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hen Love And Death Embrace
爱与死的拥抱
Death fic系列
Raph篇
The Death 死神
他跪倒在地，盯着那潭黑水里的影子。即使他住在下水道，死亡与腐烂的气息依旧令人反胃。
他跪了有多久？
又如何，这重要吗？
黑水蜿蜒着流淌过他身侧，他依旧动弹不得。
“你得走了。”大哥在他身边低语。“这里离巢穴不远，如果被人发现——”
“——我知道。”他粗哑得打断道。“但我要拿这东西怎么办？”
大哥在他旁边跪下，沉声道。“烧了吧，我们不能让其他人发现。”
他下意识的点头，僵硬的起身，从附近找来一块脏兮兮的亚麻布，把那东西仔细包裹起来。他的手颤抖着打上最后一个结，背起包裹，开始了跋涉。
黑水自布中渗透，犹如冰冷的蛇般爬过后背，令他颤栗不已。他的脚在雨后满是肮脏积水的下水道里打滑。
“小心。”大哥温柔道。“我想不是很重吧？不过有点远，坚持住，Raph。”
他不置可否的哼了一声。“和我说话，Leo。”
大哥不禁轻笑。“真的吗？这倒是稀奇，你总是叫我闭嘴。”
他咬牙咆哮，声音在空旷的下水道里回响。“和我说话，Leo！”
“好吧，好吧。”大哥笑着迁就道。“嗯，我们真的需要多交流，我几乎记不清上次我们俩像这样单独在一起聊天是什么时候了。”
“上一次……”Raphael缓慢的在记忆里翻找，却发现只有寥寥数次。他们俩是最要好的朋友，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疏远了？“上一次，你被伏击重伤那次。”
“啊，那次啊，我记起来了。”大哥点头，怀念道。“全靠你，Raph。你是那个让我重新振作起来的人，你还帮我铸造了新的加太。”
他低笑一声。“我不过是帮你烧火而已。”
“别这么说，Raph。”大哥柔声道。“你做的远不止烧火那么简单。”
黑暗的下水道仿佛没有尽头，他的脚自动带他向目的地走去，丢下他的大脑去面对现实。
“我想去找你的，但Splinter不让我去。”
“Raph，都已经这么多年了，别在纠结了。”
他固执的摇了摇头。“如果我去了，你就不用孤军奋战了……”他停顿了一瞬，艰难的承认道。“我至今仍会做那时的噩梦。”
“但我活下来了不是吗？”大哥安慰他，转而又俏皮道。“再说，是我自己的错。是我执意要独自出去的，Splinter也试图过阻止我，但我没听。”
他的笑声被回声所扭曲，显得有些诡异。“你？小Splinter？居然也有叛逆的时候？”
“我当然有了！”大哥故作不满道。“你什么时候才能记起来我也是个情感丰富的人？”
“你总是一板一眼的，简直就是Splinter的翻版。你也许是和我们一起玩，但你更喜欢训练。你喜欢喝味道古怪的茶，而我宁愿喝Don的速溶咖啡。”
“嘿！茶可比咖啡健康多了！”
“随便了……”
他转进出城的隧道，背上包裹变得沉重起来。
“别总说我，Splinter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你知道，我们的父亲已经上年纪了。”
“但还是很强。”
“依然改变不了年迈的事实。”大哥摇了摇头。“我担心他的身体，我们得多留意，让Don定期给他做个检查。”
他应了一声。“Don最近有点孤僻。”
“有吗？”
“就像个塞住的火山，我得说，我不想做那个点火的人。”
“Don心思缜密，有点容易钻牛角尖。得有人告诉他，即使是天才也不是万能的。”
“能说动就有鬼了。”
“不要随便放弃嘛！”大哥用手肘捅了捅他。
“那Mikey呢？”
“我管他那么多！”
大哥又捅了他一下，让他闭嘴。“试着忍忍他吧，他可是我们家的粘合剂。”
他的喉咙一紧。“不，Leo，你才是。”
大哥连忙谦让道。“噢不，Raph，我可没有这么大本事。”
“你根本不知道自己有多重要，”他无视了对方的话，继续沉声道。“没有你把我们凝聚起来，我们就是一盘散沙。没有你的指挥，我们会在战斗中落败。”
安静了一刻，大哥开口。
“我还以为你想当领袖呢。”
“早就不想了。”
“但我知道，Raph，你会成为一个好领袖的。”
“不可能的。”他皱眉。“我会害大家受伤的。”
大哥不满道。“你又在贬低自己了。”
