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3
“‘坚持住’，他们说。”Mikey一边拧干毛巾一边捏着嗓子鹦鹉学舌道。“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低垂下头，重重叹了口气。
几乎是连哄带骗的，他告诉大哥没有搜索到信号。
“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对吗？”他还记得自己当时故作乐观道，但大哥看起来并不买账，虽然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那一刻，看着大哥出奇平静的样子，他觉得也许Leo已经意识到了结局。
他返回研究室，把湿毛巾敷在大哥滚烫的额头上。
首先，他需要April的帮助。Leo的伤不能再拖了，也许April认识些口风足够紧的医生。
好消息是，通往April家的密道已经大功告成，用不着再担心那些讨厌的足忍。April收到消息后，很快就赶了过来。
“Mikey！”April一进来就紧紧拥抱住他。“看见你没事真是太好了！你不知道我有多担心！”
“我也很高兴见到你！”Mikey真诚道。在这种孤立无援的时候，有一个熟悉的人支持自己的感觉简直太好了。
“其他人呢？”April问出了那个他不愿细想的问题。
他勉强控制住情绪，声音却忍不住颤抖。“我不知道，我认为他们都被抓了……别告诉Leo，我不想让他担心。”
他领着April向研究室走去，后者忧郁的看了他一眼。“你知道你是瞒不住他的吧？他会发现的。”
“但我能怎么办呢？他们也许……也许……”他把那个可怕的词吞了下去。摇了摇头振作起来。“眼下，治好Leo更重要。”
April一看到Leo的伤势就倒抽了口冷气，愠怒道。“是谁下的手？”
“Shredder。”他抱着靠枕，在对面的床铺边坐下。“如果不是为了救我们……”
April仔细检查了一遍，冷静道。“别担心，Mikey，他会没事的。等我去打几个电话，我得找个信得过的人来帮忙。你需要我带些什么东西回来吗？”
他盯着昏睡的兄长，隐约觉得自己摇了摇头。April蹲在他身前，捧住他的脸看向自己。
“Mikey，Leo会没事的，其他人也一样。他们都是些坚强的家伙，不会轻易放弃的，所以别担心！”
他又想起了二哥最后的微笑，他们当时看起来是那么的自信。“我知道，我相信他们。”
April向着他微笑，捏了捏肩膀便起身离开。“待在这儿，我很快就回来。”
三小时后，April带回来一个陌生大叔。对方看起来肌肉健硕，少了点医者的文雅感，那人配合的任由自己被蒙住双眼。
“好了，Cal。你已经知道大致情况了，就……试着别惊慌。”April试图安慰道。
对方不屑的哼了一声。“拜托，我可是上过战场的人，什么场面没见过。”
“那好吧。”April喘了口气，开始解蒙住眼睛的布条。Mikey忐忑不安的站在那人面前，等待着对方看清自己。
那人确实愣了一瞬，不过很快就镇静下来。“我得说这确实超出了我的想象。”
Mikey决定主动向他示好。“呃，嗨！我是Mikey！谢谢你愿意来帮忙！”
中年人挑了挑眉。“我和April的父亲是世交，我很乐意帮她的忙。所以，我的病人在哪？”
也许是对战场上血肉横飞的场景司空见惯，那人面对Leo的伤口面不改色。中年人熟练的检查完，原本蜷缩在另一边床铺上的Mikey就立刻站起身。
“所以？”Mikey期待道。“Leo会没事吧？”
中年人面色凝重，脸上的一道疤痕在灯光下格外显眼。“伤他的那家伙本来是想砍掉他的头吧？看起来他及时闪开了，所以只丢了眼睛。我可以修复他的声带，但他将要经历漫长而痛苦的恢复期，他得重新学会发声。但手术之后的禁声期，就已是足够的折磨了吧？”
岂止是折磨，既无法看见也无法说话，这是个活生生的地狱。
他们唤醒了Leo，把伤势及治疗方案一五一十的告诉了他。当医生说，由于眼睛伤的太重，感染正威胁着他的生命，唯一的办法是取出破损的眼球时，Mikey屏息等待着大哥的反应。但Leo只是平静的接受了，也许他对此早就有所觉悟。
手术进行了有十年那么漫长，即使知道Leo会没事，他还是提心吊胆。等一切都处理完毕，Leo被缝补的像个大号的破布娃娃，他感觉自己也跟着虚脱了。
“别担心，在确认他好起来之前，我会一直留在这里观察他。”大叔随手扔掉染满血的手套。
