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要:
官方小说设定背景。
如果安纳金在战争中途就退出绝地武士团,西迪厄斯因此未能完成对天选之子的毒化,会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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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火余烬
在怒吼着委员会以及他的师父背叛了他之后,安纳金毅然决然的离开了绝地武士团。
阿索卡与安纳金的接连离去,使失败与愧疚烧灼掉他最后的镇静。他的平衡被打破,Zigoola后遗症开始占据上风,黑暗肆虐吞噬,欧比旺感觉到自己正从内心慢慢死去,而时间的洪流依旧裹挟着他滚滚向前。
他在科迪和雷克斯的支持下,艰难度过了战争的最后阶段。但随着战争的结束,欧比旺发现自己也渐渐失去了存在的意义。
委员会与西迪厄斯的决战以惨胜告终,西斯尊主未能来得及启动那灭绝一切的命令,取而代之的是,他和温杜是前往迎战的大师中唯一幸存下来的人。
他花了漫长的时间自濒死伤势中恢复,随后又在商讨战后处理事宜的委员会会议上主动请缨,接下了清除残余西斯和其门徒的任务。
毕竟,没有人比作为西斯杀手的自己更合适了。
在此之后数年,他奔波于银河系,在无数血战中,将自己的格斗技磨炼的犹如出鞘锋芒,而无惧死亡使他在战斗中变得更为致命。
一开始,欧比旺还会尽量和委员会保持联系,汇报任务进度,但一年后,委员会就失去了欧比旺的行踪。他们担心他的失踪,更担心他也许在未知星球与未知西斯的战斗中落败而死。
五年后,最终,他们不得不通知安纳金他的前师父失踪了。
曾经的天选之子试图感知欧比旺的位置,但随后想起自己在离开时是如何残忍的撕掉了他们之间的纽带,他再也不可能感知到自己的师父了。
又五年过去了,他九岁的孩子卢克在农贸市场上和妹妹打闹时,不小心撞到了一个陌生人。
“小心点,小家伙。”陌生人抓住他,以免他摔倒在地。
卢克睹见了隐藏在兜帽下的那头红发,以及陌生人漂亮的容颜。作为一个中年男人来说,他比卢克见过的任何人都要好看。他有一种奇怪的吸引力,仿佛他的身体在放射出柔和的光芒。
陌生人同样也注意到了他的样貌,因为,显然,那人也如他一般愣住了,一丝忧伤涌上了那双如水晶的蓝色眼瞳。
“你很像我曾经认识的一个朋友,你的光也像他那般耀眼。”
“什么光?”卢克困惑的问。
陌生人悲伤的笑着摇了摇头。
“那不重要。你们的父母在哪?”
“呃……在那边买东西?”
“这里对你们这样有天赋的孩子来说不安全,我送你们回去吧。”
欧比旺没料到会在偏僻的星球遇见自己早早离开的前徒弟,就像安纳金没有料到自己会遇见被自己抛弃的失踪已久的前师父。
一瞬间,他感到纽带残余里闪过磅礴的情感——喜悦、思念、爱、解脱、愧疚、悲伤、有罪、宿命论。然后,他的前师父迅速将硬钢盾牌升了起来。安纳金对此嗤之以鼻。
“你必须小心,这里不安全。”欧比旺的脸回到了无情无感的完美绝地模式。没有感人的重逢,没有“你好吗?我很好,你呢?”的重逢问候。“我追踪一个西斯来到这里,在我抓住他之前,你不能让这些年轻人独自行动。”
安纳金嘲讽的笑了一声。“你真的在乎吗?”
不,那不是他想说的。
安纳金看见了师父眼中闪过的一丝受伤,仿佛他刚刚鞭打了他,但很快就恢复如常。
“对不起。”那个破碎的人在转身离开前,沉重的低语。
从此,安纳金再也没见过他。
一个星期后,他感到了原力中不可忽视的波动——一股黑暗原力尖叫着消散了,随后是一个强大的原力使用者的殒落。
安纳金愣了一秒,随后心不可抑止的狂跳起来,他认出了那股原力是谁。
他狂奔向已再无盾牌阻挡的原力所在,曾经的恒星艰难的脉动着,挣扎着,渐渐熄灭了。
余烬中,他在最后一刻找到了那抹星光,踏进血腥的战场——无头的西斯尸体,以及他的师父浑身是血倒在地上,心脏上有一个光剑造成的空洞。半睁着的玻璃珠般清澈脆弱的蓝眼睛,正茫然的望向天空。
他跪倒在师父身旁,痛苦的喊。“欧比旺!”
