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夜 不被宽恕的罪人
Don叼着支笔，三根手指飞快的敲打键盘。他的同事们总是对此感到惊讶，毕竟，有些人就算拥有五根手指也不如他的速度快。
“嗨，Don！”一个男人自他身旁走过。“要不要一起去吃午饭？”
“不了，你去吧。”Don目不转睛的看着屏幕，嘴里含糊不清道。“我要把这个做完。”
“又不是世界末日，迟点也不要紧吧。”对方打趣道，见他没有回话，只好走开。“好吧，你这个工作狂。”
他在Genesis的地下研究所工作快四个月了，一直在以自己的方式试图结束这场战争。他们将‘神赐’分发给反抗军，这起初看起来很有成效，但随即一些人出现了无法查明的过敏反应，全身器官衰竭而死，导致计划不得不停止，于是一切不得不从头来过。他们在之后又试了别的方法，比如向毁灭者机器人植入病毒，期望它的蜂巢效应能将病毒传导至控制中枢，从而摧毁整个机械军团网络，最后却功亏一篑，仿佛上天就是不打算让他们赢得这场战争。
在他们失去了兄长和三子之后，一切变得更糟起来。反抗军开始逐渐溃败，脚帮军团疯了般的开始全力围剿所有余下的抵抗力量，将反抗军的领导者们当着全世界的面斩首示众。随后，
Shredder亲自带队摧毁了他的家，再一次。
但那个恶魔说了些让他不得不在意的话。
脚帮首领告诉他，所有他认识的朋友，他们的军队，之所以遭到屠杀，全都是因为他的大哥此时正在数光年之外，不断摧毁脚帮在外星殖民地的军队驻地。
Don本想反击这是他罪有应得，对方却继续道。“你以为他只是杀了我的士兵吗？不，他杀了所有人。无论士兵还是平民，无论男人还是女人，无论老者还是幼子。”
然后，那恶魔抛下了击毁他的最后一句。
“而第一个牺牲品，就是他的亲弟弟，Raphael。”
Don不愿相信对方的话，但他对兄长最后的记忆，是对方处于控制之中，击昏了他。直到幺弟从叛军指挥部回来，慌乱的将他唤醒。
他们带着满心的恐惧四处追寻兄长的下落，与Raph失去联系令他的恐惧感提升到极限。
几小时后，他们发现了一个血腥的屋顶，一把Sai躺在血泊中。除此之外，他们再也没能找到关于另两个兄弟的任何线索。唯一他所能确定的，就是这些血属于Raphael，而后者不可能在失去如此之多的血后幸存。
为了保护幺弟，Don不得不向Genesis寻求庇护，而这并不是毫无代价的。
“我们可以保护你们，”研究所的领导者看着他严肃道。“但我们需要你的誓言。”
他知道Genesis不是普通的科技研究企业，但如今无依无靠的他，还能有什么选择？
“如果时机到来，你和你的兄弟，必须自愿为Genesis献出一切。”
“什么意思？”他警惕道。“什么时机？什么一切？”
对方却答非所问。“还有更大的危机将要来临，我们是唯一可以保护你和你弟弟的人。我并不是想要挟你，Donatello。你为终结这场战争所做的一切令人敬佩，失去你将会是一个巨大的损失。我们唯一所要的，只是你的一句承诺。你和你的兄弟，是否愿意在时机到来时，为Genesis献出一切？”
Don沉默。他知道事情绝不会如此简单，但现实却是简单无比。
Shredder，或Genesis。
他从来就别无选择。
“是的，我愿意。”
“Don！”一个女孩的声音传来。“你弟弟来看你啦！”
他停下了手上的工作，猛地转头看去，幺弟边走过来边笑嘻嘻的向他挥手。
“Mikey？”嘴里的笔顿时掉了下来，他手忙脚乱的接住。“你在这里做什么？”他看着橙色面具的幺弟背带上装满了Genesis特质的手里剑和各种弹药，腰带上除了他自己的双截棍还有一把手枪，一整个全副武装的样子，他的心顿时提了起来。“他们又要派你去出任务了？”
