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7
Raph沉闷的抱臂斜倚在兄长房门边，幺弟在他对面盘腿坐在地上。
“你觉得Leo会没事吗？”Mikey忍不住问。
“当然了！”他立刻回答。“那家伙大概只是把自己累倒了。”
“是吗？”幺弟的语气里充满了怀疑。“那为什么他好像疯了一样？”
Leonardo在复述任务的半途突然停下了，他茫然的盯着虚空，身体松弛下来。
“Leo？”Don困惑道。
还不待他再说什么，兄长的身体晃了下，突然膝盖一软。Don和Raph连忙一左一右扶住他。
“Leo！出什么事了？”Don急道。“你哪里受伤了吗？”
Leo的呼吸急促又艰难，Don可以感觉到对方皮肤下的脉搏在狂乱的跳动着。他们一起坐倒在地，Leo快速的眨着眼，渐渐清醒过来。他一一扫视过他们，最后停在Raph的脸上，下意识的伸手抚过弟弟的左眼。
Raph完全不知所措，一时竟没有躲开。
“我又能看见了！”Leo的声音细弱又狂喜。“你的眼睛没事！我做到了！”
Raph紧张的抓住他的手移开。“Leo，你到底在说什么？”
但长子没有回答，他只是精神恍惚的咧嘴低笑起来，身体前后摇摆。这异常的举动，把Mikey吓得僵在了原地。
“Leonardo。”Splinter在他面前跪下，吸引了长子的注意。Leo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变成一种悲痛欲绝的表情。
“父亲！”长子哽咽着猛扑进老鼠的怀里，紧紧抱住他。Splinter惊讶不已，正想开口询问，却见Leo已经在他怀里昏了过去。
“也许我们今晚不该出去。”Mikey突然说。“也许今晚的任务是个错误，你不觉得这是个不祥之兆吗？”
Raph哼了一声，对此嗤之以鼻。“Leo会没事的，Don会治好他的。”
“那还真是多谢你对我的信任，因为我不认为我可以做到。”Don突然打开房门走了出来。
“什么意思？”Raph警惕道。“他到底怎么了？”
“问题就在这，我不知道他出了什么事。”Don摸着下巴来回踱步，显然不喜欢在自己擅长的领域受挫。“身体上来说，一切都处在正常值范围内。但精神上……”他皱起眉。“Splinter很担心，他说Leo伤的很重，就好像被人从里到外翻了个遍。”
他们对兄长的创伤，完全一头雾水。
“Splinter呢？”Raph问道。
“仍在试图从星界接触Leo，”Don回答。“也许能唤醒他。”
Leonardo微微睁开眼，发现自己正沉入黑水之中，水面的亮光遥远的照射进来，远到他根本无法触及。他向着那光芒伸出手，身体却像块石头般继续下沉。他的思绪顿时乱成一团，绝望啃噬着他的灵魂。
他没有逃出来吗？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吗？
他们又一次阻止了他的死亡吗？
他失败了吗？
因为老实说，他确实失败过。
他们从来没有给他的身体足够的时间去恢复，他太虚弱了，即使是变种基因的强悍恢复力也无法跟上他们破坏他身体的速度。于是，他的身体崩溃了，在一场实验中因药物过量猝死。他本以为自己终于可以解脱，可下一次醒来，他看到的不是家人关心的目光，而是无尽的黑暗。
他唯一的希望破灭了，他的精神也随之被摧毁。Leo放弃了抵抗，接受了自己的命运，成了一具空壳，任凭他们摆布。
直到Raph找到了他。
想到弟弟，Leo顿时被一股强烈的羞愧和悲伤所灼烧。
他利用Raph对自己的忠诚骗取了对方的信任，他告诉Raph自己可以改变现实，Raph相信了他的鬼话。但其实在那次意外死亡之后，他根本没有信心会成功，他不过是为求解脱放手一搏罢了。
现在，他再次失败了，而Raph是那个为他的失败付出代价的人。
