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夜 牺牲
Donatello并没有告诉任何人，他在巢穴下方深处，新开辟了一个秘密研究室。
兄弟多的坏处，就是他总是难以获得无人打扰的空闲时间。
要么是他的兄长进来，给他来个四十五分钟关于训练的必要性和保持健康作息的长篇讲座。要么是红色面具的弟弟来找他完善装备。
要么就是幺弟缠着他，要他给他做突发奇想出来的新玩意儿。
甚至是他的父亲，有时也会来向他询问关于毛发保养之类的问题。
受够了被迫分心，只想要安安静静独自研究的他，最终决定弄了这么个秘密研究室。
一切看起来都非常完美。
Don驾轻就熟的走到密门前，输入密码。门开启，他走进屋内，看着只属于自己的大房间，笑了起来。“哈！我真是有先见之明！”
总的来说，他一般只有进行重要研究时才会来这里，这次也是一样。他正在制造的东西，既可以说全然无害，也可以是危险异常，容不得半点出错。
他立刻就开始着手准备起来，打开电脑，启动设备。一旦最后的程式被完成，程序完整运行，只需要再花一个小时检测是否有问题就可以结束了，搞不好他还能赶上夜巡。
Don搓了搓手，活动手指，然后开始飞快的敲打起键盘，开始最后的完善。
在他全心工作时，时间的流逝总是难以觉察。他全神贯注，很难被外界干扰。但是，那不包括砸在他门上的巨响。
Don被吓了一跳，字面意义上的。没人知道他在这里，所以是谁在敲他门？
他调出监控，不由呆住了。“Leo？”
他的兄长正神色紧张的拼命敲打他的大门，不时还回头扫视四周，像是在防备着什么。不等他打开麦克风询问，他大哥开始吼了起来。
“打开这该死的大门！Donatello！”
他不禁畏缩了一下。通常来说，如果他的大哥开始吼他们的全名了，那么准被好事。他连忙跑过去解锁研究室的门。
“Leo？你、你在这里干嘛？”
他本想找一个合适的理由，来解释为什么自己偷偷搞了一个研究室，但是他大哥只是猛地撞开他，边向里走便扫视他的设备。然后，完全意想不到的，他突然拔出他的一把加太，疯了般的开始摧毁他的设备。
至少他知道避开重要的存储盘。他在惊怒之余甚至有心情吐槽。
“不！你到底在干嘛？！”他又气又急，跑过去抱住他哥准备挥刀的手臂。“就算你再生气，也不能随便破坏我的东西！”
而他的兄长转头看着他大喊。“拿上你的东西快走！Shredder就在来的路上！我不知道还能挡住他们多久！你必须立刻离开这里！”
Don呆看着他，即使是他聪明的大脑也没法从这巨大的信息量里转过神来。
Leo见状猛得抓住他的肩，锐利的蓝色眼瞳深深的看着他。“快走！我不知道你到底做出了什么东西，我也不在乎！但你是他的目标！快离开这里！去找其他人！我来拖住他们！”
他的心开始猛烈的敲击着胸腔，手脚发软的，他快速拔下装载程序的硬盘塞进挎包，在大哥的推搡下出了研究室。
远处的隧道传来爆炸声，还有大量的奔行声。敌人就要来了，他却定在隧道口，看着背向他而立，准备独自迎战的兄长。
“我、我不能走。”他结巴道。
Leo转头，眼中只剩如火燃烧的战意。“Donatello！你将立刻离开并与其他人汇合！这是命令！”
足忍军团自对面的隧道涌了进来，Leonardo毫不犹豫的转身迎战，双刀翻卷成致命的刃风。
那是赌上一切的，已经完全无法顾及会否伤人性命的，倾尽全力的决绝之战。
而他们本以为不可能再回来的Shredder，此时正穿戴着全新的铠甲，站在层层叠叠的足忍军团之后，冷笑着远远看着他。“Leonardo，这一次，我要彻底摧毁你！”
“尽管试试看！”蓝色的领袖干脆利落的挥剑斩开挡路的足忍，向着他们家族的宿敌扑去。
Don移开了脸，不忍再看下去。
他唾弃着自己的逃离，转身向着巢穴的方向跑去，一边掏出龟壳手机，拨通他所急需的可以帮助Leo战斗的另一个弟弟的电话。
“你他妈在哪？”
“你干嘛突然攻击我？”
“快他妈给我滚回来！”他搞不清是在对自己生气，还是气电话那头的一无所知。“Leo在一个人对付Shredder和一整个该死的足忍军团！”
一枚手里剑危险的擦过他的耳侧，将他的手机轻易的削成两半。他低骂了一声，回头看去。绕过了Leo的防御，足忍向着他追了上来。
新入手的漫画终于接近尾声，Mikey伸手去拿薯片，却摸了一空。
