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L-Guess It!

RL-Guess It!-29

By:银影流光

【Raph】

Chapter 29 To Escape or to Confront

 

「伤害了我还不够,你还要这样对待你的兄弟吗?」

「卑鄙至极…你沾污了家族的荣誉!Donatello、Michelangelo,抓着他!」

上一次,就在這個下水道的入口處,Master Splinter下達了對我的判詞,促使了我離開這兒的決心。

在那之前,我想我還是帶著少許可以回家的期盼。就像從前每一次闖禍之後,他們還是會接納我、原諒我一樣。

但在那一刻,我覺得抱著那樣冀望的自己是個傻子,頓時清醒了,利用Bishop所給的煙霧彈,離開了這個地方。

此時此刻,重回舊地,想起所發生的前事種種,不由再次質疑自己的決定。

怕自己只不過是多慮,怕不知怎樣面對抱著驚恐的他們。

「父親,我們到了?」見我呆站的小不點,輕聲叫喚著我,使我不由回過神來。

我搖了搖頭,說:「我們不從這兒進去。」

就這樣大搖大擺地走進去,我還沒有這樣的心理準備。

最後我決定繞一繞道,從車房處進去。

從前每一次我偷遛出去外面,車庫和裡面的龜殼摩托總是我的不二選擇。Don沒有在車庫裝監控鏡頭,意味著我偷遛出去,繞過偏廳,躲過大廳的監控鏡頭,再偷遛回房間,也不會有「罪證」留下。

平常這個時候,他們不是在夜巡的話,就會是各自在房間休息。經過車房、繞過偏廳,如果足夠的小心的話,應該不會正面碰上任何人。

只要確定他們每個人都安好就好,然後我就可以無後顧之憂離開。

不過,我看著身旁的小不點,不禁暗自搖了搖頭。

沒有受過多少忍術的訓練,他的蹬蹬的腳步聲和厚重的呼吸聲很明顯不符合「足夠的小心」的要求。

別說是他,就算是我有多小心翼翼,五次也總有兩三次給Leo逮個正著。

「小不點,你上來。」我蹲下身體,示意他坐上我的肩膀。

進去,先看看形勢,發現根本沒發生甚麼事情的話當然最好,就趁甚麼人都沒留意的情況下遛出去。

借著鐵甲車的遮掩,我們遛進了偏廳,都沒發現甚麼人。

想了想,我輕步打開了自己的房門。久違地,踏進這個曾經無比熟悉的空間,轉身輕力關上門。

一直以來,在那個不見天日的實驗室,那不用浸在烏龜湯裡的幾個小時的時間,我都讓小不點學著些鍛煉身體的武術,動動手腳。畢竟他一副發育不良、明顯日照不足的樣子,讓人忍不住借武術之名踹他兩腳,讓他活動活動一下。

唯獨沒有也不能夠給他的,是件傍身用的武器。

而我的碎,在與Bishop相遇不久,也不知所蹤了。

我曾經覺得奇怪,質問過Bishop,最後卻是不了了之了。反正在那兒,一開始就只有我一個人,也用不著要用武器去保護誰、對抗誰。

而現在,橫豎回到這兒,何不從曾經的武器收藏庫中拿回點甚麼有用的嗎?

我打開櫃門揣摩了一會,最後拿了一對拐(Tongfa),再把鎖分銅(Manriki-gusari)和一些飛鏢拿出來,把前者遞給了小不點,把後者好好地裝備在身上。

小傢伙倒是不滿意我選給他的武器,指著武器櫃中掛得高高的鎖鎌(kusarigama)道:「那個看起來要酷一點。這個木頭做的短棍看起來很遜。父親你的那個鎖分銅不也是由金屬鍊構成的嗎?」

掃視著整個武器櫃,他突然雙目發光:「我更寧願用這個。」甚至沒有問過我,急不及待地,小傢伙把我放在櫃中間備用的第二對Sai拿出來,作勢掛在腰間地展示著。Sai的長度和他的高度不成正比,這樣一掛,倒像備了刀劍一樣。