“你有你的乐趣，而我有我的。”Mikey揽住他的肩捶了他一拳。“反正我一个人待在基地快无聊死了，他们有一个小队要去侦查咱们的老对头。脚帮军队好像在抓什么人，为此出动了一整个军团。无论那个人是谁，对我们来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不是吗？”
“能让Shredder出动一整个军团也没抓到的人，不是很危险吗？”
“对啊！那不是正好吗？”
他伸手给了幺弟一个爆栗，这通常都是Raph的工作。想到红色面具的弟弟，他的心里又是一阵抽痛。“那你怎么知道那人不会攻击你们？太危险了！”
幺弟揉着头，小声嘀咕了一句，声音微弱的他差点错过。
“但他们叫那人乌龟。”
Don呆看着对方，半响才重新找回自己的声音。“什么？”
Mikey靠坐上他的办公桌，视线凝固在地面。“情报说，他们称那人为乌龟。说他们想要他活着，好重新控制他……我觉得那人是Leo……Shredder曾经试图控制他，不是吗？我一直想不通，如果Leo处于Shredder的控制之中，为什么他却在攻击脚帮的殖民星？是不是Shredder的计划出了问题，Leo摆脱控制了？而现在他终于找到了回来的办法？那样的话，我要去救——”
“——不！”Don突然愤怒的打断他。幺弟惊讶的看着甚少发怒的哥哥。“他不是Leo！他只是个怪物！你忘了他杀了Raph吗？！”
“但……你说他当时被控制了。”
“是的！所以那不是Leo！他从来就不是Leo！”
“我不明白……”
“Leo早就死了，Mikey。”Don怒视着他，眼中泛起泪光。“Shredder四年前就杀了他，在那条隧道里。我告诉过你们，那个活过来的东西不是Leo！但没人相信我！结果看看他都做了些什么？！我们失去了Casey，失去了父亲，失去了April，还有一切我们所认识的人！Shredder派他来拆散我们的家，而他做到了！他最终杀了Raph！现在，我们只剩下彼此了！”他一手捂住脸，想要将眼泪忍回去。“我受够了，Mikey。”
“Don……”幺弟想要安慰他，但却找不到合适的话。
“那东西……”Don努力组织着语句。“我们不能再让Shredder得到Leo的身体，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在玷污Leo的荣誉。”他抬起头，泪水滑下脸庞。“我们得让Leo安息。”
幺弟立刻害怕的摇了摇头。“不，Donnie，我、我做不到。”
“那就想想Leo！”Don沙哑道。“想想他过去为我们所做的一切。他绝不会希望自己变成现在这样！我们必须杀了那个怪物！”
Michelangelo跟随着侦查队出动了，脑海中紫色哥哥的话却一直挥之不去。
他知道Leo自从回家之后就变了，老的Leo再也回不来了。那骇人的第二人格，莫名强大的力量，喜怒无常，偏执冷漠，凶狠的战斗风格。
那就是他最终选择离开对方的原因。
Mikey原本还期望着兄长最终能冷静下来，他知道兄长肯定会放心不下他们。只要是为了他们，那个大哥甚至会逼迫自己，牺牲掉自己的一部分来屈从于他们。可这次不同，大哥没有来找他们，他等来的只有他喜欢的另一个哥哥死去的噩耗，而凶手正是他期盼中的兄长。
在很长一段时间之内，Don都在努力让破碎的自己重新振作起来。他想要他的两个哥哥回来，但他不得不学会接受死亡。
他的哥哥们死了，死掉的人是不会像他漫画书里的英雄那样复活归来的。
他想要躲起来大哭一场，在得到情报的那一刻所燃起的希望，如今在紫色哥哥的话语中破灭了，但他还是不死心的想要再看一眼。
