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
Mikey知道哥哥们一直护着自己,但这种程度,直到现在才深有体会。
为了处理大哥的伤,他不得不离开Leo,冒险去上层寻找医疗用品、干净的水和食物。
当然,如果能回家就更好了。
他确实试过偷偷溜回家,结果如大哥所料,足忍像讨厌的蟑螂一样到处都是,显然是在找他们的家,而上面的情况也同样糟糕。
几乎一出下水道,他就看见追兵还在四处搜查。不知道这是否能代表其他人有可能还活着,但去找April求救的最后一丝希望很快就破灭了——敌人就埋伏在他们朋友的家门口,等着他送上门。
他躲进阴影里,盯着龟壳手机。他已经给另两个哥哥打了无数个电话,发了无数条短信,全都石沉大海。天已经快亮了,Leo不能再等了,他只好铤而走险。
想想看,六小时前,他们还在一起,笑着,吵闹着。
六小时后,他在偷盗一家动物医院。
他不是没试过去偷私人诊所,但实在是负担不起被人发现的可能,现在他最不需要的就是引人注意。
他大肆搜刮着,把东西塞进找到的帆布挎包里。看起来包的主人正打算出去野营,省去了再去找食物的麻烦,至少这足够用到等Leo的伤势稳定下来。
他的心怦怦乱跳,手也忍不住颤抖。一想到大哥此刻毫无防备的独自一人,他就想赶紧回去。
二十分钟后,他重新进入下水道,为了防止被人跟踪还绕了远路。
Leo和他离开时一样纹丝未动,但呼吸比之前快多了。他心里一紧,连忙伸手按上对方额头,果然是滚烫如火。拆开应急包扎的绷带,发现伤口已经感染。顾不上其他,赶紧先给大哥处理伤口。
他仅有的经验是帮三哥缝补打架的擦伤,二哥的急救课又听得七零八落,现在赶鸭子上架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很难说眼部和喉咙处的割伤,哪个更严重,他几乎无从下手。如果二哥在就好了,二哥是个天才,就算说能完全修复他也不会奇怪。
可现在,大哥只能凑合着靠他这个门外汉了。他可以推脱失去眼睛不是他的错,可如果大哥再也说不了话,那就绝对是他这个没用的家伙的错。
他尽自己所能的处理了那些可怕的伤口,忐忑不安的度过了第一晚。好消息是Leo挺了过来,坏消息是他已经确定无法挽回大哥的视力,而发声也越来越困难。
尽管如此,在Leo清醒的短短几分钟里,大部分时间都被浪费用来安慰他。曾经温柔的声线变得低沉而沙哑,濒临失声的边缘。
他看得出来即使只是轻声说话也很痛苦,但大哥还是在努力说着,告诉他不要放弃希望,说其他人一定会来,说只要耐心等待,敌人就会撤出下水道,然后他们就可以回家了。
“父亲肯定担心坏了。”Leo缓慢的低声道。
“我给他发过短信了,”他安慰道。“他知道我们没事。”
“那他有提到其他人吗?”Leo希冀道。
他犹豫了一瞬。“没有……不过别担心,我相信大家一定都还好。”
Leo沉默了,他在黑暗中努力辨别着大哥的神色,果然看见了熟悉的自责。
“不!别这么想,Leo!”他立刻斩钉截铁道。
Leo的脸色变成一种中立的平静。“想什么?”
“就像每一次事情变糟时那样,你总是能找到办法把这变成自己的错!”他有时很讨厌兄长这种坏习惯。“你猜怎么着?这次完全不是你的错!”
“可这确实是我的错。”大哥低弱道。他突然咳嗽起来,鲜血可怕的从嘴里呛出。Mikey一时手足无措,好在Leo很快就平静下来,但脸色也更糟了。
“别说了。”他忍不住道,用上自己最自信的语气。“我们会没事的,Don可以追踪我的手机信号找到我们。就像你说的,我们只要耐心等待就好。”
Leo努力扯出一丝微笑,抬起手想要触碰他。他连忙抓住大哥冰凉的手,按在自己脸上。
“你做的很好,Mikey。”Leo有些含混不清道。“我会没事的……别担心……”他的呼吸慢了下来,手臂沉了下去,显然是又昏过去了。
Mikey半抱着大哥,试图用自己的体温为他取暖。他把所有的担心和恐惧全都压了下去,抱着那唯一的一丝希望——其他人一定还活着,很快他们就能回家了。
他们在下水道里度过的第二天和第一天同样煎熬,他再也不能忍受看着大哥受苦了,他打算等那些足忍离开的足够远就立刻回家。
他几乎在不间断的给另两人发短信,依旧杳无音讯。他感到一种混合着恐惧的烦躁,想要把手机摔在下水道肮脏的墙壁上砸个粉碎,这样也许Don就会突然从某个地方跳出来,责怪他不爱惜自己辛辛苦苦造的东西。他把龟壳手机紧紧攥在手里,电量已快耗尽,他得在此之前决定下一步该怎么办。
如果是Leo会怎么做?
