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2 临界点
Leonardo一回到宿舍就迫不及待地直奔浴室而去，随手解开背带把渗出血的二重武士刀丢弃在地。即使在战斗最激烈的时候他也没怎么沾染上血渍，他只是需要把身上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洗掉。可不管他在热水中冲刷多久，血腥味依旧纠缠不休，仿佛早已渗入了他的身体。
我到底在为什么而烦心？我做错了什么吗？
我并不想杀人……
除非他们是敌人，他们手上的人命不计其数。
这是不对的……
但这是Shredder大师给予自己脚帮第二指挥官的权利之证，如果我想巩固自己在脚帮的地位，这场处决必不可少。
我从来就不想要它……
可脚帮唯一的生存法则就是弱肉强食，更何况一个前敌对氏族的领袖？我必须证明自己对Shredder大师的忠诚。
这真的是我加入脚帮的目的吗？
Leonardo站在热水下出神，困惑不已。
难道不是吗？
他不再费心思考，决定去冥想，以便为接下来的任务做准备。当他穿过房间，看见了那盘送进自己房间里的食物，一种濒临失控的冰冷恐惧从心底翻涌上来。
那东西从来就不只是食物，而是毁灭他的毒药。还有多久他就会彻底忘记自己到底是谁？
房门被人轰然打开，Karai气势汹汹的闯进来，把他推撞在墙上，冰凉的刀刃紧咬着他的喉咙。
Leonardo平静的对上那双翡翠眼瞳。曾经的温柔消失了，如今只剩下妒怨。“Karai，你不会敲门吗？”
Karai的刀刃压的更紧，擦伤了他的皮肤，渗出一串血珠。“Leonardo！你怎么敢这样对我？！”
“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淡漠道。
Karai眯起眼。“别想骗我！你夺走了我的位置！”
Leonardo瞬间夺过她的武士刀，反握刀柄把利刃压上她的颈侧。“直到你父亲宣布前，我对此一无所知，我也从不想要它！”Karai试图避开，但他紧紧扣住对方的后颈阻止移动，冷酷的异瞳紧紧盯着她。“你知道他逼我做了什么吗？！”
Karai被他的气势所震慑，但嘴里仍道。“我视为你为朋友，Leonardo！当你的血亲背叛你时，我是那个支持并收留你的人，这就是你报答我的方式吗？”
“别说我欠你的，你自己心知肚明！”Leonardo猛推了她一把，Karai向后踉跄着站稳，接住他丢过来的武士刀。“命令就是命令，Karai！尽管去向你父亲抗议吧！”
Karai算计的眯起眼，转身大步离开。
Leonardo用力关上门，他没有时间应付Karai，他还有任务要做。
Don仔细搜查了巢穴附近区域，结果令他脊背发凉。有人避开了他的探测器，在距离巢穴足够近的地方安装了监控。Leo没有骗他们，巢穴的位置已经暴露了。他设法查清了监控器的所有者，结果并不意外，只有Bishop有能力做出这种事。
在不惊动敌人的情况下，他们收拾了一些重要物品放到龟壳潜艇里，自中央水池下潜，走水道离开。其他大型载具、武器装备和各种并不急需的物资只得等下一趟再取。
“我在老城市规划图里找到的，已经废弃很多年了，你们肯定会喜欢的。”Don乐观道。
“也许吧，但我还是喜欢我原来的房间。”Mikey低落道。“我才刚把它收拾成我喜欢的样子。”
“别担心，我的孩子。”Splinter安慰道。“即使是河流也会有改道的那一天，但无论身处何处，只要我们仍然在一起，那便是家的所在。”
但Leo没有和他们在一起，Raph下意识的摸着肩上的刀疤。
他最近总是不由自主的去纠结Leo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从未见过毫无准备就开始行动的兄长，怎么可能就这一次例外？如果Leo真的那么恨他们，为什么还要在乎他们的死活？
“我们到了！”Don的声音让他回过神来。
一股巨大的推力让龟壳潜艇猛地浮出水面，Mikey迫不及待的第一个打开舱门。
