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y：Ryo
【Leo】
Chapter 30 To Fight Or Resign
足忍用铁链将我的手紧紧束在身后，勒得手腕生疼。怕我挣脱还连着手臂和身前绕了好几道，捆得结结实实，也令我挨了重击的胸口每次呼吸都疼痛不止，更别提身侧还在出血的伤口。
我望向站在远处的Shredder，他正在给足忍下令，抓捕我的弟弟们。我的思维缓慢的运转着，半响才意识到自己居然在考虑怎样从Shredder和他足忍大军的眼皮子底下逃跑。
我将这鲁莽的想法推至角落，看向一旁无聊等候的“Raph”，这个熟悉的陌生人。将信任给错了人确实是挺愚蠢的，并也为此付出了代价。我的愚蠢连累了我的家人，如果他们因此而受伤甚至死去，那就全都是我的错。如果我的父亲此时看见我，不知道会是怎样失望的眼神。
我更讨厌坐以待毙，我的弟弟们需要我，而我却被困在这里。
Shredder沉浸在即将彻底消灭我的家族，完成复仇的兴奋中。如果刚才没有“Raph”阻止，即使诱饵是个不错的计策，他可能也会毫不犹豫的杀了我。
我弟弟的复制体站在一旁，不知道又在盘算着什么。而我所想，是抛开他背叛我的信任所造成的伤害之后，隐藏在他内心深处的那份我无法理解的怨恨。
身为变异体，我多少知道如果落在人类手中会有怎样的下场。在我去杀Cain时，对那个实验室的短暂一睹，与那个人类仅有的几句交谈，也足以令我明白他是个怎样丧心病狂的科学疯子。
但为什么我们也是他怨恨的目标？甚至到了非要报复我们不可的地步？
我和我的兄弟们与他素未谋面，甚至在父亲被袭击那晚之前，我们都不知道Raph的基因被人盗取，制造了复制体。他没有给我答案，只是用一种复杂的，混合着愤恨与哀怨的眼神看着我。
如果他没有顶着那张我弟弟的脸，或者不要该死的那么相像到我愚蠢的认错了人，我可能会继续让我遭到背叛与对我弟弟们的威胁所升腾而起的怒火燃烧更旺。
我对他抱着伤害我家人的目的混入进来，欺骗我，利用我，背叛我的信任而感到愤怒，我可能永远也不会原谅他对我与我家人的所作所为。
但同时，兄长的本能该死的固执。我没法对着那张与我弟弟一模一样的脸置之不理，更别提他确实有着我弟弟的基因，我们也确实以兄弟相称，共同生活了不短的时日。我很清楚，他无法选择自己的出生，无法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他不像我们，拥有彼此，拥有Splinter师父的父爱与养育。
现在我知道，为什么我无法化解他心中的怨恨了，因为我根本不了解他。
在得知真相的现在，在他将我送到敌人手上之后，在我心中愤怒的某个角落，我不希望他最终落得和死在我刀下的复制体同样的结局。
另一方面来说，我依旧被困在这里，无法帮助我的弟弟们。毕竟，面对现实吧。以我目前的状态，想要在Shredder和他足忍大军的眼皮子底下逃跑是不可能的。
但是看现在的局势，他肯定还没抓住我的弟弟们，远远还没抓住。因为他在训斥手下的足忍，不论Don他们做了什么，肯定没让那些追兵好过。我不禁对我的弟弟们在没有我的状况下，能够随机应变处理危机而感到自豪。
我弟弟的复制品见状走过去和Shredder谈论了什么，Shredder给一旁的足忍下令，不一会，一名科技忍者走过来，恭敬的递给了首领某样东西。Shredder转而将那东西交给他，他们两人又交谈了什么，他看起来颇为得意，然后，他转身向着我走来。
“你的兄弟自以为聪明，但不会长久。”他嗤笑道。“他们很快就会被抓住，而你连看他们最后一眼的机会也不会有。”
“欢迎尝试！”我也回以自得的笑。“我的弟弟们会给那些足忍好看！”
他的脸色顿时变了变，似乎很讨厌看我这样谈论自己的兄弟，但他很快就恢复如常。
“你以为他们还有机会？”他邪笑起来，一手从腰带上拔出Sai，抵在我的喉咙上。“不得不说，你的盲目自信有时也算娱乐性十足。”
冰冷的尖端带来刺痛，我不得不更高的仰起头。看着他红色面具之后，那双琥珀眼瞳中，像是对世间所有都毫不在乎，并想将之踩在脚下碾碎，但又混杂了其他我所识别不出的情感。“你从哪得到的Sai和头带？”
他看着我咧嘴。“自然是从你的弟弟那。”
