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幕 世界之战
第二十六夜 欢迎来到新世界
又一个阴雨连绵的一天，整个城市都笼罩在令人窒息的昏暗中。人们低着头神色漠然的行走在街道，街头巷尾的显示屏投放着猩红的三爪足标志——这个世界统治者的印记。
天空中盘旋的巡查无人机同地面的广播系统一直在不间断的播放着统治者的宣言，秘密警察巡逻队四处巡视着是否有任何反叛者的迹象。
「Shredder的仆人们听着，你们的神与主人现在要对你们宣布。」
「对于那些仍然幻想着你们将获得自由的人，记住：我的军队已经消灭了最后的抵抗力量，现在我已掌控整个星球。我所建造的传送装置正将我的军队送往其他星系，奴役一个又一个星球。这里没有希望，只有Shredder。」
「记住，Shredder一直在监视着你。」
Raphael小心翼翼的绕过秘密警察巡逻队的巡视路径，从最近的下水道入口下去，驾轻就熟的穿过宛如迷宫的下水管道，转进废弃的地铁隧道，几次转弯之后到了路的尽头。上方隐蔽的角落里有一点红光闪烁，他有节奏的敲了敲其中一块砖石，随后，面前的砖石开始移动，显露出内里的空间，Raph立刻闪身进去。砖石移回原位，丝毫看不出异样。
“你迟到了。”
刚进来就见蓝色的兄长已经等候多时，Raph撇嘴。“巡逻队戒备更严了，来回没那么容易。”
“所以，情况如何？”
“人类军队完蛋了，各州的反抗军被逐一歼灭，Bishop的超级战士也所剩无几，正义力量还能撑一会，但也就到此为止了。他消灭了Utrom，现在他已势不可挡！”Raph脱下伪装用的大衣，随手甩到衣架上。“April正在努力联合余下的反抗军，但她需要帮助！”说到这，他明显开始压抑着怒气。“你到底还想藏到什么时候？！我们该去帮助他们！是我们导致了现在这一些！应该由我们来解决！”
“不，”Leo低沉道。“没有我的允许，你们不准去上面。”
红色面具的弟弟一拳打断了衣架，残骸滚出老远。
“你到底在害怕什么，Leo？！”Raph逼近过去，兄长避开了他的视线看向别处。“我们是唯一的知情者！我们能搞定！你到底在担心什么？！”
“他是个懦夫，那就是他所担心的。”一个声音突然响起。Raph转头看去，紫色面具的哥哥从研究室里走出来，目光冰冷。“没有Splinter师父来保护他，他甚至没法战斗。”
怒火被撩拨而起。明明是他自己的鸵鸟策略先是害死了Leo，接着又害死了父亲。把责任推给他，现在又推给兄长！Raph看向大哥，指望对方能说点什么，可Leo只是低下头，眼中满是自责与愧疚。他咬牙低吼，转向Don咆哮。“没人问你！要不是你自作聪明偷了Shredder的东西，事情怎么可能会变成现在这样？！”
“我说了！严格说来我没有偷！因为Shredder甚至不知道有这个程序包！我在黑进脚帮数据库后从一堆不起眼的程序包里发现的，这个程序包被埋没在一堆无用的程序里，如果不仔细查看，你甚至不知道还有这么个东西。即使知道，你也无法确认这个程序包是否有用，因为它的初始状态是不完整的，很有可能就会被当成无效的残余数据清除出主机。”Don辩解道。“一旦我发现那里面包含了大量超前科技的设计蓝图，其中甚至包含了一整套传送阵系统，我不可能把它留给Shredder！那就是为什么我把它下载到自己的电脑里，并清除了脚帮系统里一切关于这个程序包的信息！然后我想到了我们可以自己使用它！我只是想用它来保护我们！”
“多谢你的好意，Don！”Raph讽刺道。“现在Shredder利用你给的科技杀了数十亿人，顺便奴役了天知道多少个星球！”
无人注意的大厅另一端，Mikey从自己的房间里探出头，忧郁的看着哥哥们争吵。
“所以这全都是我的错？”Don眯起眼。“要不是我，你们现在甚至没有一个安全的地方可以藏身！”