“我只是说出事实。”他坚持道。“你最擅长做这种事，我找不出比你更好的领袖了。”
大哥停顿了一瞬。“那为什么我们总是会为了这种事吵架呢？”
他感到一阵铺天盖地的内疚。
“你知道我总是言不由衷，”他有些急迫的为自己辩解。“我吼你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你都别信。”
“好吧，”大哥轻易的妥协了。“那么我也要道歉。”
“为了什么？”
“为了逼你和驱赶你做事，我的方法并不总是那么友善。”
“有时你确实很烦人。”
“我只是想保护你们，好吗？”大哥有些难过道。“我太担心你们了，我不想让你们受伤。”
“也许你需要多给我们一点信任，我们不是小孩子了。”
“我知道。但你们依旧是我的弟弟，我有责任照顾你们。”
当然了，他大哥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你看，”大哥突然高兴道。“我们现在更了解对方了，我们应该经常这样做。”
他隐约觉得自己点了点头。声音安静下来，寂静的令他心烦意乱。他拼命试图找到话题，想想过去真是讽刺。
思前想后，还有一个话题，一个困扰了他整整一年的话题。
“是谁干的？”他强迫自己说，又怕兄长不会回答。
“我们的敌人有很多，其中有些恨我们入骨。而这里面，有一个人嫌疑最大。”大哥分析道。警惕的看着他。“你不会在想我认为你在想的事吧？”
“为什么？我不该吗？”他恶狠狠道。
“别犯傻了，Raph，我最不需要你这么做了！”大哥抱臂道，又恢复成那个自大的领袖模样。“你在拿你自己和我们的家人冒险！”
他猛地定在原地，想把背上的东西丢下，把那堆玩意儿扔进排水口，但他紧握的手指已经僵住了。
“那我该怎么办？就这么算了？让那个混蛋继续逍遥快活？即使他已经把战书甩到咱们脸上？”
“是的！Raph！你必须这么做！”大哥斩钉截铁道。“我明白你的心情，但现在不是时候！想想Splinter，他已经足够老了，经受不起任何变故。想想Donnie，如果没人管着，他只会变成无情的思考机器。而且Mikey又怎么办？他是我们的小弟弟，我们都发过誓，绝不让他受到伤害。”
他顿时怒火中烧，恶声恶气的大吼。“我想他们早在一年前就准备好了！”
“Raphael！”大哥立刻呵斥道。
挫败的叹了口气，他费力的把心中的怒火掐灭，拖着脚步继续走。“我猜你是要我成为你。”
大哥却笑了。“才不是呢，Raph，你就是你。你不需要成为别人，你只要成为你自己。”
四周安静下来，只剩下踩水声。他一秒都无法忍受，逼自己继续开口。
“我们以后该怎么办？”
“继续生活吧。”
“你说的倒轻巧。”
“可活着就是这样啊。”
他们视线相交，无尽的情感波动于心。
“我做不到……”
“你只是低估了自己。”
他麻木的看向隧道深处，前进的道路仿佛黑暗正将他一口吞下。
“你错了，Leo……”他隐隐颤抖。“我没你那么坚强。”
大哥怜悯的看向他。“那就为我们的家人坚强起来吧。”
一步又一步，他不断的将脚向前移动，走过他们曾经一起玩耍的地方，曾经探险过的旧管道。即使没有任何标记，他也能一眼认出来。这就像将他生吞活剥，他的灵魂开始在黑暗中枯萎，他的身体比背上的包裹更为沉重，他几乎就要当场放弃了，可他还在继续向前走，因为每一次慢下来，大哥都会催促他。
“坚持住，Raph，我们就快到了。”
可是他不想这么快就到，他可以忍受永远在黑暗中行走，他没别的地方想去了。
大哥靠了过来，肩擦着肩，感到一片冰凉。
“你知道，我从来没有说过，但有时我很羡慕你。”
他嗤笑出声。“我？你可真会开玩笑，Leo。”
“你勇敢，强壮，热情，永不言弃，没有人可以轻易击败你。你是我们家的守护者，你永远在照看着我们的后背。你的愤怒曾经阻碍了你的成长，但你最终还是克服了，把它转变成一种积极向上的力量。我真为你感到骄傲，兄弟。”
他有些吃惊，一时不知该怎么回应这番赞美。
“Leo，你不会是有求于我，才故意说这种讨好我的话吧？”
“有时候你太过于注意自己的失败之处，看不见自己的优点，我只是提醒你罢了。”大哥狡黠的看着他。“你一定要记住，Raph，你也是家里必不可少的一员。”
远远的，隐约有一道亮光。他们终于走到了隧道的尽头。
