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6
惨白的研究室里，一只昏迷的变种龟被皮带束缚在轮床上。他的装备和面具都被除去了，身体由各种管线连接着仪器。他人性的部分被刻意淡化了，遍布全身的各种切割伤口让他看起来就像一只被解剖的实验动物。
变种龟无意识的半睁着眼，露出一双瞳孔被白膜覆盖的蓝色眼瞳。他的皮肤几乎诡异的透明，血管在手臂上清晰可见。一层薄雾湿润了他原本就算不上有多温暖的皮肤，他的呼吸磕磕绊绊，生命体征监护仪发出一连串快速而艰难的哔哔声。
一旁的研究员检查完乌龟的体征，在手里的数据板上潦草的记录着。“新的抑制剂很成功，他会昏迷上好几个小时。”
“那么，你搞清楚原因了吗？”Saki抱臂不耐烦道。
“目前可以确定的是，它应该基于同样的原理。”
“你仔细检查过了吗？”
“是的，大师。他们俩的DNA完全匹配。”
“但，这是不可能的。”
“恕我直言，大师。他是时旅者，一切皆有可能。”
Saki走到变种龟前，一手摸着下巴沉思。“继续尽可能多的抽取他的血，查清楚他是否能够作为替代品。但是小心点，Stein博士。”脚帮首领冰冷的看向对方。“如果他死了，我们的一切都会化为乌有。”
黑暗，无边无际。
Leonardo被淹没在黑水之下，痛苦的蜷缩着，试图在这冰冷孤寂中保护自己。
时间失去了意义，自我的边界也模糊不清，他仿佛被关在一个狭小的盒子里，被迫与无尽的黑暗融为一体。他试图寻求家人的庇护，却无法进入星界，也丝毫感觉不到家人的存在。
他还活着吗？
为什么他觉得自己快被淹死了？
某种存在搅动了他的意识，把他自药物诱导的深度昏迷中唤醒。Leonardo疲惫的睁开眼，只觉得身体沉重而又虚弱。黑暗彻底将他从现实中割裂出来，每一次苏醒，他的身体都会更糟。
他不知道他们到底想在自己身上找到什么，更别提他们趁他昏迷时做了什么。之前长达数天双眼燃烧的痛苦，仍记忆犹新。他还记得自己绝望的想要解脱，却无路可逃。
他正身处地狱之中。
“这计量足够吗，Stein博士？”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突然响起。
Leo不自觉的想要挣脱束缚，他虚弱的扭动手腕，皮带柔软却坚不可摧。为了防止他自杀或逃跑，他们不间断的给他下药。他的思想充满了迷雾，很难思考。
“再加两倍，”一个中年男人回答。“记住，要保持密切观察。”
Leo讨厌被注射药剂，药剂总是会更痛。他努力压下恐慌感，但监护仪原本就过于急促的心跳出现了波动，暴露了他的状态，他感到最开始说话的那个年轻女人在他上方徘徊。
“博士，我认为他恢复意识了。”
男人走了过来。“好极了，欢迎你加入我们。”
Leonardo紧绷着脸，他什么也看不见，但他能感知到危险的到来。某种液体被注射进他的身体，就像一管滚烫的岩浆流淌进他的血脉，他不禁弓起身。
两个人类无动于衷的看着他在床上痛苦的翻滚，他的心脏狂乱的跳动着，监护仪发出响亮的警告声。Leo祈祷着这一次他们算错了剂量，他终于能够解脱，但男人立刻将另一管药剂注射进他的身体。痛苦渐渐消退，急促的心跳也慢慢变缓，又回到了先前那个危险的快速节拍。Leo只感到一阵虚脱，倒在床上费力的喘息。
“记录，1号实验体对43号药剂反应不佳。”男人平淡道。“现在测试54号药剂。”
针管戳进他的手臂，冰凉的液体带来的疼痛并不比先前更弱，然而他余下的力气只够他的身体抽搐，他甚至无力阻止自己呻吟出声。
“对54号药剂反应不佳，现在将测试D7号药剂。”
当药剂进入他的身体，Leo一瞬间感觉到自己的灵魂被震离了身体。他的灵魂漂浮在躯体之上，世界在他身旁凝固。下一秒，他又跌回了身体。他的意识只剩下白茫茫的一片，气息微弱。有那么一会儿，他只是无力的瘫在床上，等待着知觉恢复。
“D7号药剂起作用了！”男人兴奋道。“现在将做进一步测试！”
Leo的思想慢慢漂泊向家人，他想要回家，回到这一切还未发生的时候。他拼命去回忆被兄弟们环绕的安全感，父亲拥抱他时温暖柔软的皮毛，但回忆无法阻止绝望与无助淹没他。