“谢谢……”他低弱道。April安慰的搂着他，但他的思想在Leo还有失踪的家庭成员间不停盘旋。现在，Leo没事了，有专业的人在这里照看他，是时候去确认其他人的情况了。“April，可以请你暂时留在这里帮我照看Leo吗？”
对方几乎立刻就明白他想做什么。“Mikey，你独自行动太危险了！”
“但我必须去！”他一点也不想离开大哥，他想成为对方醒来后第一个陪伴在侧的人。但拖的越久，拯救其他家庭成员的希望就会越渺茫。就算他无法独自解救他们，他也可以借此掌握足够的情报，以便下一次行动使用。
April知道他心意已决，只好放开他。“那就小心点，Mikey，你现在是Leo剩下的全部了。如果连你也失去，我不觉得Leo还能幸存下来。”
他对Bishop的那栋楼并不算太熟悉，过去他们曾经试图潜入这栋建筑，后来不了了之，现在正是复习的好时候。他还记得大哥当时是怎么和他们介绍的，他可以活灵活现的把这个场景重演一遍，所以当他从通风井进入蜿蜒曲折的通风管道时，他一直在默念着大哥的话。
如果从这条路走……然后在这里转个弯，就可以避开探测器。他看了眼前方的隔栏，下面似乎是个走廊。现在，那个坏蛋会把Raph关在哪里呢？
“——还算安静。”
“不过听说刚开始那怪物打断了好几个人的肋骨。”
两个士兵从他下方经过，他立刻仔细倾听。
“谣言就是这样。别担心，守夜一般都很无聊。那怪物受伤了，而且被牢牢锁起来了，我们只需要在门口站岗就好。”
Mikey心里一紧，连忙跟着他们来到一间被士兵把守的研究室前。趁着对方交接岗，他四处寻找着通向房间内的管道。幸运的是，他很快就走上了正确的路，通风口显现出一个宽广的研究室，也没有讨厌的守卫或研究员。
Raph被金属环锁固定在一张轮床上，好像随时打算解剖他似的令人一阵反胃。Mikey焦急的检查对方，还好，除了一些可能是建筑坍塌时造成的割裂伤，没有他预想的那么糟糕，大部分也已经被处理过了。
像是有所觉察，原本似乎在沉睡的Raph突然睁开眼，难以置信的低语。“Mikey？”
这熟悉的呼唤顿时令他欢欣鼓舞的跳出安全的藏身处，紧紧抱住对方。“Raph！你还活着！”
“我当然还活着了！”红色面具的哥哥莫名其妙的看着他。“你在说什么傻话？”
“可、可我明明看见……那爆炸……”他结结巴巴道，对方心下了然。
“都怪Don那个聪明鬼，”Raph假装埋怨道，看着幺弟试图给自己松绑。“我们发现有炸弹的时候只剩下不到两三分钟了，他说什么‘我能搞定’！”他学着二哥的声音滑稽道。“最后，我不得不把他从炸弹旁拖走，救了我们两人的小命。当我醒来时，我就已经在这个鬼地方了。”
“你觉得Bishop和Shredder联手了吗？”Mikey试探道。Raph顿时打了个寒颤。
“别乱说！你让我心里发毛！”红色面具的哥哥闷声道。睹见他对着束缚自己的环锁气得龇牙咧嘴。“解不开，是吗？试试那边的控制台，虽然我担心会有警报什么的。”
他立刻去试了，发现解锁需要输入密码，一时有些抓狂。“为什么要在这种地方设密码啊？！”
“Mikey，”Raph犹豫道。“Leo怎么样了？为什么你没有陪着他？他不会……”
“他很好！”他连忙道，打消了哥哥的担心。“算是吧……April正陪着他，还有个医生。”
“医生？”
“那不重要，总之，他会好起来的，虽然他再也看不见了……”他嘀咕着最后一句，继续捣鼓那该死的控制台。
“那Don呢？我还以为他和你在一起。”
Mikey停下了动作。“他在Shredder手上……Splinter也是。”
“什么？”Raph震怒不已。
“Shredder威胁他，如果他不出现，就杀了Don……”
他们一时都沉默了，Mikey盯着紧紧束缚了哥哥的机器，感到一阵恼火。他高高举起双截棍，打算用力砸下去。再怎样的高科技产品也敌不过物理破坏吧？
却听Raph突然开口。“Mikey，你该走了。”
他猛地转回头。“你不会是在开玩笑吧，Raph？这一点也不好笑！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你！我才不会把你一个人丢在这！”
“你救不了我，”Raph冷静却又残酷道。“只要你一砸坏那玩意儿就会触发警报，守在门口的士兵就会冲进来。如果你也被抓了，Leo怎么办？”
“可我也不能把你留给那个混蛋去折磨！”他近乎气急败坏道。在他的一生中，他从未如此生气过，哥哥看他的眼神一时充满了怜悯。
“Bishop不会杀我的，他只是想拿我去给他的超级战士计划做研究。”Raph信心十足的告诉他。“我会找到机会逃跑的！相信我！我没那么容易被打败！”
