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幕 黑暗侵袭
第十一夜 警告
Leonardo几乎不记得上一次家族旅游是什么时候，感觉就像是上辈子的事。
说上辈也对，说是家庭旅游，也差不了多少。为了庆祝他们这两个新家族成员的加入，他们提前一个星期到达多元宇宙竞技场所在的维度节点，打算好好游玩一番。
几天来，作为向导的大名之子，外貌看起来只有十几岁的少年，带领他们围绕着竞技场所在区域游览。沿途大部分是广袤美丽的自然风光，夜晚他们会在山洞里升起篝火，更多时候，则是在河边露营。毫无污染的夜空纯净无比，显露出一片陌生的璀璨星空。Leonardo默默看着围绕着篝火说笑的家人们，觉得这也算是另一种实现梦想的方式。
Mikey烤了些棉花糖，开始四处分发。一直倚靠着Leo的少年顿时高兴的接过。很难想象，那孩子曾经是差点杀死他的人。
“你无法判断记忆与否，是好事还是坏事。”为了躲避Mikey的恶作剧而换座到他身旁的Raph，顺着他的视线看了眼。“那孩子很崇拜Leo，每次我们来都喜欢黏着他。”
Leo看起来一点也不介意，他微笑着揉了揉那孩子的头发，后者顿时仰起脸，露出一个满足的笑容。
“有时，命运就是那么怪异。”Raphael在另一边道，递给他们烤好的肉串。“我倒是有点在意那孩子最开始对我们说的话，听起来大名好像对我们了如指掌。”
Leo只向Splinter提及了Leonardo的病症，但大名似乎知道他们来自何处，那孩子称呼他们为“来自遥远的陨落世界的旅者”。
“他可是大名，”Raph倒是不意外。“他肯定知道些什么。这困扰到你了吗？”
Raphael一时犹豫了。“没什么，只是好奇罢了。”
但Leonardo已经知道他想说什么了——大名会不会是知道些什么关于他们的事？
Raphael忙不迭的自纽带送来一波安抚的能量。「别乱想！」他心虚的低垂下视线。「我们来这里是为了放松的，记得吗？」
「我没事。」他和缓的回应。「你担心的太多了。」
「也不知道是谁的错。」弟弟睹了他一眼。
“还有谁要热乎乎的棉花糖？”Mikey吆喝道。
“别再吃了！”Don一把夺过他手里的棉花糖。“你会蛀牙的！”
“好啦，Don！就最后一个！”
“你刚才就这么说的！”
他们悠哉的看着这一幕，Mikey哀求着试图抢回棉花糖，但Don不为所动，伸长了胳膊不让他够到。一直撑着下巴的Raph突然探身夺过那串棉花糖，直接一口吞下，得意的当着Mikey的面故意慢慢咀嚼。Mikey的眉头皱了起来，正要发作，Leo连忙哄住他。
“来！Mikey！尝尝这个！”长子把自己的烤香肠塞进幺弟手里。
Mikey显然不是太满意，但还是接受了。
“今晚第一轮守夜你先来，Raph。”Leo说。后者无所谓的耸了耸肩，换了另一只手撑着下巴。“我们明天就回去了，休整一下，准备比赛。”
虽然这种完全无所事事的闲逛让他感到放松，Leonardo还是对竞赛更感兴趣。这是自他被禁止实战后，唯一可以正大光明战斗的机会，他只要一想到就觉得热血沸腾，而这股狂热令他感到担忧。他已经很久没有杀戮了，饥饿感正随着竞赛的临近而重新浮上水面。但他什么也没说，他不想在这种快乐的时候让大家扫兴。
他们围着篝火铺好睡袋躺下，Leonardo盯着摇曳的温暖火焰，很快就睡着了。
「嗨，Leo……」
一个温柔的声音空灵的回响，紫色面具的弟弟背对着他站在前方。
「嗨，Leo……」
他死去的兄弟不断回转过身，呼唤着他的名字，犹如卡带的拙劣电影。
「别担心，Leo，一切都会没事的。」
Donatello微笑着安慰道，但那笑意却令他不寒而栗。
「很快，我们就会归来。」