“什么？”我一时没反应过来。
他勾起嘴角，像是要给我弄清其中含义的时间般慢慢道。“你弟弟，亲手舍弃了这些，因为你。”
因为我。
愧疚与伤痛翻涌上来，但紧接着又化为浓重的担忧。
我之前所做的一切都是白费，还为此让我与Don的关系恶化，而我再度失去了Raph的线索。
在我所浪费的这段时间里，他又如何呢？他在哪里？遇到什么？有没有受伤？
我是否已经太迟了？
我找不到他，我让他失望了，我真是一个糟糕的兄长。
“他在哪？”我咬牙将情感压下去，再次问道。
“知道又如何？再伤害他一次？”他好笑的歪头打量我。“你就没有想过，为什么我潜入你家这么久，他却从来没有出现阻止吗？”
“怎么阻止？”我的心跳莫名乱了一拍。“他根本不知道——”
“他知道。”他看着我惊慌的眼神似乎相当得意，一字一句道。“他全都知道，但他不在乎！”
“……撒谎。”我喃喃道。“Raph不可能……”
“你们抛弃了他，他为何还要在乎？”Sai恐吓性的划开一小口，令我痛哼出声。然后他将我弟弟的武器收回腰间，平淡的像是谈论天气一般。“他永远不会回来了。”
我低下头，回想过去种种，我所做的一切，我所造成的伤害，还有他悲愤的大喊。
他不会回来了，因为我。
不，我不能被他分心，不能在这个时候。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努力让自己振作起来。“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如果你恨我，你大可以在刚才袖手旁观，让Shredder杀了我。”
“你早晚得死，让你看着你心爱的弟弟们因你而死岂不是更痛快？”
“是吗？我不这么认为。”我紧紧盯着他。“我以为你是我的弟弟，我对你毫无防备，你算计了这么多，若以我弟弟的身份杀我轻而易举，也同样能伤我更重，为什么拖到现在？”
他轻笑一声。“别说的你很了解我似的，你对我一无所知。”
“没有人生来即是恶人，也没有无来由的仇怨。”我的脑海中不由自主的闪过那次洞穴探险的幻境测试。“但你不必让事情变成无法挽回的地步，不要让仇恨蒙蔽了你的双眼。现在还不算太晚，你依然可以选择，去过你自己要想要的生活，自由的生活。”
话音未落他便勾起嘴角，拉长了音调。“你怎么知道这不是我想要的生活？你怎么知道我不是乐在其中呢？只要Cain还活着，我的乐趣便不会少。”
我低下头，想到当时知道那人未死的消息，不清楚是对于自己并没有杀掉那个人感到松了口气，还是对于自己未能杀掉那个利用我弟弟的基因肆意制造复制体的疯子感到懊恼。“我必须保护我的家人，但我也不想伤害你，我已经厌倦了去思考伤人性命这种事。这其中一定能有兼顾两者的解决之道。”
“不想伤人性命？我看你明明是乐此不疲吧！”像是我说了什么可笑的事，他低俯下身看着我的双眼。“如果我告诉你，是我伤了那只老鼠呢？挑拨你们兄弟间的关系简直毫无难度的轻松，快让我无聊死了！”
我瞪着他冻结在原地，他顿时没心没肺的笑了起来。“你还没搞清楚自己的处境吧？”他举起一直拿在手里的东西向我晃了晃。“多谢你一直说个不停，现在，他们可以利用你的声音将你的弟弟们引入陷阱了！”
如果刚才我还心念仁慈想要帮助他，现在我只想杀了他。
我愤怒的咬牙咆哮着扑向他，但立刻就被守在我身旁的足忍压制在地。
一名足忍走了过来。
“主人要将他押送回总部。”
我弟弟的复制体无所谓的耸了耸肩。
另一名足忍走上前来，手里拿着一管镇静剂，看计量足以令我昏迷到他们完全安置好我。
他拦下了那个足忍，伸手拿过镇静剂瞧了眼，然后冲我笑道。“睡个好觉吧。”
一旁的足忍怕我再度攻击他，将我牢牢按住。当他将针管扎进我颈侧时，我深深的看着那双同我弟弟几乎无二的琥珀双瞳。
我知道这一去，我可能就再也无法见到我的兄弟们了。而不论我怎么说服自己，这一切全都是我的错。我把他引入了我的家族，我给了他全部的信任，我让我的家人陷入危险，我害死了我的家人。
我甚至还不知道父亲现在身在何处，是否平安。
更别提Raph……
我是如此的失败与无用， 而我的存在还将继续威胁到我的家人。
“为什么要践踏我的信任，”我在药剂所致的昏沉中挣扎道。“为什么……你不想得到救赎。”随着药剂迅速在体内生效，身体失去知觉，思维停止工作。我慢慢闭上双眼，任由黑暗将自己吞噬殆尽。