对方没有任何回应证明他听见了,安纳金也不敢去确认对方是不是已经死了。他不想承认,即使那恒星开始发冷。
“师父……”他绝望的低声呼唤。这一次,那双眼睛中闪过了一道光芒。
不可思议的,那个人再次在不可能的情况下回应了他的召唤。欧比旺似乎认出了他,他感觉到了残留在师父体内的最后一丝原力温柔的抚过他,与他的原力缠绕在一起,诉说着无尽的爱和遗憾,愧疚和无法偿还的罪过,以及他曾经感受过的宿命论。
安纳金记起师父说过,他的命运就是无尽的悲伤。
他的视线模糊,被泪水淹没,那股原力立刻安慰他。就像过去一样,他的师父永远都在照顾他。
他到底都做了些什么?
一滴眼泪划过那人苍白带血的脸颊,那双漂亮的蓝眼睛忧伤的扑扇了一下,最终飘落向远方。
安纳金感到那颗熄灭恒星的崩溃,一个冰冷黑洞取代了恒星曾经的温暖存在,环绕他的原力也随之消散。
他趴在师父的胸前,将脸埋进师父的颈侧,如同九岁那时般痛苦的大哭起来。
出于尊重,他向绝地委员会报告了师父的死讯,委员们明眼可见的低落下来。
“为什么要派他独自执行这种任务?”旧习难改,他无法抑制自己不去责怪委员会。“如果他不是一个人,他就不会死在那里了!”
温杜抬起头,冷冷道。“你不在那。”
他感到怒火中烧。“我是那个不得不眼睁睁看着他死去,却什么也做不了的人!”
温杜却摇了摇头,沉重的再次重复。“你不在那。”
他突然明白了,脸色惨白。
他们曾经是一个小组,欧比旺曾经有过队友,他是那个应该照看他后背的人,但他不在那里。
“不一样了,自你走后。”尤达说,闭着眼痛苦的皱着眉。“悲伤,空虚,孤独,自责。觉得自己不够,年轻的欧比旺总是。被师父抛弃,被徒弟抛弃,没人想要他,永远都是。”尤达看向他。“伤口从未愈合,Zigoola之后。黑暗自内部摧毁了他,我们无法拯救。”
他感到恶心,他知道自己在Zigoola之后立下了什么誓言,而不论当时他有多大的决心,之后他都忘记了。
他才是那个让欧比旺独自战斗的人。
温杜的视线落在了别处,试图隐藏自己的情感。“当战争结束,我们都感觉到了。黑暗不会让他堕落,他会让自己淹死。那就是为什么委员会同意派他去执行这个任务。这是个长期任务,残余的西斯只不过是些黑暗原力使用者,没有真正的西斯尊主那么强大,不会是他的对手。更何况他们散落在整个银河系,光是找到他们就需要花费长久的时间……我们只是希望他能借此调整状态。”
“但他没有。”他痛苦的接道。“只不过是加速自内部杀死了他。”
他想到了重逢后,仅有的感觉到对方情感的那两次。他的师父只是更糟了,不断的自责,把事情都怪在了自己身上。
他紧紧闭上眼摇了摇头,不管他现在想的多么清楚,一切都太迟了。
自离开之后,第一次,他回到了圣殿,为了参加师父的葬礼。
他们曾经的宿舍还没有因失去主人而被清理出来,实际上,作为欧比旺肯诺比唯一的徒弟,他是唯一有权收拾对方私人物品的人。
他鼓起勇气踏进师父的房间,空气里对方的原力气息已经极为淡薄了,但依旧令他呼吸一窒。他看得出来,这个房间实际上这几年都没有人踏进来过。他怀念的看着四周,学徒时的回忆不断闪过脑海,直到他走到书桌前。
一个立方体的绝地全息仪正放在书桌中央,他梗住了,不知为何,安纳金知道那是留给自己的。
他颤抖的伸出手,释放出一点原力来激活全息仪,立方体旋转着浮在空中分解,随后,一个蓝色的绝地大师欧比旺肯诺比的全息影像闪现出来。
“你好,安纳金。”他的师父温柔的说,即使对方穿着崭新整洁的绝地制服,他也能感觉到在这平静表面之下,是粉碎成上千万片的曾经名为欧比旺的残骸。“我希望你一切都好,我开始相信我们再也不会见面了。”
安纳金不由用手背堵住嘴,阻止自己哽咽出声,一手捧着全息仪跪坐在地。
“我有那么多话想和你说,我浪费了那么多时间去遵循法则,而忽视了你的感受。我多么想当面向你道歉,我造成了那么多的伤害,那么多无法弥补的损失,你不能原谅我是理所当然,我也不值得你原谅。”
那不是真的。他想说。但如今他只能看着。
“毕竟,没有人想要我。”他的师父苦笑。“奎刚不想,你也不想。也许奎刚是对的,他该让我留在班多米尔当农夫。没有我,戴尔就不会死,奎刚会幸福。也许你是对的,如果我代替奎刚死在纳布,你会得到一个真正懂你的绝地大师,一个真正配得上你的老师,这样卡米诺也许不会被发现,两百名绝地不会白白死在吉奥诺西斯的竞技场,战争不会爆发——”
“那不是真的!”他忍不住叫道,即使他知道对方不会听见。他怎么能认为战争是他的错呢?
