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章
如果有任何人能够创造奇迹，那一定是Leo。
他是怎么在被影子吞噬的情况下仍然能保有一丝自我的？他又是怎么在影子的眼皮底下把自己的灵魂分成两半来抵御吞噬的？
我们的大哥是个擅长创造奇迹的人，我希望他这次依旧能。
“Leo？”我试探道。“你记起我们了？”
他好整以暇的盘腿坐在地上，看起来并无威胁，却给我一种刺骨的危机感，就像接触一个放电的存在。
“你在说什么呢，Raph？”Leo的恶灵好笑的看着我。“你看过我所有的记忆了，我从来没有忘记过你们。”
我忽然感到一阵混乱。“什么？可、可他说……”
“我并不是‘忘记’了你们，Raph，我也不是故意忘记你们的。”Leo怜悯的看着我。“那个年幼的我，是思念着你们的那部分自我，当我把他分离出去的那一刻，我就必定会忘记所有关于‘家’的记忆。但为了不被影子吃掉，我别无选择。我偷偷把他送出血域，希望他能逃出云谷，希望……也许你们会回到云谷来找我。这样，你们就会发现他，带他回家，他会代替我继续和你们一起生活。如此，影子就永远也无法彻底吃掉我。也许有一天，我能有足够的力量逃出去……但现在看来，我彻底失败了！”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冰冷而狠毒，就像我噩梦里声音的回响，令人心生寒意。
“等等，如果是这样……”Don脸色发灰。
“是的！我现在之所以能够记起你们，这个世界为何会是这幅模样，那些扭曲的怪物以及随之而来的幻象，所有这一切，都是因为你们把他带回我的身边！”Leo指着我冷冷道。“他和我一样受影子的支配，影子利用他让你们相信把他带回来就能救我。但灵魂合一，只会害死我！一旦影子彻底吃掉我，它的力量会空前强大，你们会被永远困在这里。等你们终于疯掉，你们就会变成这里的怪物！”
恐慌在我们之间蔓延，但我拒绝接受失败。
如果Leo的计划成功，我们带走了那个年幼的他，以为自己成功救出了我们的哥哥，却对Leo仍然被困在这个地狱里毫无所觉。我对这差点成真的情景一阵反胃，更恨自己没有早点回云谷来找他。
我看向Leo，他似乎一点也不在意自己会死，只是饶有兴趣的看着我们为他担心到疯狂。不知为何，这让我感到烦躁。
“为什么要让我们看见这些？”我质问道。“如果靠近我会害死你，为什么还要出现？”
“只是好奇，我想知道你们的决心。”Leo兴致盎然道。“你以行动证明了你对我的忠诚，所以我决定现身。”
“Leo！”不待我阻止，Mikey就扑过去抱住了他。
我看着他闭上眼紧紧回抱幺弟，内心一阵抽痛。“Leo，我不打算在这种时候放弃，我之前说的话也是认真的。我们要带你回家！”
“别难过，Raph，救不了我不是你的错。”Leo用那双蓝的惊人的眼睛看向我。就在那一刻，我意识到他是一种超脱凡体的存在——一个鬼魂，一个回响。“而且，为什么我要离开呢？我仍然是我，比过去更好的我！原来的我是个软弱无用的家伙，空有这力量却不会使用。但暗影教会了我，我的力量从未如此强大过！”
“Leo，你在说什么……”Mikey惧怕的离开他的怀抱，但Leo立刻起身抱住了他，向着我们露出一个狂笑。
“还不明白吗？我终于可以保护你们了！你们可以在我的世界里自由行走，我会给你们想要的一切！我甚至可以给你世界！只要你们开口，我会把它拖进永恒的黑夜里！你们可以随心所欲的生活！”
