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 异象
看着那个小领袖故作坚强的宣称自己是氏族的负责人，Leo感到一股寒意沿着脊柱滑下。
明明是个情感丰富的孩子，从被他撞见自己在看幼稚卡通的尴尬，到面对闯入者的警惕。而现在，自信的挺起胸膛，摆出自己身为家族领袖的官方身份。
突然间，Leo震惊的领悟到面前的四个人已是孤儿的事实。
一直以来，他们就是这样靠自己撑过这段时光的吗？这个世界难道比他的世界更危险，以至于Splinter不得不为此牺牲吗？
等他们终于能安稳的坐下，众人重新聚集到电视机前。
Leo发现那个卡通隐约有点星际迷航的影子，但完全不是一个档次。可Leonardo依旧捧着脸，津津有味的看着。虽然他大概为了在另一个宇宙的自己面前，保住从一开始就已经不存在了的身为领袖的颜面，极力掩饰自己的兴奋感，但可惜没有成功。
“看起来很有趣，”Leo开口道。“在我的世界里也有类似的动画。”
“真的吗？”Leonardo的脸顿时亮了起来。“我超喜欢这部动画！”
两个穿着船员制服的男人被传送到星际舰船上，见状，大腹便便的船长皱起了眉。“你是谁？一个看起来像我的人？！”
“我们来自镜像维度，为了警告你——”
“——blablabla！无！聊！”
不等对方说完，Ryan队长就打断了那人的话。
“那个邪恶宇宙？！”副手倒抽了口气，抱着脸歇斯底里的叫道。“我们该怎么办？”
啪！啪！Ryan队长来回抽了手下两巴掌。“就这么办！把他们送回去！”
船员淡定的举起一根手指，按了下去。
两人被传送到一个原始星球，随后就被路过的巨大鼻涕虫一口吞下……
Leo很肯定，如果Mikey在这里，他会对这动画嗤之以鼻，然后试图用正义力量的漫画给年轻版本的自己洗脑。
“别太勉强自己了，”Raphael突然在身后道。“除了他，所有人都觉得那是垃圾，就算是Mikey也一样。”
“才不是垃圾呢！”Leonardo不满的抗议道。
Leo想了想，留下小领袖继续看卡通，走到Raphael身旁坐下，小声问道。“Splinter出了什么事？”
Raphael抱臂移开了视线。“除了Shredder，还能是什么？”
大厅里一时充满了悲痛的气息，仿佛过去的伤口从未愈合。他看得出来年轻版本的自己有多努力的试图靠自己撑起这个家，也看得出来其他人是如何坚定的支持他的。
只有团结在一起，他们才不会就此破碎。
“大家干嘛都这么严肃？”橙色面具的弟弟突然道，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他在自己的幺弟脸上看到过同样的神色，那就是当Mikey试图岔开话题，分散他注意力的时候。
Michelangelo跳到他身旁，踩着迈克尔杰克逊的太空步绕着他转了一圈，最后用两手食指指向他，眨了眨右眼。“你说你来自另一个世界，那就是也有另一个我了？”
“是的。”Leo决定跟随他的思路。
“还有另一个Raph？”
“是的。”
“还有另一个Donnie？”
“……是的”。
“还有April？”
或者不该跟随。
Raphael伸腿把他绊倒在地让他闭了嘴，不过Leo还是微笑着回答了他的问题。
“是的，Mikey。还有另一个April、Casey和Splinter。”
“Splinter？”Leonardo忍不住脱口而出。
Leo怜悯的看向他。“是的，他是教导我们忍术的师父，也是养育我们长大的父亲。他是我的世界里，最伟大的斗士。”
年轻的领袖低下头，喃喃道。“当然了。看来不管在哪个世界，不管他变成了什么，Hamato Yoshi都是一个伟大的人。”
Leo一时间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不好意思？”
小领袖眨了眨眼，半响才道。“你父亲的名字不是Hamato Yoshi吗？”
“不是？”Leo听见自己高了八度的声音，不禁轻咳了下。“Hamato Yoshi是我父亲的师父，我的父亲Splinter是他所养的宠物鼠。是的，他是个伟大的人。然而他很早就被Shredder谋杀了，我从未有幸与他见面。”
