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y:银影流光
【Raph】
Chapter 25 Emptiness
「你聽過『挪亞方舟』嗎?就是那個人類靠著自己偉大的建造,在大洪水中得以存活的故事…」
「無數的實驗品,以變異龜基因為載體,不過是重制一次仿如『挪亞方舟』的強大力量,以應付任何的突發事件,得以存活下來。方舟的主角,當然,少不了萬物之靈——人類的本身…」
我以為我已經足夠的清楚明白,究竟這個變態做了甚麼樣的好事。但是我在聽畢了他的說明後才發現,我實在是太過天真了。
把他眼中的「怪物」和不同的野獸進行混種配對還不以為足夠,原來他最終的目的,是把人類的基因加以運合,準確地說,是在原生體98.5%的基礎上,加入了那個變態「擁有高度智慧」的基因。
我想不透,究竟是甚麼樣的人,在甚麼樣的原因前提底下,做出這樣瘋狂的事情。我光是看到那些披戴著我外貌的複製體,露出我所沒有的尖銳牙齒,還是表演出撕裂人體秀,就已經覺得毛骨悚然。這個變態洋洋自得自己的「高度智能」,原諒我,我可沒看出這種種做法和「高度智能」有甚麼半點兒的關係,反倒更像是個瘋子的所為。
變態說了關於那只混種龜的事情,以及對自從那次複制品暴動後有關E.P.F. 部門物資被搶、他受到襲擊等事情的推理,都可能是那只在外招搖撞騙的冒牌貨做的好事。
我聽著他說話,同時也開始理清得到,一開始連串的惡夢,甚至於我在這兒時夢見大哥的原由。
就算我多麼該死地都想它們是一場夢,它們全部都不是夢,是真實發生過的事實,是那一只冒牌貨所看見的事實。
所謂的第三人視角,看著暴動的複制品破壞殺戮,而夢中的「我」沒有參與半分,不是因為之前變態所說的「抽離現象」,而是因為這是那只「有著高度智能」的冒牌貨視角。
「我」正冷眼旁觀,卻無意參與。
「我」另有計劃。
而那一次我看見Leo的背影以及他和黑衣忍者的對話,雖然之前變態說過「應該是根據回或是潛意識而建構的夢境」,但現在想起來,那種視角更像是居高臨下的監視,而那時我因為看見Leo所以刻意忽視的感覺,與其說是思念,更加像是冷冷的敵意。
如果不是夢,黑衣忍者極有可能是足忍。這和變態所說攻擊他們掠奪物資的那伙人特徵相似。
Leo和Karai還有聯絡。
我不清楚這不是「我」的計劃的一部份,也不知道Leo和足忍之間的關係。
但我可以想像得到,「我」的敵意,以及大哥為了兄弟所能做出的蠢事。
一開始實驗室遭到破壞,複製體連群結隊的出沒,有組織的聚居一處,破壞人類安全,到後來潛入假裝是我攻擊父親,Bishop實驗室材料儀器遭到搶劫,然後大哥知情這個地方的存在並且潛入。
我無法理解那只冒牌貨當中的角色,但也理解得到其不懷好意。
追本朔源之後,還好,是在我的理解範疇之內。
我和我的兄弟,經歷過無數的並肩作戰後,終究,所積存的關係,贏不過一只冒牌貨。
我和父親的關係,十幾年的相處,居然,所累積的信任,敵不過一個披著我外皮的怪物的伎倆。
想到這兒,我居然嗤笑了聲。
所謂的兄弟,所謂的信任,所謂的「甜蜜的家」。
有甚麼比這個更諷刺的事。
我以為我會因為憶起他們對我的不信任而憤怒,我以為我會為變態所做的憤怒,我以為我會為冒牌貨的事憤怒,然後甚麼都不想地沖出實驗室去找他們,把看不過眼的人和事粉碎。
但當我嘗試去觸摸內心的聲音,正如每一次Master Splinter所教導的,我卻發現裡面空空如也。
「要控制你的怒氣,別讓牠毀了你。」Master Splinter曾經這樣說過。
但是,我說不準這是不是更好。
沒有了Leo,沒有了Master Splinter,連憤怒也沒有了,我做事的所有動力、指引都失去了。
這些日子,除了找尋複製體之外,尋知這一切背後的真相,不也是我留在這兒的其中一個原因嗎?
但是尋根究底後,然後呢?
就算知道了一切,又如何?
要回到那「甜蜜的家」嗎?和複製品戰鬥,然後和他們冰釋前嫌嗎?
他刺殺父親,讓他們趕逐我,跟蹤我大哥,然後留紙條說要取替我。
我應該要著急,我應該要擔心他們的安危,我應該不顧後果地衝回去。
但是我沒有。
居然沒有。
如果我願意坦承,我就該知道其實我只是一直欺暪自己,不肯接受現實。
現實就是,當初我離開那兒,我早已沒有容身之處。
我的兄弟也說過,我「想要殺掉自己父親」、「暴怒而需要冷靜」。這是他們的答案。
但我還是不死心,在見到Master Splinter時還是心存希望。
換來的是「卑鄙至極」、「沾污了家族的榮譽」的判詞。這就是他所給的答案。
然後,我再次離開,除下了身為Raphael時的眼帶,為了不讓自己有後悔的餘地,我甚至來到了Bishop的實驗室。
我以為我已經很確定,我遵從我的心離開,永久地離開,這就是我的心所給的答案。
一直以來,難道我沒有回去的機會麼?
