听着伙计们，这是计划。”伸手拔出背后的一把加太，我压低声音开始下令。“我们分散行动，别和他们多做纠缠，不管那些家伙怎么挑衅你，别管他们！我们在巢穴见。”
“什么？为什么？”Mikey困惑不解的说。
我看着围上来的足忍，摸出腰带夹层里的烟雾弹就用力甩了出去。“别问了！快走！”
Don所特制的强力烟雾弹可是非常有效，我们得以与对方拉开距离不至于被立刻包围，但也仅仅如此，人数比我想象的更多。这样下去，我们谁都逃不了。
“我们需要把他们引开，好让Raph他们有足够的时间离开这里。”我看向紧跟在身旁的Don说，他点了点头。
基本上没有什么难度，我们以前也不得不这样做过几次。在一番战斗之后，我远远瞟见Raph他们消失在一栋建筑之后，这才暗暗松了口气。
但随后我就发现自己高兴的太早了。
撤退的路上，足忍在不知不觉间少了很多，但并不是因为我们把他们甩掉了，而是他们主动放弃了追捕。
Don先一步把我的想法说了出来。“Leo，我认为那些混蛋去追Raph他们了！”
我们赶上Raph的时候并没有看见Mikey，我希望他安全逃脱了。
躲在对面楼顶的墙垛下看过去，足忍将Raph围在了天台的中央，他看起来一点都不紧张，即使他的对面站着的是脚帮的女主人，我最不想碰见的人。
Karai。
“……他还活着，下一步计划是什么？”Karai平淡的说，没有丝毫剑拔弩张的气氛。我先前就推测她和Raph有接触，真亲眼看见了，却是另一种完全不同的感觉……背叛的感觉。
Don满眼疑惑的看向我，而我只是避开他的目光，因为满脑子想的只有一件事。
不，别说出来……别说出来！
“大哥居然失败了？”Raph嘲讽的冷笑。“我还以为他干掉那家伙了。”
我顿时如坠冰窟。
那个人……当时我是真打算杀了他的！我还记得锋利刀刃切割开骨头和柔软内脏的感觉，他应该死去的！怎么可能会活下来？！
Don的视线快在我身上烧出洞来，而我没有力气去看他。
“一切都没有改变，实验室仍在运转。你想要我联系Leonardo再去一次吗？但这一次不会那么简单……”
他们……利用我？！
不知不觉间双手紧握成拳，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我的弟弟，居然和我最大敌人的女儿连手起来，还利用我去杀人？！
“Leo，这到底是怎么回事？！”Don压低声音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告诉我！”
“我不知道，”我咬紧牙又重复了一遍。“我不知道！”
“该死的你们到底是怎么牵扯到一起去的？她叫你去杀人你就去了吗？！你是不是疯了？！”Don难以置信的愤然道。
“不！不是的！Don，这件事没那么简单，你不明白。”我极力解释道。“我没有选择！”
“总会有选择！你自己说的！”Don紧抿起嘴唇，扯出一条生硬的线。“你怎么能这样做？你难道不知道如果师父听见了会有多失望吗？”
“我当然知道！”我沮丧的叹了口气。“对不起，我从未想要事情变成这样的……你要去哪？”我见他突然起身，心里不由一紧。
紫色面具的弟弟转头看向我，眼中满是失望。“离开这里，”他有些厌恶的半眯起双眼。“我没兴趣听你们讨论要杀了谁。”
“Don！我只是——”
“你变了，”他冷冷地打断我。“我从未想过会是你，Leo。”
我看着他远去的身影，靠着墙壁坐了下去。
从最初决定去做开始，就已经明白，事情早晚会变成现在这样，只是没想到会来的这么快。
Raph和Karai还在说着什么，但我没心情去听。
一切都乱了。
-TBC-
Ryo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