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8
克拉克在他耳边说着什么，带着笑意的那种，轻柔而又舒缓。温和的阳光穿过半透的幕帘照射进来，刺激的他重又缩回被子里。
克拉克伸手连着被子一起抱紧他。“起来，小蝙蝠。”
“现在可是白天。”他在被子里慵懒的回道。
那个人又笑了。“我见过蝙蝠在黎明时飞翔的样子，”克拉克紧贴着他的背，气息扑在颈后令他皮肤微颤。“同样能令我发硬，仿佛我占有了你的全部一般。”
这话令他心中生出异样的甜蜜感，他从被子里探出头，冰蓝眼眸锁定那个人。“克拉克，谁教你这些的？我还以为堪萨斯都是老实人。”
氪星之子的面孔正迎着晨光，那双异星的湛蓝眼瞳中流转着细碎的光亮，专注的眼神仿佛能将他融化。克拉克缩短了与他的距离，布鲁斯闭上眼接受了这个吻，全心全意的回应。
“布鲁斯……我希望你记住。”
有什么冰凉的金属物品贴着他的脸颊。
他睁开眼，盯着那物品，无法移开视线，所有的温存消失的仿佛从未存在。
“记下它。”
那是一把枪，看起来和普通手枪没什么区别，但布鲁斯非常熟悉。弹夹里只会有一种子弹，绿莹莹的外星矿石制品，枪管上还雕刻着莱克斯集团的浮标。
“然后救我。”
“布鲁斯……布鲁斯？”一个声音在他身旁唤道。
布鲁斯睁开眼，将额头从冰凉的车窗上移开，靠回真皮座椅上，恍惚的觉察到卢瑟正侧身看着他，车窗外的景色早已由阴冷的莱克斯集团科技产业园区，变为明媚阳光下生机盎然的大都会。
“你看起来脸色有些不太好，”探究的眼神上下打量他，试图从他身上看出点什么。“我还以为你玩那些极限运动能给你提高点体质。”
“只是追求刺激罢了，”布鲁斯眨了眨眼。“姑娘们喜欢我的身材。”
“先回酒店休息吧，”卢瑟微笑，无动于衷。“我可不想明天的头条是哥谭王子昏倒在莱克斯集团的会客室。”
“听起来爆料十足。”布鲁斯说。“天啊，真想现在就回酒店，先来点上好的红酒，然后再泡个温泉，去掉这身冰冷的未来气息。那个药剂叫什么来着？能给人超能力的那个？”
“并不是给人超能力，”卢瑟慢条斯理的说。“是一种基因修复技术。”
“在我看来两者没什么区别，”布鲁斯打了个响指。“超前的科技就像魔法。”
“你真不需要先回酒店吗？”
“我可不想错过任何事。”他坐直身子，整理领带。“听说你还邀请了特别嘉宾？”
“约翰维杰夫的妻子和女儿。”
布鲁斯的手指停顿了一瞬，很快用调整领带的位置掩饰过去。“听起来有点耳熟，之前超人类袭击案的那个人吗？”
“可怜的家伙，他工作的钢炼厂四个月后就要倒闭了，他的妻子重病缠身，还要支付女儿的学费。”卢瑟平淡的说。“压力过大才崩溃的吧。我得到消息说，他原本是打算用超能力砸开地铁站附近的ATM机。”
车停在莱克斯集团总部门前，绕过媒体的围追堵截，他们从特别通道上了电梯。
“话说回来，”卢瑟按下会客室的楼层号。“我在五角大楼的朋友很满意目前的进展，就连莱恩那个老狐狸也不得不承认项目的成功。”
“原本只是为了攻克癌症，却获得了意想不到的成果，确实令人印象深刻。”
“如果韦恩科技可以在三个月内解决抑制芯片防故障系统的短路问题，我们很快就能接到第一批订单了。”
“不行，芯片仍不稳定。我不在乎你从哪得到的技术，但韦恩科技已经尽力优化整合了，仍然难以控制，稍有不慎就有可能对大脑造成永久性损害。”
“我把最重要的部分交给韦恩科技，布鲁斯，是因为我知道以你的实力你能搞定。”桥箱停稳开启，卢瑟领先走了出去。“根本没有什么技术问题，你只是在害怕。这没关系，即便是我，也会对掌握这份力量感到畏惧。”
“那为什么还选择继续？”
“为什么不？癌症一直是人类无法攻克的病症。如今，我们治愈，并进化。”卢瑟在会客室门前站定。“是时候由我们自己来保护这个星球的未来了。”
信息发布会做足了宣传的架势，布鲁斯清闲的坐在台下，看着卢瑟从容不迫的回答记者提出的问题。