居然,和我當年的選擇一模一樣。

然而,故意忽略掉他失望的眼神,我把Sai拿走,放回架上:「但我不想你用這個。」

我還記得,手上拿著那把浸满了血的Sai,血液沿着锐利的尖端滴落在地,而地上躺著的是奄奄一息的老者…

我還記得,我的猛力一揮,碎的尖端就輕易劃過那人的手臂,血沿着狭长的伤口流出…

我還記得,我把锋利的碎覆没在那和我相像的複制品的胸口之中,耳邊傳來那插入血肉中的闷响,和刻劃眼底那腥紅的伤痕…

何必重覆一樣的選擇。

何必要走我走過的路。

當日的我,選擇了sai,就是鐘情於它尖銳的設計,能對敵人作出致命而深刻的攻擊。

我覺得,這樣攻擊性的武器,在戰鬥中才會有用,讓我有能力保護我想要保護的人。

如果我能夠預視到那一對sai會沾上何樣的鮮血,當日的我,會否還是作出同樣的選擇?

轉身閉上武器庫的門,我把小傢伙舉起放子肩上,往研究室走去。

愈接近研究室,聽見一些動靜,我愈漸放輕腳步,也示意小傢伙要保持安靜。

我從門口看進去,卻不見任何人在裡面。

令我不安的是,研究室裡面一片狼藉的樣子,到處是散落的文件和器材零件。即便Don再忙碌過一百萬倍,相信也不會把自己井井有條的工作室弄成這個樣子。

百份百是發生了異常的狀況。

我走進去,端詳著這個出現在我夢境中的場景。

一面的牆身全是全是各式各樣的屏幕器材,現在都被弄壞得一塌糊塗,只餘下一個稍有裂痕的屏幕看起來像是還能用的樣子,視窗定格著監視器的視頻畫面,說明了這一切的答案。

是Karai,就像我夢境所看到的一樣。

視頻中,她光明正大地從巢穴的大門進來,明顯地,她知道了巢穴的暗碼。

「父親!」背後傳來小傢伙的驚呼。

我轉過身來,看見一排的動物籠子,裡面是我和他都無比熟悉的生物–大概剛才所聽見的動靜就是來自他們的。有大塊頭面目猙獰的,也有和我看起來身型差不多的–我想,那只曾經鬼鬼崇崇跟在我哥背後的複制品,應該也羅列在內吧。

