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5 狼群
“有时我在想，这个世界是不是疯了。”
Gordon把一叠文件递给蓝色面具的领袖，如后者所料，脚帮和狼群有了可证实的第一次交火。
“我还以为你们是城里唯一的变种。”
“现在不是了。”Leonardo仔细看完案件报告，把文件还给他。
“一个利维坦就够我们受的了，我们应付不了疯狂的机器人和什么……变种狼人？”
“恐怕除了避开，你们也没有别的选择。”Leo告诫道。“他们的主要目标是消灭敌对势力，让他们自相残杀去吧，否则你们会被卷进交叉火力中。”
“但总不能放任不管！那些怪物在城里四处屠杀，闹得人心惶惶。”Gordon烦躁的抓了抓头发，猛吸了口烟，又缓缓吐出。“你们不打算做点什么吗？”
领袖的神色变得更为严峻。“没那么简单，Gordon。即使对我们来说，也太过危险。”
“之前你带来的利维坦情报也分析出来了，看起来他们在城里将会有大动作。”Gordon丢掉抽了一半的烟头，发泄似的用力碾了碾。“我的权限也就到此为止了，FBI会来接手后续调查。”
虽然知道事情迟早会走到这一步，Leonardo还是感到有些遗憾。“那么，这就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
“很高兴与你合作，”Gordon和他握手。“多保重，我的朋友。”
黑夜不再给人以安全感，Leonardo小心谨慎的返回和兄弟们的汇合地点。这是他们痊愈之后的第一次夜巡，他希望事情能简单点，重新实地探查下各方势力的动态，然后就收工回家。
他已经从Karai那里得知了脚帮今晚的行动计划，所以他可以避开最危险的地方。而作为情报的交换，他得去侦察下利维坦。
“Leo！”看见他安全到达，Don松了口气。
“可算回来了。”Raph将一直在手里把玩的Sai插回腰带。“有什么新闻吗？”
“脚帮和狼群交过手，狼群打了他们个措手不及，伤亡不小，接下来肯定会有报复性的行动。”Leo直切正题。“另一方面，FBI正式接手调查，我们损失了一个情报源。”
“好吧，不是说我没想到过。”Don摸了摸下巴。“如果有必要，我依然可以黑进他们的数据库来获取信息。但这种后期人为编撰的信息，且不说真实性如何，远不如线人提供的及时可靠。”
“恐怕我们不得不凑合着了。”Leo领着他们开始夜巡。
无声无息的穿过城市上空，他们依次巡视过各帮派的领地，在关键的目标处踩点侦察了一会。这么做大体掌握了他们缺席的这段时间的动向，但Raph渐渐注意到领袖的每一次选择都有目的性。
就好像他已经知道了自己会看见什么，只不过是特意来亲眼确认下罢了。即使是这样，也绕过了一些脚帮的目标。
Raph看了眼Don，他们的‘情报官’并没有露出意外的神色，姑且认为二哥也是理所当然的随时掌握着各帮派的动向吧。
一直跑在前方的Leonardo突然停了下来，指着下方街道上的什么。“看！”
Raph跑到屋檐边，发现是一辆印有利维坦标志的货车。“从码头方向来的，看起来装了货。”
“但没有护卫。”Don皱眉。“会不会是诱饵？”
“所以我们到底要不要跟上？”Mikey跃跃欲试道。“他要跑了！”
领袖犀利的目光紧盯着货车，不知为何犹豫了。
“快来！”Raph追了过去，替他下了决定。
货车停在一座仓库前，他们隐蔽在对面屋顶观察着。驾驶员跳下车，递给前来接应的人一张清单。两人与三名守卫走向货柜箱，准备拉开中门清点货物。
突然，一个黑影跳出来扑倒两名守卫，随着兽性的低吼撕咬开人类脆弱的躯体。
“啊！”Mikey尖叫一声，脸色发白的捂嘴靠墙蹲了下去。“我想我要吐了。”
昏黄的探照灯闪烁着，随着四溅的火花熄灭了。但在这之前，他们已经看清了袭击者的真面目——仿佛是狼与人基因混合的诡异杂交，具有完整的犬科特征，两只手上还有着镰刀般锋利的爪子。变种狼人覆满铁灰毛发的强壮身躯，此刻满是被害者的血，长而宽的大嘴对着天空嚎叫。