Leo看起来疯了，但他的疯狂建立在真实的力量之上。黑暗在他身后沸腾，几乎吞没了本就微弱的光亮。
“你不是Leo……”我勉强吐出话来。
“别犯傻了，Raph，我当然是Leo了！”Leo……被影子控制的Leo牢牢压制着Mikey的挣扎，让我们无法做出任何行动。
“Leo……大哥，求你了！”Mikey用他那双婴儿蓝般的狗狗眼哀求道。这招对我们总是百发百中，我希望现在对这个屈服于黑暗的Leo依旧管用。“我不想要世界！我也不需要你为我们做任何事！我只想要我的大哥回来！Leo，求你了！和我们回家吧！”
Leo面无表情的捧住他的脸，声音却温柔细弱。“但我无法离开这里，Mikey，暗影抓住了我的命脉。所以我求你留下来吧！我无法在外面的世界保护你们，但在这里，我可以满足你们的任何愿望，你们会很安全的！”
“安全？”我嗤之以鼻。“你刚才还说如果被困在这里，我们会发疯，最后变成怪物。”
“怎么了，Raphael？”Leo终于松开了Mikey，把矛头转向我，Don连忙把幺弟拉回安全地带。“我为了你们心甘情愿留在这地狱里，你却不愿为我做同样的事吗？”
怨恨，这恨意突如其来。而在熔岩般的恨意之下，是毫不掩饰的痛苦。
影子用怨恨淹没了他。
“我从没有这样说过！”我激动道。“那是影子在胡说！别听它的！”
“影子只是让我看到了真相！”Leo怨愤道。“我开始照顾你们的那一天有多快乐，之后就有多痛苦！因为不管我怎么做，你们都不会满意！而我厌倦了去讨好你们！Splinter直到死的那一刻，依然在试图让我相信你们会永远陪在我身边！但你们其实希望死的是我而不是他吧？”
“Leo！冷静下来！”Don焦虑道。“我们从没这么想过！是影子——”
“相信我！我试过！”Leo哽咽着打断了他，眼角突然划过一滴泪水。“我知道我永远也无法取代Splinter在你们心中的地位！所以那天我本打算代替Splinter死去的！但他救了我……我勉强带着他逃了出来，可他很快就在我怀里死去了……”
他抬起手，仿佛在看那具曾经躺在他臂弯里的父亲的尸体。我一时不知是该揍他还是拥抱他，或者两个都有。所以我几步便缩短了我们之间的距离，并满意的在那张刻意摒弃了所有情感的脸上找到一丝慌乱。
漫长的六个月之后，我终于再一次紧紧抓住他。Leo依旧和那时一样冰冷，只不过这次是因为他仅仅只是个魂魄。
“你怎么敢这样对我？！”我抓住他用力摇晃。“你是故意把我支开的，对不对？！”
他羞愧的避开了我的目光，让我一时怒火中烧。
“见鬼！Leo！”我怒吼道。“看看我们！你现在可以窥视人心吧？好好看看我们到底都在想些什么！失去你，我们也会跟着毁灭的！”
Leo飘忽的视线小心谨慎的重新落在我身上，他仔细审视着我，我能感觉到某种存在正搜刮着我的大脑。我敞开自己的思想，任由他搜索。他发现的东西令他瞪大了眼，转头看向其他人。
灯光渐渐明亮起来。
“但……但我明明看见……”Leo神色恍惚的在我们之间来回梭巡，他的身影突然变得更清晰了，仿佛一直笼罩着他的黑暗终于退去。“对不起……我不知道……我还以为……”
我一把扯过他，紧紧抱住，感觉到他的身体正在颤抖。我想安慰他，我有很多话想告诉他，但此刻我唯一能说出口的只有一句。“Leo，和我们回家吧。”
“我做不到。”Leo颤声道。“影子就守在我的身体旁，它消耗了我大部分的生命能量，我现在太虚弱了，无法击败它。你带着他们快点离开吧！未来的某一天，我们一定还会再相见的！”
