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
“不可饶恕！”
“这种事从未发生过！”
模糊的争吵声自殿门后传来，Leonardo坐在对面的长凳上，盯着自己透明的双手出神。如果这里就是死后的世界，那还真是有够糟糕的。
他再次抬头看了眼自己所处的空间，恢弘的殿堂充满了古典却又超前科幻的美感。这里实际上是时空主神的所在，他目前的状态正处于生死之间。简单来说，他的行为破坏了既定的命运轨迹，一根命运毛毯上错误编织的丝线几乎立刻就引起了管理者的注意。于是，他便出现在了这里。
那些人将决定他的命运，而他一点也不想被送回去，他希望他们能任由自己消失。
殿门再次打开，他在这里唯一的朋友Renet忐忑不安的走向他。“Leo，他们要和你谈谈。”
Leonardo漠然的站起身走进议事厅，围坐在大厅四周装扮怪异的男男女女顿时用挑剔的目光看向他，坐在主位的时空主神则板着脸，一副打算把他直接发配到侏罗纪的酸苦表情。
“Leonardo Hamato！你知不知道自己到底都做了些什么？”殿门一关闭，时空主神左手边的女人便发问道。
他挺起胸，背手而立，不卑不亢道。“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保护我的家人，消灭我家族的敌人。”
“以你自己的生命为代价？”
“这是可以接受的。”他毫不在乎道。“我认为我有权决定自己的生死。”
“当你的命运连接着其他成百上千的维度世界时，这就由不得你了！”
Leonardo一时怔住，不明白这和其他维度有什么关系。时空主神右手边的男人开口解释道。“不幸的是，你是所有这些世界的核心，你的一举一动都将对其他世界的你产生影响。你根本不该在这个时候死去，你的死不仅毁掉了你自己世界的未来，也毁掉了其他世界的。”
他忽然感到一阵恼火与伤痛。“你是在指责我，我要为那成百上千个维度的改变负责吗？恕我直言！我没有放弃自己的生命！是他们放弃了我！”
“我们不打算和你争论这些。”圈中的另一个女人抬起手打断他。“遗憾的是，我们无法强迫你做出改变，所以我们会给你一个选择的机会。”Leonardo很想说自己不需要什么机会，他破碎而又疲惫的灵魂只想就此安息。但那人接下来的话，令他冰冷麻木的内心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你必须帮助那些偏离命运轨迹的世界重回正轨，在这期间，你会找到你一直在寻找的答案。”
“所有这一切，全都是因为‘家人’，不是吗？”时空主神严厉的表情里混杂着一丝怜悯。“当时机到来，我会给你一个选择——复活，或彻底死去！但现在，你必须修复你所带来的影响！”他向Renet挥手，后者立刻紧张的捧着某样东西走到Leo面前。仔细一看，那是一个镶嵌着蓝宝石的臂环，上面还雕刻着繁复的美丽花纹。“这颗时空宝石可以带你穿越时间和空间，当你那些异维度的家人急需帮助时，它就会把你直接送到他们身边。你将踏上漫长的旅程，你的悲伤将被治愈，但这并不是没有代价——你的欲望永远不会被填满，你会感觉比现在糟糕成千上万倍。与此同时，你也可以选择永远留在那个世界，时空宝石会满足你的一切愿望。”
Leo看着那宝石，它正闪烁着无害的柔和光芒。他还有什么好失去的呢？“我接受。我的兄弟们也许不再需要我，但一定还有别的地方需要我的帮助。”
他把臂环戴上左手臂，神奇的宝物立刻让他恢复了血肉之躯，并与他的身体融合，变成一道金色基底的彩色纹章。他的背上再次感受到熟悉的双刀的重量，蓝色的面具也褪变成了白色。
众人看着他的变化又是一阵窃窃私语，时空主神哼了一声。“你从没有放弃过战斗，是吗？”
“绝不。”Leonardo斩钉截铁道。
他并没有立刻出发，而是出于某种复杂的折磨自己般的情感，先回了巢穴。
白色面具的忍者龟站在大厅里最后看了眼生活多年的家，它仍然维持着所有人离开时的状态，仿佛在他死后，他的兄弟们也没有想过要回到这里来看看。
也许，这里再也不会有人来了。
Leonardo低垂下眼睑。
“走吧，带我去最需要我的家人身边。无论是什么，我都会尽力帮助他们。”
因为，这就是他存在的意义。
臂环纹章爆发出白色的光芒，孤独的身影消失在巢穴中。
地球四
纽约港
