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5
Raph站在道场门边，看着兄长专注于剑舞。
Leo已经练了有一会了，不是他所熟悉的招式套路，而是某种针对战场精心设计的招式，以最简单的动作，高效的摧毁敌人。
唯一的问题是，距离行动开始只有不到四个小时了，Leo却还在这里训练，不必要的消耗掉宝贵的体力。他像狂风般横穿过道场，双刀凌厉的挥斩过空气，战斗风格和过去完全判若两人，充满了暴戾之气。
另一方面，相比起兄长对其他人的疏远，他的哥哥更像是在躲着他。明明早就注意到他的存在，却视而不见。但当他踏进道场，就像是触碰了某种无形的警戒线，Leo立刻停下了，几乎是不情不愿的转向他。
“有什么事吗，Raph？”Leo收起武器立在原地，平静的目光之下有一丝难掩的抗拒。
“你说呢？”Raph挑了挑眉，慢慢靠近。“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Leo？这会儿，你难道不该去休息吗？”
不知为何，Leo僵硬了一秒。尽管他掩饰的很好，Raph还是看见了对方眼中一闪而过的痛苦。
“你永远不会改变，不是吗？”兄长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但却夹杂着他所不能理解的苦涩。
出发在即，Raph看着兄长把一枚枚爆破飞镖插进胸前束刀的背带上，腰间还插着一把少见的黑色短刀。
作为同样的武器专家，Raph当然知道那是把Tanto，一种日本短刀。他几乎从没见兄长用过，因为Leo已经有一对武士刀了。除非他需要在武士刀无法施展的狭小空间里战斗，否则一把不到三十厘米的短刀显然有些多余。
“那是什么？”他向着短刀扬了扬下巴，兄长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
“这是把Tanto。”Leo实事求是道。“通常作为武士刀的备用武器。”
“我知道是Tanto！”Raph皱眉。“我是在问你，为什么要带上它？你觉得会有用上的时候吗？”
“谁知道呢……”兄长把剩下的东西塞进腰带，声音低弱的他差点就错过了。这轻描淡写不知怎的，反倒令他戒备起来。
“你不会是有什么事瞒着我吧？”Raph抱臂怀疑的看着他。“今晚可不是时候，兄弟。”
Leo拔出那把短刀，露出锋利的刀身。“你知道，父亲为我取的名字，属于一个全能的天才。他在多个领域有所涉猎，且颇为精通。”兄长出神的看着短刀低语。“他有一句名言，我想我现在能够理解了。”他把短刀在手指间转了一圈，送回鞘里。“我一直以为我是在学习如何生存，其实我只是在学习如何死去。”
兄长似乎从始至终都知道会发生什么，这是当机械兵把他们淹没，让他们开始被迫为生存而战时的冰冷领悟。
现在他可以把道场里的那些疯狂训练和这里对上了，Raph想告诉自己，他们的大哥绝不会背叛他们。如果情报有问题，他肯定会阻止这次行动。但事实是，Leo什么也没说。
不，他根本不在乎。
他们的领袖和保护者从一开始就没有在意他们的死活，而是利用了他们吸引机械兵注意的空隙，径直往电梯而去。
Raph自顾不暇，试图团结余下兄弟的力量，但这些机器似乎清楚的知道什么才是他们的软肋，很快就冲散了他们的阵型。当兄长终于停在不远处看向他们，Raph还以为自己先前的猜测不过是胡思乱想。但当他不由自主的顺着兄长的视线看去，却见毫无所觉的幺弟身后正站着一个机械兵。他倒抽了口气。“Mikey！小心！”
Don同样看见了，他不顾一切的甩出手里的武器。长棍低低旋转着砸中幺弟的小腿绊倒了他，但机械兵的长刀依旧将幺弟砍倒在地。Mikey几乎一声不吭的倒下了，血池快速的蔓延开来，一时没人知道他的伤势有多重，甚至是否还活着。
但更让Raph心寒的，是兄长对幺弟的见死不救。
“Leo！你他妈到底在干什么？！”Raph怒吼道。
然而Leo一言不发，只是冷漠的看了他一眼便离开了。
Raph只感到自己仿佛被一桶冷水当头浇下。
他们的兄长，他们家族的领袖，刚刚是抛弃了他们，任由他们自生自灭吗？
Leo漠然的看着倒下的幺弟，在经历过无数次的死亡后已然麻木。无论他如何努力，那些被救的人依然会因为这样或那样的原因死去。Mikey如此，Raph也是如此。他唯一能为他们做的，就是尽快中止这个时间循环。