画面卡顿着，他的弟弟带着骇人的黑暗之力步步逼近，Leonardo试图后退，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
「很快，我们将再次团聚……那不正是你的愿望吗？大哥？」
他几乎能感觉到对方身上的气息——冰冷，无情，世间万物不过是可替换的物品，连筹码都算不上。不论面前这东西是谁，都绝不是他的弟弟。
紫色面具的乌龟伸出手，仅仅只是抚上他的脖颈，炙热的灼烧感便猛烈地爆发开来。他想要逃离，却发现自己连惨叫出声都做不到。
「很快，你必须做出选择——加入我们中的一个，消灭剩下的反抗者……或者，与我们为敌。」
那只手犹如滚烫的热铁，令他难以忍受。Leonardo感觉到自己的力量正在衰弱，但他依旧无法醒来。
「若是如此，你将作为武器再次苏醒。而这一次，我们会确保你看着自己是如何亲手杀掉你的弟弟，还有你的新家人。」
他的能量渐渐被恐惧与痛苦所浸染，虚假的弟弟满意的看着他，终于松开手，灼烧感却丝毫没有减弱。随着那身形的褪色，最后的话语慢慢消失在黑暗深处。
「期待着与你重逢的那一天，Leo，别让我失望。」
Leonardo惊醒过来，不由自主的捂住喉咙，那里仿佛仍然在燃烧。
“噩梦吗？”低沉的声音在另一边响起。他转头看去，不知何时，维持篝火燃烧的守夜人已经换成了Raphael。
“几点了？”他坐起身，看着露出鱼肚白的天空，不动声色的平复下急促的呼吸。
“大概四点吧。”Raphael打量他。“你想谈谈吗？”
Leonardo把自己裹在睡袋里，好温暖发冷的身体。他犹豫了一瞬，本能的想要隐瞒。
“我梦见了Don……”他低喃着承认，Raphael顿时绷紧了身体，他连忙继续道。“但他不是Don，我能在他身上感觉到太初的气息。”
“只是噩梦罢了。”Raphael试图安慰他。“你只是梦见了自己害怕看见的东西。”
“但那太真实了。”他摸索着喉咙，那里还留有灼烧的余韵。“他说了些可怕的话。”Leonardo闭上眼，那些画面并没有像寻常的梦境那样被很快遗忘，他还能清晰的记得对方的每一个表情，那种只属于太初的势在必得的傲慢。
“Leo，”Raphael谨慎的问。“你究竟梦见了什么？”
「你将作为武器再次苏醒……我们会确保你看着自己是如何亲手杀掉你的弟弟，还有你的新家人……」
“他说他们很快就会回来。”Leonardo睁开眼，抱住双膝。“他威胁我，要我加入他。”
即使Raphael不想承认，他也能看出对方和自己一样担心。
“他说‘他们’是什么意思？”Raphael眯起眼。“他不可能是在说Genesis吧？”
“我不知道……”
一股暴怒之气突然自Raphael身上爆发开来，在他成功控制好脾气的现在，Leonardo几乎快要忘了他愤怒时的模样。“不！我不会再让他们毁了你的！我受够了这些破事！”
“Raph，”他不禁退缩了，安慰道。“也许只是个噩梦，我一直在思念他们，又担心Genesis会回来——”
“——只有傻瓜才会无视这个警告！”Raphael竭力压低声以免吵醒其他人，他站起身烦躁的来回走动，重重吐出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们会没事的，这里是大名的地盘，他们疯了才敢来这里攻击我们。”
“如果是真的，”Leonardo强调道。“至少我们知道Genesis依旧处于内战状态，形势仍然对我们有利。”
“尽管让他们放马过来！”红色面具的弟弟把拳头捏的噼啪响。“我会让他们好好见识一下什么是愤怒的绿色战争机器！”
城里比他们来时更热闹了，街上熙熙攘攘全是些容貌多样的异维度来客。他们下榻的旅馆是完全的日式风格，大家坐在窗户旁，欣赏着外面的风景，一边吃着极具异国风情的午餐，一边讨论着接下来的行程。
