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夜 劫火洞然
Raphael奔跑过屋顶，他的另两个兄弟紧跟在身侧。夜色已深，他们本该在返程的路上了，但红色的兄弟并没有开口。
他带领他们在特定的范围内绕了一圈，然后是第二圈。
“Raph，介意我问一下你到底在找什么吗？”紫色面具的哥哥最终忍不住说。
前面传来一句极其随意的回答。“没什么。”
“是吗？”橙色面具的幺弟拉长了音调。“因为你要是想找架打的话，我可要回去和我的pizza约会了。”
“Mikey？”Don瞟了对方一眼。“我们之前说好了的，没有更多的pizza！”
“我饿了嘛！”Mikey抱怨道，边跑边揉了揉肚子。“新Raph简直是个虐待狂！”他说着便停了下来，另两个兄弟不得不止住脚步。“今晚的夜巡真是无聊透了！Leo至少会让我们玩个捉迷藏！”
“闭嘴Mikey！”Raph恶狠狠道。“你不过就是想偷懒而已！”
“那又怎样？”Mikey无所谓的说。“又没有坏蛋等着我们去揍。”
“那不是重点！”红色的兄弟走到他身前，戳着他的胸口。“我是领袖，我说的算！而我说，我们继续前进！”
“去哪？”Don在另一边道。“你今晚这样，肯定是有什么目的吧？”
Raph目光深沉的看了他一眼。“我们要找到那个黑衣人。”
话音未落，紫色面具的哥哥就重重的叹了口气。“别说了，为什么你非要抓着这事不放？”
“你又怎么能轻易放开这事？”Raph一副即将爆发的样子逼向他。
Mikey看着他俩，有点不高兴的抱臂。“你们又瞒了我什么？”
红色的兄弟转过头来瞪大了双眼。“那个黑衣人——”
“不！”Don突然大声打断他，极其少见的发火了。“你不想放手，可以！但你别想再次扯开这个家庭的伤口！”
Raph咬牙怒视着他，想到大哥心里又是一阵抽痛。如果不是为了坚守他所应许的承诺，他现在早就不管不顾的爆发了。深呼吸几次，他勉强将怒火压了下去，嘶声道。“也许我们现在该回去了。”
却听Mikey在旁没好气道。“现在你倒是说要回去了。”
他们抬头看去，黑暗中，有人将他们包围了。
“足忍？”Don握紧了长棍警戒着。
“不可能吧？”Mikey退到他身旁。“我们已经有好几个月没看见他们了。”
寒光忽闪，破空声随之而至，Don横棍在前替幺弟挡了一下，几枚熟悉的手里剑嵌在了木棍上。
“没错，就是足忍。”Mikey干巴巴道。他们边退边挡下又一波手里剑，然后和足忍们短兵相接。“我们现在怎么做，领袖？”
“少说话，多打架！”Raph的命令倒是简单易懂。他今晚憋了一肚子气，正好发泄一下，几乎立刻就放倒了一片。
“为什么他们要攻击我们？”Don好奇道。“为了给他们的主子报仇？”
“谁在乎啊！”Mikey敲晕了两个准备偷袭他的，又踹飞了离他最近的一个。
他们很快解决了这支小队，Raph将最后一个还有意识的足忍一脚踢晕过去，和他的兄弟们汇合。
“感觉好点了？”Don微笑。
“好多了。”Raph哼了声。“但我还是要说，这不对劲。为什么他们要攻击我们？为什么是现在？”
“呃，你要不要直接问问他们？”Mikey指向远处。只见又一队足忍翻上了屋顶。
“搞什么？！”Raph开始磨牙。
“我们要不要先战略性撤退？”Don提议道。
“不！我们要狠狠揍他们！”
“可如果是Leo，他会选择先撤退的。”
仿佛被刺痛一般，Raph猛地扭头冲他大吼。“我不是Leo！”
三个兄弟沉默下来，撕开的伤口在心中滴着血。
最终，Raph看着即将到来的足忍，不甘的低吼一声。“走吧！”
他们安全的返回了巢穴，Splinter正等着他们。
“发生什么事了？”
“足忍。”Raph简短的回答。
老鼠撵了撵胡子。“我感觉到有一股黑暗的力量在暗中涌动着，你们必须小心。”
“是吧！我跟你说过！”Raph瞪着紫色面具的哥哥，后者移开了视线。
“Raphael，”老鼠皱眉看他。“有什么不对吗？”
奇怪的，一直想要宣泄而出的话，到了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Raph看着父亲，Leo的死对他的打击可能比他们所有人加在一起还要重，长子是与他关系最为亲密的儿子，失去Leo令他痛苦不已。毕竟，没人想看着自己的孩子先于自己死去。