他从河边的树林里收集来树枝，在河边堆了一个柴火架。他把包裹小心翼翼的放上去，从腰带里摸出一块打火石。
点火又磨蹭了一会时间，他漫不经心的沿着边缘转了一圈，好引燃整个柴堆。然后他退后一步，看着火势缓慢的升腾。
火焰烧灼的噼啪声中，亚麻布被烧穿了，紧紧包裹在内的一块连着血肉的菱形壳甲漏了出来。
一瞬间，他的心被猛然撕裂。
他突然冲向燃烧的柴堆，去够那包裹，耳边回响起大哥的惊叫。
“Raph！你疯了！快回去！”
火焰舔舐着他的壳甲和皮肤，但他视若无睹，只是一把扯开亚麻包裹，露出一具支离破碎的尸体残骸。
“Raph！”大哥惊慌失措的在他身后徘徊，直到他抓住自己想要的东西，跌跌撞撞的摔倒在柴堆旁。
“你到底在想什么？！”大哥焦急的看着他身上的伤口，跪在一旁想要帮忙却无从下手。“你真是鲁莽！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却咧嘴一笑，向着大哥摊开手里紧攥的东西。
“没有这个，我绝不放手。”
那是一条熟悉的蓝色面具，如今破旧不堪，被血和污渍染成暗蓝。
大哥悲伤的看着他。
“只是条面具罢了。”
“可我只剩下这个了。”
他慢慢爬起来，第一次仔细看向兄长。蓝色面具的忍者龟看起来是那么的真实，但在月光下，身体却泛出幽蓝的光芒。
他突然感到自己难以呼吸，眼中涌起一股雾气。他拼命眨眼，生怕分神的那一刻，大哥就会消失。
“别走！”他近乎低声下气的祈求。
大哥歉意的低语。“不行的，Raph，你知道我不能。”
“那我也做不到！”他放任自己大喊大叫。“我不是你！我说了我没你那么坚强！我做不到假装这一切什么都没发生过！欺骗其他人继续活下去！”
他感觉到滚烫的眼泪未经允许便流淌下来。
“这太沉重了！太伤人了！我已经忍受了一年！我再也受不了了！”
他在柴堆前来回踱步，狂乱的把手挥向空中。
“我恨他！我想把他们全杀了！我也恨你！你抛弃了我们！抛弃了我！让我来处理你留下的烂摊子！还想让我独自承受痛苦！这就是你对我的惩罚吗？”
他转过身，却被一个蓝盈盈的存在紧紧抱住。如果不是包围着身体的冰凉，根本意识不到身前的这个人其实早就死了。
“对不起，otouto。我知道这是一个沉重的负担，但除了你，我想不到更合适的人选了。”
大哥放开他，擦掉他的眼泪。“你找到了我，当其他人都放弃之后，只有你仍在坚持找我。”大哥按住他的肩，认真的看着他。“但不要因此责怪自己，所有发生的事都不是你的错，我早就死了，你根本没有机会救我。”
大哥按住他的后颈，让他们额头相贴。
“我不会说痛苦总有一天会消退，但记住，你依然还有父亲和兄弟。不要纠缠于已逝去的，你已经无能为力了。看向依然存在的生者吧，他们比我更值得你的陪伴。”
“Leo……”他哽咽着抓住大哥的手，却握了一空，惊的他抬起头来。只见那身影失去了真实的存在感，渐渐如雾气般稀薄起来。
“不！”他不甘心的再次伸手，手指却穿了过去。
Leonardo不由苦笑。
“替我照看他们，Raph……我爱你们……”
伴随着最后的话语，蓝色面具的兄长消失在空中。
他瞪着大哥消失的地方，一时不知道一切是真实发生的，还是他的大脑为了说服自己面对现实而产生的幻觉。
他孤独的站在熊熊燃烧的柴堆前，攥紧手里的蓝色面具，久久凝望。
火焰与烟雾随风升腾而起，高高的飘向深蓝的星空。
脚帮总部的高塔在燃烧，沿着血腥之路直至顶层，战斗刚刚结束。
Shredder的铠甲被肢解，断口处仍闪烁着电火花。其本人则被拖出了装甲，一把蓝柄武士刀将这个外星人牢牢定死在地。
Raphael全身浴血，左眼被刀刃割的血肉模糊。他毫不在意的抹掉脸上的血，把外星人的尸体拖回大厅，在脚帮首领的座位上坐下，开始再一次的耐心等待。
不一会儿，足忍和精英陆续走了进来。
他抬起手里被血浸透的Sai，森然道。“要么服从我，要么就去死！”
几乎没怎么犹豫，他老敌人的手下臣服的跪拜在地。
“主人。”
人群后，几名足忍推着他的兄弟们挤进来。
“Raph！”
他的兄弟们震惊的看着他，眼中有着背叛和伤痛。
他们怎么懂得真正的伤痛，会有多痛苦？
“没事了，”无视兄弟们的抗议，他冰冷的开口。“我会保护你们的。”
而他真正想要保护的那个人，已经不复存在。
-End-
Ryo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