“够了！”Leo呵斥道，挡在两个弟弟之间。“你们俩都冷静下来！我知道，自从Sensei死后，发生了许多事，我们过的都不太好。但现在不是内讧的时候！我们必须团结在一起！”他看向红色面具的弟弟。“Raph，我知道你想去帮忙，但你的策略太孤注一掷了！没错，传送阵是他能够取胜的关键，只要毁掉它，就等于扼住了他的命脉！但Shredder也清楚这点！他在那里部署了重兵把守，凭我们的力量根本无法攻进去！我们必须耐心等待时机！”
“我们等得够久了！”Raph急躁的大喊。“你到底在担心什么？！”
“因为我不想再失去你们了！”Leo突然吼了回去。
巢穴一时安静下来，他们看着彼此，怒火渐渐熄灭。
“我失去了父亲，我不想连你们也失去。”Leo努力稳住自己的声线。“我不在状态，我很可能在战斗时拖你们的后腿。Shredder比过去强大太多，我们没有足够的力量去对抗，你们很可能会被杀，而我决不允许那种事情发生！再也不会了！”他怒吼着完成最后一句话。
Raph看着他的兄长，声音柔软下来。“Leo，我们不是孩子了，我们能照顾好自己。”
长子摇了摇头，低声道。“对我来说，你们永远都是我必须保护的little brother，那是我存在的意义。”
Don疲惫的叹了口气。“这争论毫无帮助，我们必须找到反击的方法，否则他会把我们全都消灭掉！”
这便是事实。
无论Don如何为自己的行为辩解，他所想隐藏的秘密最终曝光，并带来恶果。
他们失去了家，失去了父亲，失去了一切。
Shredder拿到了，他赢了。
而他们则不得不隐身于地下，等待伤口愈合。
Splinter的死撕裂了他们，Don很悲伤，因为即使他掌握再多的知识，也抵挡不了死亡的脚步。
另一个最受打击的人，是Leo。
他们都知道Sensei对他来说有多重要，他与父亲的关系最好。即使如此，他们的大哥仍是不允许自己显露出任何软弱的迹象。
Raph将领导权交还给了他，Leo原本想要拒绝，担心自己不稳定的状态可能会拖累其他人，但鉴于如今事态已经严重失去了控制，他不得不接手指挥。以防万一，他任命Raphael为第二指挥官，好在他出问题时能够控制住局面。
他们在离老巢穴足够远的地方发现了一个废弃的旧地铁站——尽管大家都无比怀念老巢穴，但也不得不接受现实——他们花了几天时间来改造，将地铁站的大厅改造成巢穴的公共会客室。他们有一个厨房，一个车库，一个医务室，一个练习忍术的道场，Don的研究室，每个人自己的卧室。同老巢穴一样，在公共会客室旁，有一个水池，连通进城市的下水道系统。
Don给这个巢穴接通了电线和自来水，加固的进出口，一整套防卫系统。他的研究室在袭击中幸免于难可能是唯一的好消息，至少他们还能有足够的设备来保护自己。
这里一度让他们重新拥有了家的感觉，随着世界之战的爆发，这里也成为唯一可供战后休息的安全之所。
常年征战及战争的残酷使他们疲于奔命，他们开始有了争吵——为了战略选择的问题，为了抛弃忍者武器选择使用枪械的问题，而Leo也变得越来越固执。他们与生俱来的战斗天赋，并不能成为让自己的弟弟们变成战争机器的理由。他也清楚，自己体内的力量就是颗随时可能引爆的炸弹，他越使用它，就越容易失去自我，而他无法不去用。因为那是对抗Shredder的强大军团时，唯一能够取胜的王牌。
Shredder不是没试过重新控制他，让他屈服。正相反，简直太多次了。他搞不清楚到底是心理创伤还是那股自他死而复生就存在于体内的力量，导致他频繁在战斗的关键时刻掉链子。自己受伤倒是不要紧，连累到弟弟们才是真要命。
他有时候还是会重现那晚亲手杀死父亲与兄弟的幻境，整晚呆站在巢穴的公共会客室，直到被哪个兄弟发现后叫醒，之后一时半会还分不清幻象和现实，脑子里乱糟糟一团，并且越来越觉得幻境的那个记忆才是真实的。他开始担心，如果有一天，自己没能抵抗住控制，那他就会将幻境变成现实。
至于头痛的问题，Don给他做了检查。如果那是为了防止他逃跑或攻击主人而植入的控制芯片，那么它隐藏的足够好，因为Don无法找到它，这依旧是个威胁。