一道道黑影伴随着狼嚎跳进来，毫不畏惧的迎着聚集起来的利维坦士兵的枪炮冲锋，几个来回便解决了守卫。
“检查货物。”头狼命令道。“Scar！”
瞎了一只眼的黑狼紧咬着嘴里的士兵用力甩了甩头，确认对方死透才吐出来。他直立起身子，去拉中门的门栓，一股紫色的粉尘烟雾毫无预兆的爆炸开来。
“他耍了我们！”黑狼呛咳着跳出烟雾，愤怒的咆哮。
烟雾中的狼人开始出现呼吸困难的症状，显然，他们所熟悉的那种毒，利维坦已经可以将其投入使用了。
Raph拔出Sai。“我们可以干掉他们，他们现在毫无防备。”
领袖看着正在试图驱散毒雾的狼群，对方还没有意识到他们正藏身在附近，而毒雾会大大影响敌人的战斗力。如果要解决狼群，现在就是最好的机会。
“动作要快！别給他们反应过来的时间！”Leo命令道。他们戴上Don特质的白色防毒面具，跳进狼群中。
黑暗是他们的盟友，毒雾是他们的掩护。Don和Mikey瞄准了离他们最近的狼人，狠狠敲中后脑勺。狼人发出像受伤的小狗一样的呜咽声，倒在地上痛苦的翻滚。
Raph笔直的冲向黑狼，Sai刺向脑袋，但独眼狼有所预感般及时回身躲过，顺手一爪将对方扫开。
“啊，小乌龟又回来了！”黑狼冷笑，露出的利齿上沾满了前一个受害者的血。
“你还记得我，很好！”Raph旋转着Sai，让刃尖朝上，向对方冲去。
Leonardo挡住了打算出手的头狼，一刀削向胸口，被对方避开。明明身躯庞大，却异常灵活。
“你犯了个错误，乌龟。”头狼凶狠的呲起獠牙。“现在，你们全都得死！”
他们向对方攻去，Leo微一侧头闪过利爪，俯身蓄力一个后翻高踢，踹中下巴，狼人仰头踉跄退了一步，发狠的再次扑来。Leo挥刀迎上，利爪却死死扣住他的刃，随后将他甩了出去。
Raph避开了砸过来的黑影，回头发现撞进一堆木箱里的是兄长，但顾不上去检查。黑狼低吼着猛挥利爪，凭借着特训得来的敏锐感，他就地一滚避开了这一击。Sai顺势而上划过狼腹，撕开一道血口。
黑狼怒吼着咬向他，他反应极快的抽身躲开，Sai猛戳进黑狼瞎掉的眼窝里。狼人发出一声哀嚎，闪电般把袭击者拍开了。
Raph感到右手臂仿佛被撕裂了，巨大的力量把他砸向货车。他头晕目眩的倒在地上呻吟着，刚撑起身就看见黑狼逼了过来。
眼看着黑狼又要进攻，Raph咬牙攥紧了Sai。
一对双截棍突然划过黑暗，重重砸在狼人的长嘴和脆弱的鼻子上。黑狼呜咽着捂着口鼻，Raph乘机跑回开阔地。
“坏狗!”Mikey怒声道。“这一击是为了我的腿！”
“腿？”黑狼放下手，面目狰狞。“我要把你活吃了！”
黝黑的长毛根根竖起，黑狼转移了目标瞄向幺弟，发狂的呲起的獠牙上，不断滴落下粘稠的口水。
Mikey嫌弃的皱起脸。“真恶心！”
Raph却是看的胆战心惊。“Mikey！小心！”
由于已经不是第一次交手，Mikey比上次从容多了。他深知独眼狼的花招，一边灵活的闪过利爪的攻击，一边用双截棍连绵不断的敲打在狼人手腕和脚裸的经脉上。
黑狼甩了甩发麻的双手，独眼闪过恶毒的光芒。
Mikey踩上附近的木箱跳起，双截棍瞄向敌人受伤的眼眶，却听Don在远处惊叫。“Mikey！你后面！”
他在半空感到一股杀气如大山般压向自己，一回头便看见有只狼人张开血盆大口扑咬过来。紧随其后，缠着紫色布条的长棍旋转着呼啸而来。几乎同时，他勉强在利齿合拢前扭开身子，长棍重重砸在狼人的后脑勺，发出骨头碎裂的脆响。
“不！”
不待他松口气，又听见Raph急促的大喊。他的壳撞进了一个毛茸茸的柔软身躯，与之相反的，是硬而锋利的爪子抓住他的胳膊，切开皮肤陷进肉里。但最可怕的是，臭气熏天的大嘴就在他的脸旁。
随着左侧身体如刀刺般的剧痛，他忍不住惨叫起来。
