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y:Ryo
【Leo】
Chapter 24 Glimmer
不要等发生了才后悔,要在发生之前就想到。
是啊,对,那就是我一直在做的。
预想过兄弟们会有何反应,真正面对时,却发现先前所做的准备毫无用处。
我对这个秘密会议再也提不起兴趣,事实上,待在这里的每分每秒,自责与悔恨混合着深刻的背叛感都在折磨我,即使我知道这几乎压倒一切的负面情绪对现实毫无帮助。
追赶着Don返回巢穴,想和他好好谈谈,商量后续应对策略,但他根本不想理我,径直就要退回他的研究室去,我只好挡在门口。
“听我说,”他试图推开我,我伸手用力抓住他的肩。“听着,我承认我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这是我的错,而我会为此承担一切罪责。但是,”扫了眼四周,担心接下来的话会被第三者听见,压低了音量。”对当时的我来说,那是寻找Raph最后的方法……”我想起了那夜的冷风,还有她早已算计好一切的笑容。“我不能放弃这唯一的机会。”
Don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和她做了交易,是么?难以置信!”
“鱼饵足够诱人才会上钩。”
“就这点来说,你也是上钩的那一个!”
“……我知道,我能解决。”
“何时?何解?”他低哼了一声。“到底要多少次你才会明白,你控制不了所有事。”
“相信我,我非常清楚,但我不会放弃。”
“你总是这样,Leo,知道吗?”
“Don,你是要这样继续说下去,还是和我一起想想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做?”
他闭了嘴,怒视着我沉默。
我和Don的关系一向很好,几乎没有发生过像现在的情况,早早躲入房间的弟弟这时候想出来打圆场显然是没有什么用处。
Pizza?不,Mikey,Pizza没法让我感觉好点。我需要的是指引,带我走出这噩梦的指引。
事情的关键人物此时也如意料之中的安全到家,他只是看了我们一眼,兴趣索然的拿过Pizza,无视Mikey的求助,一屁股坐到公共休息室的长沙发上。
他看着我的眼神令我觉得,自己像是被困在蛛网里的猎物。
但随后Splinter的出现打破了僵局。“Leonardo、Donatello,发生什么事了?”
我和Don同时说道:“没什么。”完了不由看向对方。
Splinter自然不会满足于这种答案。“Leonardo?”
没错,我必定会告诉他他想知道的,而且不会撒谎,不会隐瞒。但事关重大,在彻底搞清楚之前,这件事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
“我们在夜巡途中遭遇足忍袭击,”这是实话。“然后我们分散开来顺利摆脱了他们,就像我们过去常做的那样。”
Splinter点了点头。“那么,有任何异常吗?”
“……有,”话一出口,空气中顿时充满了紧张的气息。“脚帮在策划着什么,可能和复制龟事件有关,我建议调查清楚。”
父亲沉思了片刻,随即表示赞同。“若确是如此,你们必须查清楚事实原委。不管他们的计划是什么,都必须被阻止。”
“是,师父。”
“小心,”父亲提醒。“我能够感觉到,黑暗正蠢蠢欲动,隐藏在真相之后。”
Don看向我,不言而喻。
“你应该也有自己的计划吧?”父亲走后,我打发Mikey去睡,然后将Don推进研究室关上了门,没有错过Raph狐疑的目光。“之前植入的追踪器有提供什么有用的线索吗?”
Don看起来不太想说,但还是坐到电脑前调出了一些数据。“没有……但是另一方面,”屏幕上的图表中,红色的差异数值跳闪着。“复制龟,我从他们身上釆样,一般检测数据会告诉我克隆体实际生成时间,成长率,然后和Raph的做对比。为了确保准确性,我没有使用过去存储的数值,而是用了上次为Raph处理伤口所拿到的一点血液……也许是被污染了,我不认为我会搞错样本,这真是荒唐,”他开始自言自语。“怎么可能?”
“等等,Don,我不明白?”我说。
他转头看着我。“我需要重新检验Raph的血。”
“血液有问题?”我压下身盯着屏幕。
“我不确定,那应该只是技术错误。”
“对你来说可不常见。”
“但也并非不可能。”他用手指捅了捅屏幕。“否则怎么解释吻合率如此之高的问题?”
“也许……因为他们是他的克隆?”我耸耸肩推测道。
他责备的注视着我。
“怎么?”我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你才是那个科学家。”
“即使是本体和复制体间,也会存在绝对不同。”他说。“而非像这样!”
