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7 定义忠诚
即使在最深的噩梦里，此时的场景也绝不可能出现其中。
Hamato家族的兄弟们分属两方遥遥相望，明明彼此相距不到百米，却感觉相隔甚远。
他们指望着兄长会走过来，告诉他们一切不过是一场误会。可Leonardo依旧泰然自若的坐在他们家族宿敌的女儿身边，曾经温柔的蓝色眼瞳如今仅剩疏离，仿佛他们才是这里的陌生人。
但那是不可能的，不是吗？Shredder和脚帮给了他们那么多痛苦的回忆，他们的大哥，他们家族的领袖，怎么可能会背叛他们，与宿敌合谋呢？
“所以，这就是你的答案吗？”Raph恶声恶气道。“我替你保守秘密！而你就是这样回报我的，是吗？”
如果Leo有任何情感波动，那他掩饰的很好。面对指控，长子毫不在乎，只是吐出毒液般的一个字。“是。”
一时被忽略的Karai站了起来。直到现在，Raph才意识到之前这个女人居然胆敢亲密的抓着他大哥的手，好像他们是朋友一般。
如果这是一场噩梦，那还真是他妈的离谱！
“你们真是毫无教养！”宿敌的女儿开口，居然是在教训他们。“他是你们的哥哥，这难道不值得你们尊重吗？”
“你说不尊重是什么意思？”Don皱眉。“据我所知，你才是这里唯一伤害过他的那个人！”
“我们是战士，战斗中伤害彼此在所难免，但你们不同。”Karai指责道。“你们从精神上伤害了他，甚至对此毫无自觉。你们做到了我和我父亲从来无法做到的事。”
“Karai……”长子移开了视线，恳求道。
“不，Leonardo，他们需要知道你经历了什么。”Karai固执道。凶狠的扫视着他的兄弟们。“你们只是看到他和我在一起，就认为他背叛了你们。这就是你们引以为傲的道义吗？你们对他的信任可真是比我以为的更稀少啊！你们想知道我们俩在密谋什么？好！我可以告诉你——”
“——Karai！”Leo绷紧身体，急道，试图阻止她继续说下去。
“——他一次也没有做出过威胁到你们的举动。”Karai无视了他，继续道。“恰恰相反，他一直在担心你们，为了确保你们的安全殚精竭虑，为了你们付出了一切。可你们又是怎么回报他的？你们像个长不大的孩子般傲慢，理所当然的享受着，却从不考虑你哥哥为你们所做的牺牲，以至于他甚至只能向我这个敌人倾诉。”她嘲讽的咧嘴一笑。“我还以为你们是兄弟呢。”
Raph看向大哥，等着他喝止那女人的胡言乱语，但Leo没有反驳。
大哥低垂着头，一副极少表露的脆弱感，以及无尽的孤独。
Mikey踉跄的向前走了一步，虚弱道。“这是真的吗，Leo？这就是你一直以来的感觉吗？”
一个短暂的停顿，Leo微微侧过脸，冷漠道。“无所谓了。”
“天啊，Leo！”Don纠结道。“为什么不告诉我们你在受苦？”
Raph突然猛扑向Karai。“是你！你他妈到底对他做了什么蛊惑了他？！”
“我？”Karai冷笑，拔刀迎击。“你才是那个践踏他忠诚奉献的人！如果你是我的家臣，我早就惩戒你了！”
“够了！”
刀刃相击的那一刻，出乎所有人意料的，Leo突然冲到他们之间。不是为了阻挡Karai，而是拔刀挡住了弟弟的攻击。
“我和你们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我不想再在你们这些人身上浪费我的生命！”
Mikey急道。“拜托了，Leo！你不能离开！我们怎么办？我怎么办？……Splinter师父怎么办？”
Leo凄然一笑。“Splinter？他把我从小就当做士兵养大，他剥夺了我的童年，让我否认自我意志！ 没有‘我’，永远只有‘我们’！可你们这些家伙一旦惹事，却又变成了‘我’！我受够了他的虚伪！他就像Shredder！但至少，Shredder是个做大事的人，而不是一个靠训练孩子去为自己报仇的懦夫！”
Raph震惊不已。Leo看不见Karai此时的表情，但他看见了。那个无耻的女人，对着他们露出一种阴谋得逞的得意的笑。这除了让他更为愤怒以外，也更坚定了Karai肯定做了什么来离间他们兄弟的想法。
“她在玩弄你！”Raph迫不及待的想要干掉那女人，但大哥像石墙般屹立不动，刀与Sai紧锁在一起。“闪开，Leo!”