“宠物鼠？”Raphael一脸思维打结的样子。“什么？”
“看起来，我们两方的世界有很多不同。”Donatello连珠炮似的说。“想想看，到底是什么改变造成了我们之间的差异？变量是什么？你似乎对虎爪一无所知，所以有些人甚至根本不会存在？也就是说，会有无限可能？所以我还有机会？”
“慢点，D。”Michelangelo担心道。“你看起来脑子要冒烟了。”
Leo不禁想，这也是命运不公平的一部分吗？
在他的宇宙，他的父亲还健康强壮的活着。前些天甚至借着打牌大杀四方，让他们这些输家给巢穴来了个大扫除。而现在，在这个宇宙，他却得知他们的父亲已经早早离去了？
他以为自己已经克服了这种窒息感，现在却发现，他不过是适应了在压力中生活。
为什么他会卡在这个世界？
他相信一切都是事出有因，能够有办法把他困在这个世界的人，是敌是友？为什么要带他来这里？为什么是他？这里有什么东西重要到他必须留下来吗？还是他挡了谁的道，不想让他回家去？
Leo的眉头再次皱紧。可眼下除了等待，什么也做不了。他可以等过几个小时月食结束后再试试，但他对此并不抱太大希望。而这里的Donatello对他的世界一无所知，他也不是他天才的弟弟，能仅凭口述就让对方造出可以穿越多元宇宙送他回家的机器。
「耐心，Leonardo。」
父亲的声音在Leo的耳边缭绕。
「万事皆有因，必有果，顺其自然，和善其所。」
Michelangelo拿出龟壳手机应了几声，一挂断电话就跳起来，举起双手高兴的叫道。“各位各位！披萨到了！”
“你去拿，Mikey。”Raphael指向他。“这次别再偷吃了！”
没等他说完，幺弟就已经跑到了出口，听到警告不禁缩了缩头。“噢！”他转过身，竖起食指，仿佛刚刚才想起什么。“April说，Casey发现有些奇怪的家伙在Shredder的旧宅附近游荡，他们很快就来。”
“什么？！April要过来？！”Donatello猛地起身，生气的叫道。“这么重要的事为什么不先说？！”
然而幺弟已经跑远。“抱歉，D！”
Donatello气鼓鼓的瞪着幺弟消失的方向，突然脸色一变，期待又兴奋，转身就往他的研究室跑。“我得赶紧做准备！这次肯定会成功！”
Leo不明所以的看着对方起伏不定的情绪，其他人却见怪不怪。
“我们要怎么解释这事？”Raphael看向兄长。
“最好只把消息局限在我们几个人里。”Leonardo回答。
红色面具的弟弟有些不爽。“你想瞒着Slash他们？”
“脚帮还在活动，虎爪不知在策划着什么。”年轻的领袖耐心解释道。“在他离开前，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虽然感激对方的体贴，Leo还是忍不住开口。“你知道，我能照顾好我自己吧？”
“你不了解我的世界，你也许很强大，但在我的世界有不一样的规则。”Leonardo认真道。“既然我承诺了让你留在这里，我们也要负责你的安全。”
“所以，你不打算告诉Slash他们，但却叫了Karai来问问情况吗？”Raphael挑衅的抱臂道。
“她最了解脚帮的动向不是吗？”Leonardo立刻辩护道。“她最近一直在试图夺回脚帮的控制权，如果Casey发现的事和脚帮有关，她肯定会有些消息的。”
“Karai？”突如其来的这个名字让Leo没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他的声音冰冷而又阴郁。
小领袖挠了挠后脑勺，在他露骨的敌意下慌忙解释道。“呃，你看，这有点复杂。”
Leo并不想让自己显得这么咄咄逼人，但又担心对方会走自己的老路。“听起来你很信任她？”
“是的，她是我的朋友。”Leonardo毫不犹豫的承认道。“你的Karai不是吗？”
“这……很复杂。”Leo下意识的碰了碰左肩。在那里，原本完整的壳甲缺失了大块。“我曾经信任过她，却没得到什么好下场。”
他们瞪大了眼，惊讶的意识到那看起来颇严重的伤出自谁手。Leonardo不禁问道。“Splinter怎么说？”
