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夜 失与得
Raphael躲在大哥的房间学习兵法，希望下次碰上战斗时自己不会再出错。而且，只要他待在这个房间里，就不会有人胆敢过来烦他。
长时间安静的待在这里看书从来不是他所擅长的，他还记得自己第一次这么做时，抓狂的高举起书强忍住摔在地上的冲动，一边大吼着“为什么他妈的这么难懂？！”
一年之后，他总算是习惯了……算是吧，至少他不再想摔书了。而且过去他常观察自家大哥在战斗中是如何思考与指挥的，给现在的自己帮了大忙。
他在房里待了好几个小时，直到换书的时候发现有一层兵法书里夹杂了一些其他的书籍。
他一直以为他大哥的书架上只会有那种领袖课程的学习用书，结果现在发现他所收集的，也有些是谈论人生哲理与修身养性之类的书，果然是个Splinter Jr.。
他好奇的随手抽了一本翻开，瞧了瞧。
= 愤怒与仇恨，最终会使理智的车轮四分五裂。=
无聊。
= 别在喜悦时承诺，别在悲伤时回答，别在愤怒时决定。=
“我不会让你死的！我要带你离开这里！”
“我发誓，Leo！所有伤害过你的人，必将以血来偿还！”
他果然就不该看。
放弃的把书塞回去，转身开门走回自己的房间，从角落的箱子里翻出几瓶啤酒。Raph撬开瓶盖，靠着墙坐下，正打算喝的时候，却不由自主嘲讽的笑，然后猛地将酒瓶砸在旁边的墙上。碎玻璃与酒顿时洒落一地，整个房间充满了浓重的酒味。
谎言终究是谎言。他说Don是逃避，他自己又何尝不是？
噩梦开始变得越来越丰富，他能感觉到火焰舔舐着皮肤，血与火光混合在一起，仿佛地狱一般。他们伸手抓住他的手臂，质问他为何不救他们，怎么敢独自离开，骂他是骗子和叛徒，然后让他在火焰里燃烧，说要让他感受他们所遭受的痛苦。
左手臂上的刺痛令他清醒过来，低下头，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用Sai划着手臂，将还没有愈合的伤口弄得像Mikey的抽象画一样乱糟糟一团，血弄脏了地板。Raph低声咒骂着起身抓过毛巾，快速的擦掉地板上的血，直到不留一点痕迹才松了口气。
这真是越来越好了！
他去医务室翻出绷带随意的包扎了下手臂，然后去厨房打算找点喝的，却正好碰见Mikey坐在餐桌旁吃他的谷物餐，不过没有像平时那样拿着谷粒玩‘勇者斗恶龙’，而是边吃边不时看着龟壳手机，似乎在犹豫什么。
“怎么了？”Raph打开冰箱拿出一罐果味汽水。
“没什么。”Mikey随口应道，顿了顿才继续说。“刚才Casey的妈妈打电话来了。”
“是吗？她说了什么？”Raph立刻紧张的问。
幺弟抬头看着他，眼神有些复杂。“医生说，April的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了，她会好起来的。”
“以及？”Raph继续问，知道他还有重要的话没有说出来。
Mikey犹豫了一会，才低声道。“她告诉我们不用担心，但是……她说希望以后我们不要再去见她了。”
“啊？”Raph一瞬间有些莫名的生气。
为什么不准他们再去见她？她是他们重要的朋友！特别是现在！
不，等等，他明白了。
Raph将自己更深的陷入椅子里，凝视着摆在桌上带着水珠的汽水罐。
她还是怨恨他们的吧。她一定是认为，因为他们的缘故，她的儿子才会死。所以出于保护，她希望他们不再和April有任何交集。
“Raph，你知道April怀孕了吗？”Mikey突然说。
他惊愕的看着对方。“她、她什么？！我他妈怎么会知道？！”
橙色面具的弟弟局促的笑了笑。“是的，Raphie。医生说，April已经怀孕4个月了，她居然没有告诉任何人。”
而他敢肯定Casey是知道的。真是难以想象，这个笨蛋要当爸爸了！但念及至此，他又感到苦涩，命运真是无情。
仰头一口气喝完汽水，将易拉罐随手甩进远处的垃圾桶，Raph站起身向车库走出，幺弟立刻紧张道。“你要去哪？”
“这件事还有谁知道？”他转头看着对方。
“没有人，除了你。”Mikey说。“Donnie在研究室，我不敢去叫他。师父还在冥想。怎么了？”