基本没有什么新鲜的消息，在地核热能项目取消后，“普罗米修斯”创新科技项目就是目前的最前沿科技，其范围涵盖医疗、军事和航天科技，但最吸引人的还是当属号称癌症克星的基因修复技术。
“我们将筛选出60名最需要它的病患，作为第一批享受这项最新科技成果的受益者，免费提供治疗。”卢瑟宣布道。
在掌声与闪光灯密集的占据这片空间时，布鲁斯感觉到手机在裤子口袋里震动起来。看了眼，是来自阿尔弗雷德的简讯。
14分钟前，一栋公寓楼发生火灾，有人伪装成受困者，在被救援时袭击了超人。
布鲁斯盯着这条讯息，快速回复了几个字。
随时汇报。
看着台上的卢瑟，他的心里却愈发不安起来，梦里冰冷金属贴在脸颊上的触感记忆犹新。
不该在这里等着某件事发生，去他身边，帮助他。如果那不仅仅只是梦，而是某种现实，那他就该去阻止。
“——下面，有请我们的特别嘉宾。维杰夫女士与其女儿。”
面色苍白带着棉帽的女人紧搂着一个胆怯的女孩儿从左侧的座席上站了起来，拘谨的低着头向台上走去。
“是的，维杰夫女士的丈夫，约翰维杰夫，正是此前那起意外事故的受害者之一。”
母女俩依偎着站在一旁，无助的暴露在媒体的镜头下。
“我之所以做出这次邀请，其一，莱克斯集团愿意给予这个家庭全部的资助，直到她们重新回归正常的生活。其二，”卢瑟露出一副悲天悯人的表情。“约翰维杰夫不论作为员工还是父亲都很出色，只要你向熟悉他的人询问就会知道，他是一个好人。如今我们无从知晓他在最后一刻经历了什么，让一个好人作出伤害他人的举动，但恐怕我们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些所谓英雄的保护。我很惊讶作为当事人之一，超人并未因此受到任何的法律制裁。”
“卢瑟先生！”像是嗅到骨头般，一名记者抓住这个话题大声发问。“您觉得超人有罪吗？警方一直无法给出调查结果，您认为这其中是否是因为正义联盟在干扰调查进程？”
“我只是说，在法律面前应该人人平等，”卢瑟回答。“即便是超人也不能凌驾于法律之上。”
“嘭”的一声巨响震颤耳膜，猛烈呼啸的气流夹带着碎裂的窗玻璃席卷全场，惊呼声穿过烟尘响彻整个房间，被这突然而至的袭击慌了手脚的人群挣扎着向出口涌去。
一个红色的身影重重砸落在地，低声咆哮着挣扎爬起，还有胆留下没逃的摄像师迅速把镜头对准了造成这场混乱的罪魁祸首。
布鲁斯推开压在身上的天花板碎片，看着那人呼吸一窒。
超人，但看起来不对劲，披风下隐约有什么东西在发出微弱的红光，而他整个人的精神都处于疯狂的边缘。他快速扫视周围后瞄准了躲在角落里的卢瑟，猛地扑过去一把掐住那人的脖颈提起，危险的气息碾压向对方。“卢瑟！我知道是你！你怎么敢对我做这个！”
“你疯了！”卢瑟抓住他的手腕，试图给自己争取到足够的氧气。“放开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别想对我撒谎！”咆哮声像雷鸣般扫荡过整个房间，令人不得不捂住耳朵。“我会抓住你，然后——”
“怎样？杀了我？”那个人向着他冷笑。“超人，你要当着所有人的面杀了我吗？”
氪星之子似乎此时才发现自己的处境，他看着自己造成的破坏，以及守在一旁就等着拍下点什么的摄像师，不自觉的松开了对卢瑟的钳制。
但当他看见布鲁斯，一切像是又清晰了起来。
“布……”他向后抓挠着背，像是要扣下什么东西，却又无法触及，愤怒的一拳将地板砸出了坑洞。
布鲁斯推开身边的残骸试图靠近他，但另一侧的惊叫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约翰维杰夫的妻子紧紧将女儿护在身下，棉帽不知何时飞了出去，露出一头稀疏枯发的头颅。
“我……抱歉。”超人艰难道，挪动了一步，向着她伸出手。“我并不是……”
“不！”那个女人哭喊着蜷缩起身体。“求求你！求求你别伤害我们！”