“你真的打算这样做吗？”Don犹疑道。他们正躲在码头区其中一个集装箱上，看着脚帮从一艘刚靠岸的轮船上卸货。“他们人太多了，我们没有多少胜算。”
“你看我在乎过吗？”Raph嘲讽道。“我只想让Shredder付出代价！”
“Raph……”Don艰难道。“Leo不会希望我们这么做的。”
红色面具的兄弟猛地把凶狠的目光转向他。“他代替你死去了！至少，你可以有点勇气为他报仇吧？”
“你怎么敢，Raphael？！”Don愠怒道。“我的痛苦不比你要少！”
“够了！”Mikey不得不阻止他们。“我受够了你们俩一直在争吵！这就是Leo以自己的生命所换的未来吗？你们不过是在辜负他的牺牲！”
两个哥哥顿时熄灭了火气，悲伤在他们之间回荡。
“为什么Leo要这么做？”Raph困苦道。“我一直想不通，他好像知道你会在那天出事。”
“我不知道……”Don伤心的回答。“当我告诉他，我要去垃圾回收场，他好像立刻就明白了什么。我根本就不该让他替我去，过去我从未这么做过，我不知道那天为什么我会同意让他独自行动。”
Don几乎还能看见当时大哥的表情，现在他明白了，那是奉上一切的决心。Leo知道会发生什么，但他还是接受了自己的命运。
为什么Leo知道那天会出事，将是永远折磨他们的未解之谜。直到事发一年后，脚帮才把Leo破碎的尸体连同战书一起丢弃在下水道里。
“Raph，拜托了！”幺弟哀求道。“他们人太多了，我们会害死自己的！那样Leo的牺牲就白费了！”
一声钢铁撞击的巨响突然从身后传来，集装箱在身下震颤。他们连忙举起武器，正看见脚帮的首领带着阴森恐怖的气息立在对面。“你错了，Michelangelo，你们谁也别想活着离开！”
“Shredder！”Raph跳到最前方咬牙切齿道。“你要为你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
脚帮的首领得意的大笑起来，足忍接连落下，将他们团团包围。“真希望你们能看见，当我折磨Leonardo时，他是如何惨叫的！”
Raph的愤怒瞬间沸腾，他咆哮着不顾一切的扑向宿敌，足忍立刻像潮水般涌来，他毫不在乎的跳起身踩着这些人的头顶飞奔，一眨眼就冲到首领身前，锐利的Sai向着敌人的面门刺去。Shredder游刃有余的来回闪避，让他的攻击一一落空。
“你就只有这点本事吗？”脚帮首领嘲弄道。“至少Leonardo在死前，让我好好享受了一番！”
“闭嘴！”Raph怒啸着飞身而起，Sai刺进臂甲。当他试图破坏对方的手臂时，Shredder一把抓住他的脖颈，把他狠狠摔在地上。
“别着急，Raphael。”Shredder把爪刃刺进他的肩膀，令他发出一声痛喊。“我这就送你去见你哥哥！”
“Raph！”Mikey急道，但他们被无穷无尽的足忍军团包围，一时无法脱身。
看着脚帮首领得意的表情，Raph只感到一阵不甘的怨恨。
为什么Leo要离开他们？为什么他要心甘情愿代替Don死去？他难道就没有停下来想过哪怕一秒，失去他，同样也会毁了他们吗？
现在，他失败了，Shredder会杀了他们所有人。而这一次，Leo再也不能来救他们了。
「我希望你在这里，Leo。」Raph闷哼一声，看着Shredder把爪刃从自己的身体里拔出来，鲜血飞溅上他的脸。「我就知道，让你独自行动从来都是个坏主意！」首领把爪刃瞄准他的头颅，他听见兄弟们在远处痛苦的尖叫。「我真希望你在这里！」
锋利的爪刃刺了下来，却听一声金属撞击的脆响，一双刀刃精准的刺进爪刃间，阻止了首领的攻击。Shredder惊愕的抬头看向来者，瞪大了眼。“不可能……我亲手杀了你！”
Raph微微仰头，正看见Leo冷酷无情的面庞。双方的武器在他面前僵持着颤抖，但Leo稳稳的绞住了首领的爪刃，随后武士刀突然散发出蓝光，只一下就粉碎了爪刃。脚帮首领踉跄的后退，一时因震惊而没有继续攻击。
Leo同样没有恋战，而是趁机一把拉起他抗在肩上，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飞掠向另两个兄弟，一手挥刀轻而易举的撕开了包围他们的足忍军团。
“抓住他们！”Shredder终于回过神来，但Leo对他的威胁视若无睹。
他向旁抬起泛着蓝光的武士刀，Raph这才发现对方手臂上有一道彩金纹章，此刻正散发出刺眼的白光。当光芒消失，他们已经身处巢穴的大厅中央。