“——Zigoola之后,我真正认清了自己,”他的师父停顿了一下,似乎接下来的话很难说出口。“一切都太痛了,我知道我再也无法痊愈了,黑暗已经在我的内心深处扎根……对你的爱是唯一阻止我死去的事,但同时也是慢慢杀死我的一部分。”他的师父哀伤的看着他。“我给了你我能给的全部,我做的还不够吗?到底要怎样做你才会再次信任我?”欧比旺的目光暗淡下来。“但我再也不会有机会了。”
安纳金任由泪水划过脸庞。
“我接受了一个任务。战争也许结束了,但西迪厄斯的爪牙还在。我要去猎杀他们,那就是我这个西斯杀手的使命,不是吗?”他的师父悲伤的笑了笑。“但我有一种感觉,我再也不会回来了,就像我再也不会见到你一样真实。”
“但你找到我了。”阿纳金嘶哑道。
“作为我唯一的直系血统,无论你做了什么,委员会出于对同属委员会成员的尊重,他们都必须通知你我的死讯。我并不想用这种事打扰你——”
“——你在说什么啊?!”
“——虽然我知道你恨我,可能再也不想看见我,甚至听我说话,但我还是私心录下了这个。”
“师父……”
“我爱你,安纳金天行者,比你所知道的还要深。我爱你,但我只给你带来了伤害,你的手,你的母亲……无论是作为你的朋友,还是你的老师,我都失败了。你本该成就伟业,却因为我这个刚当上骑士完全不知道怎么教书的新手而毁掉了,这些都是我永远也无法弥补的罪过。但是,拜托了,安纳金,我爱你,你是我最深的依恋,这一点永远不要怀疑。”
安纳金双手捧着全息仪贴近自己,紧紧看着师父的眼睛,哽咽道。“我也爱你,师父。”
欧比旺笑了。“无有灭亡,唯行原力。安纳金,我向你保证,我会不惜一切清除那些黑暗者,让你的孩子们不再受到黑暗的威胁。当我的时间到来,我会欣然加入原力。我曾经一直希望,当我死时,你会在我身边。但我知道,这是一个永远不会实现的梦想……但只要知道你幸福的活在某处,这对我就足够了。”
“我在那儿,师父。”他试图伸出手去触摸那人的脸庞,但手却穿过了蓝色的全息影像,扭曲了图像,他连忙抽回手。
“这是我的最后一个愿望,我希望原力足够怜悯。在我死后,他们会允许你回来,你会找到这个留言,我能最后一次与你说话。”他的师父试图给他一个温暖的笑容。“我不能奢求你还会允许我的陪伴,鉴于你那么决绝的撕掉了我们的纽带。也许这是件好事,有时候,我仿佛仍能透过断裂的纽带感觉到奎刚陪在我身边。既然我们已经没有纽带了,你应该放心我再也不会打扰你的生活。”
欧比旺咧嘴笑着伸手向后撸了下垂在额前的头发,安纳金能感觉到那一瞬间的异常,欧比旺在那时就已经不行了。
“我不该再说了,你会气的砸了它,那不是我的本意。”那故作轻松的笑消失的和出现时一样快,同样快的是泪水的涌出。安纳金无助的看着他的师父在他面前崩溃,像一具空壳,泪水划过他空白的脸庞,双眼无神的越过他遥望向某处,就像他死时一样……
“我、我该走了……你可以随便处理我的物品,但我希望你能留下我的光剑和河石——我知道你走时故意留下了它,但那是一个礼物,你知道的,师父对学徒——但如果不,就随便吧。”欧比旺再次向后撸了撸头发,突然用力抓紧,指节泛白。“不,我不希望你最后记住的是这样悲惨的我,你已经有足够多恨我的理由了,我不……我……”
师父紧紧闭上眼,似乎是想压抑什么,待重又睁开,看向他的蓝色眼瞳中只剩下纯粹的痛苦。
“为什么你会恨我这么多?我只希望你快乐!”
欧比旺嘶吼着,猛地挥手一弹。图像翻滚着,消失了。
安纳金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切,仿佛被烫到般松开了手。全息仪摔落在地,但他的全部注意只落在了最后一句话。
他的师父到死都认为他依旧恨他吗?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