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夜 分道扬镳
“你让他走了？！”
“我没有。”
“你居然让他一个人走了？！你怎么敢！Shredder恨不得生吃了他！你怎么敢让他一个人走？！”
“是他自己想要离开！他说要去寻找对付Shredder的办法！”
“你把我关在这里！却让他一个人走了！”
“我说了我没有！你到底有没有在认真听我说话？！”
意料之外的，Don没和任何人告别就独自离开了。意料之中的，Raph为此而生气。
Leo扶额，飙升的血压令他头晕目眩。红色面具的弟弟还在说着让Don独自行动会有多危险，他当然知道那些，因为他们都在Shredder猎杀名单的榜首。Raph像只被围困的野兽般来回走动着，如此暴怒的样子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见了——他对自己的脾气管理在近年来做的都很出色——可想而知，他是有多生气。
“听着，Raph，我不想和你为这件事争论！Don自己选择了离开，他自有分寸，我们必须相信他！”
“那你怎么不相信我？！”那双充满野性的琥珀眼瞳怒视着他。“你为什么不准我去上面？”
“你知道为什么！”Leo不耐烦道。“Shredder的爪牙正在四处搜捕我们！我们必须隐身一段时间！”
“在你隐身的时候，Shredder正在屠杀无辜的人！”Raph提高的音量。“你简直变成了一个胆小鬼！我甚至认不出你了！那个曾经的Fearless Leader到哪里去了？！”
“够了！我不会在和你争论这件事了。”Leo暗压着怒意转身便走，Raph见状低吼一声，突然大步走向巢穴出口，Leo立刻拦住了他。“你以为你在干嘛？”
“我要离开！”Raph推搡他。“别挡道！”
Leo屹立在原地宛如山石。“你不准离开巢穴，除非我允许！”
“我不再接受你的命令了！”
Raph一拳击出，企图逼对方让路，但Leo反应极快的侧身闪开，抓住他的手臂用力扭在身后，逼他右膝一软跪了下去。他转头打算向兄长发火，却在看见对方眼中闪烁的银蓝光芒后愣住了。
蓝色的兄长满脸怒容，似乎不知道自己目前的状态，只是看着他用命令的语气咆哮。“回你的房间，Raphael！我不会再说第二次！”
他松手，红色面具的弟弟活动着发疼的手腕，一丝惧意自眼中闪过，但很快就再次被怒火所覆盖。Raph站起身，一声不吭的回到房间，用力甩上门。
“什么事，Mikey？”长子突然开口。
一直躲在厨房的幺弟小心翼翼的走了出来，看着神色冷漠的兄长，那银蓝光芒还未褪去。“你们俩没事吧？”
“我姑且推测你并不是也想离开？”Leo平淡的说。
“呃，我有我的游戏，你知道？”幺弟勉强笑了笑。
但长子却眯起了眼。“你指‘射击游戏’？”
Mikey有些紧张的看着他。
“我们讨论过了，不用枪。”Leo冷冷道。“我希望这是我最后一次看见你玩那个游戏。”
“他到底有什么毛病？！”
Leo去道场训练时，Mikey偷偷跑去了红色哥哥的房间，后者正在房间里砸沙袋发泄。
“你看见他的眼睛了吗？”幺弟小声道。“我不觉得他自己有注意到。”
“Leo要疯了，我告诉你！”Raph抱怨道。“我知道他是想保护我们，但把我们关在这里算什么？！”
“那，我们怎么办？”
Raph思索着，最后下定了决心。“我要离开这里，April需要我的帮助，坐在这里无所事事等待天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有的时机，简直就是浪费时间！”
“但Leo不会同意的！”
“谁说我需要Leo的同意了？”红色面具的哥哥向着他咧嘴一笑。
“那我怎么办？”Mikey急道。“Leo怎么办？我们不能把他一个人留在这里！你也看见他的状态了！”
“谁在乎！”Raph恼火道。“反正没了我们他一个人也能行！只要一有机会我就走！”
Leo盘腿坐在道场冥想，他花了比平时多一倍的时间才静下心来，与弟弟的争吵总是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他们根本不在乎你！」
一个声音在他的脑海中低语。
