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
我惊醒过来，发现自己倒在方向盘上，头痛欲裂。捂着额头撑起身，却见天色早已大亮，战车正好端端的停在熟悉的广场边，远处焦黑的土地上躺着块被烧毁了半截的招牌，隐约只能辨别出“欢迎”和“云谷”两个词。
又来了，和上次一样，我们已经进入了云谷。刚刚看见的Leo，大概也是云谷欺骗我们的把戏吧？
我转头去检查其他人，毫不意外整个车厢是空的。
无所谓，反正这次我知道怎样才能和其他人汇合。
装备好武器和其他用的上的东西，仔细背上Leo留下的那把刀。当我们找到他时，他肯定会希望能有自己的武器来防卫。我跳下战车，武器在手，警惕的穿过薄雾笼罩的广场。潮湿的空气浸润了废墟，似乎刚下过雨般湿漉漉一片。我一边向着酒店走去，一边低声催促着。“不管是什么怪物，快点现身啊！我可没时间一整天都耗在这里！”
话音未落，远处的房屋废墟后掠过一抹熟悉的蓝。
“Leo？”我狐疑道，下意识的快步走去，正看见蓝色面具的尾带闪过街角。
这次是真的？还是幻影？
在我犹豫间，兄长那熟悉的声音缥缈的传来，虚弱又痛苦。
“救救我！”
“Leo！”
所有的谨慎都被推至脑后，保护兄弟的本能让我立刻追了上去。“坚持住，Leo！我来了！”我大喊道。但那身影总是遥不可及，仿佛他在拼命躲避什么可怕的东西。
我追逐着他快速穿过一排商业街，他消失在一堆冒着青烟的木材废墟后。我停下来辨别方向，却听见另一边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蓝色的尾带一闪而过。
“Leo！等等！”我急道。
他听不见我的声音吗？我似乎没看见他带着武器。实际上，那个身影比我记忆中的更为瘦弱。
蓝色消失在一座房子的废墟里，那黑洞洞的入口并没能阻止我追上去。房间塌了一半，看起来曾经是个餐馆。尽头仅剩门框的黑暗入口应该是个地下室，急促的脚步声咚咚咚的踩在铁质楼梯上，渐渐消失在黑暗中。
我等了一秒让我的眼睛适应黑暗，小心翼翼的向前走。“Leo！”我压低声叫道，依旧没有回应。当我一脚踩在铁质楼梯上，满是猩红铁锈的楼梯立刻发出刺耳的吱呀声，直接打破了我的隐身。
操！
我屏息等了一秒，确定没有危险才继续行动，但无法阻止楼梯继续发出响亮的金属摩擦声。硬着头皮走下去，发现是个食物储藏室。不知哪来的电源支撑着两盏黄色的应急灯，微弱的灯光勉强能照亮这片空间。
脚下忽然踩中一个柔软的毛绒绒的存在，我把那东西捡起来，借着昏暗的灯光查看，发现是只泰迪熊玩偶。不知为何，这东西让我想到久远的过去。在我们的孩童时代，Leo有只一模一样的玩偶。他很喜欢它，每晚睡觉都要抱着它，没少被我嘲笑。
手指摸过玩偶的手臂，有什么东西露在外面，对着微弱的光线看去，发现是一截线头。
有趣，连边角处缝补的线头都一样。
我看着那玩偶，半响，冰冷的恐惧开始浮现。
这不可能是Leo的玩偶……
心里发毛的丢开它，泰迪熊摔在地上，竟开始腐烂，变成诡异的铁锈色。以它为中心，整个房间都渐渐腐蚀成血腥的暗红。
我向后退去，准备跑回楼上，房间突然明亮起来，露出两个年幼变种龟面对面站立的身影。
是我和Leo。
当年轻的我开口，我立刻就记起那是我和Leo很多年前发生的一件事。人们常说孩子是无辜的，但有时，孩子的恶意是纯粹的。
“父亲说了我们要学会分享，你不能一直霸占着泰迪熊！”年幼的我抱臂眯起眼盯着兄长，毫不掩饰自己的厌恶。
“我没有！我只是想再多玩一会儿！”年幼的Leo把玩偶更紧的抱在胸口，委屈道。“我才刚拿到它呢！你们都玩了好一会儿了！”
“那就是霸占！”幼年我伸手去拽玩偶。“该我了！”
“不！”Leo紧紧抱着不肯放手，但我很快就把玩偶从他怀里抢了出来，他只来得及抓住泰迪熊的手臂。两个孩子的蛮力抢夺很快就让缝线裂开，玩偶的手臂被撕了下来。
我们跌坐在地，Leo怔怔的看着自己手里的碎片，就在这时，父亲突然出现了。