“不！你该离开了，Raphael！”却听大哥警告道。“回家去！告诉Splinter，我退出不干了！尽管继续你们的圣战吧！”
Raph再也压不住怒火，凭借着蛮力挣脱了武士刀的束缚。“你是不是疯了？她才是你的敌人！”
“不，”Leo危险的紧盯着他，一手拔出另一把加太。“如果你不离开，你就是我的敌人！”
“真是疯了！”Mikey紧紧抓住紫色面具的哥哥。“Donnie！快阻止他们！”
“我……”Don看着针锋相对的另两个兄弟，不待再说什么，一场本不应该发生的残酷战斗开始了。
与平时他俩的斗争完全不同，即使是生气时的打斗也不一样。Raph意识到这一次兄长是认真的，如果他还抱着不想伤害对方的心态，那么受伤的人只会是他自己。
Sai和武士刀撞击着，他扭动手腕锁住刀刃，打算卸下武器，但大哥对他的技俩再熟悉不过。Leo猛然将加太向前捅了进去，刀刃穿过双Sai，摩擦出刺耳的金属声响。他及时偏转武器免于被刺中，而Leo借此抽回了加太，旋身给了他一记下盘扫腿。
他跃起避开了，身在半空却见加太已劈斩而来。Raph接下了这一击，被力道撞飞数米才翻身落地，为了止速而插在地上的Sai划出了长长的裂痕。不待他稳住身形，大哥便已再次攻来。
“Leo，住手！”他就地一滚躲开刀刃，总算能重新进入攻击位，奋力抵挡大哥步步紧逼的攻势，努力说服道。“不管她说了什么，都是在骗你！”
“她什么也没说！她只是听了！”Leo一刀划开Sai的防御，大吼道，一丝隐藏的痛苦自愤怒中泄露出来。“而你从来不听我的！”
Raph被这句痛苦的指控分了神，没能来得及挡住随后当胸的一踢。
就像之前在道场那样，大哥将他击倒在地，趁他能够起身前逼近过来。
但这一次，这一次发生了他完全无法想象的事。
狭长锋利的刀刃在夜空中飞闪而过，深深的埋进了他的体内，贯穿他的左肩。就在那里，他为了救大哥而留下的伤疤，已永远的刻在他的皮肤上。但此时，除了尖叫，他什么也无法思考。
刀刃穿过血肉，深扎进砖石间，将他牢牢钉在地上动弹不得。灼热而炫目的剧痛令他无助的在地上翻滚，温暖而粘稠的血液自伤口涌出，很快便在身下汇聚成一片血池。
耳边回荡着其他兄弟的惊叫，透过痛苦的迷雾，他努力睁开眼，正对上大哥冰冷的面容。
“现在，你终于能好好听我说了吧？”Leo紧握着刀柄，只要稍稍移动，他的胳膊似乎就会整个从身体上分离般，痛的他几乎就要吐出来。“你不是一直想当领袖吗？现在都归你了。你要想保护他们，就别犯我的错误。”
Leo俯身低语，他可以借此时机用空闲的另一把Sai攻击。但除了更紧的攥住武器，他咬牙怒瞪着兄长。
Leo眯起眼，显然注意到他放弃了反击。
怎么，难道他真的以为自己会伤害他吗？就像他对自己所做的那样？
但再一次的，他倒抽了口冷气，看见兄长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另一把武士刀扬起，飞快的划向他的喉咙。
“不！”
一声暴喝，一道褐色的身影将兄长从他身上撞开了。Don和Mikey趁机跑了过来，前者在他身旁跪下，一边慌乱的检查伤口，一边努力镇定下来。
“你会没事的，Raph。”Don颤声道，不知是想安慰他还是安慰自己。“只需要尽量小心的把刀拔出来，然后我就能好好给你治疗了。”
他挣扎着看了眼正在互相厮杀的父与子。“去，帮Splinter。”
Don错愕道。“你不会真的以为Splinter会输吧？”
他感到恐慌比痛苦更甚，一丝不祥感压在心头。“我没事！去帮他！”
“该死！”Don咒骂道。起身跑向战场。“Mikey，你留在这！”
因为受伤未愈而无法参战的幺弟只得点了点头，一手握住腰间的双截棍，紧张的看着这场战斗。
愤怒的老鼠将长子从其他人身边分割开来，以保护受伤的儿子。
“你太令我失望了，Leonardo！我还以为你会做的比现在更好！”
Leo嘲讽的笑了笑。“我厌倦了去讨好你，Splinter！我不再听从你的命令了！”
