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夜 孤堡
没了电视节目，损失了全部的漫画收藏，Mikey利用上去出任务和补充物资的机会想尽办法搜集到了一些电视游戏和电影，也算是苦中作乐。只不过他没预料到的，有两件事：一，他们会在这种战乱的时候分开——Don独自离开了，没有和任何人打招呼。二，Leo和Raph的争吵正在愈演愈烈，他很担心他的两个哥哥会打起来。
虽然他也不是很赞成兄长的做法。
Leo的保护欲已经到了偏执的地步，除非必要，他不准他们去上面。即使是出任务，也只是上去，执行任务，完成任务，回家，连个喘息的机会都没有。虽说好不容易可以不被当成怪物自由行走，还能试着和人类交朋友，但如今的世界确实不怎么适合旅行玩乐。
他非常想念曾经的那个家，想念父亲，想念过去的那个温柔的大哥。
但没有什么是永恒的，世界已经变得，他们的家族同样如此。
而现在，Raph也离开了。
Leo怒气冲冲的离开巢穴去寻找Raph，最后却落寞的独自归来，身上还满是战场硝烟的气味。他看起来精神恍惚，心碎，甚至是一丝惶恐。
幺弟连忙将他拉到沙发前坐下。“Leo，出什么事了？你还好吗？”
长子的视线落在自己的双手上，没有答话。Mikey捧住他的脸，让对方看向自己的双眼，柔声安慰道。“Leo，没事了，我在这里。”
蓝色的兄长慢慢将注意力重新凝聚在一起，低喃道。“你也要离开我吗？”
幺弟将他拉进怀里，拍了拍他的壳。“我哪儿也不去，我会和你一起留在这里。”
这么说的时候，他是认真的。虽然他也想离开，但他没法丢下大哥不管。
为什么他的家会变成现在这样？
为什么大家不能一直都在一起？
Leo回抱住他，将脸埋进他的颈窝，发出一声呜咽。
Raph看起来毫无留恋，甚至可说是迫不及待的逃离他的身边。第一次和太初的同步耗尽了他的体力，他差点被后面赶上来的追兵逮个正着，更别提去追弟弟了。他躲在隐蔽处看着反抗军远去，虽然机械军团仍在后面追击，但是已经来不及重新堵截了。
他该怎么做？Raph需要帮助，现在Shredder知道他们再次和反抗军一起行动了，一定会像这次一样设埋伏袭击他们。但太初怎么办？他肯定会有不得不使用那力量的时候。
巢穴开始变得空旷而又安静。
Leo在随后的十天里并没有和幺弟有过多的交谈，虽然他很感激对方愿意留在他的身边。他很沉默，大部分时间不是在训练就是在冥想。他焦躁不安，一直在试图掌握离开的两个弟弟的动向。
虽然他大可以直接去上面寻找，以他初次和太初完成同步所发挥出的力量来看，根本没人能阻止他，但他惧怕着那股庞大的力量，他可以感觉到自己在慢慢的消失。
再者，这全都是他的错，他的弟弟们才会离开。道歉已经太迟了，而且，既然他们不想待在他的身边，他最好还是放手让他们走，而不是成为弟弟们的阻碍，他不希望他的弟弟们对他最后的记忆是恨他。
虽然弟弟们独自一人没有他的照看，在满是Shredder爪牙的世界行走，并且后者还极力想要杀掉他们的想法吓坏了他。他拿出龟壳手机想要联系他们，但如今Shredder统治世界后，通讯系统已处于控制之中。虽然Don做了改良，不过最好还是只在迫不得已万分危及的紧急时刻使用。
当长子终于收拾好情绪，试图进行冥想时，那声音再度于他脑海中低语。
「他在骗你，他会离开你，就像其他人。」
「闭嘴。」Leo弱声道。
「所有人都会离你而去，你需要他们，但他们并不需要你。」声音继续蛊惑道。「没人在乎你，除了我。」
「闭嘴。」
「真可悲，你给了他们全部的爱，甚至是你的生命，但他们回报了你什么？只有无聊的抱怨和幼稚的不满。」
「闭嘴！」
「你知道我是对的。你没有拖累他们，而是他们拖累了你。呼之即来，挥之即去，就像一件武器。没有了他们的束缚，你才会更强！再也不会被伤害，再也不会被抛弃。」
「你说这些，不过是想让我放弃。与你同化之后，我便不会存在了，那于我又有什么好处？」
「你并没有不存在，我们只是合二为一，只不过，我会是主导的那一个罢了。你的好处有三：其一，你可以掌控我全部的力量，杀死那个低阶外星人轻而易举。其二，你将拥有无可匹敌的力量来保护你的弟弟们。其三，你将获得自由。」
「你把‘死’称之为自由？」
「有什么区别吗？一旦你杀了那个外星人，你作为武器保护他们的使命就完成了。毕竟，如那个女人所言，他们不再需要你的指引了。无论是作为领袖，还是作为武器，一切到此终结。」
“抱歉打扰你，Leo。”幺弟的声音突然想起。长子睁开眼，只见对方神色紧张的看着他。
“什么事，Mikey？”
“巢穴南边的入侵警报响了，是脚帮的秘密警察巡逻队。”
Leo立刻站起身开始下令。“待在这里，保持警惕，我去引开他们。”
每隔一段时间，运气好的话，那些爪牙会碰巧踏入巢穴领地附近，但通常他们什么也找不到。
他隐蔽在隧道口，看着前方二十人组成的搜捕小队。他不能杀死他们，那样，就等于是自己暴露了巢穴可能所在的方位，他只能将他们引开。
他窜出隧道，跑向另一端通往相反方向的隧道口，故意弄出声响让对方发现自己。弹雨几乎立刻落在他的身侧，有几发危险的贴着他的手臂擦过。尽管如此，他不得不给对方时间追上来，造成‘只要努力追赶就一定能抓住’的假象。