“不！”他竭力压低声怒吼，两手抓着头烦躁的来回走动。“你知道我是瞒着Leo来的吗？”看见哥哥不满的表情，他没有给对方说话的机会。“因为我不忍心告诉他真相！显然我们现在没有能力去救你们！但我知道即使他失去了眼睛，他也会不顾一切的来救你！你没有看见他的表情，Raph。他变了，就好像他把自己藏了起来，我很担心他。”
Raph等他说完才继续道。“Mikey，我也没有放弃的打算。除非你现在有更好的办法能把这该死的玩意儿解开，否则就离开吧！我向你保证，我一定会想办法逃走的。”
“不行！不行！就是不行！”他又忍不住开始来回走动，Raph显然也急躁起来。
“那就想想Leo！如果是Leo会怎么做？”
“我跟你说过了！他会不顾一切的来救你！”
“不！”Raph斩钉截铁道。“如果是Leo，他会先撤退。因为一旦打草惊蛇，Bishop就会把我关在鬼知道的什么地方！那样你就永远也找不到我，而我也再没有机会逃跑！”
对方的话听起来似乎很有道理，他焦虑的大脑终于又能正常运转了。但他还是狐疑道。“你保证不会逞英雄？”
Raph翻了个白眼。“我保证！”
“你知道我还会回来的吧？”他睹了对方一眼。“说不定我会先救了Don，然后再来救你。”
“老天！你才是那个别逞英雄的人！”Raph瞪着他。“我可不希望最后是Leo那个重伤患来拯救我们所有人！”
“相信我，他会很乐意的！”最后一个笑话说完，Mikey脸上的笑容也隐去了，他拿出龟壳手机。“我要把这些拍下来，也许April有办法在不触动警报的情况下破解它。你想不想让我拍下你那张帅气的脸，好让Leo专心养伤？”
“你是说，我迷人的声音吧？”Raph清了清嗓子，向他点了点头。他把龟壳手机的麦克风对准哥哥，努力不让自己的手颤抖。“Leo，听着。我和Don没事，不过我们被卡住了，你知道最近的追兵有点儿难缠。所以，我们暂时不会返回巢穴，以免把追兵引回来。你就别瞎操心了，好好养伤，乖乖听医生的话，当然，还有Mikey的话。”Mikey紧盯着哥哥那双琥珀色的眼瞳，对方和那晚一样对自己的决定毫不迟疑。“不要来找我们，Leo，相信我们！要不了多久我们就能回家了，你只要照顾好自己就行了，到时候见！”
Mikey默默关掉录音，惆怅的攥紧手机。Raph再次催促道。“好了！你已经待的够久了，赶紧把你的壳移出去！”
“我一定会回来的，我保证。”如此坚定的说完，他转身轻巧的跳回那个通风口。重新装上隔栏的那个瞬间，他在Raph眼中看见了与自己同样的渴望。
这绝不会是终结。
他到家时，Leo还在昏睡着。他把拍到的东西播放给April看，后者表示，她可以试着做一个病毒程序，但最好是由她亲自操作。但这是不可能的，而远程操作则需要先破解那栋建筑对讯号的屏蔽系统。Mikey只感到焦头烂额，为什么二哥解决起这事来总是那么的轻松？简单的就像是打电话定个披萨一样？
在他们商讨对策时，那个一直照看Leo的医生全程板着脸，好像他不知何时得罪了对方。
“好吧！”他最终忍不住转向那个大叔，妥协道。“说吧！为什么要用那种表情看着我？”
对方倒也没客气。“我只是比较惊讶，你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在犯一个巨大的错误。”
“那就是？”
“你所有的行动，都是以隐瞒你哥哥作前提。”
“你是那个给他动手术的人！你知道他根本就不能再战斗了！如果我告诉他真相，他只会害死自己！”
“不，你隐瞒他真相，才会害死他。”医生肯定道。“一旦他意识到你骗了他，他就会自动考虑最坏的结果。然后，他会试图自己找出真相。”
他感到心里发冷。“你根本不了解我们！”
“确实。”医生淡然道。“但我了解士兵，更了解一个因为重伤而退下战线的领队。他们想的从来就不是自己，而是他的队员。除了自己，他不会相信任何人能带领他的团队走出危险。他们总是狡猾的想从我这里骗到重返战场的许可，即使明知道这会害死自己。”
可就算告诉了Leo真相，他又怎样才能说服那个固执的家伙不要总想着自己去救人，而是把这事交给他呢？
他阴郁的凝望着伤痕累累的兄长。
Leo根本就不懂得什么是照顾自己！
他在第二天带着病毒程序返回了那栋建筑，决心让April以远程操作来破解系统，但那里早已人去楼空。
Raph也随之消失不见……
-TBC-
Ryo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