他心知Don是对的，无论如何，Leo的刀落在敌人手上的事实，都会再次伤害到他的家人，他不能这么做。
他低下头，沉声回答。“没有，父亲。”
Splinter狐疑的看着他，但没有多说什么。
Leo杀掉Shredder后，脚帮销声匿迹了很久。除了几个月前，他们发现的那一支由精英领导的足忍小队以外，几乎一直处于隐蔽的状态。直到今天，他们再度现身，并攻击他们。
紫龙帮现在重归Hun的掌控，却奇怪的没有什么大动作，一反过去城市战争时期的狂妄。Raph有时候还是会去找他们的麻烦，但基本上井水不犯河水。
城内的帮派活动一反常态的降至最低，明明是好事，却令人感到不安，就像是大灾难来临前的宁静。但相比帮派，另一个领域的异常活跃更惹人注意。
就在Oroku Saki借口隐退商界不久，一个新的商业巨头崛起了，并且在几个月内将势力扩展到令人难以置信的程度。这股势力名为Genesis，是一家高新技术研究公司，涉及范围从改良基因到医药研制，占据了近一半的世界市场，与军队也来往甚密。
Don对于这个公司的背景非常感兴趣，认为其背后一定隐藏了什么秘密。特别是连Bishop都表现出对于这个公司的顾忌，并试图与之合作。
说来也对，这个公司所研制出来的产品和同类企业相比简直有天壤之别，Bishop不会放过这种好机会。
Raph放任Don去追查那家公司的内幕，毕竟那是天才哥哥所擅长的领域，而且他也有自己的事急待处理。
他在接下来的一整个星期里，每天晚上都会在夜巡结束后，丢下兄弟们，独自奔跑在城市上空，四处搜寻那个神秘的黑衣人。
有时候，运气好，他会连着好几个晚上，在第一次看见那人的地点再次碰见了对方。但也如同第一次的结局，最后跟丢了那人。那家伙就像是故意在他面前现身，追与逃的戏码每夜上演，幽灵最后总会莫名的消失。如果不是那晚对方在他右肩上留下了伤口，他可能真的会以为一切都只是自己的幻觉。
今夜如故，等了不到一个小时，黑衣人果然再次出现了。Raph隐蔽在附近墙角偷偷观察，打算来次伏击。那人转头四处查看着，似乎在寻找什么，也许是奇怪他为何没有出现吧。
这是一个好机会，Raph准备换一个更好的隐蔽所，更接近他的位置，以便抓住他。但就在这时，黑衣人突然停止了查看，转身向着另一个方向跑去。
搞什么？Raph皱眉，立刻跟了上去。
黑衣人没有任何犹豫，看来是早已决定了目标，而他则越来越感困惑。
那人到底要去哪？到底有什么目的？
几分钟后，他的心沉了下去。
这条路线，他所唯一熟知的目的地，是April的公寓。
在离April的公寓还有几条街的距离时，那个黑衣人再次失去了踪影。Raph有些急躁的四处张望着，试图辨别出对方的行踪。
也许是他想多了，那家伙的目的不可能是April。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古董店老板，也没和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结仇，唯一的威胁——Shredder，也已经死了。
搜寻无果，Raph咬牙，决定遵从直觉的警告，继续向April的公寓跑去。
公寓看起来并没有任何异常情况，附近也没有那个黑衣人的影子，他不由松了口气。正想转身离开时，一个女人的尖叫声令他心惊。随后，他看见April公寓的窗前泛起了不断跳动的红光。
“不！”他惊怒的大喊，毫不犹豫的冲了过去，侧身用壳撞碎玻璃落在屋内。下一秒，眼前所见的一切令他冻结在原地。
窗帘与家具都已燃烧起来，而Casey和April浑身是血的倒在血泊里，那一池的血令他的记忆无法阻止的迅速闪回到一年前的决战之夜。
April紧紧抱着Casey在哭泣，他慌乱的上前探查Casey的情况，却发现无论如何也找不到对方的脉搏。
Raph看着April，不知道该如何将这件事告诉她。而这一看，令他悲伤的意识到，很快她也将追随他而去。
“坚持住，April！我这就救你出去！”他强压下悲痛，伸手想要抱起她，但她拼命的摇头。
“是他！要……小心！他是……”泪水涌了出来，April挣扎道，紧紧抓住他的手，但怎样也无法将自己想说的话完整的说出来。
“没事的，我会救你们！”Raph颤抖道，一遍又一遍的安慰她，试图让她冷静下来，但这毫无用处。她想要告诉他的话一定非常重要，但她说不出来。他不在乎，现在最要紧的是带他们离开这里。