他把情感隔绝开来，压下了保护兄弟的本能，让领袖的自己接管身体，只专注于唯一重要的任务——杀了Shredder。
机械兵紧咬着他不放，企图趁他势单力薄包围他，但Leo早就已经知道了。他敏捷的在敌人间旋身穿梭，同时把爆破飞镖插进机械的关节缝隙里。当他在尽头停步，飞镖一一引爆，顿时清出大片的空地来。就在他快要到达电梯时，一个苍老的声音突然传响起。
“我的孩子！”
Leo循声望去，只见父亲正护在他的兄弟们身旁，悲伤的看着他。
“不要这么做！回我们身边来！”
Leonardo轻轻摇了摇头。“对不起，父亲，我做不到。”
他听见熟悉的RPG开火的闷响，一枚榴弹横穿过战场，被弹射到上方的天花板。成吨的碎石铁块倾泻而下，Leo不紧不慢的跳过最后一段距离，随手敲在隐藏的电梯开关上，跑进电梯。
堆积的残骸挡住了家人失望的目光，电梯门缓缓合拢，把他与世界隔绝开来。
一名精英小心翼翼的走进空荡的电梯里检查，却见寒光一闪，锋利的武士刀切掉了他的头颅。黑影翻身而下，把无头的尸体踹进大厅，擦出一条宽厚的血路。蓝色面具的忍者龟一落地便向前猛冲，两名精英试图拦住他，但Leo毫不畏惧。他已经为此演练了成百上千遍，这一次，他毫无顾虑，绝不会输。
双刀如翼般伸展开来，游刃有余的同时阻挡来自两个方向的攻击，他跳起身，精准的自两把武器的横斩中翻身而过，抬脚远远踹开持斧的精英，回身攻击余下的双头刀使用者。
钢铁撞击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响，Leo在攻击的间隙狠踹精英的膝侧，对方踉跄了一下，迅速翻身跳到他身后，避开了接踵而至的拦腰横斩。
持斧精英重新加入战斗，Leo回身正赶上第一击。他倾斜刀身卸开力道，刀斧摩擦而过，利刃切开精英的肋侧，鲜血随之飞溅而出。还未等他倒地，Leo已经扑向另一人。他在精英的眼中看见了错愕，但随后对方又变的得意起来。
身后忽的传来破空声，最后一名精英出现了，长枪直刺向他的后背。Leo立刻击退了对手，翻身一脚把长枪的势头向上踢开。两名精英立刻与他拉开距离，却并没有急于攻击。
正奇怪间，却听一声嘶哑的低笑响起。
“Leonardo，你从不会令我失望。”
家族的宿敌走出黑暗，露出一身结实的铠甲。他握紧拳，臂甲唰的弹出两支狭长锋利的刀刃。“我很好奇你是如何打败我的精英的，因为你本该死在他们手上。”
“为什么不亲自来试试呢，Shredder？”Leonardo攥紧刀柄，挑衅道。“怕我在你的手下面前打败你吗？”
Shredder却并没有中计，而是眯起那双猩红的眼打量他。“有趣，你看起来毫不意外，你似乎早有准备。”
“有备无患是我的座右铭。”蓝色面具的领袖咧嘴嘲讽一笑。“怎么了，Shredder？你害怕和我决斗吗？”
脚帮的首领顿时散发出冰冷的杀气。“你以为你可以瞒住我，Leonardo？你早就知道我可以看见未来了吧？”
Leo迅速冷下脸来试图掩饰，但已经太迟了。突然间，两人都领悟到对方的秘密已然暴露。
“你怎么做到的？是因为他吗？”Shredder凶狠的逼问道，但他完全听不懂。
“谁？”Leo脱口而出，下一秒却心跳加速，发现自己终于触及到这一切的真相——为什么Shredder可以看见未来？为什么他会被困在时间循环里？
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Shredder变得暴怒不已。“只有我能掌控时间！而这里注定是你的葬身之地！”
“就等着你这句话呢！”Leo自嘲的嘟哝道，为自己真正的秘密并没有暴露而松了口气，举刀向宿敌冲去。
Shredder在战争期间中对铠甲做了很多次升级，不过这套的威胁度不像他在刑场穿的那套新铠甲那么可怕。Leo不禁好奇，Shredder有没有预见过他们的战斗，所以才选择了这套更适合决斗的铠甲？
Leo为了这场决斗拼上了一切，为了战胜一个可以预见未来的对手，他用尽了自己的毕生所学。但Shredder的铠甲为他承受了大部分的攻击，他敏捷的闪避，并以更快的速度还击。Leo的身上很快就多了数道伤口，钢铁撞击震的他手臂发麻，武士刀几乎要脱手飞出。他俯身避开爪刃，回身一脚踢在宿敌的胸口，但Shredder很快就稳住了自己。
Leo咬牙继续紧追上前，不敢停下。但随着战斗的继续，这一切似乎正是在Shredder的意料之中，仿佛他就是为了确认这不同寻常的未来才现身的。