好吧,Leo说过要他等待,但Leo不知道自己急需更好的照顾。就凭他?在这个啥都没有的完全不利于伤口愈合的脏兮兮的下水道里?不,久留绝不是什么好主意。
他趁着Leo昏睡,又去附近侦察了一番。足忍已经少多了,显然也知道他们不会傻乎乎的送上门让自己被抓。他估摸着再等一晚,明天他们就可以回家了。
他回去时,Leo已经醒了,惊弓之鸟般警惕的朝向他的方向。Mikey心里一紧,意识到Leo不能保护自己,那种永远处在无法掌控的未知中的感觉一定很可怕。
“没关系,Leo,是我。”Mikey放慢脚步靠近他,Leo这才松懈下来。
“你去侦察了吗?”Leo艰难的发出声来,Mikey突然惊觉,如果不能及时得到治疗,他将再也听不到大哥的声音,这几乎令他抓狂。
“那些坏家伙大部分都撤出了下水道,”他努力稳住自己的声线。“我们很快就可以回家了。”
“你有其他人的消息吗?”Leo竭力掩饰自己的焦虑。
他紧张的看着大哥,不忍心说出真相。“他们肯定是被什么事耽搁了,也许像我们一样被困住了。我很肯定他们会想出办法来的,也许等我们回家后,要不了多久,他们也会回来的。”
即使Leo什么也没说,他也能感觉到一股怒气突然自大哥身上爆发开来。对那个为他们设下陷阱的大脑外星人的恨,更是恨自己让他们陷入这种境地。
“我不能就这么回去。”Leo努力说出话来。“我必须找到他们。”他试图撑起身,但他虚弱的身体根本无力移动。
Mikey想要扶住他,可他身上到处都是伤口。他左肩后的壳甲上缺失的部位伤的更厉害了,只要一碰到那个位置,Leo就会发出一声痛苦的喘息。“冷静点,Leo!我、我认为他们肯定没事儿!那些足忍到处探头探脑,这代表他们还没有被抓,不是吗?”
Leo疲惫的不再试图挣脱他的怀抱,而是思考着他的话,他们都太需要希望了。“是的……”长子精疲力竭道。“我、我们得回家……Don的电脑……它、它可以追踪他们的手机……”他又开始呛咳出血来,还发出一种骇人的窒息声。Mikey心惊胆战的等着大哥平息,然而对方却晕了过去。
最后的耐心就此消磨殆尽,无论是谁也不能阻止他回家。
如果是三哥在这,对方会告诉他,最好的防御就是进攻,把对手打到皮开肉绽,对方自然就不敢再来轻易攻击他了。
他现在就是这样做的。
他狠狠揍了那些挡路的足忍,让他们以为自己要逃向这个方向。等他们被引开后,他赶紧背着大哥往巢穴跑。这感觉就像是那个噩梦之夜的重演,他几乎还能听见Raph的话在耳边回响……
“Mikey!你带着Leo快走!”Raph在战斗中冲他吼道。
Leo在他背上昏迷不醒,被大哥的血渐渐浸染的感觉令他不寒而栗。“可你们怎么办?”
“别管我们了!要紧的是Leo!”Raph击倒面前的敌人,突然一把抓过他。“他是为了保护我们才受伤的!你一定要照顾好他,Mikey!保护他!回家去!”
Don从另一边跑到他们身边,看了一眼Leo的伤口。“他需要尽快手术!去找April!她会知道该怎么做!”
“明白!”即使手足无措,他还是立刻回答。
Don向着他鼓励的微笑。“不会有事的,Mikey。”二哥温柔而又坚定道。“现在快走!我们随后就到!”
他毫不犹豫的执行了这个命令,踹倒任何胆敢阻拦他的足忍。当他终于跑出那该死的建筑,回身看去,期望哥哥们就在身后,他看见的却是伴随惊天震响的爆炸,大楼像积木般在他眼前坍塌……
Mikey蹲伏在黑暗中,大哥的重量压在他背上,体温令人担忧的炙热。眼前的下水道里空无一人,但他还是小心翼翼的前行。
他运用了所有父亲教他的技巧,还有哥哥们提到的经验,他从未如此专注过,这感觉并不坏,他几乎可以清晰的感觉到下水道里的每一个动静——虫子,老鼠,飘过的垃圾。老鼠在寻找残羹剩饭,所以他们是安全的,这附近没有其他人。
他慢慢走出藏身处,辨别方向。
不远了,就快到家了,再坚持一会,Leo!
