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夜 诀别
Don没想过自己真的会加入Genesis，以他当时对这个企业的调查，以及如今作为唯一能够存活的不受Shredder控制的企业，它的背景必定不同寻常。
随着更深入的调查，他发现这家企业的科技倒是和TCRI有点相似之处，作为一个直到世界之战临近才突然崛起的公司，不管哪一点都足以令人怀疑。
但是，本着“敌人的敌人就是我的朋友”，Don欣然接受了加入邀请。而当他对这个企业了解的越多，他越觉得自己的选择没有错。
借助Genesis之手，他必定能将Shredder摧毁。
直到他在工作途中，龟壳手机突然响起，吓了他一跳。他几乎都快忘记自己有手机这回事了，而且他明明千叮咛万嘱咐，只有紧急时刻才可以用。
那么，这是个紧急时刻吗？
电话那头是Leo，他的兄长听起来很虚弱，或者说，更像是受了伤。
对方很快便挂断了电话，而Don却盯着手机，成吨的不祥感压在心头。
曾经的不欢而散被推到一边，他立刻拉过自己的电脑，熟练的打开追踪程序，发现手机讯号就停在巢穴里。
一定有什么不对，Leo出事了，他必须立刻回去。但他离家已经太远了，他永远来不及赶回去。
“Don？你没事吧？”和他同组工作的高挑个儿盘着发髻的年轻女子担心的看着他。
Don看了她一秒，突然眼前一亮，快速道。“传送阵！我需要帮助！我需要立刻回家！”
那女孩为难道。“可是，Don，没有允许，我们不能随便使用传送阵。”
“我哥出事了！”他急道。“拜托了！就帮我这一次！”
女孩咬着嘴唇，最后叹了口气。“好吧，我去找主任要授权。”
“谢谢！”Don感激道。
鉴于他之前帮了研究室大忙，他的许可在五分钟后拿到了。他扫荡了自己可能会用上的医疗用品装进自己的挎包，迫不及待的站上传送阵。他对Genesis的信任还没到能够将巢穴位置信息留在存储器上的程度，所以他将自己传送到了巢穴附近的下水道里。光芒消失后，他发现的第一个异常，是墙壁上的血迹。Don心里一沉，不再犹豫，向着巢穴跑去。
随着巢穴大门的开启，血腥味迎面扑来，他一眼便看见前方倒在自己血泊里一动不动的兄长。
“不！Leo！”他惊叫出声，迅速进入医生模式，伸手探上对方颈侧。半响，一个缓慢的震动自手指下传来，令他松了口气。
他将兄长翻过来，立刻注意到胸口心脏附近的致命伤。血液的流动已经减缓，再根据地上的血量来看，对方已经失去了大量的血。他冲到医务室开始翻找自己要用的东西，全部扫到随手拿过来的包里，然后去翻血库，结果却失望的发现血库已经空了。
“搞什么？！”他烦躁的拿出手机，顾不上会不会被人监听，立刻拨通了红色面具的弟弟的电话。对面很快便接通了，显然和他一样，意识到这便是紧急时刻。他不等对方开口便吼了起来。“Raph！我需要你立刻回巢穴来！”
对面静了一秒，随后难以掩饰的慌乱声传来。“Leo出事了？”
“你怎么——”
“只有Leo一个人在巢穴，而你现在在巢穴里，这他妈不是明摆着吗？！”对面开始急躁起来。“我他妈在战场！我没法尽快回来！”
“你要是不想Leo这一次真的死掉的话，就快点给我滚回来！”说完，Don挂了电话，抱着包跑回去跪在地上开始给兄长做紧急处理。
腹甲是第一道障碍，他没法确认内里具体的损伤情况。他开始翻自己的挎包，Genesis为了因对战争，做了很多急救相关的设备。他终于找到了自己需要的东西，将手里的方形仪器打开后自对方胸口扫过，仪器射出的红光顿时显现出对方身体内部的情况。
“该死！”Don低声咒骂。