「父亲！」
他在脑海中哀鸣，但父亲的精神体已经消失了，几乎可以肯定已经死了，他的兄弟们可能也是一样。他试图躲进星界里，但药剂阻止了他。他被夹在生与死之间，除了接受，什么也做不了。
当药剂再次进入他的身体，他的灵魂脱离的躯体的束缚。痛苦停止了，所有的情感也消失了。他处在某种超然之中，比过去的任何时候都更接近死亡，但他并没有死。
他的视力恢复了，毕竟，他的灵魂并不需要肉眼。他看着自己穿过了数月以来从未能离开的研究室，被包裹在时间琥珀里的昏暗世界在他面前铺展开来。某种力量拉扯着他向前，穿过走廊，向上，转入脚帮首领的专属区域，进入一间戒备森严的房间。远处有张被各种仪器环绕的轮床，一个人影正虚弱不堪的躺在床上，几乎快死了。
Leo飞到轮床的上方，这才看清那是个与他有着相同容貌的变种龟。但这个自我，带着纯白的面具，左臂的一圈彩金纹章正隐隐发光。
某个模糊的记忆闪过脑海，似乎自己曾在哪里见过他。
Leo寻找着任何能表明此人身份的线索，看见床尾挂着的信息表。在一众晦涩难懂的专业术语间，记载着一个词——时旅者。看起来，他就是Shredder之所以能看见未来的原因。他被标记为“时间控制计划”的重要研究体，但如今因频临死亡而不得不终止实验。
Leonardo突然明白，Shredder看见未来的能力一定是出了什么问题，而他不过是正好送上门去。他不但浪费掉最后一次终结这一切的机会，还给敌人提供了重启计划的资源。
现在，没有人会来救他了，他也再没有机会去拯救他的家人。他们抱着对他的恨意死去，而他将在痛苦绝望的黑暗中度过余生。
「对不起，我失败了……对不起，我辜负了你们……」
Leo把念想发送向星界，期盼着家人的灵魂能够听到他的忏悔。
他在一遍遍忏悔中消失了。
Stein博士满意的看着手里的数据板，它正在接收乌龟大脑里呈现的影像。乌龟的思想会被零号研究体吸引不但是在意料之中，更证明了两者之间的联系。他们被迫终止的计划，终于可以再次启动了。
“去告诉Shredder大师，我们取得了进展。”男人向助手命令道，贪婪的盯着乌龟。“准备下一阶段的血液实验。”
“可是博士，他已经失血过多了。”助手犹豫道。“如果长久下去……”
“那就是为什么我要你盯着他！”男人锐利的目光看向助手。“现在快去！”
乌龟圆睁着无用的双眼望向虚空，身体痉挛着扯紧了束带。
Raphael从没想过巢穴是如此的空旷，毕竟，他的一生都是在三个兄弟的环绕下成长的。
现在，这里更像一个安静的坟墓。
他能感到先前所受的伤正在拖累他的身体，更别提他失去的左眼了。但一切都不要紧，他还有更重要的事需要在意。
他从厨房搜集了一些零食，熟练的从橱柜的角落翻出一袋薯片。他走回医务区，发现幺弟仍然安静的坐在床沿边。
“好了。”他把零食倾倒在床上。“说吧，你想先吃哪一个？”
Mikey脸色很差，他的左手臂沿着手肘处被干净的切断了，如今还在缓慢的恢复中。战斗结束一周后，他才从昏迷中醒来。从那以后，就经常盯着某处发呆。他低头看了眼自己最爱吃的零食，低弱道。“我不饿。”
“得了吧！”Raph哄劝道，拿过那袋薯片拆开。“我知道你一直想吃这个。拿着！在我给你处理伤口时老实待着别动。”
Mikey盯着那袋薯片，久违的香甜气味很快就飘散出来。看着他终于拿了块薯片塞进嘴里，Raph暗暗松了口气。
他转身去拿放置药水和绷带的托盘，蹲在幺弟身前，轻柔的拉过幺弟受伤的手臂，解开层层叠叠的绷带。断口处的伤口处理的很粗糙，但愈合的很好。虽然不可避免的发生了感染，但他们总算撑了过来。
Raph一边涂抹药水，包上干净的绷带，一边阴沉的想。这些原本该是Don的活，他没有害死幺弟，不过是Don完美的应急处理的功劳。如果Don在的话，幺弟的身体也不会恢复的这么差。他对现状根本毫无帮助，为什么不是他……
“Raph！”
幺弟的声音把他惊醒过来，Raph意识到对方已经喊了自己好几遍了，但他却在包扎的半途走了神，Mikey的眼中满溢着担忧。
