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夜 杀手与真相
【Genesis地下研究所】
苍白的密闭房间中，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立在中央。
“可以开始了。”房间的扩音器响起一个男人的声音。
一台毁灭者机器人从纯白房间的另一头被释放出来，迅速锁定了房间里唯一的活物，举起手臂。组成手掌的金属向手腕缩了回去，露出一个能量炮口。
就在能量汇聚的同时，年轻人突然向着毁灭者冲了过去，轻松一拳击穿了机器人的胸口，扯出能源核，失去能源供应的机器顿时倒了下去。
“神赐药剂成功了，多亏你提醒我们修正了异点。”研究员向着他身后带着紫色面具的变异龟笑了起来。“干得好，Donatello，难怪他们如此看重你。欢迎加入Genesis！”
“谢谢！”Don不禁露出一丝微笑。
他从来没有如此全力以赴过，只要能干掉Shredder，他愿意付出一切。
【反抗军前线作战驻地】
Raph悠闲的躺在吊床上闭目养神，手里还拿着瓶啤酒。想在如今的世界搞到一瓶啤酒可不容易，但他手里就有一瓶。趁着战备修整的间隙喝几口，也算是解了他的酒瘾。
迎面突然砸过来一样东西，他敏捷的伸手抓住，看了眼，是袋行军口粮。不怎么好吃，但是能饱。与此同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帐篷门口响起。
“就知道你在这，Raphie boy。”
他转头看去，橙色面具的弟弟一身风尘朴朴，正带着笑意看他。
“Mikey！”Raph高兴道，翻下吊床快步走向他。“你怎么找到我的？”
“当然是April啦！”幺弟说。“我现在随她调遣，他说你这边可能需要帮忙。”
“你也离开了？”Raph有些惊讶。“那Leo怎么办？”
幺弟移开视线，脸色暗了下去。“他会没事的，他是Leo嘛，我们不用为他担心，他能照顾好自己。”
Raph想起之前在战场上看见的那个身影，还有那莫名的令人恐惧的力量。
那家伙居然隐藏实力！他们像个白痴一样躲在地下浪费时间，而那家伙明明可以痛扁Shredder的军团，却选择什么也不做！
去你的Leonardo！
Raph揽过幺弟的肩，带着他向外走。“来吧！Mikey！我带你去看看我们从Bishop那搞到的新玩具！你绝对会喜欢的！”
【旧纽约】
巢穴如今像是一副静止的画，曾经有人在此生活的印记零零散散点缀其中。挂着黑色连帽大衣的衣架，被随手丢弃的游戏手柄，缝缝补补的训练人偶斜倚在支架旁。
Leo没试着去收拾房间，反正他们也不会回来了，而巢穴安静的就像一座坟墓。
“原谅我吧，父亲，我让您失望了……”
声音在空旷的道场中回响，但再不会有人回应他。
Leo开始花更多的时间冥想，一方面是为了压制躁动不安的太初，另一方面，尽管太初自称掌控着他的星界，他依然能通过星界触碰到弟弟们的精神。
那些精神温暖而又强大，充满斗志。他的弟弟们如今很好，如过去一般，不论遇到何种困难，绝不放弃。
Leo低下头，感觉精神愈发疲惫。
也许他应该去寻找他们，和他们在一起。如果他继续独自一人，他很快就会输的，他没法再继续抵抗下去了。但如果是和弟弟们一起，他就有了继续奋斗下去的力量。他甚至还可以冒险一试，倾尽全力袭击Shredder的宫殿。反正，即使失败被杀也没有什么损失。
但他的弟弟们会选择原谅他吗？如果他诚心诚意的道歉，也许他们会接受吧？
他们一起长大，一起训练，一起战斗，一起克服艰难险阻。他们不该在这种时候分开，他们应该一起面对，结束这场因他们而开始的战争。
去往弟弟们身边的想法越来越强烈，Leo睁开眼站起身，体内的力量涌动着，帮助他追寻弟弟们的所在。