Leo看着光芒远去，闭上了眼，任凭自己沉入深渊。
「Leonardo！我的孩子！」父亲悲伤的呼唤声突然穿透了黑暗，在他的星界中清晰而又有力的回响。「不要这么做！回我们身边来！」
这声音与他记忆里的声音重叠，令Leo涣散的精神重新为此凝聚。
「父亲？」Leo不自觉的回应了召唤，他的声音听起来虚弱的可怜，仿佛一个孩童在寻求父母的保护。
「你已经安全了，我的孩子！」父亲似乎为他的回应而欢欣鼓舞，温柔的哄劝道。「专心听从我的声音，回到我们身边吧！」
这又是幻象吗？Leo疲惫的想。他再也无法承受了，勉强拼凑起来的灵魂只想在这寂静的深渊里安息。
「不！我的孩子！」父亲的声音再次变得急切起来。「不要放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你的兄弟们和我会帮助你的！回我们身边来吧！」
他的声音听起来很真实，充满了浓厚的担心与关爱，Leo不禁犹豫。他不想再伤害家人了，几乎是本能的想要满足对方的愿望。
如果一切都是幻觉……
Leo战战兢兢的去触碰父亲的精神。
他的灵魂会湮灭……
瞬间，熟悉的强大存在与他连接在一起，明亮的光芒驱散了四周的黑暗。那温暖的精神立刻包裹住他，以不可阻挡的力量冲出深渊，飞跃上水面。
Leonardo慢慢睁开眼，逐渐清晰的视线中，是再眼熟不过的天花板。
他回家了，他在自己的房间里。长久以来折磨他的痛苦消失了，他又能看见了。
有人一直紧握着他的手，Leo微微转头，正对上父亲担忧的目光。
“父亲……”他已经很久没有说话了，就像他几乎不记得黑暗以外的世界。“这是真实的吗？”
父亲看起来心痛不已。“一切都是真实的，”他安抚的微笑。“你很安全，你的兄弟们就在外面等你。”
Leo移开视线，闭上眼。他的身体完好无损，正处于巅峰状态。他的家人们围绕在他身边，精神之火熊熊燃烧。
他成功回来了，但他也知道这种好运不可能再发生了。这一次的冒险打破了时间循环，让他失去了重启时间的能力。
但Shredder也一样。
终于，他们可以在平等的条件下战斗了。
领袖的自己几乎很容易就取得了身体的控制权，他感觉自己从未如此冷静，如此充满信念。
仍然有一个选择，是他从未尝试过的，现在正是时候。
“Leonardo？”父亲欲言又止。
他知道父亲想要询问他到底出了什么事，但又不知如何开口才能不伤害他。Leo睁开眼，沉着低语。“我想和Raph单独谈谈。”
请求很快被毫无置疑的满足了，Raphael困惑的走进来，轻轻关上门。兄长似乎恢复了过去镇定自若的姿态，正盘腿靠坐在床边的地板上闭目养神。觉察到他的靠近，Leo抬头看着他微笑，仿佛之前那个当众崩溃的人不是他。
“坐下吧。”兄长温和道。“我有话想和你说。”
简报会重新开始，奇怪的是，这次的主持人是Raphael。他面色凝重的站在众人面前，而Leo则退居后方。
没人知道他们在房间里到底说了些什么，但是当Raph冲出房间时，他看起来正处在爆发边缘。
“我们没有多少时间了，所以我就长话短说。”Raph和兄长交换了一个眼神，后者鼓励的点了点头。他沉声开口。“Leo刚才告诉我一条令人吃惊的消息，我们今晚的任务是个陷阱。显然，Shredder之所以能常胜不败，是因为他通过某种看见未来的能力去作弊，今晚也不例外。如果我们去了，只会面对一场屠杀，所有人都会死。”
这消息令人脊背发凉，大家颇为震惊。而作为信息的提供者，Leo只是静静的站在一旁，等着家人自己理清头绪。
“Raph，你不可能是认真的吧？”Mikey惊讶道。“Shredder能看见未来？”
“这怎么可能？”Don难以置信的看着他。“即使是以Utrom的科技也无法做到穿越时间！除非是时间之主——”