蓝色面具的领袖翻身避开爪刃，借着坠落之势旋身斩下，但被交叉的臂甲挡住了。Shredder向他露出一个狞笑，猛一用力便绞断了他的武士刀。Leo心里一紧，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恐惧。但他仍然握紧余下的武士刀，低伏下身闪过攻击，向着那个外星人的本体所在刺去。
然而Shredder反应神速，他一手用爪刃扣住武士刀偏转攻击，另一手把利刃捅进他的肩膀。
Leo感到呼吸被骤然爆发的剧痛哽在喉间，受伤的胳膊也随着血液的大量涌出而失去了力量。Shredder一脚把他踹倒在地，他挣扎着试图撑起身，对方立刻狠狠踩在他另一只完好的手臂上。只听一声骨骼断裂的钝响，Leo勉强吞下一声尖叫，倒在地上痛苦的弓起身。透过失血和剧痛的迷雾，Leo看出Shredder并不打算让他痛快死去。他勉强用鲜血淋漓的手臂拔出短刀，毫不犹豫的调转刀柄把锐利的刀刃刺向自己的脖颈。
Shredder眼疾手快的抓住手腕阻止了他，轻松的从他虚弱的紧握中夺走了短刀。“这是什么？伟大的Leonardo不敢面对自己的失败吗？”
“那你又在等什么？”Leo试图激怒他。“你可以无耻的通过作弊击败我，却没胆杀了我吗？”
Shredder的眼睛眯了起来，露出一副饶有兴趣表情打量他，令他心里一阵发寒。
“为什么？你真的这么想死吗？”宿敌探究的盯着他。“还是你在隐藏什么？”
Leo感到一股不可阻挡的恐慌感，但他仍然毫不退缩的瞪着对方。
Shredder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看了看手里夺来的短刀。Leo意识到宿敌正在把线索拼凑起来，不知哪来的力气拖着受伤的身体扑向Shredder，但守在一旁的精英立刻将他压制在地。他感到折断的手臂因此损坏的更厉害，被折向不可能的角度。
“Leonardo，你真以为我不会发现吗？”Shredder举起那把短刀，得意的笑了。“这就是你如何控制时间的，是吗？”
“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Leo咆哮道。
Shredder的目光变得残暴起来。“我不会让你死的，Leonardo。事实上，你会在我的研究室里度过余生。”
Leo几乎无法抑制内心的绝望，这是远比无尽的死亡更可怕的折磨。他拼命挣扎着，直到Shredder向着他的太阳穴狠击一拳，把他送进冰冷的黑暗里。
Leonardo惊醒过来，却发现自己并没有回到熟悉安全的家。
他正身处于一间惨白的研究室里，整个人被牢牢束缚在轮床上，各种管线连接着他，监测他的身体状况。他折断的胳膊虽然已被处理妥当，但敌人并没有费心去好好接上断骨。即使痊愈，这只手臂也不能再用刀了。
如果他还能离开这里的话。
“醒了吗？”
一个中年人的声音传来，Leo转头，看见有名人类研究员正站在不远处打量他。“你们这种生物真是神奇，我很想好好研究你。但Shredder大师对你另有安排，他想知道你是如何不通过媒介控制时间的。”
“我不知道，”Leo平静道。“它就是这么发生了。”
“通过死亡，是吗？”对方一针见血道。
Leo移开视线，不再理睬对方。
“你试图通过一把短刀自尽。”研究员丝毫没有被他的态度所动摇。“一个能够掌控时间的人，是不会自尽的。除非这就是你掌控时间的方法，让时间重新变得对你有利。”
Leo沉默不语。
“你就不好奇吗？”研究员的声音里充满了浓厚的兴趣。“你和Shredder大师控制时间的方式是如此不同，还会有其他不同吗？因为显然，即使Shredder大师可以看见无数未来，他却一次也没能看见你是如何操纵时间的。但既然你什么也不知道，我们只好自己动手去寻找了”
Leo维持着淡漠的表象，内心却是一片混乱。
那个研究员忽然向着某个方向鞠躬，随后，他家族的宿敌走了进来。Shredder只穿了一身武士服，显然是因为他已不再能构成威胁。
“既然你醒了，那我们就开始吧。”Oroku Saki勾起嘴角，向着一旁伸手，研究员立刻恭敬的送上一小瓶承载液体的玻璃容器。
Leo看着人类走过来毫不留情的紧紧抓住他的头，阻止他移动。他疯狂的扭动身体，徒劳的想要挣开束缚。
Saki拧开瓶盖，向他露出一个残忍的笑意。
“让我看看，没了眼睛，你还能不能看见未来？”
-TBC-
Ryo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