伤口看起来像是刀所致，虽然险险避开了心脏，但也伤到了一条动脉。原本出血不该这么严重，但是看起来和上次被刃链所伤，伤口难以愈合的状况有点相似。那刀上一定是涂了毒之类的东西，导致凝血障碍。
但话说回来，为什么巢穴里一个人也没有？他原本还指望着至少Mikey能在这里帮忙。他们都走了吗？留下Leo一个人？所以他才打电话来？但这个伤口是怎么回事？他被袭击了吗？被谁？
Don叹了口气，他有一堆问题想问，而唯一能回答他的人正处于深度昏迷中。
在Raph这个血液供应者回来之前，他得先想办法止血。Leo的心跳已经足够慢了，他不需要再降低心率，于是他试了自己从Genesis那顺来的止血剂，效果看起来很明显。
Don总算放下心来，现在，只要等Raph回来给他输血就好。
他拿过一个靠枕垫在兄长头下，转身开始收拾器具。他回医务室把不用的东西放回去，几分钟后再度回到会客厅时，Leo不见了。
Don冻结在原地，盯着地上的大滩血迹，颈后发凉。
接着，他感觉到有人正站在他的身后。
Don慢慢转过身，看见兄长面无表情的站在他身前，眼神空洞。
“Leo？”他试探道。而对方以不似重伤患的力度一拳打中他的脸。
Don栽倒在地，昏了过去。
Raph奔跑在屋顶，过去的那个同现在无比相像的糟糕回忆开始在脑海中不断回放。这一次，难道他又要来迟一步吗？
他已经尽量快的从战场回来了，丢下幺弟先行返回，一路上油门都是直接踩到底，但还是不够快。
他向着家飞奔，半途突然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远处的屋顶。
但是不可能，那个人此刻应该在巢穴才对。
Raph在那人身后停下，盯着那人身上沾染的血迹。“Leo？”
面前的人沉默，然后淡淡的开口。“你会为你的兄弟做任何事，对吗？”
Raph奇怪的看着他。“当然了，这是什么蠢问题？”
蓝色面具的兄长转过身来，Raph惊讶的看着对方无情无感的眼神，立刻明白他再次处于控制之中。
但是怎么会？又是被谁？Shredder打过来了吗？Don又在哪？他怎么会让Leo这个重伤患自己一个人在这么危险的时候乱跑？
Leo胸前的伤口和浸染了身体的大片血迹令他吞咽困难，这个现在应该连苏醒都做不到的人，此刻却直挺挺的立在他身前。
“Leo？”他又试了一次。这一次，兄长眼中的银蓝之光被点亮。
Leonardo扯出一丝笑意，低声道。“我就知道你会的。”
蓝色的兄长向着他抬起右手，自双肩的绿色皮肤上突然浮现出一道白色的电流，缠绕着身体扩散开来，在他身上留下犹如灼伤的黑色纹路。那电流沿着手臂盘旋而下，在手中汇聚成白色的长刀。
Raph不禁后退了一步，本能告诉他现在应该立刻转身就跑，但那个人是他的大哥，他不能把这种状态的大哥一个人丢下。
“你哥哥快死了，他失去了太多的血，而你是匹配者。”Leonardo举刀发动了攻击。“你说过愿意为他做任何事，那便请你把血全部交出来吧！”
攻击瞬间已至身前，Raph闪身向右避开，却见Leo扭头向他一笑，完全不似重伤患般反应极快的左手挥刀而去。他堪堪将Sai拔出挡在身边，便被一股难以置信的力量扫了开去。
搞什么？！
Raph咬牙，开始认真对战。他抢先攻去，避开白色刀刃，尽量与对方贴的足够近，不给他使用那白刀的机会。他以手臂格挡在对方手腕阻止对方用刀的企图，同时一连串快速猛烈的出拳痛击胸口。
Leonardo踉跄后退跪倒在地，低下头，手里的白刀消散了。
Raph喘息着，一边担心自己刚才是否出拳太重，一边犹豫对方是否恢复了正常。
“Leo？”
“你对你哥哥还真是狠啊。”