但也如Raph所说，他没法一直躲在这里。April的求助讯息是他所无法忽视的，因为他仍在为曾经的事自责。他并不能肯定是自己亲手杀死了他的朋友，记忆中只有跃动的火光，和对某人莫名的愤怒。无论如何，April最终还是失去了孩子，这一笔必定是为他的罪。
他带领着弟弟们到了约定的地点，同April和她手下的反抗军汇合，后者剪掉了长发，穿着一身利落的作战服，装备齐全，腿上的枪袋装着把备用手枪，肩上背着把从地球防卫军那搞到的专门用来对付毁灭者机器人的步枪。反抗军的武器大多是通过收缴阵亡军或偷盗Shredder的军事物资得来，他们的武器装备一直很难保证充足供应。
她向Leo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蓝色的领袖看着她脸上曾经的灼伤如今仅剩不起眼的淡淡印记，心里一阵愧疚。
“什么情况？”Leo直切正题。
“两天前，我们收到情报。”April说，从战术背心的口袋里拿出一张图纸，是Shredder其中一座用来制造毁灭者机器人的工厂的平面图。“这座工厂的生产车间有一个安全漏洞，我们可以直接从地下水路绕过防御潜进工厂内部安装炸弹，然后里应外合一举摧毁。”
Leo仔细看着地图，严肃的抬起头。“那条水路至少要花十分钟，没有潜水装备你们根本无法从那里进去。”
“是的，”April回答。“但你们可以。”
四兄弟互相看了眼，有犹疑，也有跃跃欲试，他们等待着蓝色的领袖做出抉择。
Leonardo不想让他的弟弟们冒险，但这是近几个月来的第一次，他们终于有机会摧毁Shredder的兵工厂。他权衡利弊，最终谨慎的开口。“我需要知道关于这座工厂的一切资料。”
仿佛知道他会答应，April向着他微笑。
一旦他们准备好，行动便开始了。他们将从水路潜入工厂内部，而April将带领反抗军从外部发动袭击。一旦敌人的注意被引走，他们便开始安放炸弹，然后撤离。
Leo最后在脑海中过了遍一整个计划，以及可能出问题的环节。他看了眼弟弟们，他们的眼中斗志昂扬。长子向他们点了点头，然后，他们潜入水中。
即使已经到了八月，这里的水依旧冰冷。尽管他们在水下闭气的时间天生比人类久，但他们也不算是真正的海龟。快速的穿过老旧破败的下水管道，他们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一边尽量小声的喘息着，Don从防水包里拿出激光笔，割开了头顶上方的铁栏。
小心翼翼的观察过四周并无危险后，长子第一个推开铁栏翻上去警戒。Raph紧随其后，并帮助后面的两个兄弟上来。一旦他们确认过周遭环境，下一步计划便开始了。
他们正处在生产车间的东北角，全自动化的生产线正将毁灭者机器人安装成型，运往仓库备用，只有几个脚帮士兵站在出入口把守。
一分钟后，外面传来激烈的交火声，这些士兵向着袭击点跑去。
Leo向弟弟们做了个手势，他们迅速分散开来，前往指定位置安放炸弹。Leo跑向自己的位置，从防水包里拿出Don特质的定时炸弹，安放在生产线的中控器上，设定好时间。他准备起身离开时，发现中控器的另一边支架似乎动了动。就在他以为是错觉时，那根支架自中控器上分离出来，悬浮在空中，咔咔舒展开薄而锋利的刃片。
仿佛一桶冷水当头浇下，Leo一眼认出了这机器是什么。
Shredder的新玩具，一种名为刃链的武器，在战场上甚至比毁灭者机器人更难以抵挡，更具有破坏力，而他面前就有一个。
他慢慢向后退去，一手按住刀柄，刃链向他逼近，看起来像条巨大的钢铁蜈蚣。
突然，那玩意儿冲了过来。他快速的拔刀斩落，一气呵成。加太并没能造成足够的伤害，刃链开始如蛇般在他身侧盘旋，将他围困在中间。他不得不拔出另一把加太，将如鞭般扫过来的刃链击退。他的反应很快，但机器更快。他感到壳上挨了重重一击，向前踉跄了一步，而刃链趁机缠上他的身体，一边绞紧一边将他带进空中，全身撕裂的剧痛令他抑制不住的惨叫起来。