“我要去医院。”他直截了当的说，继续向车库走去。“告诉Don和师父，我会在一小时后回来。”
“什……你疯了吗？！”他快步跟了上来，一把拽住哥哥的手臂。“因为她的伤势和爆炸，警方已经介入调查了！也有人24小时在病房门口守卫，你会被人发现的！”
“我不会！我只是从窗外看看她，确定她还好！仅此而已！”几次无法摆脱他的手，Raph冷冷的看着他。“放手！”
“不！”幺弟倔强的说。“你会被人发现！而且Casey的妈妈不会高兴看见你出现的！”
他不由僵住了，Mikey显然也发觉自己说错了话，闭嘴害怕的看着他。
“放手Mikey！否则我就让你的壳好好和大地摩擦一下！”红色的哥哥威胁道，他只好不情不愿的放手。
换上伪装用的黑色大衣，戴上头盔，Raph骑着摩托选择一条僻静的路线向医院驶去。一路上他都在想，如果碰见Casey的母亲他应该说些什么，如果她真的不想再看见他呢？如果她真的认为他是害死她儿子的凶手呢？
他甩了甩头，将注意力重新聚集在路况上，让开了从侧向逼近过来的黑色轿车，加油门很快便将它甩在了身后。
在偏僻处停车，Raph抬头看着四周选择上去的路线。April的病房位于四楼最左侧，很容易接近。他敏捷的翻上四楼的窗口，小心翼翼的向里看了看。一个护士正弯腰做例行检查，然后转身走出了房间。门口处，一名守卫微笑着和护士打了声招呼，然后关上门。
确定不会再有人进来后，他撬开窗户翻了进来，立刻走到床边查看。
April看起来糟透了，这是自那天之后Raph第一次看见她。虽然她仍在沉睡，却眉头紧缩，显然正处于痛苦之中。但她是他所见过的最坚强的女人，他知道她一定会坚持住的。
确定之后，Raph稍稍安下心来，同时在心里发誓，绝对不会放过凶手！
正准备走，门却突然打开了。慌乱之中，Raph连忙躲进床下。他听见熟悉的声音和守卫谈话，然后房门重新关闭。接着，一双褐色的女士休闲鞋从门口缓步走到床边。然后，她突然开口。“我知道你在这里，出来吧，没关系。”
Raph尴尬的从床下出来，果然，Casey的母亲正紧绷着脸看着他。他低下头做好了被痛骂一顿的准备，毕竟这位女士可是十分严厉的。
“别担心，我不会责怪你。”对方突然说，这令他惊讶的抬起头。“我知道，你已经尽你所能去救他了，你们就像是兄弟……但是，作为一个母亲，很抱歉，我不能完全宽恕你。”她的声音开始颤抖。“这孩子喜欢惹是生非，虽然让我很头疼，但仍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内。但是自从遇见了你们，一切就都变了……越来越危险……我曾经警告过他，要他为未出世的孩子着想，别再出去打架，但是……”她没有继续说下去，坐在床边看着April，伸手轻柔的抚摸她的脸。
“夫人，对于这所有的一切我很抱歉。”Raph沉声道。“我向您保证，我会抓住凶手，让他得到应有的惩罚！”
“那很好。”她低声说。“但我有一个请求，希望你能够答应。”
“当然。”他立刻回答，虽然隐约知道她想要说什么。
“为了这孩子以及我孙子的安全，请你们兄弟以后不要再来和我们见面了。”
他让失落感慢慢渗透心底，然后沉声回答。“如你所愿，夫人。”
其实也没什么好意外的，人类和他们这些变异体本就不是一路。而且相比他们来说，人类实在是太过脆弱易伤了。而他和Casey长期并肩作战的经历，总是会让他忘记自己身边的这个战友，只不过是个比普通人更为强壮的人类罢了。
为了他们的安全，其实早就该远离他们，根本就不该把他们卷进他的家族与Shredder的战争中。
如今，他们为此付出了代价。
该死！
Raph在心里咒骂着，催促龟壳摩托更快的飙过街道。
那个黑衣人肯定已经知道还有活口了，为什么不来杀人灭口？区区几个警卫就不敢动手了吗？
以之前和那人交手的经验来看，对方明明有实力直接解决他们，为什么偏偏留她一口气，让自己几乎有机会救她？
他无比希望大哥现在能在这里，给他出主意，告诉他该怎么做。但过去那种舒服到根本不用动脑，因为有大哥帮他考虑好一切的日子，已经一去不复返了。现在，他必须学会自己处理信息，解决问题。
一枚手里剑准确的扎进他的摩托车把手上，边咒骂着边抬头看向袭击者，本以为是哪个胆大包天的足忍，却看见一个罩着黑袍的身影正快速的奔跑在旁边的屋顶