突然，她抬头焦急的迎向他的视线，呜咽道：“走！”
Raph顿时明白她是想要他一个人离开，但那怎么可能！
“别说了！”他咬牙叫道。“我不会让你死的！我再也不想看谁死在我眼前了！”
她再次摆脱了他的手，重新抱紧了Casey，悲伤的笑，Raph明白了她想要做什么。
“走！”她低声说，这次是命令的语气。下一秒，他闻到了燃气味，顿时明白了她为何一直叫他走，但他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最好的朋友死在眼前！
他做不到！
“April！”Raph强硬的拖拽她，但她就是不愿意放开Casey的尸体。一个轻微的小爆炸吓了他一跳，而她趁机挣脱开他的手，带着Casey跌进后方的火焰里。
Raphael绝望的尖叫，无法相信眼前的一切。这个女人一如既往的聪明，她知道只要仍有一线希望，他就绝对不会放弃救她，所以用这种决绝的方法让他放弃。
所有的一切都在燃烧，浓烟模糊了他的视线，阻碍了他的呼吸。他不能再继续待下去了，他什么都做不了。带着深入骨髓的羞耻感，他狼狈的逃出了公寓。刚上到屋顶，猛烈的爆炸声震撼了整个街道。
Raph再也忍不住，扶着墙跪倒在地，边喘息着边强忍着不想让泪水流下来。
为什么是他们？！
他们从来没有伤害过任何人！
为何会是这种结局？！
再一次！失去了最好的朋友！
他一拳猛击在墙上，咬紧牙压制着愤怒的低吼。
到底是谁？！谁会做出这种事来？！
一瞬间，那浸满鲜血的身影再次闯进他的脑海。Raph很快反应过来，他们的身上是明显的利器割裂伤口。可以肯定，凶手的武器是刀。
刀……难道是……
他突然注意到对面的屋顶，先前消失的黑衣人正站在那里沉默的看着他，怒火顿时无法抑制的爆发开来。
“是你！是你杀了我的朋友！”红色面具的忍者龟怒声咆哮。
那人没有反驳，也没有动。Raph立刻抽出Sai，仅一下便跃过屋顶，借助下冲之势向着对方刺了下去。
那人轻松的躲开了，像是毫不在乎一般。而他则不顾一切的攻击，恨不得将对方切成碎片。
三招之后，黑衣人游刃有余的闪过他的攻击，顺势抓住他的手臂，脚下一绊便将他掀翻在地。当他挣扎着撑起身，发现那人早已跑出老远。
Raph没有试图去追，而是愣在原地，看着那人跳跃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视野里。
刚才当对方抓紧他的手臂时，有一种诡异的熟悉。
那个人，似乎仅有三个手指。而这个星球上他唯一所知的拥有三个手指的人，只有他的兄弟，还有Leatherhead。
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开始侵蚀他的心脏。
那个人……难道是……
不！不可能的！那个人已经死了！就在他的眼前！深刻进灵魂，永远也忘不了！
但为什么？
他狠狠一拳击碎身旁的墙壁，血溢了出来，但他什么也感觉不到。
葬礼那天实在是糟透了，他讨厌葬礼，他失去的难道还不够多吗？
April奇迹般的活了下来，但是左侧身体与左脸颊大面积烧伤。她的恢复过程将会是十分痛苦的。而现在仍处于昏迷之中，甚至无法确定能否再次醒来。
他不知道这是幸运还是不幸，也无法想象当她醒来时，会遭受怎样沉重的打击。他只是希望，到时候，她能原谅他没能救他们。
Don的愤怒就像是燎原之火，他发誓要查出凶手，然后给予他应得的惩罚。
Mikey非常伤心，无法接受这一切。在Leo死后，April一直像一个大姐姐一样安抚他破碎的心。而现在，连她也倒下了，这让Mikey感到非常不安。
父亲一如既往的沉默，但Raph猜想他可能是看出了什么。虽然对方没有开口要求他说出一切，但这并没有让他放松下来，Splinter一定是有自己的打算。
Raph没有说出最后发生的事，他仍然拒绝相信自己的猜想，认为一切都只是当时因为思维混乱所造成的幻觉。而不确定的答案是不需要说出来的，这个家所遭受的痛苦已经足够了，不需要过去的阴影再次来破坏。
他将目光避开了不远处大哥的墓碑，抬头看向树林的边缘。
夕阳落下，将世界染成一片血红。
-TBC-
Ryo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