他继续包扎，系上结。“别担心，Mikey，你会没事的，伤口愈合的很好。”
但幺弟的脸色变得悲伤起来。“那其他人怎么办？”
Raph低着头，没有回答。他一直拒绝去想这个问题，但这一次，幺弟不准他再逃避了。
“Raph，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我，其他人不会回来了？”Mikey的声音听起来出奇的冷静。
战争的回忆无法阻止的闪过脑海，他闭上眼把回忆推开，鼓起勇气看向幺弟。那双淡蓝的眼瞳仍然如过去一样清澈，看起来毫无动摇。
他们的小兄弟，他们的光。
“Mikey，”Raph听见自己的声音微微颤抖，不由攥紧拳，深吸了口气。“当时很混乱，我不知道其他人发生了什么，但如果他们脱离了危险，一定会回来的。”
Mikey看着他，突然道。“我当时还有意识。”
Raph感到呼吸一窒。“什么？”
“我可能晕过去几分钟，但我很快又醒了。”幺弟挠了挠后脑勺。“好吧，也不是真的清醒，我感觉不到伤口疼痛，一切都很模糊，只是勉强能感觉到四周发生的事。”他重新看向哥哥。“我隐约能听见你们的说话声。”
Raph不禁站起身，焦躁的来回踱步。“你听到了多少？”
幺弟撇过脸，嘟哝了一句。“呃，从Sensei让Leo不要走开始？”
他懊恼的停下了。“那不就是全部？！为什么你之前不说？”
“嗨！你才是那个把我当成小孩子，什么都瞒着我的人！”Mikey生气道。“为什么你就这么放弃了，Raph？这一点也不像你！我已经没事了！为什么你不去找他们？”
“因为他们都死了！”Raph脱口而出，长久压抑的悲伤和愤怒爆发出来。“我很抱歉没有和你说实话，Mikey！但我不希望你再抱着虚假的希望！”
“那Leo呢？”幺弟冷不防道。
Raph一点都不想再听到这个名字，他停下来，危险的眯起眼。“什么Leo？”
“他独自跑去找Shredder决斗了，不是吗？”Mikey毫不退缩。“你不觉得如果Shredder杀了他，一个起义军领袖，他的宿敌，难道不该大肆宣扬吗？”
他当然想过，但他只是不在乎。那个人在他们最需要的时候抛弃了他们，差点害死幺弟，他一点也不关心对方的死活。
“我们不谈Leo！”他指着幺弟警告道。粗鲁的收拾东西打算离开，但Mikey猛地起身拦住了他。
“Raph，你知道的吧？我受伤不是Leo的错。”Mikey仔细盯着他。
他感到压抑的怒火开始燃烧。“认真的吗？他明知你有危险，却袖手旁观！你难道不恨他吗？他只顾着自己逞英雄，结果差点害我们全都被杀！他根本就是个叛徒！”
“别幼稚了！我才是那个没有注意自己背后的人！”Mikey翻了个白眼。“好吧！当我被困在这里，被我这蠢手折磨时，我确实想过，为什么Leo没有救我？为什么他要离开我们？因为老实说，我们都知道那是个自杀任务，我们不太可能活着回来了。所以Leo只专注于杀掉Shredder，这个决定错了吗？当然，他放弃去救我，很伤我的心。但如果他留下了，也许我们连和Shredder战斗的机会都没有。再说，你不会真的以为仅靠Leo一个人就能扭转战局吧？”
幺弟的想法听起来很有道理，Raph一时有些惊讶，但他不想就这么轻易的原谅兄长。“可我们是他的兄弟！兄弟应该永远至上！为了干掉Shredder而牺牲自己的兄弟，就算赢了，又有什么意义？”
“嗯，我想这就是为什么他才是领袖，他一定是有自己的理由。”Mikey失落的坐回床边。“但Leo不是神，他救不了我们所有人。真要责怪的话，你为什么不怪我？是我拖了你们的后腿，如果你们不用救我，也许Don和父亲就不会死了！”
“别这么说，Mikey。”Raph低沉道，怒火熄灭了。
“为什么不？这不是现实吗？”Mikey不自觉的摸着自己的断臂，喃喃道。“我已经失去足够多的家人了，如果Leo还活着，我不想连他也失去。”
Raph没有告诉幺弟，他确实一直坚信他们的大哥还活着，甚至试过去寻找。
战斗结束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除了保住幺弟的命，他几乎没有时间思考别的事。但当Mikey的伤势稳定下来，他开始思考他们逝去的家族成员。不可避免的，他想到了失踪的兄长。