一架微型搜查无人机紧追在他身后，他回头看了那机器一眼，转向另一条隧道。搜捕队紧随其后，几次转弯后，进入了硕大的排水渠室。Leo隐蔽在暗处，看着下方的搜捕队扫视四周。有太多可能的管道，他们将在这里浪费几个小时，然后一无所获的回去。
无人机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
该死！
他反射性的从腰带里摸出一枚手里剑，将无人机削成两半，但已经太迟了。搜捕队发现了他，子弹打在他身前。Leo毫不犹豫的甩出几枚手里剑，精准的扎在对方的枪身能量插槽上，爆炸扰乱了搜捕队，而他趁乱撤离。
「这就是你想要的生活吗？」回去的路上，那个声音又开始啰嗦起来。Leo想去无视它，但是没法屏蔽。「永远躲在地下？时刻提防被人追捕？你想让你的弟弟也过这种生活吗？」
「我们一直都是如此。」Leo冷漠道。
太初哼了一声「明明终于可以正大光明的行走于世，却被关在地下与世隔绝？你可真是个爱护弟弟的好兄长。」
“你到底想怎样？”Leo愠怒的说出口。如果这时候被人看见，可能会觉得他是个傻瓜在自言自语。
「我等得有点不耐烦了。」太初危险的低语。
“只要我的兄弟们不放弃我，你永远也别想得逞！”Leo斩钉截铁道。
那声音低笑起来。「你的痛苦会成为我的力量，可别忘了。」
Leo每隔一段时间便会将离开的两个弟弟的房间打扫一番，以防他们什么时候会回来。抱着这种希望，总会令他好过一点。等他退出房间时，他听见Mikey玩游戏的声音。
Shredder所摧毁的不仅仅是生命，还有艺术和娱乐，所有这些使人们能够乐观生活的东西。取而代之的是全天不间断循环播放的胜利宣言，以及践踏尊严与存在意义的集中营。
Mikey至少知道怎样保持乐观的心态，游戏无疑就是其中之一。
正当他想要走向道场时，游戏里传来的声音令他不禁皱眉。
他转而走回大厅，看见幺弟正坐在沙发上，手里紧抓着控制手柄，全神贯注于游戏中，丝毫没有觉察到他的靠近。Leo看向电视，愤怒突然贯穿他的身体。他大步穿过房间，关掉了电源，幺弟在他身后不满的叫了起来。
“嗨！搞什么？！Leo！我好不容易快要打通关了！”
“我已经说了，”长子咬牙切齿道。“我们不用枪！”
“这只是个愚蠢的游戏！”Mikey生气道。“又不是真的！有什么关系！”
“别想骗我！”Leo努力压下怒火。“你玩它不是为了好玩，而是为了训练！”
“训练有什么不对吗？”幺弟顶撞回去。“也许我训练是为了在战斗中不被击中！也许我训练是为了不会在战斗中被打死！”
Leo一时不知道是幺弟胆敢违抗他，还是幺弟正在生他的气更令他震惊。
“我们的技能足以保证不会被轻易打中，而且我们不需要用枪。”
“是吗？”幺弟抱臂怒视着他。“那你救Raph的时候管用了吗？”
Leo愣在原地。
“没错，我知道了。”Mikey说。“已经全都传开了，你的光荣事迹。有人说你是怪物，说Raph是因为惧怕你才会离家出走加入反抗军。”
长子的声音有些颤抖。“但……那不是真的。”
“我们的家已经分崩离析了，Leo！”像是想要点醒他一般，幺弟大声道。“你花了大量的时间去约束Raph，试图把他关起来，根本不在乎他的想法！你总是盯着我，不准我玩一个该死的游戏！你甚至不愿和我说话！”Mikey伤心的看着他。“我想要曾经那个关心我的大哥回来！”
Leo怔怔的看着他，突然意识到如今已经没有什么可以挽回的了。
“当Raph说要离开时，我考虑过和他一起走。”橙色面具的弟弟低声道。“我们必须帮助April，Shredder必须被摧毁。但我想到了你，Leo，我不能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但现在，我已经受够了，我想要做我该做的。”
“我们总会找到办法的！”Leo试图坚持。“Mikey，我不能失去你！”
“但藏起来并不会有任何帮助。”Mikey不解的看着他大声质问道。“你现在明明有能力终结这场战争！为什么不让我们一起去战斗？”
长子悲伤的看着他，无法回答。尽管他努力想要忍住眼泪，但泪水还是溢出了眼角。
Mikey默默站起身，像是失望于Leo的不语。这一次，他没有安慰兄长。他只是随手将控制手柄扔进沙发，向巢穴出口走去。“如果你需要我，你可以在April那里找到我。”
“Mikey，别走。”Leo最后一次哀求道，但幺弟并没有理会。
“你是我所知道的最好的战士，不管别人怎么看你，你都是我的大哥，我希望你能和我一起走。”巢穴的大门开启，Mikey背对着他说。
他们都想让对方留在自己身边，但谁也说服不了谁。
Leo看着Mikey离开了巢穴。门扉关闭，四周安静下来，独留下挫败与自责折磨着长子的心。
现在，他是孤独一人了。
「我说过他是在骗你。」脑海中的声音幸灾乐祸道。「看来只剩下你和我了。」
-TBC-
Ryo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