毕竟，他已经好几个月没有看见兄长了，即使那个人不是他，他的躯壳依旧是Leo。
接连数天的暴雨令一切都阴沉湿冷，他们最终在一栋废弃的居民楼顶发现了那人。
蜷缩在屋檐下微微发抖的那个身影，是他大哥吗？Mikey想要立刻上前去拥抱兄长，但身旁的队友拉住了他，示意他继续看下去。
一个穿着联邦军制服的男人突然出现袭击他的兄长，他看着他们战斗，听着那个男人痛诉他大哥的暴行。看见对方明知自己不敌，也要与他的兄长同归于尽。看见他兄长手中白刀的光芒划破雨幕，切开肉与骨，熟练而又轻易的夺取人命，仿佛已经做过上千万次的稀松平常。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的眼泪正不停的涌出，因为雨水和他的眼泪混合在了一起。
他看着他的大哥站在雨幕里，就在他刚刚杀掉的那个男人身边，血水正从他脚边流淌而过，而他毫无所觉，一动不动。直到脚帮军队逼近，那个熟悉的身影才迅速消失。
Mikey不知道自己是这一路是怎么回来的，Don正在基地等他归来。紫色面具的哥哥看着他伤心欲绝的脸，默默给了他一个拥抱。而他紧紧回抱住对方，终于能够放声大哭。
当天晚些时候，Don还在努力试图安慰崩溃的幺弟——Mikey无法说话，Don从和他同去的队员那里了解到幺弟都看见了些什么，更坚定了杀掉那个怪物的决心。研究所的领导者突然找到了他们，说要他们现在就去核心控制室，有人想见他们。
“为什么是那里？”Don皱眉。“那里是整个地下基地的心脏地带，为什么要在那里见面？”
“上面的直接命令，”对方简单的回答。“有一些重要的客人想要见你们，那里是最安全的地方。”
Don很奇怪对方的表述，更好奇到底是谁想见他们。Genesis的管理层就像一个迷，他从没能接近过这个组织的真正秘密，而现在，也许机会就在眼前。
核心控制室在地下基地的最深处，能够挖掘到如此之深本就足以令人称奇。但最令人瞩目的，还是要数这个房间。
恢弘的圆形大厅中央，有一个直抵厅顶的巨型圆柱储舱，犹如太阳的金色核能球体正悬浮其间静静燃烧。
第一次来这里的Mikey显然惊讶于眼前的壮观景象，好奇的四处打量。Don眯眼扫视核能光芒照耀下的大厅，并没有发现所谓的客人。而回过头，领路的人也已经不见了踪影。
就在他心中开始充束着威胁感时，意想不到的熟悉之声突然自门口由远及近。
“你保证过会让我见我的兄弟们！他们到底在哪？”
下一秒，一个许久未见的身影自门口迈进了大厅。
“如果你们敢骗我，我发誓我会……我……Don！Mikey！”蓝色面具的兄长一眼看见了他们，欣喜的大叫着向他们跑来。“你们还活着！你们没事！”
幺弟畏缩于对方叫着自己的名字，低下头没有动。Don见状顿时拔出背后的长棍横在身前，阻止对方继续靠近。
兄长不得不在他的防线前停下了，困惑不解的歪头看他。
“Donnie？”
熟悉的声音亲昵的呼唤着他的名字，略有些消瘦的身躯上，深浅不一的新旧伤疤堆叠在了一起，整个人仿佛是被重新拼凑起来一般令他骇然。Don不禁咬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们没事吧？为什么Mikey看起来不舒服？”长子来回看着他们，突然变了脸色。“他们伤害你们了吗？听我说，他们骗了你！Genesis远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简单！你不能信任他们！他们从头到尾算计好了一切！我们不能留在这里！”