「对他们来说，你早在三年前就死了。如果你一直保持死去的状态，他们至少还会为你悲伤。现在，他们只是讨厌你！」
「不！」Leo皱眉反驳那声音。「我的弟弟们关心我！」
「是吗？」那声音嗤笑道。「那为什么他们想要逃离你的身边？为什么他会害怕你？」
那双琥珀眼瞳中闪过的一丝恐惧。
「那不是真的。」Leo低弱道。「我只是想保护他们，我只是不想失去他们。」
「你太软弱了。」那声音嘶声道。「你充满了无用的恐惧，你到底在害怕什么？」
Leo沉默，缓缓道。「我只是不想拖他们的后腿，我怕自己会失去控制，我怕我会伤害到他们。」
「那力量是你的一部分，你应该接受它，而不是抗拒它。」声音循循善诱道。「只要你接受它，你就能控制它。你们会成为一体，你就能拥有足够强大的力量去保护你的弟弟们了。」
Leo睁开眼，发现正身处于自己的星界中。原本明亮的星界如今被黑暗笼罩，曾经清澈的水面也变成如墨的黑水。
一个人影自黑暗中踏水而来，当他走近，Leo发现那个人是他自己。与他负剑相反的镜像带着不羁的笑意看着他。
“终于见面了。”
“太初？”
“是，也不是。你我一同重生，所以我便是你，你便是我。我们一体同心，一亡俱亡。”
“你想做什么？”
“你的兄弟认为我是你的另一个人格，这么说也对。你和我，都可以成为这个身体的主导。如果你太弱，我便取而代之！”
Leo愤愤的看着他，伸手去拔背上的加太。“我不会再让你伤害我的家人了！”
镜像低笑一声。黑水突然自他脚下蔓延而上，将他牢牢禁锢起来。“你能如何？你的星界已在我的掌控之下，只要我想，我随时可以让你永远沉睡下去，成为这具身体的主导。”
Leo奋力挣扎，但黑水只是收缩的更紧，勒的他喘不过气来。晕眩中，黑水突然散去，他趴伏在地，费力的喘息。镜像走到他身前，居高临下看着他。
“现在你明白了吧？你有两个选择：一，接受我，掌控我，与我同化。或者二，我会杀了所有你在乎的人，摧毁你的灵魂，赐你永恒的沉眠，然后取而代之！”
「尽管选择吧，我会看着你。」
视野渐暗，声音消逝，Leo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道场的地板上，全身被冷汗浸湿，带着寒意的威胁犹在耳边。
他必须保护他的弟弟们。
Mikey帮助兄长上药换绷带时，发现对方正在发呆。此时的兄长已经没了之前那盛气凌人的模样，全身泛着一种病态的灰绿色。他的伤口相比过去愈合缓慢，Mikey乐观的心想，也许这就是大哥心情不好的原因。
至少，Don等他伤势稳定后才走的。
系好最后一个结，长子向他道谢，起身便要向外走，Mikey忍不住开口。“你和Raph会和好吧？”
“抱歉，Mikey，这没有什么‘和好’可言。”长子低声说。“我希望你们能明白，我只是想要保护你们。”
“我们知道。”Mikey看着他，那双淡蓝眼瞳中满是担忧。“但藏起来并不能保护我们，Shredder总会找到我们的。”
Leo沉思着，半响道。“你说的对。”
“我、我吗？”幺弟惊讶道
长子走出医务室，过了一会却带着怒火回来了，Mikey有些惧怕的向后退缩。
“Raphael在哪？！”兄长怒声质问道。
Raph到达反抗军指挥部时，April正在整合战线。摧毁一座兵工厂激怒了Shredder，机械军团四处剿灭寻找到的任何反抗军，如今战事吃力，援军不足。
“我就想着你会需要帮忙。”
“Raph！看见你真好！”April高兴道。“Leo终于肯放你从那个地堡里出来了？”
“才没有！那个固执的家伙打算关我一辈子！”Raph撇嘴。
“那你应该有和他说过你要来这里吧？”April斜了他一眼，却见Raph抱臂没有回答，不由苦笑。“这样，事先声明，我可不想面对一个发火的Leo。”
“别提他了，”Raph烦躁的说。“告诉我，我能帮你什么？”
April从桌上拿过一份文件递给他，他看了眼，是战事通报。
“西线第二军团的一支部队被围困在这座小镇里，我们需要撕开一道缺口让他们逃出来。”
反抗军因为兵力不足，一般都是以游击战周旋机械军团的强大火力，一旦被围困，基本凶多吉少。Raph带领反抗军抵达时，整个小镇已经被摧毁大半，双方交战的火力网在逐渐暗淡的暮色中就像七月四日的烟火一样绚丽，却又足够致命。