我看着还未苍老的父亲心里一阵剧痛，父亲打量着年幼的我们，皱眉喝道。“怎么回事？你们在吵什么？”
在Leo有机会开口前，年幼的我立刻叫嚷起来。“Leo弄坏了玩偶！因为他拒绝和我分享！他不想把它给我玩！”
“我、我没有……”Leo虚弱道，在我的指控下一时呆住了。
但父亲毫不在意我有没有说谎，而是直接把怒火瞄向我的哥哥，长长的尾巴不耐烦的摆动着。“Leonardo！你是他们的大哥！你必须学会以他们为最优先！明白吗？”
“可是我……”
“没有借口！”父亲严厉道。“你是最年长的，你必须做出榜样来！听清楚了吗？”
Leo伤心的低下头，喃喃道。“是，Splinter师父。”
父亲离开了，我看见自己得意的站在他身前，把坏掉的玩偶丢到他脚边。“我才不需要这个呢！我要去和Mikey、Don去下水道玩，你就继续在这里玩泰迪熊吧！”
我看着年幼的我消失在黑暗中，留下Leo继续坐在地上，把那个坏掉的玩偶拿过来抱在怀里，开始抽泣。
他的哭声就像一把刀刺进我的胸口，我知道年轻时的自己就是个蠢货。兄弟多，总会不自觉的为各种鸡毛蒜皮的小事去竞争，而年龄决定了我们最终会得到多少自己想要的东西。Mikey总是能得到最多最好，而Leo总是得被迫让出自己本就不多的所有物。Splinter只会给他灌输他根本不需要这些，他应该把这些都献给我们。
我想这就是为什么他最终成了一个狂热的殉道者，他一定是觉得自己的一切和我们比起来都不重要。
我一定得找到他！
咚咚咚！
急促的脚步声突然踩着楼梯跑开，我惊的急转过身，懊恼自己怎么会没有注意到对方。但更奇怪的是，他明明知道我在这里，为什么还要逃跑？
“Leo！停下！”我紧追着他跑出去，但当我踏上街道，我再次跟丢了他。“Leo！”我大叫着四处张望，感觉就像在追逐一个看得见摸不着的幽灵。
“求你了！我不想伤害任何人！”Leo的声音再次传来，仿佛在天空中回响，向着我看不见的存在苦苦哀求。
“Leo！”我急切的叫道。在我身后，暗红的印记正从屋里向外扩张，腐蚀一切触碰到的物体。我逃离那快要蔓延到脚下的猩红，继续全速向前奔跑。
他到底在向谁请求？影子吗？影子在伤害他吗？
但那真的是Leo吗？那声音就像塞壬的歌声引导我前进。
这和我们第一次来时完全不一样，但我隐约觉得，这是另一种需要我战胜的心魔。
他的背影远远的在街道上愈发浓郁的云雾里忽隐忽现，我冲进雾里，世界仿佛在雾中凝固，两边被烧黑的房屋仿犹如匍匐的巨兽虎视眈眈的盯着我。Leo的身影不见了，我一时迷失了方向。一边观察着四周，一边继续向前走，脚下忽然踢到一个坚硬的物体。停下来低头看去，发现是一支木刀。
我捡起那根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东西仔细观察，发现刀柄处刻着一行字母。
LEONARDO
脑海中闪过一段记忆，Leo捧着它满脸怀念的告诉我，这是他的第一把训练刀。
啪的一声，木刀突然从中断成两截，掉落在地。随后，它开始腐烂，暗红瞬间侵蚀了这片空间，房屋在这侵蚀中轰然崩塌。我抬起手臂挡住飞溅来的碎石尘土，当轰鸣声终于停止，耳边突然响起自己的声音。
“你知道你根本配不上这个位置吧？”
放下手臂，我看见年轻的自己尖酸刻薄的对着兄长抱臂道。“Splinter选你当头儿，不过是因为除了你别无选择罢了！”
我想上去揍自己一拳，愚蠢的我和愚蠢的嫉妒，这是我们友谊破裂的那一天。我在很久之后才明白我真正怨恨的是Leo太把领袖当回事，把自己从我们之间抽离，而我更想要的是曾经那个会陪我去冒险的兄长。
“Raph，拜托了。”Leo退让道，我看见他受伤的神色，他不明白我为什么突然对他充满了敌意。“Splinter选我，只是因为我是最年长的那个，我有责任照顾你们！”
“没错！”年轻的我指着他怒声道。“我才是最合适的领袖人选！我是我们之中最强大的那个！你不过是通过讨好Splinter让他选了你罢了！”
“那也太荒谬了！”Leo焦急的辩解道。“我从来就没要求过要当领袖！我想我只是一直知道这是我身为长子的责任！为了照顾你们！为了保护你们！”