Don无视了他的话，也没有看向他，而是像困兽般开始扫视四周，等待着什么人回答他。“这到底是什么意思？！你们到底想要我们做什么？！”
“Donnie。”Leo再次唤道，想要走近他，但Don猛然一棍挥出，将他逼退。
“别过来！”
那一刻，Leo看见紫色面具的兄弟眼中，没有重逢的喜悦，只有满溢的恐惧。他的弟弟在害怕他，但为了什么？他们不是兄弟吗？
“Donnie，没事了，我回来了，我会保护你们的。”Leo柔声道，小心翼翼的迈出一步。“现在，我们真的得走了。我保证等我们出去以后，我会向你解释一切。我很抱歉，让你们经历这些。”
Don的等待毫无结果，没有人回应，没有人告诉他该怎么做，他不得不自己选择，而他选择保护自己唯一的弟弟，消灭威胁，杀死控制着他大哥躯体的怪物。
他咬牙低吼，举起长棍开始发动攻击。
Suriel站在观察窗后，看着下方大厅里战斗中的两个兄弟，眼神渐渐冰冷。
他终于成为真正的领导者，可以独自行使权利，甚至得到了只有领导者才有资格拥有的激光剑。他不再需要那副特殊眼镜，也可以灵活控制自己的力量了。然而他真正想要保护的，却已经不复存在。
下方的那个人，他的全部身心都在自己的弟弟身上，即使此刻被自己的弟弟毫无理由的攻击，也未曾还手。他的妒忌之火开始不可抑止的燃烧起来，自己所仅有的东西要被夺走的感觉从内部吞噬着他，扭曲着他的心灵。
“殿下打算怎么处理另两只乌龟？”他尽量用毫不在乎的语气说。“我看他们并没有成为武器的资质。”
“太初们已经结束了观察。”Samael自他身后的黑暗里走出，与他一起看着下方的战斗。“结果还没有出来，不过已经有了大致的人选。”
“是吗？”Suriel紧盯着那个人，看着他低头闪过对方的长棍，边退边想要劝服对方住手。
“Uriel已经选定了紫色的那个，Chadesiel也许会要橙色的那个。”
他犹豫了一秒，开口道。“红色的那个呢？”
“暂时封存了，初始阶段的融合很成功。除非我们不得不销毁Lucifer，否则他不会上线。这个宇宙的战争快要结束了，殿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暂时并不想重启战神计划。”
下方的战斗突然有了变化，第三个兄弟也加入了战斗。
“我们下去吧。”不给对方反驳的机会，Suriel离开了窗边。
Leonardo料想过会有怎样的重逢，在弟弟们知道自己都做了些什么之后，他们肯定会恨他，他能够理解，但他没有想到过这个。
他的弟弟想要杀死他。
Don在因恐惧与绝望而攻击他，不曾回应他的任何话语，仿佛在对方眼中，自己只是个敌人。他可以轻松的躲避对方的攻击，但他无法永远躲下去。事情必须前进，他愿意付出一切来赢回弟弟们的信任，但首先，他们必须交谈。
他闪过长棍顺手抓住，抬脚将对方踹开。紫色面具的弟弟跌倒在地，原本呆立在一旁的幺弟终于动了，惊呼着对方的名字跑过去扶起哥哥。
“Donnie，求你了，我不想和你战斗。”长子将长棍捧在身前，以示自己并无敌意。但幺弟突然转头怒视着自己，长子看着那陌生的眼神，胸口一窒。
随着一声怒吼，幺弟转动双截棍快速向他攻来。
“Mikey！等等！”Leo惊叫道，向后闪避。“是我！Leo！为什么你们要攻击我？！他们到底对你们做什么？！”
“你抛弃了我们！”幺弟带着哭腔怒吼道，双截棍危险的擦过他的脸颊。“你背叛了我们！你杀死了Raph！你不是我们的兄弟！你是个凶手！”
随着最后一声呐喊，幺弟给了他头部一个重击。Leo翻身倒地，晕眩间，紫色面具的弟弟捡起掉落在地的长棍也加入了战斗。
“不……”Leo勉强起身，挡开了长棍，但手臂上立刻狠狠挨了双截棍一记重击。“我、我从未想要伤害你们，我不想离开你们，我爱你们！”