“快点！他们坚持不了多久！”Raph向着各小队指挥官下令。“计划你们都已经清楚了，我们从南区薄弱点突破，行动吧！”
反抗军将火力倾泻向突破点，与内部的友军合作，一点一点撕开了机械军团的战线。Raph带了把狙击枪隐蔽在制高点，一边寻找机械兵团的指挥官，一边熟练的上膛瞄准射击。Leo从不知道他自己其实有偷偷训练过枪械，他当然也不会和那个固执的家伙说这事。在如今的战场上，忍者兵器实在是没什么用处。
他在望远镜中看着被围困的友军正在穿过缺口，不由咧嘴一笑。等他起身准备下去，却在远处的黑暗中看见有点点红光。用望远镜一看，只见自己后方有机械兵团正打算包围上来。
该死！为什么他突然感觉这整件事就是个陷阱？
如果Leo在这里就不会犯这种错误了！
“重整战线！”他边快速从屋顶跳下来边冲着对讲机喊。“这是个陷阱！有敌人从后方过来了！”
话音未落，致命的火力网便从他的头顶掠过。
April正为和前方部队失联而忙的焦头烂额时，怒气冲天的Leonardo闯了进来。
“Raph在哪？！我知道他来见你了！”
她一时不知如何开口。
“他不在这里。”
“你把他派到哪里去了？！”Leo逼问道。
April皱了皱眉。“Leo，我知道你是在担心他。但Raph是个成年人了，你应该让他自己来决定——”
话音未落，蓝色的领袖便危险的咆哮起来。“他是我的弟弟！由我来决定他的去处！现在，我再问最后一遍！你把他派去哪里了？！”
几枚榴弹接连坠落在他们的阵地，Raph试图让反抗军向着未完成的包围圈缺口冲去，却被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刃链部队击退，几下便将他们的防线冲的四分五裂。
“我们被包围了！”一名小队指挥官冲过来向着他喊，眼中满是恐惧。
Raph咬牙。“撤回那边的建筑群里！我们把他们引到那边干掉！然后绕到后方突围！”
他们沿着街道以楼房做掩护向后撤去，利用未免误伤友军而设置的敌我识别系统，等毁灭者机器人靠近再集中火力消灭。但刃链作为空中单位很难防御，因为它很容易避免为防止误伤友军而无法攻击的情况。
刃链在他们的头顶上方盘旋，扫描他们的位置，然后俯冲而下，锋利的刃片穿破墙壁，击穿承重点，整个房屋顿时垮塌下来。
他们在瓦砾尘埃中四处逃窜，扑倒在地。等Raph呛咳着抬起头，正对上一条刃链。后者射出红光扫描过他，另一边的毁灭者上前一步，将枪口指了过来，电子音声调平平的响起。“所属：乌龟，等级：最高级别目标，处理：立即摧毁。”
Raph看着枪口的能量汇聚，下一秒，远处突然传来接连不断的爆炸声，令那台机器人调转了视线。
他本以为是哪个部队在和敌人交火，但仔细一听却又不像。随着最后一声爆炸逼近身前，袭来的冲击波令他不得不用手护在身前。等他放下手臂，眼前的一切却令他不寒而栗。
于爆炸所至的火焰热浪中，蓝色面具的忍者龟屹立于废墟之上，全身布满黑色的纹路，手中握着能量集成的白色长刀。那双燃亮的银蓝双瞳穿过战场锁定目标，周身盘旋的白色电弧激荡开来。然后，他冰冷的开口。
“从我弟弟身边滚开！”
毁灭者机器人调转目标。“所属：乌龟，领袖。等级：最高级别目标。处理：立即摧毁。”
看着毁灭者向兄长开火时，他的心猛的提到嗓子眼。却见兄长毫不在乎的立在原地，盘旋在他身侧的白色电弧将激光束弹了开来。
蓝色的领袖一脸漠然的抬手挥刀，一道弧形的白芒将毁灭者拦腰切成两半，正中能源核，刃芒同时切过随后袭来的刃链，猛烈的爆炸顿时在眼前绽放开来。
两颗能源核的近距离同时爆炸顿时荡平了四周的建筑，Raph被冲击波向后击飞出去。等他再次撑起身，战场另一端的兄长也正脱力般的跪倒在地，恢复了他所熟悉的模样，仿佛刚才轻而易举撕开机械兵团的阵线只是个幻觉。
隔着战火硝烟，Leo远远看见Raph站在另一端凝望着他。猛烈爆炸掀起的热浪使他的身影在火焰中变得模糊扭曲，预感到他想要做什么，恐慌席卷了长子的大脑。
“Raph！Raphael！给我回来！”
Leo厉声命令道。但这一次，红色面具的弟弟并没有听从。
最后看了眼兄长，Raphael跟随身后的反抗军一起消失在残垣断壁后。
-TBC-
Ryo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