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夜 自我的认知
空旷的道场里，刀刃划过空气的清啸打破了这里的平静。
Leo流畅的挥动双刀，如河水般奔流不息，充满不可阻挡的爆发力。时而翻转腾挪，时而蛮横冲锋，脚下踩着稳固的步伐向前推进。
这些并不是刻意决定的招式，而是随心而动，顺势而发，他称之为移动冥想。
当他沉浸在双刀之舞中，世界的真实似乎在他面前铺展开来。他的思想清晰而又敏捷，以巢穴为轴心的一切事与物都尽收眼底。附近兄弟们的灵魂之光璀璨耀眼，蓝色巨龙因这满足与喜悦而长啸，在他的星界自由翱翔。
有两束格外明亮的光靠近了：一束仿佛熊熊燃烧的太阳，散发着充满掠夺性的炙热光芒。
而另一束则闪烁着幽蓝的暗光，犹如黑洞般吞噬一切，扭曲了周身的空间。磅礴的能量凝聚成刺眼的银蓝光环，美丽而又危险。
Leo的思想转移到那幽蓝之光上，一旦联想到对方的遭遇，他的二重身的星界投影为何会与众不同便显而易见了。
曾经的恒星灭亡了，坍缩成一个黑洞。但他依然能把他们团结在自己的周围，通过汲取他们的能量维生，同时也将所有人的历史封存在自己的内心深处。
太沉重了，那曾经差点就成了他的命运。
一声出鞘的刀吟，下一秒，他的双刀撞上了另一对刀刃。当他和对方开始这场刀剑共舞，黑洞的银蓝光环变得愈发明亮，最后到了无法直视的地步。不可阻挡的吸引力抽丝剥茧般吞噬着他的能量，压迫着他的存在。但同时，他也在与对方的共舞中，通过吞噬对方周身四溢的能量壮大了自己。
恒星围绕着黑洞共舞，蓝色巨龙等待着另一头东方巨龙加入自己，他们在明亮的星界镜海上结伴飞行，某种蓝色的光芒纽带将两头龙的心连在了一起，他们突然感受到了对方的情感。
东方巨龙突然变得惊慌失措，随后就消失了。与此同时，他被猛地震出了星界，头晕目眩的被抛回了现实世界。
耳边传来一声闷哼，双刀掉落在地的锵声，还有沉闷的倒地声。
“Leo！”
他听见Raphael在惊叫，他的心中有不属于自己的情感在沸腾。一种恐慌感，害怕自己被人看穿秘密的绝望。
“你到底都做了什么？”Raphael的声音愤怒而又焦虑。
Leo摇晃着立在原地，半响才让自己重新在现实世界恢复知觉。他眨了眨眼，发现Raphael正扶着Leonardo跪坐在地，后者闭上眼紧紧环抱着自己，呼吸困难，有点像某种恐慌发作。
“我、我不知道！”Leo惊愕道。他收起武器，快步走过去跪在他们身旁，检查着年长的自己。“前一秒还好好的，下一秒他突然就崩溃了。”
Leo再次闭上眼，发现那种能够感觉到对方情绪的异样感并不是幻觉。他快速思考了一下，猛地抓起Raphael的手，把他们三人的手叠在一起握紧。
“你在做什么？”
“别问了，跟着我做！”
Leo闭上眼重新进入冥想状态，体内的力量涌动着，似乎为亿万年后的再次团聚而兴奋共鸣。三股同源的能量环绕着他们，形成了一股闪烁着黑与白的闪电风暴，在道场中翻卷肆虐。
他们的黑洞，他的二重身，是他们这些恒星的中心。黑洞的两端联结着他与Raphael，把他们凝结成一股牢不可破的全新纽带。
Leonardo渐渐平静下来，他们不约而同的睁开眼，面面相窥。
“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Raphael逼问道。
他的兄长一边平复呼吸一边来回看着他们。“不是他的错，可能是因为太初……我无意中和他建立了纽带。”
“纽带？”Leo的脑海中闪过联结着两头龙的那条光带，他相信他的二重身也看见了同样的画面。“那个吗？”
Leonardo点了点头。“抱歉，我并不是有意的，我以为这只会发生在兄弟之间。”
Leo愣了一瞬，忽然噗嗤一笑。“嗯，毕竟，你就是我嘛！别担心，我不会窥探你的隐私的。”
Leonardo却烦躁的捂住脸。“真不敢相信，好像我现在不管做什么都只会出错！”
他们三人放松的坐在道场的地板上，Leo扫了眼四周因闪电而造成的狼藉，决定转移话题。“那么，Don的会诊结果如何？”
Raphael看了眼哥哥，后者无所谓的耸了耸肩。“不太好，但Don已经准备好治疗了，他认为可以扭转现状。”