再次醒来时，我发现自己倒在脚帮监狱的昏暗隔间里，有人帮我处理过身侧的伤口。毕竟，他们还需要我这个诱饵活着。但为了防止我逃跑，仍是给我下了药。
胸口的疼痛令我咳嗽起来，全身无力，也很难思考。不知道自己昏过去多久了，也不知道我的弟弟们现在如何，是否安全，有没有摆脱Shredder的追捕。
我是他们的兄长与领袖，而我现在却毫无用处。唯一所能做的，就是让我的家人踏入陷阱。
我是怎样一个糟糕的存在。
双手的手腕上有一节锁链固定在身后的墙壁上，活动空间有限。不远处有一杯水，无法判断是否有被下药，所以我决定暂时不去管它。撑起身向后靠在墙上，我试着让自己平静下来，恢复点力气，想想还有没有自己可以做的。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熟悉的年轻女子的声音突然响起。
“你醒了。”
我睁开眼，发现Karai正隔着铁栏看着我，没有听见她的脚步声令我对自己感到不满。
“我的兄弟们在哪？”我脱口而出，声音却毫无威慑力。
Karai没有回答，她当然没必要告诉我。
“你想要什么？”我警惕的看着她。“Shredder派你来的吗？”
“我父亲并不知道我来这里。”
“那你最好离开，在他知道你和他的敌人见面之前。”
“我没有将巢穴的位置告诉他。”她突然说。
“我知道，那不是你。”我平静道。
她挑眉看着我，似乎有些惊讶我如此快速的回答。
“是谁告诉你巢穴的位置？”我继续问道。
她似乎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开口道。“你的弟弟，Raphael。”
我低垂下视线，发现自己对此并没有感到惊讶。我怀疑过他，但我相信我的弟弟不会如此不知分寸……除非他不是我的弟弟。
“你们什么时候开始合作的？”
“在你来找我帮忙之前。”她如实回道。“我不知道你的弟弟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不是我弟弟。”我阴霾的打断她，换来她愣在原地，但我没有心情去解释。
那个人，他一早就计划好了一切。
假冒Raph打伤父亲，让我们怀疑他，憎恨他，将他驱赶出那个家。
为什么？我们到底对他做了什么？……Raph对他做了什么？
“我知道他让你叫我去杀Cain，他还做了什么？”
“全部。”
“什么？”
“你与我的交易，他从头到尾参与其中。”她说。“他知道你要和我做交易，作为交换，我将照片给了他，却没想到他转手将照片给了你。那个人，到底有什么目的？”
“照片？你给了他照片？”我感到口中一片苦涩。“你与他合作的内容是什么？他肯定有特别关注的目标。”
“只有一个，E.P.F.。”
“E.P.F.？地球防卫军？”我心中一沉，某种念头呼之欲出。
“Cain就是E.P.F.基因工程部的一员。”
“所以他是在复仇。”
“复仇？”
“他是复制体，”我看着她沉声道。“他是我弟弟的复制体，他在向那个制造了他的人复仇。你对Cain了解多少？他到底在为谁工作？你应该有所调查吧？”
Karai看着我吸了口气，吐出一个词，准确来说，是一个名字，我早该料到的名字。
“Bishop，他在为Bishop工作。”
最后一块拼图完整了，那就是为什么Cain会有我弟弟的基因，因为幕后主使者是那个人。
该死。
我想让她去帮我调查Bishop到底都做了些什么，我知道那里一定会有我想要的答案，但我知道她不能。说到底，她是我敌人的女儿，我们不是盟友。
“为什么你要来见我？”我最后问道。
她歉意的看着我。“Leonardo，我从不想事情变成现在这样。”
“已经太迟了，Karai。”我冷冷道。“你父亲正在猎杀我的家人。”
“我不能释放你，我必须重新赢回我父亲的信任。”
“我知道。”
“我很抱歉，Leonardo。”
“我也是。”
她最后看了我一眼，转身离开。“那杯水没有问题，我可以向你保证。”
我看着她的身影消失，转头看向那杯水，伸手拿起。
现在还不是放弃的时候。
-TBC-
Ryo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