“哇！”他的声音在巨大的空间里回响。
“这里是什么地方？”Raph看着面前宽敞数倍的新家，好奇道。
“以前是个水泵站。”Don拍了拍手，灯光顿时照亮了这片空间，他得意的向他们示意。“别客气！有足够多的房间供你们挑选。我已经完成了大部分的安保系统，你们可以放心住下来。”
他们开始把东西搬出龟壳潜艇，当他们布置新家时，Mikey已经把这里逛了个遍，似乎还算合他胃口，就连 Klunk看起来也挺满意。
等他们终于忙完，躺靠在长沙发上休息，Raph突然开口。“我们真的搞砸了，不是吗？”
“什么意思？”Don盯着膝上的笔记本电脑，调试着安保系统。
“我是说Leo。”
Don停了下来，看见他自责的表情。
“我几乎认不出他了。”Raph低沉道。“他看起来就像个精英，战斗起来也是。”
Don叹了口气。“我们会想到解决办法的。”
Raph烦躁的站了起来。“我就是想不通，他怎么会相信Shredder？”
“他不需要。”Don冷静道。“目前看来，脚帮和我们的目标是重叠的，Leo仍然在试图终结这场战争，只不过他不再和我们一队了。”
他的笔记本电脑突然响了起来，Don点开程序看了眼。“是脚帮，看起来他们又有行动了。”他调出讯息，忽然变了脸色，猛地坐直了身子。
“怎么了？”Raph好奇道。
“昨晚，Shredder砍了利维坦的头。”Don把屏幕转向他。“利维坦回应了。”
Raph看见一组照片，五个被屠杀的脚帮据点，其墙上的三趾足标志都被同一个血字所覆盖，那个词是“战争”。
城郊工厂区的一间仓库由利维坦的战士严密看守，Kerry Teng和同他一样的选中者们被召集在此，身后的厢车已经装载上准备运送的包裹。
“是时候了。”一名利维坦士兵把信封分发给他们。“所有装置都已设置完毕，其他行动组也正和我们一样准备出发。”
Kerry勉强镇静的抬起头，被未知组数的准备投放的毒气弹惊的胸口一遍冰凉。
“信封里是你们的目标地址，途经路径已被清扫完毕，你们有一个小时的时间将包裹送达。今晚七点整，炸弹将准时启动。”那人背手而立，狂热的宣布道。“先生们，你们将创造历史！”
Kerry把车停进离家不远的小巷里，尽量不引人注意的快步走向家门。他的妻儿还不清楚事情有多严重，但他已经顾不上去考虑自己逃跑的后果了。
“到底出了什么事？”
“别多问了！收拾些需要的东西，我们得立刻出城！”
“去哪？”冰冷的声音打断了他们，Kerry猛地转身，发现那只黑色面具的忍者龟不知何时再次闯进了自己家里，正靠坐在窗台边，手里抓着把出鞘的武士刀，刀刃在窗外灯光的照射下闪着寒光。
他一把将妻儿护在身后，大着胆子上前。“利维坦改变了计划，有不止一组像我这样的人在行动！”他从怀里掏出一块数据板塞进那乌龟手里。“这是我这组包裹运送地点的坐标，但我不知道其他组的目标地点，因为它们是通过纸质传达的！拜托了！放我和我的家人离开吧！”
黑色面具的乌龟用冰冷的异瞳打量他，武士刀横放在手中。“你知道我不能。”
他焦急起来，转身从书桌抽屉里拿出一个数据存储器。“让我和我的家人离开，我就把你想要的东西全都给你！”
乌龟盯着他手里的东西，危险的眯起了眼。
“炸弹在哪？”
“就在离这不远的小巷里。”
乌龟慢慢走了过来，他觉得房间里的光芒似乎被这乌龟所带来的黑暗吞没了。但下一刻，乌龟收起了武士刀，拿过他手里的车钥匙和数据存储器。
“审判日计划什么时候启动？”
“今晚七点。”
“只有不到半个小时了。”
“他们把集合地点安排在城郊，你知道这时候城里交通有多糟！”
黑色面具的乌龟思付了一瞬，突然道。“去吧。”
如蒙大赦般，他松了口气，趁着乌龟还没有改变主意，赶紧拉着家人离开。
Leonardo以最快的速度翻上屋顶，尽管时间远远低于他们的预计，他必须回脚帮总部汇报情况，但他得先和另一个人确认情报。他从腰带里翻出Bishop交给他的通讯器，立刻按了下去，那个人很快就接通了，显然知道发生了什么。“你拿到所有袭击地点的坐标了吗？”Leonardo单刀直入道。