「這個看起來很像我。」小傢伙伸手指向一個放在地上很小的籠子,裡面放著一隻和他身型差不多的變異種。

我喝止他:「小心!」但還是太遲了,裡面那只一直不動不嚷閉著眼睛的生物,突然打開眼睛,露出獵人般的眼神,一下子拉扯著他的手臂,毫不留情地狠狠咬下去。

聽見他一下痛苦的叫聲,我連忙以鎖分銅擊向那發狂的野獸頭部,牠才因吃痛而鬆開口,他一下子失平衡要倒在地上。

連忙上前接著他,才發現他全身冷汗連連,面色蒼白如紙,卻緊咬著牙忍住,而鮮血從深刻的傷口湧出來,怎樣按也止不住。

「你們在做甚麼?」大概是被他之前的叫聲所引來的,Don和Mikey出現了在研究室的門口。

顧不得我們是這兒的不速之客,理不得他們想甚麼,我只反應得及叫著:「要幫他止血,繃帶,我要繃帶!」

他們還是怔住在那兒,一動也不動。Don這個時候還要多問一句:「這是怎麼一回事?」

「無論是怎樣一回事,我所認識的Donatello從來都不是一個見死不救的人吧!」無暇望著他怎樣反應,我一邊按著那還在流著血的傷口,一邊幾近吼叫地回他的話。

不知是誰遞來了繃帶,我趕緊接著,想要替他盡快止血,卻發現愈心急,佈滿了血的手就愈是抖震。

「快停止!咬傷的傷口要先處理好!」

Don快速地攔住我,用綿花沾上藥水,緊緊地按在傷口上,這時小傢伙忍不住悶哼出聲來。

而我的手還是抖著,想解開繃帶的結,卻怎樣也解不開。

Mikey瞄了我一眼,很快地拿掉我手上的繃帶,手勢純熟地替小傢伙包紮起來,就像從前他為我做的一樣。

到傷口包紮好,只不過是數分鐘內的事。

一直緊閉著眼睛的小傢伙,這時才張開雙眼,全身已是汗濕,像曾掉到水裡去一樣。我暗地裡舒出一口氣。

這時,他看過來,我卻忍不住避開了他虛弱的眼神。不料,他卻道:「父親,對不起…明明你要我安靜一點,我卻忍不住…」

明明應該是我答應過要保護你,我卻做不到…

居然窩囊到一個地步,連手腳快一點幫忙處理你的傷口也做不到…

我搖了搖頭,從Don手中接他過來,輕拍著他的後背:「你已經做得很好了。」

像是得到讚賞一般,他滿足地笑了笑,眼睛就慢慢閉上了,靠著我的手臂沉沉地昏睡過去。

「你究竟是甚麼人?」

終歸躲不過去,但我視線還是定在小傢伙的臉上,不想看向Don,面對他那不知是猜疑,還是又驚又懼的眼神。

在你眼中,我還會是甚麼人?還是那個會弒父殺兄的混蛋嗎?

無論解釋多少次,也無法辯明甚麼。但此時還要問這問題的你,究竟想要甚麼的答案,我實在不懂回答。

你再問下去,我不是也無法拿出讓你信服的證據來嗎?

「回答我,你究竟是誰?」明顯不滿於我的沉默,Don再次問道,這次語氣中明顯帶著不耐。

「你還想我回答甚麼?」強自壓下心頭的怒意,我抬起頭望向他冷冷地道:「該說的不該說的,老早在我離開這兒的時候都說了。」

我抱起小傢伙霍地站起身來,看著仍是蹲在地上、眉頭深鎖的他:「無論如何,謝謝你替他處理好傷口。我這次回來,只是想確定你們一切安好。」

「確定我們一切安好?」Don喃喃自語般地重覆了一遍我的話。

我不曉得他這是怎麼一回事,但他今天思考的速度像是比我印象中那才思敏捷的小天才都慢了半拍。

「不然呢?難道你以為我特地來襲擊你?但你要是還不安心的話,把我綁起來也好,把我困在籠裡也好,隨你的便。但你首先起碼要回答我:Leo…和Master Splinter究竟在哪兒?」

換來的卻是Mikey疑惑的回覆:「但你不久前不正正是因為Master Splinter失蹤了,才和Leo一起上去地面找Karai嗎?」

我錯愕地看著他,我本指望他們能告訴我這兒發生了甚麼事,然而答案卻令我更不知所措。

像是回應Mikey的話,Don說了句令我更摸不著頭腦的話:「Mikey,顯然而見,他不是『他』。」然後再次望向我,皺著眉:「你究竟是誰?那和Leo上去地面的那個『他』又是誰?」

雖然是一連串的問句,但比起是要我回答,他說話的語氣更像是自說自話、若有所思。

他說的話讓我覺得很混亂,訊息太多不知要從哪兒消化起,而最終打破這段沉默的卻是來自大門處的一下爆炸巨響。

我還未反應到發生甚麼事的時候,Don已然很快地往鍵盤輸入指令,調出巢穴的視頻,顯示大門處的狀況。

只見畫面裡一堆頹門敗瓦中出現的,是黑壓壓的一群足忍大軍。

「天那,哪裡來的足忍!該死的Karai!該死的Leo!」Don咬牙切齒道:「就這樣把爛攤子給我們。」

我從來沒見過他那樣失控發狂的樣子。事實上,我也好不得多少。

手上正抱著一個幼小的傷員,而我和他們,此時此刻,顯然也沒有並肩作戰的默契。

對著這一大群足忍想要全身而退,開玩笑吧?