“第一场资格赛，将在三天后的上午开始，”少年介绍道。“届时会为你们匹配合适的对手。”
“不知Usagi到了没有。”Leo期待道。
“还有Traximus。”Raph咧嘴一笑。“那个大恐龙估计会想从我这赢回来吧！”
“那冠军会有特殊优待吗？”Mikey两眼放光。“如果我赢了，会有新的雕像吗？因为我对上一次的姿势不是很满意，我最近又想到一个更酷炫的姿势！”他向着少年眨了眨左眼，随后就不出意外的被Raph朝后脑勺糊了一巴掌。
“做梦去吧Mikey！”Raph不客气道。“你之所以会赢，不过是Sensei让着你罢了！”
“但我可是正大光明的赢了你！”Mikey捂着后脑勺撇了他一眼。
“你管那叫正大光明？”Raph顿时火冒三丈，猛一拍桌，Leo连忙抓住被震飞的茶碗。“你不过是耍嘴皮子卖弄小聪明罢了！”
“而我只靠小聪明就赢了你。”Mikey得意洋洋的吹了吹拳头。
Raph发出一声咆哮，突然越过桌子去抓对面的幺弟，Leo赶紧从后面拽住他。Don也在一旁阻止Mikey把偷偷抹在手里的红色果酱涂到Raph的脸上，幺弟一脸坏笑的火上浇油。
Raphael对着年轻的自己摇了摇头。“我以前这么容易中Mikey的小花招吗？”
“我一直认为你是乐在其中。”Leonardo悠哉的品了口茶，欣赏着身旁百看不厌的闹剧。
资格赛当天，那个幽灵般带着能乐面具的裁判从光幕中出现，宣读比赛注意事项。
“为了确保比赛的公平性，竞赛期间，你们将被禁止使用特殊能力。”
裁判摇了摇手里的团扇，三个太初力者的左臂上顿时出现一圈散发红光的臂环。Leonardo觉察到一种窒息感，这股看似轻巧却牢不可破的束缚之力令他本能的不适。同时，这也证实了大名确实了解他们的事。
“孩子们，”Splinter在一旁微笑。“我们在竞技场见！”
“那么，资格赛正式开始！”裁判向着他们一挥团扇，泛着淡蓝光芒的水幕包裹住他们。下一秒，Leonardo发现自己正独自一人，身处郊外的山林间。
完美！他终于可以放开手脚去战斗了！
不远处亮起一道光幕，他的对手跳了出来。那是个拥有类人外貌，比他高半个身子的壮硕大汉。对方一看见他就二话不说攻了过来，手里挥舞着直升机旋翼般巨大的双头刀。
他故意硬接下第一击，强大的冲击力把他向后逼退，令Leonardo兴奋不已。他们为他挑选的对手看起来很合适，可以让他足够尽兴。
双刀绞住宽背刀，向旁卸开力道的同时，他跳起来，旋身一记侧踢重重砸在对手太阳穴，差点令对方栽倒，但那人只踉跄了两步就恢复了平衡。
有趣。
他不自觉的勾起嘴角，而对方显然把这视为挑衅，大刀呼啸着横斩向他。Leonardo从容的飞身而起，自刀刃上方横滚而过，落在对方身后，一脚踹在膝后逼对方跪下，武士刀砍向对手的颈项。大汉反应迅速的立起刀挡住了攻击，但他毫不在意的一脚踹开那宽背刀身，武士刀仍然瞄向脖颈。却听大汉一声怒吼，直接丢开大刀，一把抓住他的手臂把他摔向地面。但Leonardo迅速松开武士刀，在半空扭正身体，借着体重把对方带倒在地。他们在地上翻滚时，Leonardo抓住了对方手腕移至敌人背后，使得手臂环绕在大汉自己的脖颈上。大汉试图挣扎，但蓝色面具的忍者龟用膝盖顶住了背，使其根本无力挣脱。他享受的看着大汉因窒息而变了颜色的脸，不一会，对手便消失在光芒里。
Leonardo兴致怏怏的看着对手消失的地方，保护机制让他无法真正杀死对方，而这只会令他更加饥渴。
光幕再次出现，裁判带着旗帜现身。
“祝贺来自第三维度地球X的Hamato Leonardo获得胜利！”
插上得胜的旗帜，幽灵般的小人儿就消失了。Leonardo在原地等了一会儿，既然对方没有把自己一起传送走，也许他可以尝试在附近找到其他人。