幺弟凄厉的惨叫声犹如冷水当头浇下，Leonardo不禁打了个冷颤，在战斗的间隙看了过去。只见黑狼如上次一般咬住了年幼的兄弟，一排利齿刺进了身体，隐约似乎还穿透了坚硬的壳甲。血源源不断的自伤口处涌出，很快就浸透了半边身体，在地上聚集成一个血洼。
他怎么能让这种事重演呢？
他怎么可以在同一处失败两次？！
“那只乌龟死定了，”头狼看着他痛苦的表情，狞笑起来。“你也一样！”
趁着他分神的瞬间，利爪锁住了他的双刀，头狼一口咬向他的脖颈。Leo及时推动双刀，让对方偏离目标，只咬中了左肩。
剧痛瞬间传遍全身，他奋力挣脱出一把刀，不顾一切的捅进对方胸口。
头狼退缩了，武士刀卡在骨头里被迫脱手。Leo握紧剩下的刀，坚定的挡在其他兄弟奋战的方向，怒目而视。
他想去帮忙，他应该去帮忙，但只要他转身，他知道头狼就会将注意力转移到受伤的兄弟身上。
就像他提出特训的那样，在击败头狼前，他不能退出这场战斗。
他只能无助的听着其他兄弟在他身后拼命奋战，努力解救重伤的幺弟。
“放开他！”Raph发疯般的跳到黑狼背上，勒住狼人的脖颈。但黑狼不但没有松开，反而更用力的咬住，开始甩头试图扩大伤口。
幺弟的惨叫声突然消失了，身体瘫软下来。Raph见状怒吼，毫不犹豫的举起Sai，用力刺进狼人的颈窝。
他一次次的用力捅进去，直到黑狼终于忍受不了痛苦松开嘴。幺弟布偶般破碎的身体栽落下来，发出令人作呕的声响，身体不自然的歪倒在地上。
他把染满血的Sai捅进更深处，扭动手腕打算割开黑狼的喉咙，却被后背袭来的力量掀翻下来。
又一只狼人挡在前方蓄意进攻，Raph忘记了周围的一切，只剩下杀掉眼前怪物的决心。
“Mikey！”Don奋力在失去武器的状态下击退对手，但要难得多。
他扣对手的手腕，借着对方的冲力让其失去平衡，然后一个过肩摔把敌人扔出去。虽然自身体重与冲击力足以让狼人晕头转向，但远不够造成伤害。他快速的翻着自己的包，摸出一把爆破飞镖丢进扑来的狼人嘴里。
爆炸炸烂了狼人的下巴，他乘机抓过一旁士兵丢弃的枪，瞄准额头扣下扳机。
子弹轻松的击穿狼人的头颅，令对方重重倒下。他颤抖的松开枪，对自己的杀戮感到恶心。
他努力移开视线，现在只有一件事最为重要。
他看见Raph狂乱的杀死了与他对战的狼人，血自断开的脖颈处喷涌而出。黑狼浑身是血，在一旁虎视眈眈，只要Raph走错一步便会出手偷袭。
他知道应该先检查幺弟的伤势，而且是越快越好，但在击退敌人前不行。Raph已经受伤，全凭肾上腺素支撑着，他必须在旁支援。
他飞奔过去拾起自己的武士棍，坚定的挡在幺弟身前，了却了Raph的后顾之忧。
黑狼露出利齿咆哮，不甘的俯下身用利爪抛开地面，猛地蓄力便要扑过来。
“Scar！”
一个声音阻止了黑狼的行动，他们转头看去，只见头狼立在他身后，胸口插着把熟悉的蓝柄武士刀。
Don心里一紧，随后看见头狼身旁同样伤痕累累的疲惫的兄长。
领袖警戒着头狼的行动，有意无意的把自己挡在他们和头狼之间。
“Boss，让我了结他们！”黑狼恶狠狠道。
“不，撤退。”头狼若无其事的拔出胸口的武士刀，随手掷在地上。“这场战斗结束了。”
黑狼不甘的低吼。“可是Boss——”
“我说了撤退！”头狼命令道。随后，转头看向蓝色面具的领袖。“你是我们的猎杀目标，但我绝不会接受被人操纵去战斗。”
Leonardo神色一怔。
头狼最后看了他一眼，催促着黑狼跟上。狼人拖着队友的尸体，很快便消失在黑夜里。
有那么一会儿，Leo看着狼群消失的地方，感到一阵虚脱，直到Don的叫声再次让他能够移动。
“Mikey！”
幺弟微微挣开眼，曾经明亮的蓝眼睛如今黯淡无光，只剩恐惧与痛苦。Leo恍惚的跪倒在他身旁，伸手拂去对方额上的血。
“你会没事的。”他听见自己颤抖道。
幺弟的视线转向他，害怕的低喃。“为什么这么痛，Leo……一切都太痛了……求你了，Leo……我、我不想再痛了……”