有人在大喊他的名字，但他的意识已经模糊，无法分辨发生了什么。接着，他感觉自己掉进了某个人的怀里。Leo不得不提醒自己必须保持清醒，因为他还得带领弟弟们离开这里。
努力睁开眼，他看见幺弟担心的脸出现在眼前，Don正紧抿着嘴给他的伤口做紧急处理。不远处Raph正在攻击那条刃链。
“我们得离开了，炸弹……”他恍惚道。
刃片震动声自远处传来，Raph在大喊。“这玩意儿不止一个！看起来是守卫！我们得走了！”
“但Leo，”Don急道。“他伤的很重！我们要怎么带他从水路——”
“我没事。”Leo沉声道。他的眼中闪过一道银蓝的光芒，血以可见的速度止住了。
Don不高兴的瞪着他。“你不能这样做！”
“我们得走了。”Leo再次道。他忍着剧痛将加太收入刀鞘，在Don的支撑下，向他们来时的入水口走去，Mikey和Raph合作阻挡袭来的刃链。
他们一开始还担心刃链会跟着他们一起下水，但无论是什么原因，那些机器没有跟上来。不一会，猛烈的爆炸声接连响起，震颤着整个下水管道。
Leo在半路昏了过去，醒来时发现自己正躺在巢穴的医务室里。Don告诉他任务完成的很成功，虽然作为诱饵的反抗军死伤不少，但和摧毁一座军工厂所能拯救的生命相比，根本不算什么。
“不会再有下一次了。”长子突然道。
“你指什么？”Don不解的看着他。
“Shredder一定会有所警觉，我们不会再有这么好的运气摧毁他的军工厂了。”Leo低喃道。他身上绑满绷带，血仍在渗透出来，整个人显得虚弱不堪。
Don皱眉看着他的伤口，刃链一定具有某种阻凝性，令伤口难以愈合。
“你需要休息，”紫色面具的弟弟伸手抚上兄长的额头，有些发烫。“我说过别再使用那力量了，无论那种生物能量是怎么回事，你很可能会失去控制。”
“不，我倒觉得那是我自身的一部分……那才是我。”
“你在说什么傻话？”
“自我有意识以来，它便与我同在。就像是它本来就存在于我体内，我只是需要去学会使用它。”Leo解释道。“而且无论Shredder对我做了什么，他绝不会让武器出问题。那么现在，我便要体现我作为武器的价值，利用他给我的力量来对付他。”
即使他是个天才，Don也无法理解兄长的逻辑。那力量恐怕已经开始影响他兄长的大脑，让他与之同化。“Leo，你不是个武器！”
“我很抱歉，关于Splinter师父的事。”Leo的声音变得沙哑。“如果我能再强一点，父亲就不会死了……你说的对，我就是个懦夫。”
那个不能被提及的名字刺痛了Don，他起身离开了兄长身边。
在他得知父亲死讯的那一刻，他责怪Leo，甚至于恨，因为父亲为救他而死。他也责怪自己，罔他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原本只是想要帮助家人的小小心愿，如今却演变成残酷的现实。
“我要离开了。”Don突然说。
Leo顿时自昏沉中警醒过来，怔怔的看着他。“‘离开’是什么意思？”
Don暗暗握紧了拳。他的心因父亲之死变得扭曲，他需要一个憎恨的目标，一个前进的目标，而他不想为此憎恨保护自己而死的兄长。他需要让自己的心平静下来，最重要的，他想要向Shredder复仇。
“我要去寻找对付Shredder的办法，我一定要研制出能够抵抗机械军团的武器。”
“但……Donnie，我们不能没有你。”长子急切道，竭力挽留。“你对我们来说太重要了，全因为你，我们才能坚持到现在，你不能在这个时候离开我们。”
紫色面具的弟弟却摇了摇头。“我必须得走。你很清楚，我们再次暴露在Shredder的视野中，凭我们现在的状态是赢不了他的。”
“Don……”
“休息一会吧，Leo。”没等兄长说完，Don便向外走去。
-TBC-
Ryo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