“谁说我们需要你的保护？！”我看见年轻的我眼神变得傲慢，一手拔出Sai来，一副跃跃欲试的笑道。“我现在就可以击败你，大哥！要来试试吗？”
“够了，Raph，我根本就不想和你战斗！”Leo转身想要离开，但我突然怒吼着飞扑过去。
我气急败坏的看着年轻的愚蠢的我撞倒了大哥，Leo及时从我身下挣脱出来，敏捷的躲过另一击，翻身而起。“Raph！拜托了！到底要我怎样做你才能明白，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们？”
“别装作圣人了！”Sai危险的擦过Leo的胸口，而年轻的我趁着大哥闪避的时机，伸腿把他绊倒在地。
Leo半撑着身子伤心的看着得意的俯视着他的我，而年轻的我眼中有着一丝狂热。
“我赢了！”
浓雾在我眼前缓缓漂浮，世界恢复了原状，仿佛之前什么也没发生，而我盯着幻象消失的地方无法移动。
我从没想过那时的我看起来竟然这么混蛋，我当时到底在想些什么啊？
那应该是Splinter宣布他成为家族的领袖之后，最开始我很生气Splinter竟然选了他而不是我，我知道我在战斗方面无可挑剔，我应该是那个保护家族的人，但Leo一直是Splinter的宠儿。然后，我突然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他像Splinter一样行动，对我们指手画脚。他不只是我们的兄长，更是我们家族的领袖。他不再像过去那样陪伴我们了，他总是跟着Splinter做这做那。这感觉就像是Leo背叛了我，我最好的朋友消失了。
我慢慢向前走，一边确认自己的领悟，没有在意那腐蚀的猩红和之前的那片暗红已经连成一片，侵蚀着所到之处的一切。
云谷到底想对我做什么？为什么要让我看见这些？
那个消防员说，现在是Leo控制着云谷……所以是Leo让我看到的这些吗？让我看看我是如何伤害他的？用这些来折磨我吗？还是云谷也利用了我伤害他的记忆，阻止他对抗影子？
我感到心情沉重，在越发浓郁的白雾中辨别着酒店的方位，继续向前走。
我没法收回自己已经做过的事，但我可以找到Leo，把这事修正回来。我要让Leo明白，他是我所知道的最好的领袖。除了他，我不会听从任何人的命令。
“你为什么就不能听我一次？”
Leo的声音悲伤的指责道。我抬起头，试图寻找声音的来源，但它和之前一样，只是一声幽幽的回响。扫视四周，我发现自己已经走到了酒店的废墟前。在我身后，世界只剩下可怕的腐烂破败的猩红残骸。
“我会听你的。”我听见自己低沉道。“我现在知道了。”
“我只是想保护你们！”
Leo的声音听起来痛苦不堪，我走进废墟中，寻找那座雕像，只想尽快了结这事。那些消防员清理出的通道如今已再次被残骸所阻挡，我只能找别的路进去。
穿过残垣断壁，钢铁支架从混泥土中露出，一些管道和电线裸露在外，随着冷风摇晃，凄凉破败的就像我被掏空的内心。
当我定睛去看时，我发现其中一个铁架上闪过一道光芒，不禁心里一紧。我立刻借着断裂的石板跳起身，把那东西拽了下来。摊开手，一枚熟悉的手里剑正躺在手掌中。它突然像被烧红般变得滚烫无比，我松手让它掉在地上，它迅速腐朽成铁锈色，连带着四周的一切都在不可阻挡的侵蚀中崩塌。
我无处可躲，以为自己会被掩埋。
“我们可以拿下他们！”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猛地转过头。崩塌不知何时停止了，我看见自己正和大哥针锋相对。Leo不再像之前充满悲伤，他的脸变得冷硬，是我所熟悉的那种领袖的面具，这坚硬的外壳把他所有的情感都封印在内。
“不，我们不会插手此事。”Leo抱臂冰冷道，语气带着不容质疑的权威感。
“怎么？你怕了吗？Fearless Leader？”幻象中的我挑衅道，故意用讽刺的语调说出自己给对方取的绰号。
Leo坚硬的保护壳出现了一道裂缝，但他依旧坚持着。“不！因为这里我说的算！而我的命令是我们不会插手任何无谓的战斗！”