又吃完了吗？为什么他还是这么饿？几点了？
他躺在床上伸了个懒腰，翻身下床，去厨房找吃的。等他将爆米花塞进微波炉里急不可待时，他突然发现巢穴里静悄悄的。
奇怪，Leo在哪？他困惑的挠了挠头。
不等他细想，微波炉发出叮的一声，他的心思顿时重新回到了填饱肚子的人生大事上。
走出厨房，抓起一大把爆米花，正打算往嘴里扔，巢穴的大门突然打开了。
紫色面具的哥哥踉跄的走进来，脚下一软跪倒在地，一边试图平复下自己的喘息，努力想要说出话来。
“Donnie！”恐惧感突然而至，他丢下爆米花奔向自己的哥哥，跪在他身边焦急道。“发生什么事了？”
Don抬起头看着他，Mikey惊讶的发现他的眼角湿润了。
“Leo！”对方逼着自己开口。“我们得帮Leo！”
“Donatello，怎么回事了？”Splinter在大厅另一头开口，神色凝重的看着他。“Leonardo在哪？”
“Sensei！”Don慌乱道。“Shredder回来了！他就在这里！Leo在一个人对付他！”
“等等，什么？”幺弟惊慌失措的看着他。
“那你为什么还在这里？”老鼠平静的说。“去吧！帮助你的哥哥！不用管我！”
Don一咬牙站了起来。“是！父亲！”
他们尽自己所能之快的拿上要用的装备，跳上滑板车重新向着战区冲去。进入那条隧道时，有足忍试图拦截他们，而Don只是按下加速键，直直的冲撞过去。“别挡道！”
他控制着滑板车倾斜车身用底盘挡住飞镖和弓箭，侧滑停下时，撞飞了大片的足忍。他们跳下来加入战斗，远远看见Leo一边对付着围上来的足忍，一边还要防备着Shredder的偷袭。
“卑鄙小人！”Don甩出几枚他特质的高浓度烟雾弹，呛人的浓雾在密闭空间里爆发开来。“快点！Mikey！我们得帮助Leo！”
Mikey能看见他的大哥已经多处受伤，鲜血在他的身上蜿蜒而下，但他仍面不改色的奋战着。
“Raph在哪？”Mikey一边用双截棍敲打着足忍一边急道。此时，他真的真的需要那个暴脾气哥哥的战力。
他们将自己的训练成果全数使出，接着烟雾的掩护不断击倒那些足忍，试图帮蓝色的兄长解围。但很快就有援兵填补上他们撕开的缺口，将他们重新逼退回去。
“真见鬼！”Don低声咒骂道。
Leonardo远远便瞧见自己的弟弟们又回来了，心里不禁焦躁不安起来。但他知道，此时自己顾不上他们，他必须相信他的弟弟们能够照顾好自己。
他将压制着他的足忍推开，跃起踹翻在地，又跳起来旋身舞刀，砍翻了另一些。刚一落地，他便敏锐的觉察到身后袭来的手里剑，挥剑将其扫开，刺中一旁毫无防备的足忍，然后再度跃起，避开了当胸一击，将袭击他的家伙当作踏板，向着一旁看戏的Shredder冲去。
擒贼先擒王，只有打倒了Shredder，这场战争才会终结。而这一次，他不仅要击败他，还要杀了他！
“别像个胆小鬼似的躲在你的小兵身后！”他挑衅道，旋身一剑斩落，将对方逼退一步。
Shredder狞笑，稳住身形。“不自量力！”他举起手臂，两边的臂甲弹出两支狭长锋利的爪刃，向着蓝色的领袖攻去。
Raphael赶到时，战斗已近尾声。
他的另两个兄弟对付着数量远超于己方的足忍，并令他自豪的，将其中大部分打趴在地。而另一边，蓝色的兄长正与Shredder浴血奋战。
“Leo！”他嘶喊，拔出Sai怒吼着冲入战阵中。他蛮横的撕开对方的阵线，几乎没人可以阻挡住他前进的步伐。很快，他就可以接近他的兄长，协助他抗击他家族的宿敌了。
然后，他看见Shredder将他大哥的其中一把加太击飞出去，接着一掌将Leo击倒在地。
不！
仍是太远了！他来不及赶到对方身边！
他看着Shredder逼近他的兄长，而后者毫无惧色。
“你完了，乌龟！”
“那么你也将同我一起！”Leo突然抬手，按下了手里的黑色控制器。
连续不断的爆炸声在隧道里回荡着，整条隧道开始龟裂开来，石块如雨般落下。Shredder抬起手臂挡开砸向头顶的大石，而Leo抓住这机会开始全力反击。
碎石令足忍们不得不退去，四处寻找安全区。很快，唯有Leo和Shredder仍在其中战斗着。
他们互相厮杀，像是失去思想的野兽，只剩干掉对方的意识。爪刃切过蓝色领袖的身躯，带起一片血雨，但Leo仅是晃了一下身子，便再次猛攻而上，仿佛毫无痛觉。