“别再想着你那该死的计划了！我们不会再丢下你的！”我坚持道。“没有你，我们是不会离开的！”
Leo犹豫着，挣扎着做出选择。最终，他慢慢抬起手，用力回抱住我。
我们开始向着更深处的地下前进，一路上Mikey都黏着他，仿佛怕他突然消失般环着他的胳膊，脸上再次露出我们所熟悉的笑容。
他的嘴机关枪似的说个不停，亏得Leo有耐心忍受他。但Mikey重新恢复开心果模式无疑让我们松了口气，没人想要制止他。
“所以那些真的是足忍？”
“是的。”
“你怎么把他们引进来的？”
“总有些人能离开云谷，我会故意让他们看见我，而他们会把我的消息传出去。Shredder一发现我还活着，就立刻派人进来了。”
“那……那Splinter……”Mikey小心试探道。我的耳朵顿时竖了起来。
Leo沉默了一会才回答，脸上满是怀念的悲伤，话语却冷酷无情。“他是我的守护者，我需要有人在这无尽的仇恨中陪伴我……我给了他足够的力量，让他可以随意屠杀那些怪物……算是报复吧……”
“那噩梦呢？”我忍不住开口。“我一直梦见你在召唤我回云谷。”
Leo睹了我一眼，很快就愧疚的避开我的视线。“最初的几天很难熬……我祈求你们会回云谷找到我，但你们从来没有出现……我开始觉得也许你们希望我消失……但我没有召唤你，Raph，是云谷利用你所遭受的创伤，试图把你引进来吃掉。”
我尴尬的低下头，注意到Don担忧的目光。
“我没事！”我粗声粗气道，用胳膊肘捅了捅他。“如果可能，我会用绳子把我们拴在一起，你下半辈子都得忍受我们了！所以你还是担心你自己吧！”
Leo顿时面色凝重起来。“我考虑过如何才能逃走，也考虑过如何彻底了结这事。”他抬起手，黑暗在他的操纵下凝聚成黑雾，张牙舞爪般移动。“我也是最近才发现的，我能够吞掉影子，我一直在这么做，为自己积攒能量来逃跑。但你们把他带回来，破坏了我的计划。”
我沉重的看着他。“当你吞下影子，你会怎样？”
“你是想问，我是否还会是‘Leonardo’？”Leo看着黑雾在自己掌间缭绕，攥紧拳粉碎了黑暗。“我不会转变的……但如果事情出错，我要你发誓会立刻丢下我，带着他们离开这里。”
“不！”我斩钉截铁道。“我已经说过不可能了，你就别再问了！”
“Raph……”他叹息道，但我立刻打断他。
“Leo！不要总想着会输！你又不是第一次在不利的情况下击败它！你肯定会有办法战胜它的！你只是还没发现而已！”
他向着我苦笑，转而道。“我看见你带着我的刀。”
我回头看了眼背上的蓝色刀柄。“总得还给你。”正准备解开刀带，他却按住我的手。
“迟些在说。”Leo目光灼灼道。“等一切结束，再还给我吧！”
这是一个承诺，Leo从不会轻易许下诺言，他是个言出必行的人，他是在告诉我他想要和我们回家的决心，我感到一阵兴奋。“一言为定！”
然而随着黑暗越来越浓郁，Leo的脚步开始变得迟缓，神色也空洞起来，仿佛在聆听我所听不见的声音。
“Leo！”我拉住他叫道，但他像是没有听见般继续向前走。“Leo！”我更大声的叫道，阻止他移动，逼他看向自己。
“它在召唤我……它说是时候了……”Leo无意识的喃喃道，他的身影开始像雪一般融化在黑暗里。
“Leo！”我不甘心的吼叫着用力摇晃他，他似乎突然回过神来，身形重新变得坚实，我感到一阵虚脱。“别再这样了！集中注意抵抗它！”
Leo看起来惊魂未定。“我不觉得继续走下去是个好主意，我能感觉到我的意识正在消失……影子已经知道了，它就在那里等着我……”