树林很安静，只是缺少了些鸟鸣。他站在山坡上，遥望着不远处的竞技场，广袤宁静的世界令他沸腾的杀戮之心渐渐平息。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鼻腔里满是雨后草地的芳香和山中特有的凉意。
背后忽然传来一股毫不掩饰的杀气，破空声随之而至，直刺后背。他以后空翻避开，只见一把回旋的弯刀砍断了他身后的小树，又飞旋回隐身于林中阴影的袭击者手里。
那是个黑衣忍者，拥有人类形态，身上没有任何标记能表明身份。Leonardo一时怀疑对方是不是认错了人，毕竟，迄今为止，他还没有机会和这个世界的其他人有过交流，更何况结仇了。
戒备间，Leonardo觉察到还有一人正潜伏在另一端伺机而动。果然，黑衣人向他攻来，把他驱赶进同伙的攻击范围。
Leonardo毫不在意对方的攻击，只是以极快的身法堪堪躲过刀刃。既然不是参赛者，这个送上门来的祭品正好可以暂时压下他内心的饥饿。反正，问话的活口只需要一个就够了。
当另一名敌人从藏身处暴起，试图两面夹击，Leonardo飞快的擒住交战敌人握刀的手，顺势前推的同时脚下一绊压向地面，对方顿时栽倒在地武器脱手。他随即回身一刀，削下身后举刀意图攻击的敌人的头颅。
无头的尸体重重倒下，他翻转过身下挣扎的敌人，把带血的刃紧紧压在对方喉咙上。
“是谁指使你来袭击我的？”Leonardo冰冷无情的质问，刀刃压出一道血口。“我不会问第二遍，我劝你想好了再说！”
那人却没有露出俱意，只是道。“你心知肚明，叛徒！”
Leonardo盯着他，一股寒意在胸口翻涌。
他们不可能这么快就找到他，更别说袭击他了！
“Leo！”Raphael急迫的呼唤声突然响起。这声音让他惊醒过来，几乎下意识的猛抽刀刃。
“Leo！不！”Raphael徒劳的想要阻止他杀人，但已经太迟了。锋利的刀刃深深切开敌人的喉咙，腥臭的血喷涌而出。他为了避开血而松手退后，看着对方痛苦的在地上挣扎，不一会就没了气息。
Raphael飞奔到他身旁，一把夺下他手里的武士刀，又忧又恼的打量他。“你到底在干什么？那是谁？你受伤了吗？”
他摇了摇头，努力露出一个安抚的笑。“我没事，只是个山贼罢了。”
“山贼？在这里？”Raphael看起来一点也不信。“那干嘛还要杀了他？你已经击败他了，不是吗？”
“他们试图伏击我，我只是自卫罢了。”他指向另一具尸体，Raphael这才注意到还有一个敌人，他的恨毒令弟弟不满的瞪了他一眼。
看着他脚下的敌人，拉开遮住面孔的头罩，露出一张年轻人类的脸。弟弟看向他，神情复杂。“请告诉我，你只是迫不得已才杀了他们，而不是因为你想要杀了他们。”
Leonardo不禁感到一阵愧疚，但这已成为他无力阻止的事。就像狮子无法不去为了进食而杀死羚羊，如今这已成为他本能的一部分。
不待他回答，家族的其他成员也赶到了。
“出什么事了？”Leo紧张道。
“袭击。”Raphael冷着脸替他回答。“有人雇了他们来袭击他。”
“你受伤了吗？”Don立刻走到他身旁。
他摇了摇头，低垂下视线。“我很好。”
他能感觉到弟弟烦恼的目光，至少对方没有当众揭穿他的谎言。
“那我们还是先回竞技场吧！”Leo陪着他一起走。“我会把这事告诉大名，也许他能查出幕后黑手是谁。这些人也可能是冲我来的，毕竟，你才刚来这里不久，他们大概是把我们俩搞混了。”
Leonardo下意识的点头，心里却忍不住去想敌人的话。
若是过去的自己，他会不顾一切的立刻出发去摧毁整个Genesis。而现在，他只想守护在家人的身边。
“永远幸福”，也许只是奢望。
-TBC-
Ryo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