老鼠和虫子们突然惊慌失措的逃走,不一会,踩水声和手电筒摇晃的光亮突然逼近过来。
见鬼!他背着Leo没法快速移动!
一瞬间,手电筒的光芒突然照射在他身上。
“我找到他们了!那些乌龟!”足忍对着通讯器叫道。
他眼疾手快的投掷出手里剑切断通讯器,一种冰冷的决心占据了上风。
把大哥小心放下,他立刻舞动双截棍向敌人冲过去。“抱歉!但我不能让你把他们引过来!”
“该死的kame!”足忍嘀咕道。
那家伙根本不是他的对手,没几招,他的双截棍就狠狠敲在了对方的额头上,那人像袋面粉般直挺挺的倒下。却听又一阵踩水声,转头正看见一个足忍举刀向着Leo砍下。
“不!”他愤怒的尖叫,用力扔出双截棍。锁链绞住武士刀纤细的刀身摔在墙上。他扑向试图捡起刀的足忍,把对方压在身下,朝着脸狠狠砸了一拳。对方在他身下挣扎,一手摸索着去拿落在一旁的武士刀。他及时发现了对方的企图,在扭打间夺过武士刀,毫不犹豫的一刀刺进对方胸口。
那人痛叫一声,很快就断了气。
他感到一阵恶心,几乎是连滚带爬的离开那具尸体。他的哥哥们总是让他免于做这种事,就好像想要保住他的童真似的。
现在他知道为什么了,但他有远比这更重要的事要操心。
他把尸体拖到远离这里的地方,营造出自己逃向与真正的目的地截然相反的方向。做完这一切,他背起大哥以更快的速度向家跑。
幸好他们没再碰见敌人,也许他的计划生效了。他仔细确认了四下无人,才敢打开巢穴的大门。
一跑进巢穴,确认门已重新锁死,他就放声大叫起来。“Splinter师父!快来帮帮我们!Leo受了重伤!”
他慌乱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巢穴里回响,然而Leo是唯一回应他的人。
“什么……发生什么事了……”Leo惊醒过来,磕磕绊绊的虚弱道。
“没事了!我们到家了!”他把大哥送到医务区的床铺上,Leo的呼吸断断续续,神志不清的不断转头搜寻四周,他立刻安抚道。“你会没事的,Leo。待在这里别动,我马上就回来!”
他关上研究室的门,一边大喊着父亲甚至其他家庭成员的名字,一边搜索整个巢穴,最后失望的发现巢穴里空无一人。
但父亲知道他们一旦回到巢穴就急需帮助,更何况脚帮的人就堵在下水道里,他不可能轻易离开。
他最后在厨房的冰箱门上找到了令他恐惧的答案。
「我的孩子:
原谅我不能留下来等你,Shredder威胁说如果我不现身,他就会杀了Donatello。
他不肯说出Raphael的下落,所以我必须去寻找答案。
留在巢穴,待在你哥哥身边,照顾好他,注意安全。
无论发生什么,不要来找我。」
他把那张纸攥在手里,忘记了呼吸,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Splinter走了有一天了,他一定是失败了。现在,他们也许是这个家仅剩的存在。
他浑浑噩噩的走回研究室,站在门口,一种恐慌即将发作的感觉令他抱紧脑袋。
不行!现在不是害怕的时候!Leo还指望着他呢!他一定要振作起来!
他挺直身子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才打开门走进去。Leo正强撑着保持清醒,坐在床沿边。一听见声响就抬起头,满脸期待。
“巢穴里没人。”他轻描淡写道。“他们一定是像我们一样,被那些足忍堵住了回家的路。”
Leo露出失望的神色,但还是冷静道。“去,用Don的电脑查查看他们在哪儿。”
他庆幸大哥看不见他脸上的惶恐,因为他现在无法掩饰这种害怕失去半数家族成员的恐惧。
他打开二哥的电脑,熟练的破解了对方的登录密码,凭借着记忆启动了追踪程序。
追踪窗口一弹开,他的心就沉进了谷底。
Don的讯号就在脚帮总部的高塔,和父亲的讯号在一起。
而Raph的讯号,则在城市另一端的一栋建筑里。
那栋建筑的所有人,是Bishop。
-TB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