我要回去,Bishop阻止不了,變態攔截不了,這兒的守衛我也不會看在眼內。
Bishop問過:「你回去的話,可以阻止得了甚麼?你覺得你說服他們,你覺得他們會相信你?」
那時候,我沉默了。
現在,我還是沉默了。
回去做甚麼,不過是徒勞無功。
就算我再怎樣的迫切想要知道真相,我卻總是忘了,故事的結局,他們早已為我定好了。就算再多一千個複製品,也推翻不了他們的裁決。
就算冒牌貨用再多的手段,也不會推翻得了這一切,不會再有甚麼「甜蜜的家」,不會有信任,更莫論是背叛。
我告訴自己,反正他不會成功的,十足十像他的原生體。我所做過一切的嘗試都終告失敗,憑甚麼他會被接納到家裡,以致能以傷害到他們?
第一次,我無比慶幸我是那只冒牌貨的原生體。
如果冒牌貨是Leonardo,是Donatello,是Michelangelo,也許他還有成功的機會。一個是無畏的領袖,一個是冷靜的頭腦,一個是無威脅的開心果,相信他,Why not?
但是如今冒牌貨是「我」。
所以我可以很安心。
繼續待在這兒就可以了。
「父親、父親…父親!」
更何況,這兒至少有一個還視我為「家人」信任著我的「家人」。
我問自己的心,事情也不算太糟,不是嗎?
回應我的,依然是沉默。
就當作是默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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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Donatello和Leonardo正在盤算甚麼。
一邊是當自己弟弟是個危險瘋子的科學家,實事求是,全身上下渾發著戒備的味道,一邊是不論對錯堅持讓弟弟回家的哥哥,無論我做了甚麼,即便他覺得受傷,還是裝著沒事人一樣。
我看不見他們之間有甚麼交集點,至少,在對我的存在這事上,應該沒有甚麼共同話題。
但是我的第六感告訴我,他們正密謀著一些事情。他們看著我的那種怪異的眼神,讓我有種如芒刺在背的感覺。就像動物在大自然災難臨到之前帶有預感的逃逸,我的第六感也嗅到了危險的味兒。
對,我們不是甚麼兄友弟恭的關係,但Leonardo不是一向最擅長粉飾太平麼?不無刻意地接觸他,我能感覺到他的不自在。在Leonardo看向我的眼神中,除了心虛,我還讀到一絲的疑慮。
我說不準這是因為甚麼緣故,但是有事情不對勁。
在我盤算著跟Karai的交易的同時,被發現了嗎?被發現了的是我的不懷好意,還是我的真正身份?
別著急,我告訴自己,要是真有這個萬一,對方一早就行動了,把我困在那些複制品的籠子了。
別自亂陣腳。
我和「他」論外貌論動靜幾乎一模一樣,對方所能依仗的不過是科學的證據。
嗯,我想,即使博士的事Karai尚未有回音,我也可以先給她一點的甜頭,例如她的敵人的藏身之地的地圖,又例如某個地底科學家的實驗品珍藏。
突如其來的足忍襲擊,無論 Leonardo和 Donatello在盤算甚麼,他們也不會得手的。
這場棋局,從始至終,他們都不會有任何勝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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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曾相識的地方,在之前的夢境裡有出現過。
再重新出現在這個視角之中,再細細觀察週遭的事物,我終於知道這兒為甚麼看起來有種熟悉。
是Don的實驗室。
從前每一次出現在這個地方時都是因為要當他的免費搬運工,而且到把搬進來後就給他二話不說地推出實驗室,像是生怕我會碰撞弄壞裡面甚麼的零件,以致我對於他的機密重地,沒有留下一個太大的印象。
再說,之前的每一次,不過是停留在門口的一角,那會像現在的所在地觀察得那樣的鉅細無遺。
我正躺在籠子的正中央,透過籠子的欄柵望向外邊,一動也不動,只是感覺到身體的幅度,知道身體的主人正大口大口地呼吸著。
如果我是Don,困著一只富有攻擊性的複制品,會有甚麼方法整治到這一個樣子?不用多好的科學頭腦,再加上上次的影像,我大概猜到「自己」正身處在有電欄的籠子裡,像是之前和Mickey看的電影「侏儸紀公園」中,那些供遊客觀賞用的困獸所居住的籠子一樣。
遊客都很安全,恐龍看起來都很窩囊。
這是Mikey看電影時下的評語。當然,這是在劇情發展到把他嚇得把爆米花扔在地上之前的事。
我不知道這個「我」看起來有多麼地窩囊,也猜度不到他們看著曾經的兄弟被困在這樣一個動物籠子裡會有何感想。
但至少有Donatello在,他們都應該很安全。
Donatello很聰明,不會犯上和侏儸紀公園裡的笨蛋科學家一樣的錯誤。
「我」一輩子也不會走得出這個籠子。
一輩子被當作實驗品舞弄著。
我理應很安心,無後顧之憂。
然而,在陷入黑暗前,我卻看見門口處閃過一個不應該在那兒出現的人物。
-TB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