我看见那个自我露出恼怒的表情。“拯救无辜的人在你眼里就是无谓的战斗吗？”
“警察已经在路上了！”
“等他们来，早就太迟了！”
“那你想怎样？像个英雄般跳到那群拿枪的疯子面前吗？”Leo指责道。“你不仅会害自己受伤，还会伤到那个无辜的人类！”
“不！”我伸手戳着大哥的胸口。“你的优柔寡断才是会害我们受伤的真正原因！但我猜伟大的Leonardo除了他自己的荣誉，根本不在乎！”
幻象的我转身便走，Leo立刻抓住我。“等等！你要去哪？”
“离开！”我看见自己厌恶的咆哮。“免得我觉得良心不安！”
我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留下Leo失落的站在那里，闭上眼。当他再次睁开眼时，悲伤消失了，冰冷的领袖面具再次牢牢扣在脸上。
只剩铜线的电缆在我眼前摇摆着，我回过神来，发现Leo曾经所在的位置早已空无一人。除了被腐蚀成猩红的这片空间，没有任何存在能证明刚才发生的事。我小心翼翼的选择自己的落脚点，继续寻找那座雕像，脑子里却摆脱不了刚才的影像。
我还记得自己和大哥作对的日子，就在不久之前我们还发生过争吵。为什么我要这么做？为什么我们总是水火不容？
残骸在我脚下吱呀作响，我稳稳的踩着钢铁骨架，跳向对面的平台，站在高处寻找出去的路。
为什么？我们曾经是最好的朋友，事情是从哪里开始出错的？
我记得大哥成为领袖后，他开始对自己的新工作得心应手。但对我来说，我不再只是他的弟弟，我是他的小士兵，他只需要我听话。而我讨厌被人指使，更讨厌指使我的人是他。他只专注于自己的领袖职责，我们的兄弟情谊就无所谓了吗？
于是我开始挑战他的权威，我要让他知道成为领袖并不比我们高人一等，他也不是Splinter的替代品。在所有这些头衔之前，他是我们的大哥。
但我想我只是起到了反作用，Leo在我的逼迫下开始怀疑自我，认为我恨他，认为自己所付出的一切都毫无意义，这在父亲死后尤为明显。失去了父亲的支持，他发现自己必须取代父亲的位置，他放弃了当我们的兄弟，而决定全身心做一个领袖，因为这是他唯一知道的能让自己有用的办法。
毫无疑问，这最后证明是错误的。我们想要的，是我们的大哥。
我想要Leo回来。
“你终于明白了。”
一个年幼的声音清冷道，我转头看去，只见一道人影从远处的黑暗中现身，竟是一个带着蓝色面具的年幼变种龟。他看起来和Leo小时候一模一样，但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你一直跟随我的声音，即使你怀疑这是云谷的伎俩，但你依旧没有放弃寻找我。”那孩子复制了我噩梦中兄长的冷漠，用稚嫩的声音说出完全不符合年龄的话语。“你以自己的行动，证明了你想要找回我的决心。你也终于明白，你是如何伤害我的。”
“是的。”我低声承认道。“我不会再犯了。”
那孩子默默审视着我，似乎在判断我决心的重量。渐渐的，他冷漠的表情被悲伤所取代，突然向我跑来。
“Raphie！”他哭喊着，猛扑进我怀里。我完全僵住，抬起手臂任由他紧紧抱住我的腰，不知是不是该回抱他。
“没事了。”我下意识的安抚道，放下手臂把他从我身上推开，蹲下身盯着他。“你真的是Leo吗？”
却见他抽泣着摇了摇头，但还不待我失望，他继续道。“我并不是真正的Leo，我只是Leo的‘善’。”
“善？”我完全一头雾水。那孩子勉强止住哭泣，解释起来。
“影子吞噬他后，Leo勉强保住了一丝自我，而这部分自我思念着你们，让他痛苦不堪。于是，为了保护自己不被影子彻底吞没，他把思念着你们的自我从体内分离了出去，我便诞生了。现在的Leo是影子控制下的‘恶”，但他也并不是真正的Leo，他只是Leo所有怨恨的集合。你哥哥真正的身体，被影子藏了起来，因为他在汲取Leo的生命能量来壮大自己。要想救他，善恶与本体必须重新合一！”
我拼命试图理解他的话，在孩子期待的眼神中竭力思考。“所以，我该怎么着？找到Leo的身体？那个邪恶的Leo会合作吗？”