“你们知道Don是怎样一个人，”Leo自信道。“如果没有把握，他是不会这样做的。别担心，现在治愈是你唯一重要的事。”
听到这，Leonardo冷不防开口。“那你们的麻烦怎么办？你希望我们靠边站，让你们自己解决吗？那是家人该做的吗？”
Leo再次为他的决心所惊讶。“怎么？你想用这个状态继续战斗吗？”
“我的状态？”他的二重身危险的眯起眼。
Leo摇了摇头，安抚道。“我当然不是说你照顾不了自己，也不是说你对付不了那些老敌人。只是，你来这里，不是为了开启一场新的战斗，对吗？你来我的世界，是为了治愈你自己，对吗？我说过我们是一家人，我们会互相照看。但这个世界，这场战斗，是属于我们的，我不会把这个重任压在你身上。作为团队的领袖，我会根据Don的医嘱来判断你什么时候可以重返战场。我想Raphael也一定赞成这个决定吧？”
“当然了！”作为不想让兄长这么快就重新投入战斗的那个人，Raphael立刻道。
Leonardo瞪了他一眼。叛徒！
Raphael给了他一个无赖的笑。关我什么事？禁足你的是你自己好嘛？
Leo清了清喉咙，吸引了他们的注意。“现在，我明白你们俩是怎么回事了。我可以和我的兄弟也建立纽带吗？感觉在战斗中会很有帮助。”
兄弟俩互相看了一眼。“恐怕不行。”Leonardo解释道。“我们能够建立纽带，是因为我们拥有同源的太初之灵。”
“好吧。”Leo失望道。“那你总能教我点别的东西？”
Leonardo严肃的站起身。“让我看看，你现在掌握了多少？”
也没多少。Leo忐忑不安的把自己的练习成果展示给他们看，他的实力远不及那个消失的未来里的自己。
Leonardo挑剔的看着他，显然是那种严厉的老师。
“你看起来畏手畏脚，好像在害怕使用它。为什么？”
“为什么？”
Leo有无数个理由来回答，每一个都伴随着血与泪。但他的二重身借着纽带，看穿了他的想法。
“别害怕，当我们与太初之灵融合时，这力量就完全属于我们了。只要你相信自己，你就不会失去控制。你想要学会重新使用它，第一点，就是正视它的存在。”年长版的自己将手按在他的心脏上。“它是你灵魂的一部分，你身体的延伸。就像你的武士刀，力量本身没有善恶之分。决定善恶的，是使用它的人。只要你不再惧怕使用它，你就能完全掌控它。”
Leonardo的眼中点燃了银蓝的能量光芒，满是睥睨天下的狂傲。他随手打了个响指，白色的闪电夹带着惊人的气势环绕着他们一闪而过，骇人的力量刺的他皮肤发麻。
他看了眼Raphael，对方眼中却有着无法掩饰的担心。他在自己的弟弟脸上看到过同样的表情，当Raph担心他的安危时。
可现在Leonardo没有危险不是吗？那么Raphael担心的是什么？治疗吗？
Leo重新看向年长的自己，他眼中的能量光芒减弱了，那狂傲变成了一种冷漠，仿佛世间万物不过蜉蝣。
“你知道，我从来没有你现在这样的机会。”Leonardo突然低沉道。他遥远的看着某处，似乎是在回忆着过去。“我拥有这力量时，身不由己。我学会使用时，因为害怕被控制而克制自己不去用。等我终于掌握它时，我想保护的人已经全都不在了……Raph能回到我身边已是恩赐，我不能奢求太多。”他严厉的看向Leo。“以我为戒吧！你不如想想，如果你失败了，我的过去就会是你的未来！你越快掌握，就能越早保护你的家人远离危险。”
无视对方的惊讶，Leonardo继续道。“Raph，过来，我们来给他做个演示。”
Raphael似乎有些不情愿，但还是走了过去。他们在道场中央相对而立，以获得更多的施展空间。
两人同时启动了太初之力，黑色的纹路瞬间在皮肤上蜿蜒闪现，覆满全身。空气被激荡开，白色的闪电风暴顿时在他们的周身浮现，狂暴的旋转着，噼啪炸响，引得武器展示架上的兵器振动发出沙沙声。
“太初是一种古老的生命能量体，他们自诞生之初，是为了创造更多的生命，协助低阶物种成长。”
Leonardo微一凝神，他的闪电与Raphael的闪电护盾交织在一起，形成一个更大的笼罩了整个道场的闪电风暴。
“但他们还有另一个使命，那就是毁灭。”
他中断了与Raphael的联系，两股风暴重新针锋相对。在边界处摩擦着，发出骇人的轰鸣声。