一方面，他恨兄长的绝情，弃他们的生死于不顾。另一方面，他恨兄长的殉道主义。如果兄长告诉他，他打算独自去找Shredder决斗，他会欣然和兄长一起去赴死。但那个家伙什么也没说，而是鲁莽的决定自己单干，差点害死他们所有人。
他想找到兄长，质问他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要背叛他们？为什么不信任他？为什么不让他一起去？
而现在？如果兄长没有死在战斗中，而是被俘，他希望兄长已经死了。因为他知道，Shredder会为了报复而折磨他，那将是一场漫长而可怕的死亡。
数月之后，兄长仍然还活着的可能变得越来越渺茫，就连一向乐观的Mikey也失去了希望。
Raph从未想过还会有与兄长重逢的那一天。
潜入行宫并不是件容易的事，但在起义军最后的抗争惨败后，Shredder似乎认为所有能够威胁到他的存在都被摧毁了，安保不再那么戒备森严。毕竟，如今整个世界都在他的统治之下。
自从起义军被迫转入地下后，他们的情报网络也被严重破坏。为了得到Leo被关押的位置，他已经足足等待了六个月。但当他终于在一间研究室里找到兄长，他担心自己已经来得太迟了。
Raph从没见过兄长如此虚弱的样子，哪怕是当年被伏击重伤昏迷也没有像现在这样。他身上的肌肉消失了，没有面具让他看起来又瘦又小，皮肤几近透明。各种伤疤纵横交错，但也无法掩盖身上被整齐切割的伤口。
Raph感到心里一阵抽痛，跳出了藏身的通风口，快步跑到兄长身边，轻声呼唤。“Leo！醒醒！”
他本以为会需要一点时间，却见兄长不一会儿就缓缓睁开眼，露出一双被白雾笼罩的蓝色眼瞳。
Raph看着那诡异的几乎遮住整片蓝色的白雾，又惊又怒。
他们弄瞎了他！
“Raph？”兄长的声音沙哑，弱不可闻，似乎很久没有开口说过话。
“是的！是我！”他刚解开一只手的束带，兄长就迫不及待的抬起手想要触碰他。他抓住兄长冰凉的手，按在自己脸上。Leo摸索着，突然碰到他新制面具上的缝线，顿时紧张起来。“你的眼睛怎么了？”
他把兄长的手从伤眼上移开，专心去解另一只手的束缚。“我可以问你同样的问题。”
但Leo回避了，只是磕磕绊绊的急切道。“你不该来这里！太危险了！你怎么找到我的？其他人也和你一起吗？”
他不禁停下了动作。
“Raph？”兄长的声音里有着少见的恐慌。
“Casey死了，Splinter也是。”Raph努力稳住自己的声线，头一次正视那晚惨败的结局。“Don在撤退的时候为了掩护我们落在了后面，我们至今仍没能找到他的尸体。Mikey失去了半只胳膊……”
Leo震惊不已，大颗的泪水突然滑落脸庞。“这全都是我的错！”他哽咽道。“我只是想救你们！对不起，Raph！对不起，对不起……”
兄长悲伤的话语渐渐变成无法识别的胡言乱语，Raph无法忍受兄长崩溃的模样，曾经的恨意也随之烟消云散。他继续低头去解束带。“别说了，Leo，我先救你出去！”
他把兄长扶起来，让对方靠在自己身上，好调整角度准备撑起这具不剩多少重量的躯体，Leo慢慢平静下来，阻止了他的举动，微微摇了摇头。“不，Raph，你得杀了我。”
他低头瞪着兄长，胸口爆发出一阵撕裂般的剧痛。“不！你会没事的！”
“你不明白，Raph……我再也不能承受了。”Leo颤抖的喘息，似乎有些神志不清。“求你了，Raph，你答应过我的……Hano，记得吗？”
Raph内心一紧。“你怎么知道‘Hano’的？”
兄长努力露出一丝微笑。“你说，只要我对你说出Hano，你就会相信我……帮助我……”
“可我从没有对你说过。”他感到心里一阵发寒。
“不是在这个时间，”兄长轻柔道。“仔细听我说，Raph。我知道该怎么拯救我们的家人了，但我不能用这具损坏的身体去战斗。我也无法让死人复活，但我能改变这个现实！”