那个黑衣人，杀他朋友的凶手！
Raph咬牙低吼，将摩托停进小巷，脱下大衣，迅速翻上屋顶追击。
如果他大哥在，肯定会告诉他那是个陷阱，因为对方如此明显的引导他前进。然而，想要干掉那个凶手的念头压过了一切。
对方消失在一栋废弃未建成的大楼里，Raph紧随其后，跳上与六楼相连的屋顶平台，四处查看，知道那人一定就躲在这附近。
“出来吧！胆小鬼！”他挑衅的吼道。“你在害怕什么？还是想让我亲手把你拖出来吊在这架子上？你想选择哪一个？！”
“真是一如既往，Raphael。”一个来自噩梦深处的声音突然自身后的黑暗中响起，令他不由僵在原地。
“不……这不可能！”
“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不是吗，乌龟？”那声音得意的大笑。随后，数十个足忍突然显现，将他包围。接着，他们的首领自黑暗中走了出来，仿佛一年前的一切从不曾发生。
“你不可能活下来！”Raph将Sai指向他，无法接受眼前的现实。“Leo杀了你！我亲眼看着你断了气！”
“Leonardo所做的一切都是无用的，你哥哥不过是个可悲的蠢货罢了。”
“闭嘴！”红色面具的忍者龟厉声道，琥珀色的眼瞳闪着光。“你那肮脏的嘴怎么敢说出Leo的名字！”他猛的向对方攻了过去，Shredder从容不迫的用钢爪阻挡了Sai，而他以蛮力扭转钢爪迫使他移出防线，另一把Sai迅速向着他的腹部刺去。
一瞬间，一年前那一夜的记忆如同闪电风暴一般在他的脑海里肆虐。
Leo不顾一切的进攻，突破Shredder的防御，以刀将他贯穿，Utrom紫色的血浸染了他的剑身。然而，Shredder的钢爪同样刺进了他的身侧。
眩目的猩红很快便在地面扩散开来，充满整个视野……
一把刀突然挡住了他的Sai，Raph回过神来，发现竟是那个黑衣人。
Shredder立刻退出了战斗，抱着双臂好整以暇的看着他们。
“让开！”Raph怒声咆哮。
那人无视了他的威胁，加太更用力的将他向后抵去。不等他变招，黑衣人迅速扭转并挑飞了他的Sai。
Raph立刻将另一支Sai横在胸前。“好！那我就先杀了你，夺回我大哥的刀！”
他努力克制着不让自己发疯，想想自己这一年来的学习成果。但那家伙的技术太好了，而且似乎熟知他的弱点以及招数，他无论如何也无法对那人造成太大的伤害。
当对方以利刃撕裂他的身侧，将他狠狠击倒在地时，Raph听见Shredder在旁大笑起来。黑衣人见状立刻停止了进攻，似乎在等待着下一步指令。
“你他妈笑什么？！”红色面具的忍者龟喘着粗气站起身。
“多么讽刺。”脚帮的首领嘶声道。“你从来没有怀疑过吗，乌龟？这个人为何要攻击你？为何他会有你大哥的刀？”
Raph怒视着他，心脏开始疯狂的击打着胸腔。
“现身吧！”Shredder向黑衣人命令道，他顿时将视线凝固在那人的身上。
黑衣人似乎有些犹豫，但还是服从了命令。他缓缓拉下兜帽，露出绿色的皮肤，以及系着蓝色面具的脸。
“Leo？”他惊呼出声。
但不可能！Leo死了！他亲眼所见！这一定是Shredder的诡计！
Raphael惊愕的看着对面那人，那个杀了他人类朋友的凶手。
一定是克隆或者什么！他不可能是Leo！
可为什么他内心的某一处却告诉他，这便是现实？
一股悲怆感涌了上来，看着本已死去的哥哥，此刻却好好的站在自己身前，他犹豫的伸出手，想要确认那个思念已久之人是否真的存在。
蓝色的兄长没有避开，这多少对他来说是一种慰藉。但是大哥神情淡漠，似乎不认识他。
然后，相隔一年之久，Raphael终于再次触碰到他大哥的面庞。
温暖的，活着的，但却被剥夺了意志的空壳。
“Leo，”他看着那双曾经满溢情感的蓝色眼瞳，如今徒留冰霜。“他们到底对你做了什么？”
随后，他听见Shredder在一旁冷冷下令。“杀了他！”
Leo立刻退后一步，避开了他的手。
毫无犹豫的，蓝色的兄长握剑高举，向着他的脖颈干脆利落的一刀斜斩。
加太落下的那一刻，他听见他的大哥艰难低语。
“快跑，Raph！”
-TBC-
Ryo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