這時,卻不經意瞄到身旁那一排的籠子,腦海裡突然冒起了個瘋狂的主意。

想出主意來從來不是我的專長。

這個主意聽上去很蠢,也像沒有甚麼成功的可能性。

但看了看正昏睡在我肩旁上的小不點,我還是鼓起勇氣道:「呃…我想到個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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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你的兄弟。」

「更準確的說,你每天和他們在捕獵、研究、剖開的那些『膺品』,才是我的兄弟。」我望向一臉因被背叛而憤恨著的Leonardo,好整以暇地回應道。

「兄弟?不,我甚至不會那樣稱呼他們。」望見他的表情從怒意轉向不可置信我冷笑道:「在這場遊戲中,存活的最後一人,只要是我就好了。」就像是每一次博士所做的生存實驗一樣。

其實我可以任由Leonardo繼續誤會,繼續痛苦,沒必要揭破真相那薄薄的一層紙。

但Leonardo他之前在說甚麼?

「我那麼信任你!你是我的兄弟!」

當然,他會奮不顧身連性命也不顧地撲過來救我,身上中槍寧願讓我先走,在那只老鼠面前維護我爭取讓我回到家中,全因為他的「信任」,而這「信任」的基礎,正正是因為我是他的「兄弟」,至少他以為是。

一腳踏在Leonardo身側的傷口,用力而緩慢地,血從狹窄的傷口中湧出來。

看著這樣的他,我不無痛快地譏笑著他:「被出賣的感覺如何?『兄弟』?」

他表情痛苦,面色蒼白,卻依然咬緊牙關,死活不悶哼出聲。他眼神散渙,卻還是偏執地瞪著我:「那…我的兄弟…Raph究竟在哪?」

當然,偉大的領袖、兄長,這時候還惦記著他所摯愛的弟弟。

這時,有幾個足忍走上前來,和Shredder在耳語:「主人,我們捕到了他們。」

聽到這句話,Leonardo明顯很激動,把我猛地推開一邊,卻連站起身的力氣也沒有。一失重心,我向後倒跌幾步,直到後面碰到牆壁,才站得穩身體。

捕到了?事情發生得過於輕易隨便,我反而在聽到消息的一刻間覺得不可置信。Donatello和 Michelangelo,你們不是至少也要垂死掙紮一下才好被逮到吧?你們這樣倒是對得住我的精心佈局嗎?

Shredder踏上前,一腳把他踹在地上,訕笑著:「兄弟?Leonardo你何以落得這個田地,難道不正是這份愚蠢嗎?」

「你放心,你的兄弟很快也會來和你聚頭。」他比了個手勢,暗角中的足忍押著一只帶著橙色面具的他,和帶著紫色面具的他,背後還有三兩隻和他們相仿的生物。

一看到他們,我可以感覺到臉上的笑意凝固了,甚至要忍住破口大罵的衝動。

是帶著橙色面具,是帶著紫色面具,但是他們的膚色、身型,有哪一部份和他們相像?

Shredder也不是盲的。作為數次和他們交手的敵人,顯然也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他看過來,一臉質問。

Leonardo也看過來。這時他的眼神中怒意已然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卻是一絲的清明。

他的淡定,是因為他很清楚,他的兄弟在外面仍然安全。

而這份淡定,卻成功地激怒了我:「Leonardo,你覺得你的兄弟仍然安全,對不?所幸的是,我也從不覺得事情會來得這樣輕易。」

我笑了笑,滿意地看到他眼裡閃過了一絲的恐懼,續說道:「你覺得,我費盡心思去偽裝成他,潛伏到你家中的這個幾月,我會容得下這樣的失手嗎?正如Master Splinter所說,『我們總要時刻預備好自己,為最差的狀況做好準備』,對不?」

「住口!你不配提到他的名字!」

我從腰帶中拿出『失蹤』了的龜殼手機出來,裝模作樣地擺弄著,道:「你們每一個,包括Master Splinter,都配置著這一部手機,互相聯絡的用途。而我們的天才二哥,除了基本的通訊用途外,其他功能他都配置得很齊全啊,就例如這個——」