“和Raph说去吧！”Don叫道，长棍横扫，重重击在他胸口，五脏六腑顿时仿佛移位一般，令他嘴里泛起一股铁锈味。
红色弟弟的名字再次刺痛了他的灵魂。他记起了自己当初为什么决定独自死在巢穴，然后又想起来，在过去的至少三个月里，Lucifer用着他的身体在宇宙间四处屠杀，无数生命死于他手。他的苏醒毫无意义，因为他的存在已被剥夺。无论他是否承认，他都不再是Leonardo。
他是Lucifer，一件武器，一个杀手，一个威胁。
在他死而复生的这些年间，他没有给家族做出过任何贡献。他所带来的，只有灾难和痛苦，甚至最终让他们的家分崩离析。
他让父亲失望了，他辜负了兄弟们的信任，他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弟弟。
甚至苏醒之后，他仍在不断的夺人性命。
Don是对的，他没有与Raph一同死在三个月前，他早已死在了四年前的那条隧道里。
他是Lucifer，不是他们那个优秀的兄长，而是一个夺取了他的存在的怪物。如果他活着，他还会继续威胁他们。
虽然他还是想要和他们在一起，即使他们不再是兄弟了，他依然想要保护他们，因为那是他存在的意义。
他无法将Raphael还给他们，但也许他至少能减轻他们的痛苦。
“对不起……”Leo低语。长棍再次重击在他的胸口，他咳出一口血，感觉到双截棍砸落在身上。
他的视线模糊，头脑昏沉，血沿着额角的伤口滑下，随后便在连番攻击之下跪倒在地。他伸手抱住剧痛不止的胸口，低垂着头。
“我爱你们，即使你们恨我。”
低喃着最后一句，他闭上眼，等待着解放他灵魂的那一击的到来。
眼见那人毫无斗志，Suriel突然冰冷的开口。“杀了他们。”
Samael一时愣住了。“可是，殿下的命令——”
“我说了，杀了他们！”Suriel的金瞳危险的闪烁着。“你要听从我的命令！”
Samael不满的低吼一声，插手了三兄弟间的战斗。他迅猛的攻击令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的另两只乌龟吓了一跳，蓝色的那个顿时想要起来阻止他。
“别动。”Suriel燃烧的金瞳锁定了蓝色面具的乌龟，顿时令对方重新跪坐回去。
“你是谁？！”Leo怒声道，想要凝聚力量解除压制，却发现自己无法提起一丝一毫的能量。“你对我做了什么？！”
Suriel的脸上闪过一丝受伤的神色，随后恢复如常。“这里是真理之殿，你无法在这里使用太初之力，那就是我们选择在这里见面的原因。”
Leo并没有看向他，长子惊恐的看着Samael攻击他的弟弟们。“让他住手！我才是你们的目标！离我的兄弟远点！”
Suriel顿时眯起了眼。“不，我要你仔细看着。”
一把晶莹的短刀忽然在昏暗的大厅中闪烁，Leo认出了就是差点杀死自己的那把。Samael以刀将长棍压向对方，转瞬间调转刀身轻易切断了长棍，连带着在对方胸前划开一道狭长伤口，血顿时飞溅出来。
“不！”Leo绝望的大喊。
“你的兄弟将会死去，”Suriel冷漠道。“而这一切全都是因为你。”
Samael一脚将重伤的乌龟踹开，转身去攻击橙色的那一个。
“够了！”Leo看着幺弟身上的伤口，颓然放弃了抗争。“让他们走！我会做一切你们要我做的事！只要放他们走！”
“你还不明白吗，Lucifer？”邪眼之子看着他，在幺弟的惨叫声中淡淡道。“你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