仿佛有一丝凉意从地底蔓延进身体,向后靠在桌边,我和Don沉默的盯着屏幕上那刺目闪烁的红。
想要当作没有发生之前那一堆无人愿意再提的事,显然不可能。消沉不会有任何帮助,历史不会改变,找出解决的方法,才是眼下最重要的。
几天后第一次让他们在公共休息室集合时,我看见的是各怀心事思绪横飞的三个兄弟或坐或趴在长沙发上。
“好了,伙计们,都打起精神来。”我走到沙发前吸引他们的注意。“Mikey,放下PSP。Don,不管那是哪上面的电路板,我想它可以等。Raph?”
“我什么也没做!”他狠狠皱起了眉。
“说的没错,”我抬了抬下巴。“距离一个月的期限也不剩几天了,为了你我好,把你的屁股从沙发上挪开,我们要对巢穴南方附近新发现的地下入口做一次探查。”
“查什么?我很忙。不如直接弄塌入口怎么样?”Don捣鼓着那块倒霉的电路板,头也不抬的说。
“不行,那很可能会使我们失去一个潜在的撤退路径。”我解释道。“那个入口相当隐蔽,如果实地勘察确认有效,它可以成为一个不错的安全通道。”
“好吧,”Don站起身。“祝你们玩的愉快。”
“我们,会的。”我加重了第一个词。“带上你的魔法工具,然后出发。”
新隧道的出现是个迷,因为巢穴下方新址的南侧入口几乎不投入使用,直到最近的复制龟事件,这个隧道才被发现。毫无疑问,这是一个急需排查的安全隐患。
“看起来这个隧道曾经是地下网路的一部分,有人为挖凿的痕迹。”Don用手电筒照着隧道四壁,仔细观察。“但不知道为什么,后来这里被废弃了。”
“Well,我们需要担心吗?”我看着一些灰尘随着闯入者的走动而震落。
“如果你是担心会不会塌的话。”他收回目光瞟了眼走在前面的两个弟弟。“只要没人做傻事。”
“嘿!这里可是我发现的!”Mikey大声说,向着我们高举双臂。我略为担忧的感受着声波沿着墙壁震荡,扩散向未知的地下深处。“所以我要给这里命名为——”
“啧,我才没兴趣知道。”Raph开启了嘲讽模式。
Mikey不满的嘟着嘴。“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肯定是搓到爆的名字。”
“闭嘴,你们俩。”从他们之间大步走过,我示意队伍继续前进,没有错过Mikey向Raph吐舌头做鬼脸。
在总算恢复的静谧中,只有Don手持的声纳雷达滴滴作响。隧道的深度在意料之中,对比地图后发现比城市地铁网络更深。
“我们会一直走到地心吗?”没忍5分钟,Mikey又开始了。
“我更倾向于另一个地下世界。”Don蹲下身看了眼地面。“这里除了我们还有其他住民。”
“实际上,我开始后悔看恐怖片了。”Mikey抬手搭上他的双截棍,紧张的望着黑暗深处。“你知道,恐怖片都是这样。”
“闭嘴。”Raph低低吐出一个词,不过这没让对方停下。
“总是有那么一个开头,”他小声说,带着点颤音,在这种情境下似乎格外应景。“几个好友一起愉快的去荒无人烟的地方探险,他们会遇到些神秘事件,但他们总是无视警告,然后总会有一个愚蠢的女孩儿,一个美女拉拉队长,成为那个触发死亡陷阱的——”
地面突然震颤,我猛地停下脚步,以为只是幻觉,但其他人的反映也是一样。Mikey僵住了,可他还在继续。“他们总是打开不该开的门,总是分开行动,然后他们就一个一个……死了……”
“……我能不能先杀了这个白痴?”Raph终于咬牙切齿的说。
Don的表情有些空白,他抬头左右看着,像是在寻找什么。“你们闻到了吗?”Raph的脸皱在了一起。“不,不是那种气味。是另一种……”
手电筒的强光打进隧道尽头的黑暗深处,那里,尘土有些不自然的飞扬在空气里,打着卷儿,然后落回地面。
接下来我只记得惊天动地的巨响,仿佛有一节高速行驶的火车头猛然撞击在隧道上。我们摔倒在地,看着名符其实的天崩地裂,碎石如雨般砸落。
我想让他们快跑,脱口而出的却是一声有些绝望的呐喊。“不!”