「你真可悲。」太初嘶声道。「你忘了他们抛弃了你吗？他们永远不会原谅你，让我来结束你的痛苦吧！」
Leo无视了他的话，他将加太仔细背好，又尽可能装了些手里剑和烟雾弹。他快步穿过大厅，从衣架上拿过大衣穿好，拉起兜帽遮住自己的面容，然后他跑出了巢穴。
由于严重的工业污染和不受节制的砍伐树木，这个世界已经无法看见蔚蓝的天空了。永远昏黄压抑的天空下，千篇一律的胜利宣言不断广播着。
Leo小心翼翼的穿行在屋顶，打算先去April的反抗军指挥部通报一声。行至一半时，他突然感觉到自己被人跟踪了。
他闪身躲进水塔之后，脱下碍事的大衣，一手按在加太上屏息等待。不一会，跟踪者落在了前方的屋顶上。
Leo毫不犹豫的拔出加太一刀斩下，但对方像是早有所觉般迅速闪开了。
“是你！”Leo惊怒的看着跟踪者。
一袭黑色风衣的男人淡然立在他身前，遮住了上半部面容的黑色面具中，猩红的双眼闪闪发亮。
他认出了这个人正是那个提供给Shredder如何控制自己的始作俑者，随之记起的，还有那一年里被痛苦折磨的回忆。他们击碎了他的精神与肉体，将他变成无情无感的武器，去攻击他自己的家人。
“殿下等得有点不耐烦了，”那人清冷的开口。“你说过你能搞定，为什么花了这么久？”
Leo不明所以的看着他。“你在说什么？”
“我不是在和你说话，”那人的语气令他心里发凉。“我在和Lucifer说话。”
什么Lucifer？
他想开口，但突然袭来的剧烈头痛几乎要将他撕成两半。Leo松开了加太紧紧抱住头跪倒在地，突然听见太初不满的低语。
「Michael那混蛋，他怎么不试试被随便装进一个容器里？」
头痛渐渐衰退，Leo倒在地上喘息着，视线模糊中，他看见那个男人向他走来。
“需要帮助吗？”
「别多管闲事，Samael！我能搞定！」
“我就当‘是’了。”
被太初称之为Samael的男人突然发动了攻击，手中滑出一柄通体晶莹的短刀。Leo咬牙从地上撑起身，他抓住加太就地一滚躲过第一击，但随后被那人回身一脚踹在胸口倒飞出去。
他稳住身形，紧握加太，一边平复下呼吸一边紧盯着对方的一举一动。
他和这个人有记忆的几次，都是他被捆绑在支架上，正在被严刑拷打。从没见过这个人出手，不知道他的底细。但本能告诉他这个人很危险，特别是那把不知名材质铸造的短刀。
有记忆的最后一次见面，是Shredder终于认为他已经准备好去见他的兄弟，企图控制他杀了Raph。那个人当时就站在一旁，观察着自己的成果。
怒火升腾而起，Leo怒吼着举刀攻去。Samael敏捷的闪过他的斩击，加太与短刀相撞，发出击打在晶体上的声音。
“你似乎还没搞清楚状况吧，Leonardo？”对方突然开口。“因为你，殿下决定启用战神计划。不过我们也是初次尝试将太初之灵植入低阶生物体内，所以非常好奇。”
“你在说什么见鬼的话？！”Leo怒声道。他跃起身，双刀舞动斜斩而下，Samael向后退避，加太斩击在地，切出一道凹槽。
“你很特别，”Samael继续道。“不得不说，我们还从没有见过能够像你这般与太初之灵完美融合的生物。通常，他们都会立刻衰竭而死。”
“别再自说自话了！”双刀抵住短刀，用力顶开，他咬牙一跃而上，对方从容的招架住他的攻击。
“你死了十四分钟，以你们星球的科技来说，你不可能被救活，即使活下来，也会有大脑损伤。但你们的科技于我们而言，相当原始。我们救活了你，将太初之灵植于你的体内，然后开始实验。”Samael平淡道。“你的意志力是第一大难题，通常，宿主会被立刻同化。但你不同，你抵抗了一年之久才屈服。”
“闭嘴！”
他的脑海中不可抑止的闪过那些血腥的画面。他杀了他的家人，一遍又一遍。他在尖叫，奋力挣扎，但是无济于事。他家人的尸体最终还是会躺在他染血的加太之下，面容扭曲，满是惊恐和背叛。