我把手機屏幕清楚顯示給他看,是一個配置了人類世界配備GPS定位功能的在線地圖。

「你覺得Donatello把這個裝在手機上會是毫無目的嗎?幫助路痴一樣的Michaelangelo找方向?小小地作弊一下以贏出一次捉迷藏?你覺得他還可以怎樣去利用這個程式?」按了幾下手機鍵,我把畫面再次展示給他看:「你那一次受槍傷,你以為他是怎樣『碰巧』在附近撞到我,以致我要把他們帶到受傷的你的身邊?他根本是一直監控著你的位置、行蹤,透過這個程式。你甚麼時候去過甚麼地方,他都可以追查得一清二楚,一一都記錄在案。」

他很震驚。當然,他一直是那樣單純地信任自己的兄弟。

「他以為他這樣做毫無破綻,不會被人發現。而的而且確,你們這班科技白痴,誰會懷疑他呢?這個偉大的發明家,總是溫和地包容地為你們維修著你們一而再再而三破爛掉的手機,當然是因為他對你們很忍耐沒錯對吧?不!他這個控制狂,才沒法忍受他不知道自己兄弟的位置在哪!」

「當他不見了親愛的父親的時候,他當然第一時間用手機可查找父親的下落。可惜的是,他會很失望。因為他根本沒有把手機帶在身上。」手機地圖上灰色的一點,一直停留在下水道巢穴的位置。

「不幸地,你的手機掉得破爛,他沒法追查你的位置。」我轉身把手機交給一旁的Shredder:「但既然他這樣想要知道你的位置、想要找到你,當然我們樂意為之效勞。」

「為甚麼?你恨我們?」這時的Leonardo用手撐著地面勉強坐起,不無悲憤地問道:「我和我的兄弟,和你素未謀面,為甚麼你要這樣做?」

素未謀面?你錯了,Leonardo。

在我還在實驗室的歲月中,對我而言,我最大的惡夢不是那數不清的死鬥實驗,而是那無數的夢境裡你們的出現。

我所認識的世界,即使是佈滿血腥、死亡,也不過是日常。

然而,當你們的日常入侵了我的夢境,在實驗室的每一天變得難以忍受。

我認識你,認識你們每一個,比我那些張牙舞爪的「兄弟」更甚。

我恨你們?不,不是的,Leonardo,我只是在回報你們當初的「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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駛著裝甲車,我向著離巢穴的相反方向全速前進著,但是往甚麼方向走,卻一點概念也沒有。

顯然地,Don和Mikey也一樣。

離開了家,還可以往甚麼地方去?負責指揮的Leo不在,引導方向的Splinter Sensei不在,坐在前進中的裝甲車的我們,顯然地,也是毫無主意。

一直吭不作聲的Don突然說道,語氣有點壓抑著的冷靜:「這段日子,你究竟去了哪兒?」

冷不防的他突然的發問,我感到握著呔盤的手不期然地抖擻了一下,連忙呼了一口氣把手握得再緊一點。

「回答我,Raphael!」

當Don直呼全名的時候,通常都不是甚麼好事情,裝甲車裡的溫度好像也瞬間低了幾度。

Donatello在生氣。

呵,當然,我還是遲遲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就好像我有義務去回答他的問題一樣。

「 Come on?就在現在?在我正在專心駕車的現在,你要我回答你?」我聽得到自己語氣中的冷嘲熱諷,但是我無意遏止:「我說過,我沒有傷害我們的父親。我說過,我沒有該死的精神病。你們不相信,還非要把藥混在我的東西裡。呵,在你們眼中,我就是個會弒父殺兄的罪人,活該被你們當個罪犯一樣逮住困住。然而我逃走了,而現在你還要我說甚麼?」

對啊,生氣也是我的權利啊,Donatello。就像從前我一直以來所做的一樣。

「Raph…」好像沒預想過我有這樣的反應,他語氣有點軟化下來,說道:「你不明白,在你不在的這段日子,事態發展超出了我們的預期。我不能信任你,我不能信任Leonardo,Master Splinter也陷入混亂之中,我不知道我還可以倚靠些甚麼去找出事情的真相。」