“拿到了。”那人回答。“一共三十枚，几乎覆盖整座城市，我的人手不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处理如此之多的炸弹。”
Leonardo知道他意有所指。
“拆除方法呢？”
“还在分析。”
该死！Leonardo在心里咒骂出声。
“我可以把一部分目标位置泄露给你的兄弟们。”Bishop说。“Donatello应该能找到拆除方法……除非你依旧不想让他们插手。”
Leonardo看着下方对灭顶之灾毫无所觉的繁华都市，沉默不语。
脚帮总部高塔从昨晚起就一直处在动员状态，当利维坦报复性的血洗了位于边界地带的五个脚帮据点，宣战书也同时送达。
Leonardo走进王座大厅，他发现脚帮大部分的指挥层人员都已到位。无视了其他人的异样目光，黑色面具的忍者龟走到首领面前鞠躬行礼。
“Leonardo，那个叛徒呢？”Shredder看着他道。
“炸弹已交付给Chaplin，他正在设法拆除引爆装置。”Leonardo知道Shredder对他的避而不答不会满意，但没有时间了。“审判日计划已经启动，将会在今晚七点准时引爆所有炸弹，我们只有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去拆除，否则整座城市都将被毒气所吞没。”他交出数据板，Shredder接过看了一眼。“这些是目标地点的坐标。”
脚帮首领抬起头，却像是毫不在乎迫在眉睫的威胁般又重复了一遍。“我在问你，Leonardo，你处决掉叛徒了吗？”
不待他回答，Karai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他让他们跑了！”
Leonardo转过身，正看见Karai带着足忍把Kerry Teng一家押进来，粗鲁的推倒在首领面前。Shredder冷漠的注视着，没有说话。
Leonardo清楚的知道，如果Shredder怀疑他的忠诚，他就会失去一切。
“Leonardo，你是故意放跑他们的，对吗？”Karai尖刻道。“你违背了大师的直接命令，这让我怀疑你是否真的忠诚于Shredder大师！”
Leonardo镇静自若的看着她。“Karai，如果你想污蔑我，至少拿出实际的证据来。你我之间私人恩怨，不该凌驾于脚帮的利益之上。”
“说的好。”Shredder突然道。“既然时间紧迫，Leonardo，你就在这里处决他们吧！”
尽管维持着漠然的表情，Leonardo的内心却有一股冰冷的反胃感。“大师？”
“你现在是我的副手，你必须在这些将会接受你统领的人面前，证明自己值得我给你的权位。”Shredder锐利的审视着他，仿佛能看穿他的灵魂。“处决掉他们，我就原谅你这一次的过失。”
Shredder的话语里有一种熟悉的控制力正在拉扯他的意志，一想到昨晚发生的事，Leonardo只感到不寒而栗。
此刻，大厅里的所有人都在等待他的行动。作为前敌对氏族的领袖，这些足忍从不信任他。他们按在自己的兵器上，只要他走错一步，就会立刻替自己的首领处决他，而Karai对此颇为满意。
我必须得这么做……
和全城人的命相比，一个帮派叛徒的命不值一提。
但那个孩子……
还太小，不懂得死亡的意义……也就不会恐惧。
我是谁？竟在决定一个孩子的生死？
无论是谁，Leonardo Hamato已经死了。
他的自我似乎消失了一瞬，随后平静取代了所有的感觉。Leonardo转身向着首领鞠躬领命。“如你所愿，大师。”
他看向跪在地上的Kerry Teng一家，他的儿子对发生的一切懵懂无知，他的妻子泪流满面，几乎被吓到崩溃，而他本人面如死灰。
向着叛徒走去，Leonardo拔出一把武士刀，金属摩擦声在寂静的大厅里格外响亮。Kerry Teng抬头看向他，什么也没说，知道自己无法改变必死的命运。Leonardo举起武士刀，看着自己即将斩杀之人的眼睛，思考着这一切是否值得。
-TBC-
Ryo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