“说来话长。”Leo的视线飘落在远处，随后又好奇的看向他。“你父亲不介意你和Shredder的女儿交朋友吗？”
原本还在消化他给的信息而愣住的小领袖，这会儿突然腼腆起来。“嗯，你看，这就是问题所在。”
Leo挑了挑眉。
Leonardo左顾右盼，似乎实在是找不出能更无害的把消息吐出来的方法，只好直截了当道。“她是Splinter的女儿。”
“女儿？！”
Leo着实被震惊了，但还没来得及再说什么，被搅动的空气令他警觉起来。他忽的偏头，两指间牢牢夹中一枚瞄向他脑袋的手里剑。
“真可爱。”穿着黑色脚帮制服的女孩儿靠在地铁旋转门上，饶有兴趣的打量他。“看来你就是我们的客人了。”
“Karai！”Leonardo欣喜道。Leo不禁注意到一丝隐藏其中的迷恋。他一咕噜爬起来，上前迎接。“你来的可真快！”
“你说的那么神秘，我当然要赶紧过来了。”Karai理所当然道。
看着他们像多年的老朋友一样亲密，Leo不禁心情复杂。
“抱歉朝你丢飞镖。”Karai走过来狡黠的笑了笑，把手里剑从他手指间抽走。她满脸算计的表情从头到脚打量着年长版本的Leonardo，评估着，还伸手摸了摸他的二头肌，惹的小领袖在旁脸颊泛红。“嗯，你看起来……真不错。”
Leo同样审视着她。她有一种豹子般的优雅与爆发力，同时又像蛇一样充满了危险的美，这一点和他的Karai很相像。
“Wow！你的壳怎么啦？”Karai一眼便注意到这只乌龟缺失了一大片龟壳，不禁伸手去摸。却见Leonardo在对方看不见的角落里交叉手臂比了个‘不要’的手势拼命摇头，连忙缩回手。“抱歉，我并不想这么失礼。”
“不要紧，”Leo温和道。“我听说你是Splinter的女儿？”
“看来在你的世界里，我不是，对吗？”Karai理解道。
“是的。”Leo平静的回答。
Karai哼了声。“那就是她的损失，她总有一天会看清Shredder的谎言以及自己失去了什么。”
“Shredder是个恶魔，他只会破坏一切美好的事物。”另一个女声突然传来。
他们转头看去，穿着黑黄连身衣的少女和背着冰球棍的少年走了过来。
“我一定是刚才摔坏了脑子。”男孩抱着头呆望着年长版的Leonardo。
Leo注意到这孩子和Donatello一样缺了门牙。“你们一定就是April和Casey了。”
April好奇的看着他。“你的气场很特别。”她闭上眼似乎在专注于什么。“我能感觉到，你的体内有某种非常强大的力量……我能看见……”
“龙。”他们俩异口同声道。
Raphael困惑的看着他们。“什么龙？”
Leo不由惊喜道。“你能看见我的精神化身？这，我的April可做不到。”
“我有我的专长。”April得意的笑。
“披萨来啦！谁想尝尝超美味的双层芝士披萨？”Michelangelo抱着一叠披萨盒心满意足的回来了。“嗨！Donnie人呢？”
闻言，众人面面相觑。只听轰的一声天摇地动的闷响，仿佛有谁点燃了一包炸药，吓的大家一个激灵。
Leonardo尴尬的看了眼年长的自己，一路小跑到研究室门前。“Don？你没事吧？”
门吱呀呀的拉开了，Donatello灰头土脸的站在门边，扶着门框阴沉道。“是啊，真是个好开端。”
Casey顿时指着他哈哈大笑起来，Donatello看似毫不在意，眼中却闪着吃人的寒光，April责备的捅了Casey一手肘。
“别闹了！”Leonardo努力把气氛扭转回来。“既然大家都到齐了，我们就开始谈正事吧！Casey，你发现了什么？”
缺了门牙的少年咧嘴一笑，神秘道。“如果我告诉你，Shredder的旧宅附近现在闹鬼，还是鬼鼠人，你们会信我吗？”
“鬼鼠人？”Donatello一脸鄙夷。“你是想说，鼠王杀回来了吧？”
“不！那是鬼！但也是老鼠！”少年怒瞪回去。“还是我讨厌的那种大老鼠！更讨厌的是还会变成鼠人的那种！”
原本静静旁听的Leo忽然目光锐利的瞄向他，阴沉而又冷酷的声线令人脊背发凉。
“什么样的鬼老鼠？”
-TBC-
Ryo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