「你不知道的是,在你不在的這段日子,似乎有一個和你一模一樣的異變種,冒充了你混進來就在我們說話的這個时候,正和大哥待在一起——」一聽到這兒,渾身一激靈,心底瞬間冒出一股寒意,一直想不明白的前事種種突然變得清晰過來,清晰得讓人覺得可怖的地步。

刺耳的剎車聲瞬間響起,抵不住反作用力,一直沒有帶著安全帶站在我身後的他瞬間跌坐在地上。

我解開駕駛座的安全帶,衝前俯身到他面前道:「Serious?當初我把被那些膺品傷了的Leo送回來時,你們就要拉要鎖。後來,哪兒來的冒牌貨,居然可以『混進去』你們那兒?你們沒有要鎖住他嗎?沒有要提防他嗎?你怎麼敢,怎麼敢讓他和Leo——」

生氣地,我一拳揮向他頭側邊的地方,裝甲車的金屬反響出空洞的回音。

我想起那張在Bishop基地找到的紙條,上面粗犷字迹所寫下的翏翏数字…

「就算让我取代你,你也不介意吗?」

那時,我對自己說,因為那膺品冒充的人是我,他們不會有事的,因為他們從來沒有信任過我,他不會有機可乘。

我氣的不是Don,而是無比愚蠢的自己。

那我所害怕的「萬一」,如今要是真的成真了,那完全是我的責任。

一旁一直沉默著的Mikey把我拉開,不知是想要安撫我,使我冷靜下來,還是想從我手中保護好Don。

我倒退一步,望向Mikey,難以置信地道:「Mikey,你不是覺得我會傷害你們嗎?那就提防著我好了,為甚麼,憑甚麼,會讓『他』混進來了?」

「我搞不清楚,我們都以為『他』就是你,Raph?」說話的時候,他直望住我的眼睛,澄藍的眼睛帶著不解,卻全然真誠:「如果是你,無論你因為衝動、生氣做了甚麼過錯也好,就算父親說了狠話也好,你以為我們真的會忍心把你關在門外,老死不相往來?」

「Bro,你知道當初我們花了多大力氣去找你嗎?當初看見那些和你一模一樣的異變種的屍體時,我幾乎嚇死了,幸好那個不是你。你究竟知道我們有多擔心你的安全嗎?」抖顫了一下,像是想起了可怕的回憶一樣,他繼續說道:「當『他』回來時,我們都以為是你。那時我真的很高興你回來了,平安無事。誰知道…」

「誰知道那個是膺品?是冒牌貨?那個『他』看起來就和你一模一樣,一樣的膚色高度體格,一樣火爆的說話語氣、做事方式,甚至連身上的傷痕累累都也是一模一樣。對方很明顯處心積累地模仿你。而『他』,」Don接過話來,眉頭深鎖:「Raph,就在那個『膺品』冒充你混進來的這段日子,你究竟去了哪兒?」

對,我那時究竟在做甚麼?怎麼會讓『他』有機可乘?

漫無目的地停留在Bishop那兒充當實驗品,找出那些逃脫的複制品,自以為是這是我所能為他們所做的最後的事?

我以為我消失了對他們來說會更好,但究竟我的「以為」現在正產生了甚麼的後果?

該死的那個冒牌貨,正帶著甚麼目的,待在哥的身邊?

更該死的是我自己,還在衝著誰發這該死的脾氣?

Don瞄向小不點的方向,繼續道:「難道你不覺得你也有需要向我們解釋清楚的事情嗎?」

我知道我無法逃避這個問題,但正在我想著怎樣回答的時候,裝甲車的雷達上卻顯示了一堆紅色的點正在高速逼近,就在裝甲車正停在路邊的目前。

「你說的對,但顯然現在不是回答的時候。」迅速地走回駕駛座,我踩盡油門,全速前進,暗地裡呼出一口氣。

我分不清楚,我是想逃避那些正追趕我們的敵人,想逃避那些像是在責難著我的問題,還是想逃避著面對這個該死地愚蠢的自己。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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