布鲁斯紧咬着牙关跨过最后一张半塌的长桌，冲过去掀开超人的披风，露出扎进后背的红氪石。
该死。
他捏住顶端猛地用力拔出，埋于血肉的锐利显露出来，近四英寸的红色尖刃上满是鲜血。在他还没来得及处理掉这个麻烦之前，超人痛哼着猛地一掌将他推了出去，重重撞在残破的落地窗上，碎裂的玻璃边缘划开了他的肩膀，暗红很快浸透了他的西装。
令人恐慌的死寂突然降临，超人怔怔地看着对他露出恐惧的人们，泰然自若的卢瑟，以及布鲁斯。
布鲁斯不知道对方眼里的自己，现在是何种模样。
他是唯一知道将会发生什么的人，他本该是唯一有能力阻止一切的人。
而他什么也没做。
他看着超人带着痛苦的表情退出窗外，最后在冷酷无情的闪光灯与质问声中急速升上天空，伴随着音爆狼狈逃离。
阿尔弗雷德端着宵夜走进蝙蝠洞。“您果然在这，通宵一夜还不够吗？”
蝙蝠侠还穿着全套制服，面具牢牢扣在脸上，在昏暗中显得愈发狰狞。他盯着蝙蝠电脑的显示屏没有说话，阿尔弗雷德走近时看了眼，是一些有关莱克斯集团的数据资料。
“未免您因为低血压晕过去，请先吃点东西吧。”阿尔弗雷德说。“虽然我向来反对您在阴冷的洞府里进餐，不过反正您也不会听我的。”
蝙蝠侠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拿过咖啡，抿了一口，让微烫的液体暖化僵硬的身躯。
“有什么不对吗？”阿尔弗雷德耐心的继续问。
黑暗骑士抬起头，森冷的吐出几个字。“全都不对。”
“您指今晚的事？”
“地下飞船，超人类袭击案，激怒超人使他主动攻击卢瑟，让超人与死者的家属在最糟的情况下碰面。”蝙蝠侠看着占据新闻头条的报道。“卢瑟设计好了一切。”
“与此同时，他也确实在全速推进普罗米修斯项目？毕竟他自喻为大都会之子和人类的救世主。”
“他有另一套方案，那个方案的代号是‘灯塔’。布鲁斯韦恩深入的还不够。”
“在我看来足够了，”阿尔弗雷德淡漠道。“您看过最近的报纸吧？韦恩企业和莱克斯集团的合作造成了不小的轰动。在带来可观的经济效益的同时，不入耳的流言蜚语也从未减少。”
“我知道媒体会说什么，就让他们这样猜测也未尝不可。”
“即便是大都会的那位先生，也没关系吗？”
蝙蝠侠顿了顿。“他不会，否则他就比我想象的还不了解我。”
“您太高估一个身处于恋爱中的人了，哪怕那个人是外星人也一样。”
克拉克站在那里，隔着晚宴上的人群远远注视着他，愚蠢的方框眼镜也遮不住那双湛蓝眼眸的光芒。他看见了，却选择转头避开。
不，他当时心烦意乱，别说留意，根本就不想面对那个人。
布鲁斯韦恩是个花花公子，阅人无数，也有过真心的爱恋，但他知道那些和这个是不同的。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但那比爱情宝贵的多。
也许是潜意识里失去过一次，所以格外谨小慎微。
“这是工作，阿尔弗雷德。”蝙蝠侠冷冷道。“下一次，我不希望再听见把私人情感带进公务里。”
他站起身，走向控制台的另一边。几个星期前，蝙蝠洞里多出了一个设备，一个临时在蝙蝠电脑旁搭建的特殊插槽，用来安放和接收那艘地下飞船水晶芯片里的数据。蝙蝠电脑关联着孤独堡垒的主机，互相合作从芯片中解析出大量数据。
“你有过这种感受吗？”黑暗骑士盯着那狭长的芯片阴霾道。“你知道开始，也知道结局。你想要改变既定的命运，却不知何处才是关键的切入点，何处才是改变结局的最佳时机。”
阿尔弗雷德看着其中一块数字地图上跳动的坐标，位置就在莱克斯集团的科技产业园。“这是？”
“山姆莱恩将军。之前我在宴会上碰见他时，在他身上放了微型追踪器。”
老者顿时面色凝重起来。“恕我直言，如果他们发现蝙蝠侠——”
“——所有这些都与卢瑟有关，”蝙蝠侠转头看着他，嘶声。“在他毁掉一切之前，我要让他出局。”
-TBC-
Ryo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