“我不知道。”孩子又开始伤心的哭起来，抬手擦掉眼角不断滚落的泪珠。“每一次我试图和他说话，让他记起你们，他就很生气。最后，他把我赶出了血域，让我只能在这里行动。”
“血域？”我皱起眉。
他点了点头。“云谷的更深处，也即是云谷的真身。我无法进去，但你可以。”
“可你刚才说，我还需要你来救Leo？”
“所以，你得带我进去。”
“怎么做？”
他抓住我的两只手腕，以完全不符合年龄的怪力死死掐住我，我感到剧痛不已。仿佛被利刃割裂一般，我的手臂突然出现一道狭长的伤口，大股的血立刻涌了出来。头晕目眩间，那孩子化成了墨汁般的黑雾，自伤口钻进了我的身体。
影子？
我惊愕的瞪着伤口，但他并没有伤害我，伤口很快就愈合了，只留下一道巨大的猩红伤痕。疼痛随之消退，我攥紧拳，没有浪费时间便继续启程。某种感觉告诉我该怎么走，我很快就离开了迷宫般的废墟，找到了那座雕像。
Leo利落的把它劈成了两半，可惜并没能毁掉云谷。我站在雕像旁环顾四周，希望能看见其他兄弟的身影。他们一定平安无事，只要通过了自己的试炼，我们就会再次团聚。
随着时间的流逝，我开始感到焦躁不安。即使我能感到Leo的那一小片灵魂在安慰我，我还是担心不已。
我等了快半个小时，Mikey才突然凭空摔倒在我身旁。
“哎呦！”他痛哼着揉了揉腿，而我立马抓住他。
“Mikey！搞什么？！怎么现在才来？！”
“Raph？你没事！”他一把抱住我，高兴的叫道，但被我无情的推开了。“我觉得这次旅行比上次还遭，我看见了Leo，但也不算是Leo，他很小，看起来就像是Leo小时候的样子。”他难过的低垂着头，我意识到他大概遭遇了同我一样的考验。“我知道Leo为我们付出了多少，我只是从来没有意识到这伤他有多重，更别说我的所为也是伤害他的一部分了……但Leo从来没有抱怨过——”
“——他只是承受了。”我低声完成了这句话。
“Leo把我们宠坏了，”Mikey继续道，随手捡起一块石子，泄愤般的用力砸进远处的黑暗里。“而我们把这视作理所当然。”
我们沉浸在自己的思想里，谁都没有继续说话的力气。
大约二十分钟后，Don终于从黑暗里走了出来。他的脸色阴沉，显然心情不好。
“Donnie！”Mikey用力抱住他，后者心不在焉的回应，我突然好奇他到底看见了什么。
“你怎么花了这么久？”我抱臂不满的看着他，他那少有的带着点怒火的视线转向我，我突然意识到他是在生自己的气。
“发生了一些事，但我想你们应该都经历过了。”Don有气无力道。“血域会比我们先前经历过的更危险，但我们必须说服Leo的恶灵，让他记起除了怨恨还有其他更重要的存在，比如我们。”
我挑了挑眉。“你认为他真的能听进去吗？”
“不管他是什么，他的本质都是Leo！”Don不容置疑道。“他会听进我们的话的！”
我们站在雕像前，盯着顶端裂开的水晶。正想着要这样愚蠢的盯着这破玩意儿多久，突然发现自己陷入了黑暗中。
不，是黑夜。
我们正站在噩梦里的那条街道上，脚下的地面被血液和腐烂的尸体染成暗红。四周的废墟变成了一道道被杂草和血迹所覆盖的带刺的铁丝网，上面锈迹斑斑，有些还挂着腐烂了一半的尸体。如果我没有看错，那些尸体甚至仍在移动。
“我们进来了。”Don说。“我们得先找到Leo，然后再去找他的身体。”
四周传来诡异的声响，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移动。
“更正。”Don转身领着我们离开危险的主路。“我们得在影子发现我们的企图前，找到并说服他。”
这任务的难度，令我不由嘲讽的哼出声。“可真是个好计划。”
Don睹了我一眼。“别抱怨了，你明明知道——”
一个血红的身影忽然窜出黑暗扑倒了他，惊骇间，袭击者转头朝向我们。
那是个皮肤腐烂的人形怪物，没有五官，眼眶处只有两个血洞。额头上，还烙印着被斜斜割成两半的脚帮三趾足标记。
-TBC-
Ryo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