撕裂的地面显露出其下深处的粼粼水光,我在队伍的最前方,第一个跌落下去,但我及时抓住了一块突出的石尖,勉强靠着一只手臂吊在岩壁上。紧接着是Raph和Mikey,Don眼疾手快抓住了离他最近的Mikey,他的背包现在是唯一的救命稻草,祈祷背带别断吧。
而Raph就没那么幸运了,惯性与地心引力拉扯着他摔了出去,完全没有着力点可供利用。他反应极快的取下腰带上的勾索向上抛,十字勾扣在地面却没有足够的抓力,好在我伸手够到了绳索。
红色面具的弟弟可不是什么娇小的少女,绳索一直试图从我手中滑脱,我在手上绕了两道固定,勒出了血,更别提试图往上拽了。震动终于停止时,我抬头看见Don正试图把Mikey拉上去,背带的编织物一点点撕裂的声音此时格外清晰。
“帮个忙好吗?”Don灰头土脸,额角还有一道被下落的碎石砸破的伤口。“这包里到底装了什么鬼?把你的手给我,它撑不住了。”
“我什么也没做,这只是些吃的。”Mikey委屈的辩解,一边费力的调整姿势,抓住他哥哥的手。“我以为Leo说这是一次探险。”
“探索,不是野营。”我想要调整下手臂,因为我快感觉不到它了。“不过说到这,Raph,你到底吃了什么鬼?”
“你是想说我胖吗?”他在下方没好气的说,我不禁笑了声。
不过很快就笑不出来了,那该死的石头显然没法同时支撑起我们两个的重量。
“松手,Leo。”
“绝不。”
“你疯了吗?那石头——”
“——Don会及时来把我们拉上去的。”我低头看向他,黑暗看起来快要把他吞噬了,看不清他的表情。
“不,他不会。”Raph肯定的说。
我知道这讨论不会有什么结果,于是问:“你觉得离底端还有多远?”
他停了一会,应该是在目测距离。“绳索不够,如果你想落到那水里,我只能说,祝你好运。”
“祝我们好运。”我听见石块断裂的声音,手上一空,地心引力忠于职守的充分发挥了作用。
一小会无助的坠落之后,摔进了地下河。好消息是,我们没因为河水过浅而被河底的石块砸死。坏消息是,湍急的河流迅速将我们向着下游冲去。
在喝了几口水之后,我努力抬头浮出水面,四处寻找红色面具的弟弟。视野并不算太好,借着地下生物的微光,我看见他就在前面一点的地方。
“抓住我的手!“
“管好你自己吧,Splinter Jr. ”
我当然不会听进这些话,直接抓住了他的胳膊。正在这时,一股力量猛地将我们吸入水底,黑暗就像胶质的墨汁灌满了肺。
足以令人恐慌的天旋地转之后,我突然又能呼吸了。咳嗽着,费力喘着气,我们回到岸上了,肾上腺素开始消退,全身又疼又冷。
“Raph?”头疼欲裂,身体沉重的像背了块巨石,勉强撑起身去检查他的状况。没等碰到,红色面具的弟弟猛然抬手扣住了我的手腕,那双琥珀色的眼瞳忽的打开,满是困兽般的狂野与戒备。
“你以为你在做什么?”他将声线压的格外低沉,仿佛我做了一件多么疯狂的事。
我在他身旁坐下,精疲力竭。“经历了这么离奇的冒险之后,你想说的只有这句话吗?”
他看着我,没有回答。
“你清楚我做了什么,你知道我为了我的家人会做什么。”我平静的告诉他,意有所指。“无论你曾经如何,你也是我的兄弟。”
我睁开眼,再一次。那个地下深处的河岸不见了,我看着完好无损的隧道岩顶,一时想不起来自己是谁,在这里做什么。
“好点了吗?”Don的声音突然从不远处传来。我坐起身,发现Raph和Mikey都还倒在地上,Don正从Raph的身边离开,将一瓶药剂递给我。“来,喝了这个,你会没事的。”
“我以为没那么强烈,”仰头将解药一饮而尽,却还是苦的很。“你从哪弄到的?”
“神经毒气,DU-Ⅱ型强效致幻剂。”他解释道。“记得上次我们摧毁的那个Bishop的研究所吗?我在那里发现的。不过别担心,这个是稀释到最低损害的版本。”
“我还是不敢相信我会同意你做这个,”我摇了摇头,试图甩开那负罪感。“一切都还顺利吗?”
“搞定了。”他拍了拍自己的小挎包。“你的测试呢?”
“不坏。”
看着还处在昏睡中的两个弟弟,我真心希望一切都已经结束了,双手染血不过是一场幻觉。
但愿一切都值得。
-TB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