“他们以恐惧为食，吞噬着所有生命，所到之处徒留死亡。星球消亡，生命寂灭，直至永夜日最终降临，多元宇宙合而为一。”
白色的能量自他手中涌出，汇聚成一把武士刀的形状。
“那便是我……Lucifer，作为武器型太初的使命——于万物的破坏与毁灭，直至本宇宙构筑的崩溃，永夜日的降临。”
“Leo！”Raphael不满道。
“抱歉……”Leonardo挥刀上前，白刀看起来几乎趋近实体，劈斩时，Raphael用闪电护盾把他挡开了，并在下一击以更强大的力量把对方推开，不让对手靠近自己。
“我们体内的太初之灵，相当于一片灵魂，是太初的碎片之一，准确来说是Lucifer的。”Leonardo一边对Raphael做试探性的攻击，一边继续解说道。“既然是碎片，那必然原本该是完整一体的。作为太初的七个分身之一，Lucifer和七分身的领导者Michael同样强大，但他犯了大错。于是，作为惩罚，Michael把他的灵体四分五裂，使他成为了受制于人的武器。他永远都是沉睡着，直到在必要的时候被塞进容器里唤醒。”
他的攻击突然变得凌厉起来，一刀劈斩开了Raphael阻拦他的护盾，后者惊讶的连忙避开。
“Lucifer讨厌黑暗，讨厌被迫沉睡，为了保持苏醒的状态，他愿意做任何事。他不是没想过反抗，但除非他能将灵魂碎片重新聚集，使自己再次成为完整一体，否则他无法抵抗身为武器的命运……”
他们在道场快速的追逐战斗，如果不是太初之力加强了Leo的感官，恐怕很难跟上他们战斗的节奏。前一秒他们在这里短兵相接，下一秒，他们已经移动到了另一处。
“我可以肯定，与其说复仇，Lucifer更想要自由。不再被任何人束缚，不再被人当成可以随时替换的武器，不再被迫沉睡，无望的永恒的等待着自己被唤醒的那一刻……而现在，我吞掉了他。”
不知为何，Leo听到这句话时忽然一阵毛骨悚然，他敢说Raphael同样如此。作为战斗演示的守方，红色面具的忍者龟咬牙低吼一声，开始了反攻。他的哥哥毫不在意，只是从容的接下他的攻击。这使得这场演示变了味，仿佛成了兄弟间解决矛盾的斗争。
“不管怎样，这就是我们体内太初之灵的历史，也是Lucifer的结局。我在吞掉他的同时也掌握了他的一切，我想可能跟他曾经控制过我有关，就像他说的，只是谁占据主导位的问题。”
他淡然的说着这些可怕的话，引得Raphael更为愤怒。“闭嘴！你和我得谈谈你的态度问题！”
“别担心，除非Genesis有了新的容器，并且有办法再次找到我们，否则没人可以对我们造成威胁。”
“那不是我在意的事！”Raphael抓住机会一把擒住他，刀与Sai相抵，一丝雾气般的能量发散自武器上溢出，在两人之间翻卷。“我知道你还有别的事瞒着我！我也知道你太固执，就算我逼你，你也不会开口！那就想想我们吧！想想我！想想你自己！我们走了这么长的路，到头来又要屈服于命运吗？你既然说过不会再辜负我，那就别再有其他的想法了！”
Raphael挣开了锁扣，猛地把他踹开。Leonardo向后摔了出去，在半空轻盈的扭转身体翻身落地，一手撑地滑了一段距离才止住退势。他沉思片刻才道。“你说的对，我已经很久没有希望了，我几乎忘记了拥有希望的感觉，所以我总是做着最坏的打算……老实说，我不再知道该怎么做了，一切都是那么的……困难。”
“所以你得听Don的，”Raphael抱臂道。他们撤去了力量，空气重新恢复了平静。“从现在起，他要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你可以说自己还没有准备好，但这个借口只有这么一次有效。而且我现在有帮手了，你最好乖乖配合！”
他象征性的挥了挥拳头，Leonardo无奈的低笑，然后转头看向年轻版本的自己。“好吧，这就是第一节演示课，希望你喜欢。”
Leo抱臂摸了摸下巴。“我不能说我喜欢这些历史，但我倒是对战术有了更多的想法。”
Leonardo向他勾起嘴角。“愿闻其详。”
-TBC-
Ryo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