Raph焦虑的看着他。“Leo！我根本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兄长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监护仪的的心跳声加快了。Leo抬起伤痕累累的手臂，抓住他挣扎道。“但要改变这个现实，我必须得死！”
Raph只觉得兄长疯了，Shredder终于逼疯了他。“为什么，Leo？你又要抛弃我们了吗？就像你那天在这里所做的一样？我们对你来说不再值得了吗？”
兄长看起来就像他刚刚狠狠打了他。“不是的，Raph，我……”Leo悲伤道，脸上闪过一丝犹豫，随后被羞愧所取代。“我想靠自己打败Shredder……我受够了看着你们一遍遍在我眼前死去……当我杀了Shredder，我也会杀了我自己……这样，时间就会回到一切都没发生之前……你们什么也不会记得……”
Raph近乎恼火的看着他。
这就是他的打算吗？把他们蒙在鼓里，让他们以为自己背叛了他们？即使对方带着对自己的恨意死去也无所谓？反正一切结束之后，他们也不会记得？那他自己的感受就无所谓了吗？
该死的殉道者！
“难道你杀了Shredder，再杀了自己，回到过去，这一切就不会再重来一遍了吗？”他责备道。“你有没有想过，这可能只会是个死循环？”
“这次不会了。”兄长斩钉截铁道，看起来信念十足。“Shredder可以看见未来，但他的能力有限……他想利用我继续操纵时间……”兄长用那双湿润的眼睛绝望的看着他。“求你了,Raph……Hano……你说过你会帮我的……”
Raph回给他同样的绝望。“我做不到，Leo……不要逼我这么做。”
兄长却露出一丝狡黠的笑。“抱歉，Raph……但你已经做过了……不止一次……”
Raph感到自己被淹没在冰湖里。
“不要紧的，Raph。”Leo温柔的哄劝道。“即使你救我离开这里，我也活不了多久了，他们对我所做的事……”Raph手足无措的看着兄长的身体开始痉挛，半响才瘫软下来，比先前更虚弱了。“求你了，Raph……我保证，你不会记得的……”
但他记得。
他冒险独自潜入脚帮首领的行宫，是为了救他的哥哥，而不是为了杀他的！
但他也看得出来，Leo伤的太重，他不过是在拖延对方的痛苦。
他已经杀过兄长很多次了？
他的哥哥？他的领袖？他最好的朋友？
这怎么可能？
但他确实知道Hano，那个他从未告诉过任何人的秘密。
他感觉自己游离在躯壳之外，恍惚的拔出腰带上的Sai。兄长几乎是渴望的看着那把锋利的武器，而这只会让他恶心。
当他把武器抵在兄长的心脏上方，他的手开始不由自主的颤抖。Leo立刻握住了他的手，和他一起握紧。随着一个解脱的微笑，Leo几乎是迫不及待的把弟弟的武器用力捅进自己的身体，甚至还嫌不够般，更深的捅进去。他的腹甲由于长期的病弱而变得柔软，几乎很容易就被穿透了，当他粗鲁的把Sai拔出来，一小块甲片也随之脱落。但Leo毫不在乎，他只是像个疯子般，眼神迷离的微笑着。
Raph松开手，他没法继续持有杀害了兄长的武器。当他看着血不断自哥哥的伤口奔涌而出，染红了胸口，他的身体也随之冻结了。
监护仪的生命体征监测开始报警，很快就会有人过来查看。如果一切只是Leo的胡言乱语，那么他不仅杀了他的哥哥，也等于签了自己的死刑，甚至是一无所知仍然在家等待着他的幺弟。
“你从来不肯告诉我……什么是Hano……”Leo气若游丝道。
Raph感觉自己正和兄长一起死去。“是‘兄弟’……更偏向‘哥哥’。”他听见自己粗哑道。“不过是孩童的玩笑罢了……”
但Leo没能听完。
蜂鸣声震耳欲聋，标志着一个生命的逝去。Raph屏息看着兄长，他半睁着双眼，脸仍然朝着他的方向，似乎在听他说话，但已经变得空洞了。伤口涌出的血液比预计的要少，也许是他体内已经没有多少血可以流了。
门被猛地撞开，一个穿着白褂的男人冲了进来，向着他愤怒的大吼。“你！你到底都做了什么？！”
当精英举起武器朝他冲过来时，Raph凝视着死去的兄长，依旧没有移动。
-TBC-
Ryo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