随着短刀快速切过Mikey的喉咙，Leonardo瞪大眼呆看着自幺弟颈间喷涌而出的血，觉得整个世界安静下来。断成两节的双截棍缓慢砸落在地，Don挣扎着接住对方倒下的身体，颤抖着徒劳的试图给对方止血。他听见一声尖叫，随后意识到那是自己。他突然又能动了，双腿发软，却还是踉跄的向前冲去，跪倒在弟弟们身边。
Mikey玻璃珠一般的淡蓝眼瞳惊恐的大睁着，视线凝固在上方某处。他的血仍在不断涌出，但他的胸膛已经不再起伏。
Don抬起头看着他，满脸泪水。“我恨你！你夺走了我的一切！”他突然不顾一切的扑向长子，用膝盖压住对方试图反抗的手臂，双手竭尽全力扼住兄长的喉咙。
铺天盖地的黑暗与窒息感一同袭来，Leo用唯一自由的那只手抓住对方的手臂，在一阵阵袭来的黑影中看向对方悲伤的脸。
“Donnie。”Leo哀求道。Don更用力的收紧手指，泪水滴落在长子的嘴唇上。Leo感觉到肺开始燃烧，视野被黑暗所笼罩，耳中只剩心脏剧烈的鼓动声。他摸索着伸出手，触碰弟弟满是泪水的面颊。“对不起……”
一些温热的液体突然溅落在他的脸上，Leo突然感觉自己又能够呼吸了，但第一口吸入的氧气里，却全是血的味道。他睁大眼，焦急的等待视力恢复，却在挣扎呼吸间，看见Don胸前伸出的一节白色剑刃。
他慢慢抬起头，看见了站在Don后方的金瞳男人，那人慢慢拔出手里的激光剑，Don顿时向前倒在他怀里。
不……Don！
他的喉咙一定红肿一片，无法说出话来。他慌乱的将手堵上对方胸口的那个洞，却突然意识到一切都已经太迟了。激光剑的高温烧毁了内部的器官，他什么也做不了。
Donnie……
Leo抽泣着看着对方在自己手下颤抖，随后口中呛咳出带着血沫的鲜血。弟弟的视线渐渐对上了他的，惊讶，悲伤，背叛，痛苦，绝望，恨意……随着又一声呛咳，Don的视线越过他飘向远方。
他最后一个弟弟死了，他是孤独一人了。
那段记忆最终还是成真了，他杀了他的家人。
Leo松开了手，看着弟弟们的尸体，安静的跪坐下来。黑暗在他的思维边缘涌动着将他吞噬，他感觉到自己不再存在……
大地突然开始震颤，能源柱崩裂出数道裂纹，冒出蓝色的电火花。不待其他人所有反应，一股庞大的电流风暴突然在大厅里爆发开来。
烈风几乎令人无法呼吸，Suriel用手臂护在身前，努力睁开眼看去，风暴中心的那个人依旧未曾移动，仿佛对发生的一切毫无所觉。
他的力量失控了，他们就是担心会发生这种事才选择在这里进行。太初力者不可能在这里动用力量，但他却可以，看来那个人的力量远比他们估计的要强。
那么他就更有借口让殿下放过他了。
所有他所做的一切，当着他的面杀掉他的兄弟，都是为了让那人回到自己身边。只要斩断那人最后的依恋，他便可以再次成为Lucifer。而他已无处可去，唯有Genesis是他的归处。
可为什么，看到那人因此而崩溃的样子，却让他感到无法言语的哀伤？
“Suriel！”
有人在大喊，而他只是盯着远处狂暴力量中心的那个人。
“Suriel！立刻封印他！否则他会毁了一整个基地！”
他咬牙，将邪眼之力全数倾泻在对方身上。那狂暴的力量挣扎着，充满了绝望和痛苦，最终屈服于他的力量之下。风暴停息了，那人倒了下去。
恍惚的慢慢走向那人身边，Samael仍在他身后发火。“你以为你在做什么？！”
他跪倒在蓝色面具的乌龟身旁，难过的抚上对方的脸庞，颤声低语。“我只是想要他回到我的身边，我只有他了。”
蓝色面具的乌龟无意识的趴伏在地，眼角还有一滴泪水。他将那泪水抚去，把对方圈紧在怀里。
“睡吧，哥。等你醒来，所有的痛苦都会消失，而你将只属于我。”
-TBC-
Ryo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