“那你的兄弟呢？”Splinter悲痛道。“你那么深爱着他们，我知道你是！而现在，突然间，他们就对你毫无意义了吗？”
Leo的脸变得冷若冰霜，仿佛封住了所有的情感，只余下恨意。他抓紧剩余的加太，向着曾经的父亲疯狂攻击。“你什么也不知道！”
Splinter抵不过身强力壮的长子的攻击，一步步向后退去，刀刃危险的划过身周。他低头闪避，却是迟了一步，耳廓感觉到被撕开的刺痛。一串血珠滴落下来，染红了他脸侧的毛发。Leonardo却毫不退缩，逼着父亲退向屋檐边。
眼看着就要退无可退，另一个儿子及时的加入，顿时减轻了他的压力。
Donatello的长棍有力的振开了武士刀。“Leo！事情不必是这样的！别再打了！”
“你还不明白吗，Don？”Leo甩了甩被震的发麻的手，重新握紧加太。“已经太迟了！”
Leo劈向长棍，Don偏转武器的角度架住了利刃。Splinter一刀插进两把武器之间，发力飞挑，试图解除长子的武装，但Leo顺势后撤卸去了力道。
蓝色面具的忍者龟再次挥刀而上，但两人的合击顶住了他迅猛的攻击，开始占据上风。
随着长棍的一记横扫重击在胸口，加太脱手飞了出去，消失在屋檐的黑暗里。Leo踉跄的后退了几步，还未站稳就感觉到来自身后的攻击。
他连忙转身，但失去了武器，他连躲闪都差点来不及。
白刃是他看见的最后一件物体。他感到左眼一阵剧痛，惨叫一声捂着脸向后跌倒，却摔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Leonardo！”Karai抓住他叫道。
他感觉到湿漉漉的鲜血正从指缝间渗出，一波波的抽痛令他睁不开眼，笼罩他的黑暗令他慌了神，完全失去了继续战斗下去的力气。
“不！我、我不是有意的！”
Leo勉强挣开完好无损的那只眼，Don正惊慌失措的看着他，眼中满是恐惧和愧疚。
他看见父亲惊惧于自己的所为，几乎握不住手里的武士刀。看见幺弟戒备而又悲伤的眼神，而Raph躺在自己的血泊里，咬牙一言不发的注视着这一切。
他移开视线，却又看见自己的蓝色面具正落在不远处。面具自左眼处被切开了，鲜血将它染成了深蓝。
Karai果断拉着他撤退了，趁着所有人犹豫的一瞬间，扔下几枚烟雾弹。
丢下重伤的弟弟和同样被他所伤害的家人，他任由自己被带走了。
“是吗？他们最终选择了背叛。”Shredder嗤笑道。“但你知道这是迟早的事，对吧，Leonardo？毕竟，那就是武器的命运。”
站在脚帮总部的大殿里，面对着脚帮首领的冷嘲热讽，Leo阴沉不语。他的半边脸已经被血覆盖，失去面具与武器，又被自己的血所染红，他整个人都充束着肃杀之气。
Shredder看着他笑了。“Karai，你说老鼠试图杀了他，是吗？”
“是的，大师。”Karai继续复述道。“他卑鄙的从背后偷袭一个手无寸铁的对手，更何况这个对手还是他自己的儿子。”
Leo一动不动的低头站着，看着自己的血滴落到深色的地板上。
不管怎么说，从他决心背叛的那一刻起，发生的一切就是他罪有应得。
Shredder打量着他，探究着，锐利的视线扫荡着他的灵魂，寻找着能当场杀了他的借口，但他的伤与Karai的证词证实了他没有说谎。
脚帮的首领悻悻的放弃了。“你要明白，Leonardo。如果你决心加入我，你的一切都将是我的。你唯一能脱离脚帮的方法，唯有一死。”
他把视线挪回宿敌脸上，那个生化机器人的外表露出打算吞吃掉猎物的贪婪。
Leonardo不卑不亢的回视着那道目光，最后缓缓单膝跪地，向着新的首领低下头颅。
Shredder满意的大笑起来，狂傲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
“很好，Leonardo。”他的宿敌无不讽刺的嘶声道。“现在，你的命只属于我！”
-TBC-
Ryo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