Shredder渐落下风，随着Leo重拾掉落的加太，双刀快速的切斩而过，他的手臂沿着肩膀被斩断，但加太也同样开始伤痕累累。
“不！”Shredder不甘的怒吼，而Leo抓住了这次机会，挥剑斩断他的左腿，逼他跪倒在地。
他们在远处欢呼起来。
Leo稳稳落地，随手丢开无法再次使用的那把加太，双手握刀，毫无停顿的向着此时门户大开的Shredder撞去。
锋利的加太深深刺进那外星人的身体里，Utrom紫色的血浸染了他的剑身。
而Shredder愤怒的咆哮着，将爪刃自Leo的身侧狠狠捅了进去。
那正是Karai曾经刺伤他的部位。
Leo无法阻止那声凄厉的惨叫，厚重的鲜血开始自他的口中呛咳而出。
“不！”Raph听见自己在绝望的呐喊。
Shredder咧嘴笑了。“我的女儿，便是这样刺伤你的吧，Leonardo？”
Leo强忍着剧痛，没有理他。相反，他咬牙，尽力稳住颤抖的双手，开始将剑斜斜向下尽全力扩大那剑伤，打定主意要致对方于死地。
作为回敬，Shredder将爪刃更深的刺进他体内，就这样直接撕开整个身侧。
随后，他家族的宿敌终于倒下了。
Leo定在原地，慢慢跪倒在地，加太自无力握紧的手中跌落。接着，他向前倒在地上，刺目的鲜血迅速在身下蔓延成大片的猩红。他的眼睛仍睁开着，但已失去焦距，错过了Raph的视线，落在身后的某处。
“不！Leo！”Raph试图靠近他，但隧道已濒临崩溃，几块巨石砸在了Shredder的身上，连带着旁边的Leo一起被压在下面。
他抬起手臂挡住扑面而来的沙尘，努力辨认兄长的位置，发现对方的身体仍露在碎石之外，而手指，渐渐蜷缩。
他还活着！
Raph感受到某种救济，重新鼓起希望，尝试接近对方。
更多的石块与泥土在他们身侧不断坠落，大地震颤着，要不了多久，这条隧道就会从地图上彻底抹去。
Don的科学头脑知道自己再如何聪明也已无能为力，他是年长的那个，他必须保护余下的弟弟们，他不得不……丢下他的兄长。“这里快要塌了！Raph！我们必须立刻离开！”
红色面具的弟弟不顾一切试图穿过落石，靠近他的大哥。“不行！我绝对不会离开Leo！我们不能丢下他！”
Leo远远看着他，最终虚弱道。“Raph……去吧……”
他看着濒死的兄长怒喊。“Leo！你怎么敢——”
“这……这就是结束了……”Leo低喃着打断他，那双蓝色的眼瞳闪着微光。“Shredder已死……我的使命……已经完成……”
“闭嘴Leo！我这就过来！我绝不会让你死的！我要带你离开这里！”
“Raph！小心上面！”Mikey眼疾手快的拉住对方的壳，用力向后拽倒在地，避开了砸下的巨石。
隧道的结构开始溃败，他们可以看见兄长所在的位置同样如此，激起的烟尘几乎淹没了一切。“不——！”Mikey在他身旁尖叫。
“咳！Leo——！”Raph倒在地上呛咳着，努力看去，却见兄长也同样正穿过阻挡在他们之间的一切，直直看向他。
“这会……没事的……”即使如此，他的大哥仍在试图安抚他。“你……必须答应我……”
Raph感觉到眼泪开始止不住的涌出，他用颤抖的声音大声道。“不管是什么，我都会答应你！”
Leo开口，血更多的涌了出来，他呛咳着努力完成自己的话语。“你将……成为领袖……保护……我们的兄弟……我们的家族……”
“我……”他没法答应，他怎么能？他不想他的大哥死去，他不想以这种方式接过领导权。
但他又怎能拒绝？那是他大哥的遗愿。
“你……发誓……Raph……”Leo挣扎道。
“Raph！我们没有时间了！”Don在他身后焦急的大喊。
但他说不出来，他没法移动，他没法放手。
Leo的眼中顿时溢满了强忍着痛楚的悲切。“Raph……你……向我发誓……”
他只得哀伤的看着对方，嘶哑道。“我发誓，大哥。”
Leonardo终于舒了口气，勾起嘴角。他的眼神变得温柔，带着安抚与祝福，还有难以化解的愧疚，久久凝望着他。如此，解除了所有压在身上的责任，终于重获安宁与自由。
随着轰隆巨响，隧道在眼前崩塌殆尽，埋没一切，他再也看不见蓝色兄长的身影。
跪伏在地，泪水打湿了他面前的泥土，模糊了他的视线。
狠狠一拳击打在地，Raphael悲愤的嘶喊起来。
-TBC-
Ryo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