“别担心，Leo。”Don露出一个充满恶意的微笑，拍了拍自己从不离身的魔法挎包。“我为它带来了一份特别的礼物。”
当我们到达目的地，Leo看起来摇摇欲坠，几乎无法说话。那是个宽广的洞穴，中心的祭坛上悬浮着一颗散发着压抑光芒的硕大黑色菱形水晶，以及一片由锁链组成的网，一个影子点缀在网的中央。
直到走近，我才看清那锁链上的是什么，一股冰冷的愤怒顿时席卷了我的身体。
Leo被锁链牢牢束缚，悬吊在空中。他平静的沉睡着，看起来几乎不像还活着。铁刺咬进他的皮肤，一些锁链更是直接贯穿了他的身体，像是在汲取他的血般将整条锁链染成诡异的猩红。
“快！把他放下来！”Don叫道。
想要不造成二次伤害几乎是不可能的，我拔出Leo的武士刀，尽可能利落的斩断那些锁链，接住Leo的身体。他出奇的轻，几乎不剩多少重量，我很容易就能抱起他。
Don小心翼翼的把锁链从他身体里取出来，开始为伤口做应急处理。“他的气息很微弱，丢失了很多肌肉，显然他的身体为了活下来消耗的厉害。”
一道影子在旁摇晃，我抬起头，及时接住Leo脱力的身体。“你还好吗？”
Leo怔怔的盯着沉睡的自己，喘息着勉强挤出一句。“我没事。”
我抬起自己的胳膊，露出手臂上的伤口，他呼吸一窒。“那你准备好开始了吗？”
其他人不知道我们在说什么，但Leo明白。他的脸上有抗拒的神色，但还是毅然决然的点头。
当我把Sai抵在伤口上，Leo愧疚的看着我痛苦道。“对不起……”
“别。”我嘟哝道，深吸一口气，用力把伤口重新撕开。
“Raph！你在做什么？”Don在旁惊道，但从伤口渗出的墨汁般的黑雾让他闭了嘴。
我抓紧Sai，咬牙划开另一只手臂。血液随着黑雾一同涌出，我感到一阵头晕目眩，Leo突然抓住我的伤口。我看见黑雾开始围绕着我们越来越快的盘旋，渐渐被Leo吸收。
他目光湿润的看着我，努力露出一个带着点苦涩的温柔微笑。
“谢谢你，Raph……为了所有这一切……”
他的身体突然化为一缕白雾，两道雾气渐渐飞速旋转融为球体，最后猛地绽放开来，露出一颗美丽璀璨的蓝色光球。
Leo的灵魂……
我们呆看着那光球环绕着我们盘旋，最终沉入Leo的体内。
Mikey趴在他身旁眼巴巴等待着，Leo的呼吸暂停了几秒，令我们一阵恐慌。随后，他突然深深吸入一口气，呛咳着苏醒过来。
“Leo！你没事！”Mikey抱住他欢呼道。
“呃，我也很高兴看见你，Mikey。”Leo窘迫的拍了拍他，长久未用的声带沙哑道。
“够了！现在还不是庆祝的时候！”我责备道。
Don警惕的扫视四周。“影子在哪？”
像是回应我们一般，眼角睹见一道影子。我转过头，正看见Leo身后扬起的黑影。
“不！”我怒啸道。
但太迟了，黑暗的触须闪电般缠绕住Leo的身体，把他向后拖进黑暗里。我没法看着同样的事再度发生，理智几乎要就此崩断。
然后Don把手伸进他的魔法挎包，掏出某样东西砸了过去。“闭上眼！”
即使遮住眼，刺目的白光依旧能穿透眼皮，令人一阵目眩。只听一声怪异的尖啸，我放下手臂，正看见黑暗被击退，露出Leo倒在地上痛苦喘息的身影。
“Leo！”我跑过去扶起他，让他靠在自己身上，其他人守护在侧。
“那……是个好主意……Don……”他挣扎着试图微笑。“但……它还在这里……”
洞穴突然消失了，我们正处在酒店的废墟中央。祭坛取代了原本的中央广场，黑水晶正对应着被Leo劈开的雕像。
“为什么要抵抗我？”