幺弟的眼睛重又合上了，Leo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Don轻轻拍了拍幺弟，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他按住颈侧焦急等待着，随后松懈下来，双眼湿润的看向他们。“他还活着！来帮我下，我要检查他的伤口。”
三人合力小心翼翼的翻过身体，Raph让幺弟的头靠在自己身上。
Don仔细检查了咬痕，试探着抚摸壳甲。“看起来没有穿透壳甲，但不做检查无法确认是否还有内伤。”
Leo盯着幺弟无意识的脸，那种无法呼吸的感觉又回来了。
Raph抬头怒视着他。“当我们需要你的时候，你在哪？！这就是你所谓的救人原则吗？如果今晚Mikey死了，那就全都是你的错！”
“Raph！别说了！”Don喝道，翻出包里的急救物品。“快去把战车开来！我们得立刻带Mikey回家，我在这里没法处理伤口。”
Raph轻轻放下幺弟，狠狠瞪了他一眼，转身跑开。
“别听他的，”Don一边指挥他帮忙包扎伤口，一边安慰道。“他只是在害怕，他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Leo隐约觉得自己点了点头，心里却只剩下一句话挥之不去。
这全都是我的错。
“我需要解释！”
Splinter立在门口，头一次愤怒不已。
“对不起，师父，但我现在没时间。Raph！来搭把手，帮我把他移到床上。”
Leo默默看着Don争分夺秒的救助幺弟，然后转头面对父亲的怒火。
他要怎么解释，他差不多是把自己的兄弟带进了一个陷阱？
“Leonardo，到底出了什么事？”父亲催促道。
他咽了口唾沫，努力解释道。“有一场战斗，我本意只是侦查……我没有意识到陷阱也是给我们的，狼群——”
“——狼群？！”父亲气的抖了抖胡须。“你是否要告诉我，你违抗了我的直接命令，擅自插手了帮派战争？”
长子努力调整呼吸。“我无意违抗您，父亲。但逃避也无济于事，我们已经身处其中了。”
“Leonardo，你这次太令我失望了！”父亲显然没有料到他会公然抗命，怒声而来的下一句话，却几乎扼住了他的呼吸。“你已经失去了成为领袖的资格！你要在你的房间里禁闭，好好思考你犯下的错误！”
他感到全身发冷。“父亲！求你了！”
“交出你的武士刀，回房间去！”父亲毫不留情道。“你以为我没有注意到你背着我的行动吗？我信任你自有分寸，看来是我错了！没有我的允许，你不准离开房间半步！”
Leo握紧束刀的背带。“我、我只是想确认Mikey没事！”
“而你的兄弟又是因为谁才受的伤？”父亲厉声道。“交出你的武士刀！”
像是割掉自己的肢体般，Leonardo痛苦的解下束带，将自己心爱的双生武士刀放进父亲等待的手中。
他转过身，却发现兄弟们不知何时已站在那里目睹全程。
“我的孩子们，我在此宣布即刻解除Leonardo的领导权。”
父亲严厉的话语，比敌人的利爪更锋利的从内部撕裂了他的身体。模糊的视线中，是兄弟们震惊的表情。
“他将在自己的房间里禁闭，思考自己的错误。他不准离开房间半步，你们任何人也不得与他交谈！”
他攥紧拳，拼命阻止自己不要当众哭出来。
“都听清楚了吗？”
零碎的应答声胆怯的响起，Leo深吸了口气，竭力平静的微微鞠躬。“是，父亲。”
无视兄弟们的视线，他麻木的走回房间。直到关上门才允许自己暴露情绪，脱力的靠着门跪倒在地上。
仅仅数十分钟前的血腥战斗，Mikey凄厉的惨叫声仍在脑海中不断回荡，混合着鲜血与恐惧的蓝眼睛哀求着大哥带走痛苦。
他没能保护好弟弟，辜负了父亲的信任。
他不配做领袖，更何况是兄弟。
紧紧抱住仿佛被撕成碎片般疼痛不已的胸膛，Leo低下头小声抽泣。
-TBC-
Ryo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