下一秒，蓝色面具的兄长猛地起身扑向他，举起的右手中迸射出一道白芒。他虽然迅速向后退去，却还是迟了一步。一股剧痛自心脏爆发开了，他的意识开始模糊。
Raph低头看着那刺进自己胸口的白刀，抬起头看向兄长，咬牙挣扎着低吼。“Leo……你、你必须醒来！”
Leonardo只是邪笑着看他。
随着他的血自刺进他身体的白色刀刃涌向兄长握刀的手臂，Leo胸口的致命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了。
随后，蓝色兄长的表情突然重又变得空洞。Leo眨了眨眼，再次将视线凝聚于他的双眼时，Raph发现他的大哥终于回来了。
“Raph？”Leo困惑不解道。他的视线落在自己的手上，沿着手中白色的刀刃看向刀身深深刺进弟弟的胸口，正中心脏。
“噢，天啊……”他颤抖道，倒抽了口冷气，白色的刀刃瞬间崩散。Raph无力的倒了下去，被兄长一把接住，Leo惊慌失措的同他一起跌坐在地。“Raph！不！我、我到底都做了些什么？！对不起！我、我从来不想要伤害你！”
“不是……你的错……”Raph在他怀中颤栗着呼吸，琥珀色的眼瞳中满是痛苦，血自口中呛咳而出。“别……别责怪自己……”
“不！这全都是我的错！”Leo哭喊起来。“我以为我死了就可以保护你们！我、我只是想要保护你们！”他紧紧抱住躺在怀中的弟弟，哀求道。“别离开我！Raph！求你了！我不能失去你！”
Raph努力抬起手，于渐暗的视野中触碰兄长被泪水浸湿的面具，弱不可闻的低语。“我原谅你。”他的手落回了地面，那双明亮的琥珀色眼瞳再也没有睁开。
“Raph……”
Leo怔怔的看着自己的弟弟在怀中停止呼吸，悲伤与自责淹没了一切，他发出一声痛彻心扉的绝望哀鸣，黑色的能量自体内猛地激荡开来。他紧紧将弟弟抱在怀里，附身抵上弟弟的额头，放声痛哭。
于窒息般的悲痛中，Leo感觉自己再次消失了。这一次，他知道自己再也不会醒来。
无声无息的，Samael突然出现在他的身前。“完成了吧？”
蓝色面具的变异龟微微抬起头，眼角的泪水仍在止不住的流下。Samael犹疑的看着他。“Lucifer？”
“不是我，”Lucifer抬手擦掉泪水，盯着手上的液体。“是他，他在为他的弟弟悲痛。”
“我想这不会有任何影响吧？”Samael有些半信半疑。
“不，”Lucifer冷淡道。“同化完成的很顺利，Leonardo已经不存在了，这具容器是我的了。”
他看向仍抱在怀里的红色面具的乌龟，与他无关的情感依旧在他的胸腔里激荡着。属于Leonardo的情感太过强烈，甚至在同化后影响更甚。他不由自主的取下了那个乌龟的红色面具，看着它，攥紧，然后系上左臂，又将其中一柄Sai收回自己的腰带上。
“Lucifer？”Samael皱眉看着他做完这一切。
“战利品。”他如此说着，不知道是想骗谁。但只要能让Leonardo持续不断的恼人的悲痛削弱殆尽，他不介意做这些。
“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个乌龟的尸体？”
“带回去，那些疯子会感兴趣的。”Lucifer低沉道，盯着那乌龟，开始好奇宿主沸腾的悲伤什么时候才能平息下去。
“如你所愿。”Samael转身，等待后者随行。
蓝色面具的变异龟抬起头，浸满泪水的银蓝双瞳灼灼燃亮，嘴角扯出一丝略有些凄然的冷笑。
永别了，Leonardo。
你好，Lucifer。
– 第五幕 世界之战 完 –
-TBC-
Ryo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