一刀横斩，Samael以短刀挡住，看着他笑了起来。“即使如此，你仍在试图抵抗。所以我们启动了第二阶段——杀掉所有你在乎的人，从你那两个人类朋友开始。”
Leo僵在原地，一时无法呼吸。
记忆一瞬间清晰起来。
“交出你的武士刀。”
深色的夜幕下，带着面具的男人穿着同他一样的黑色袍服，站在他身前向他命令道。Leo顺从的将自己的加太递到对方手中，男人握住他的武士刀，拉起兜帽，继续下令。“待在这里，然后看着。”
男人翻下了屋顶，跳进对面那栋楼的其中一扇窗中。不一会，传来一个男人的怒叫，随后是打斗声。他看着那人挥刀攻击房间里的一对男女，他看着那人毫不留情的将男人砍倒在地，那个女人在哀求，但是那人没有停手。然后火焰开始燃烧，他的心也随之燃烧。
他想大喊，他想去帮忙，但他无法移动。随后，他的自我再次消失了，他什么也感觉不到。
“是你！”Leo怒吼起来。“你杀了我的朋友！”
双刀卷起危险的刃风袭去，其中一刀堪堪擦过那人的面具，令对方惊讶了一瞬，随后邪笑起来。“你真是不可思议，难怪就连殿下也期待着你能尽快完成同化，而那就是我在这里的原因。”
Samael的攻势突然变得迅猛如山洪，Leo努力阻挡，但面对越来越逼近的对手，加太实在是有些不利。他不得不反握刀柄为盾阻挡攻击，一边用刀柄击向对方胸口。对方反手拨开了他的猛力一拳，尽管他迅速用另一把加太回守空门，但还是迟了一步。
冰冷的短刀毫无阻碍的捅进他的胸口，差点将他的心脏一分为二。他咳出一大口血，在迅速衰落的意识中一脚踹在对方胸口。
Samael退出几步，站在原地没有继续攻击。Leo紧捂住胸前的伤口，跪倒在地。他知道自己没法止血，他得离开这里。无论那人为什么不给他最后一击，他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他用沾满了血的手颤抖着从腰带里翻出几枚烟幕弹掷在地上，浓重呛人的烟雾瞬间充满整个屋顶。
意识沉浮中，他告诉自己必须坚持住，回家去。他翻进下水道，一路踉跄的扶着墙壁前行，几乎全凭意志才没有在半路昏过去。等好不容易进了巢穴松懈下来，他顿时摔倒在地。
巢穴里很安静，只有他自己的痛苦喘息回荡在空旷的会客厅里。刺目的红色迅速在他身下蔓延开来，黑暗在视野的边界摇曳。
他的全身开始发冷，几乎没法思考，但有一丝念想像火苗般在黑暗中飘摇。
兄弟。
Leo挣扎着从腰带里拿出龟壳手机。仅仅用这一次，几秒钟的时间，应该不会给他们带来危险吧？
血黏在手指上，在滑动屏幕时造成了不少困扰。他看着名录，缓慢的思考着该给谁打这最后一个电话，然后他点击了紫色面具的弟弟的名字。
也许对方不会接自己的电话。
这个念头刚刚闪过，电话接通了，Don不满的声音传了过来。
“Leo，你不该打这个电话，Shredder也许会发现这个讯号。”
“我想向你道歉，”他听见自己虚弱的开口，呼吸困难，于是努力转换成侧躺的姿势，结果除了让自己更痛以外，没有任何帮助。“你可以……替我照顾其他人吗？”
他的意识消失了一秒，直到Don带着疑惑的声音再次响起。“Leo？你还好吗？”
长子微弱的笑了笑。“你可以把他们……重新联结在一起。”他低低的叹了口气。“我很抱歉……对你们所做的一切。”
“Leo……”
“再见，Donnie。”
不等对面的弟弟说完，他挂掉了电话，紧握在手里。
一体同心，一亡俱亡。
至少他可以消减掉这个威胁。
深渊向他敞开怀抱，他的心跳沉重而又迟缓，呼吸渐渐微弱下来。
意识消失前，他隐约听见太初冷笑出声。
「不，蠢货。」那声音得意的嘶语。「现在，你是我的了！」
-TBC-
Ryo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