噩梦中Leo的声音突然在空中回响，我的精神紧绷起来。现在我知道了，那是影子借用Leo的声音引诱我回云谷。
我攥紧Sai，看见黑影翻卷着渐渐凝聚成Leo的模样。它向着Leo走去，但立刻被Don和Mikey拦下。
“站那别动！影子！”Mikey怒声道。
影子对他们视若无睹，只是立在原地，歪头看向Leo。
“为什么还要相信他们？他们伤害你还不够多吗？明明你的灵魂破碎不堪，塞满了悲伤和痛苦。”那多重的声音回响着，诱惑着，伸出手。“过来，让我消除你的痛苦。”
我想让那鬼东西闭嘴，但我突然惊骇的发现自己动弹不得，Don和Mikey显然也是如此。
我焦急的盯着Leo，他若有所思的闭上眼低垂着头，我担心他会相信那怪物的鬼话。
像是知道我的想法，影子突然转向我。“你们当然对自己的所为一无所知，多亏了你们，他的痛苦才会如此美味。”
原本无力的躺靠在我怀里的兄长突然睁开眼，即使虚弱不堪，双眼却充满了力量。
“你在窥视我的内心吧？那么现在我在想什么，你也一清二楚吧？”Leo的声音冷硬如钢，他挣开了我的怀抱，挣扎着站起身，冷冷看向影子。“我要消灭你！我会让云谷同你一起灭亡！”
蓝色的咒文瞬间在他身上蜿蜒点亮，一道蓝色巨龙的身影自他体内窜上天空。巨龙咆哮着，夹带着夺目的白光犹如利刃劈开云谷的黑暗，照亮了灰色无脸龟的身影，影子哀嚎着抬手挡住光芒。
“无论我因何而悲伤痛苦，都不是你这种不懂情感为何物的可怜存在所能玩弄的！”Leo的语气坚定有力，巨龙高高扬起锋利洁白的剑翼，光芒犹如超新星般脉冲着愈发明亮，一时刺目的令人无法忍受。“消失吧！”
不断脉动的白光瞬间暴涨，吞没了整个云谷。黑水晶试图抵抗这光芒，但很快便炸裂开来，崩解成细沙飞散。所有的黑暗都在这无可匹敌的净化之光中湮灭。很快，世界淹没于光明中……
一具沉重的身体压在我身上，睁开眼，我看见兄长失去意识的脸。
“Leo！”我倒抽了口气，小心让他躺在地上。Don很快就冲了过来，一边按住他颈侧，一边快速检查，寻找伤口。
“他没事！”Don松了口气。“只是昏过去了，刚才那场灯光表演一定耗尽了他余下的力量。”
我感到一阵解脱，仿佛长久以来悬在头顶的巨石终于落地。
“那咱们还等什么？”Mikey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赶紧离开这鬼地方吧！”
我们逃也似的离开了云谷，跳上战车飞驰上回家的路。Leo一直昏迷不醒令我心烦意乱，于是毫不迟疑的把油门踩到底。
我们在雾霭朦胧的黎明时分回到了纽约，城市还未苏醒。阳光像是无法穿透这薄雾，只留下如水般隐隐约约的光亮。通往新巢穴的偏僻小路空无一人，令我们得以最快的穿过城市回家。
直到在车库停稳，Leo才幽幽醒来。
“Leo！”Mikey欣喜的抱住他，我看见他眼神迷离，显然还没回过神来，但他安全回家胜过一切。
Don指挥Mikey和他一起去收拾医务区，我留下来照看Leo。当我把他冰凉的身体用毯子裹紧，半抱在怀里，我看见Leo眼中的迷雾终于散去。
头顶的昏黄灯光忽然开始闪烁，发出电流涌动的滋滋声。光影明灭间，Leo的面容忽隐忽现，他的影子在墙上摇晃。
我拒绝看向影子，收回视线，正对上Leo如冰般清澈的钢蓝眼瞳。
他微微勾起嘴角，光影扭曲了他的微笑。
-End-
Ryo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