“——相信我，我一开始也是这么想的！”Raph打断了他，愠怒道。“但Leo证明了这事的真实性，所以我建议你们和我一样，尽早接受这个见鬼的现实！”
他们在如此之大的信息量面前，一时说不出话来。Splinter捋了捋胡须，突然道。“这与你之前的崩溃有关吗，Leonardo？”
Leo点了点头。“但不是你们所想的那样。”他犹豫了一瞬，随后坦言。“我之所以会知道，是因为这一天我已经度过不止一次，而是成百上千次。”
相比其他人的震惊，Don的科学头脑显然受到了更大的冲击。“可是Leo——”
“——每当我死去，我就会在简报会上醒来。”Leo继续道。“当Shredder发现后，他千方百计想弄清楚我是如何做到的，因为他即将失去看见未来的能力。但直到最后，他也没能成功。”
Raph的脑海里闪过解剖实验之类的字眼，他相信Don也一样，因为对方脸上的怀疑变成了担忧。“你说你已经经历了成百上千次……”
他们都知道Don没能说完的话语是什么，穿越时间的前提是Leo的死亡。
长子移开视线，低沉道。“那些已经不重要了……”
“为什么？”Don努力劝说道。“这显然就是你之前昏过去原因！如果你告诉我，也许我们能帮助你！”
Leo的神情变得冷硬。“我确实有告诉过你们，结果只是变得更糟，所以我宁愿不说。”
Raph看见紫色面具的哥哥转向他，希望能得到他的支持。但在得知兄长的经历之后，逼对方开口显然不是个好主意。他暗暗向Don示意别在说了，后者无奈的叹了口气。
Mikey用力摇了摇头，像是想要清醒过来。“好吧，那我们要怎么和一个能未卜先知的对手战斗？”
Leo重新振作起来。“仍然有一线希望，但这依旧是一场自杀任务。如果今晚的行动失败，我将不能再通过死亡拯救你们了，我会彻底死去的。”
他毫不在意其他人不赞成的目光，Splinter怜悯的看向长子。“也许正是你对死亡的抗拒，导致你被困在了时间循环里。Leonardo，你不可能控制所有的事，你也拯救不了所有人。我们的命运是我们自己的，你不该觉得需要对我们的生死负责。”
“我就是这么告诉这个傻瓜的！”Raph不满道，站在其余家人身边，一起对峙着兄长。“你得停止这种傲慢的想法了，Leo！”
Leonardo看着他的家人们站在他身前，泰然自若的面对死亡的威胁，一时情不自禁。他能感觉到一股坚定的信念正在家人间回荡，无论生死，他们都是一家人，他们会永远在一起。
“好吧，”Leo终于露出了微笑。“有谁想听听我的新计划？”
“比过去的更有挑战性吗？”Raph挑了挑眉。
“你会喜欢的！”长子打趣道。“Don，你的新玩具怎么样了？”
他们家的天才得意的勾起嘴角。
夜色深沉，武装直升机以隐形模式飞向行宫，无声的穿过飞艇与巡逻无人机的控制区。
“我给这宝贝升级了所有我能搞到的装备！”Don炫耀道。“加厚的外部装甲可以抵挡大部分的防空火力，隐形模式既消除了叶片旋转的噪声，也在雷达上屏蔽了我们的位置。干扰弹可以在炮火密集时，为我们争取撤离的时间。携带的四枚飞弹既可以为你们在行宫上撬开一个快速入口，也可以破坏行宫的网络系统。噢！还有两挺装备了穿甲弹的机枪！”Don回头向他们眨了眨眼。“圣诞快乐，兄弟们！玩的开心点！”
“Donatello！你可真是好样的！”Raph兴奋的搓了搓手。
Leo松开按住通讯器的手。“起义军已经就位！”
“就等你的命令了，Leo！”Mikey把手里旋转的双截棍插回腰带，朝他竖起大拇指，眨了眨眼。
Leo不禁无奈的笑。长久以来的第一次，他身上的重担变轻了。虽然家人的生死仍然压在心头，但他更为即将到来的战斗兴奋不已。
“那就开始吧！”
-TBC-
Ryo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