“什么？”Mikey不禁晕头转向。“我们怎么会在这里？发生什么事了？”
“Leo……”Don完全没有注意四周，只是看着对面熟悉而又陌生的兄长恍惚道。
Leonardo一言不发的小心放下Raph，后者喘息着猛地抓住他的肩膀。
“Leo？”Raph强撑着不愿昏过去，生怕一切都只是幻象。这个人不可能是Leo，他是第一个发现尸体的人，是他把尸体带回了巢穴，是他亲手埋葬了自己的哥哥，但Leo此刻确实就在他眼前。他手下的身体是温暖的，活生生的，强劲的脉搏正稳定的跳动着。
Leo微微俯身，温柔而又坚定的掰开他的手。就在这个时候，长子白色的面具尾带落在了他的手背上，就像一桶冷水让他从温暖的渴望中清醒过来。
“抱歉，情况紧急，所以我擅自做主，把你们直接送回了这里。”长子许久未闻的声音令他们一时心神激荡，但随后的话语却让他们重新坠入冰湖。“我是Leonardo，来自另一个维度世界，我是来帮助你们的。”
绝望几乎以同样的强度重击在他们身上，Don是他们中第一个勉强稳住自己的情绪能够开口的人。“你说帮助我们是什么意思？”
“我的使命让我穿梭于各个维度世界之间，回应那些需要帮助的人的召唤。”那个不是他们兄长的人解释道。“你们召唤了我，所以我来到了这里。”
“我没有。”Don困惑道，看了眼其他人，红色面具的兄弟移开了视线。“Raph？”
Raphael沉默了一阵才回答。“我只是在想Leo……”
Leonardo微微蹙眉，似乎在思索着什么，手臂上的纹章也随之发光。当光芒减弱，他露出一个了然的表情。“我为你的损失感到抱歉。”他真诚道。“我无法把你们的哥哥带回来，但我会留在这里帮助你们，直到消除威胁。”
“为什么你要平白无故帮助我们？”Raph忍不住咄咄逼人道，紧紧攥拳。“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在撒谎？”
白色面具的兄长不知为何阴郁下来。“因为我无法说谎，我也无法拒绝回答你们的问题。别担心，我会保护你们的，你们现在很安全，好好养伤吧！”
“孩子们！”一个苍老的声音急切的呼唤道。他们循声望去，正看见Splinter担心的冲了过来。但当他看见长子，同他们最开始一样呆住了。
而白色面具的兄长同样屏住了呼吸，一种痛苦和思念的气息自他身上散发开来。Raph几乎立刻明白，他和他们一样，失去了重要之人。
“我的孩子？”Splinter难以置信道，试探着伸出手想要触碰他。“Leonardo？”
Leo脸上的冷漠变成了苦涩。“对不起，我不是你的儿子。”
但Splinter像是没有听见一般继续向前，最终颤抖着按上他的脸庞。Leonardo闭上眼，温顺的贴着他的手掌。苍老而又悲伤的老鼠微笑起来。“是的，我能够看见你的灵魂。你也许不是我的孩子，可你同样也是我的孩子……但我还看见了更多。”Splinter忧郁的看着他。“为什么你会如此悲伤？为什么你会独自一人远行？”
Leonardo睁开眼，几乎是强迫自己远离了父亲的触碰。但就像他告诉他们的，他无法对他们隐瞒，也无法对他们撒谎。
“我们早就不在一起了，失去你之后不久，我们就分开了……”Leonardo背对着他们低沉道。“我独自一人，是因为我已经死了。”
“什么？”他们异口同声道。无论是抛弃兄长的想法，还是听起来像是他们放任自己的哥哥孤独死去的情景，都是完全无法想象的事。失去兄长令他们痛彻心扉，他们只会后悔没能保护他，怎么会有人不珍惜那个为了他们愿意献出一切的哥哥？
“那不重要！”Leo回过身来，恢复了冷漠的外表，似乎是担心他们再问出些他不愿回忆的事而岔开了话题。“Raph的伤口急需处理，其他的以后再说吧。”
他转身走开，彩金纹章开始散发出光芒，就像他带他们离开战场时一样。Mikey倒抽了口气，连忙飞奔到他身边紧紧抓住他。“不！别走！”
白色面具的兄长惊讶的看向他。
“别走！”Mikey恳求道。“你说过你要帮助我们，不是吗？你可以就此留在这里！”
Leonardo抬头看向其他人，不知为何奇怪的坚信没有人会欢迎自己留下来。Mikey求助的看向家人，Raph神情复杂的低头坐在地上，Don还有些混乱，只有Splinter依旧坚定不移。
“Leonardo。”Splinter温和的微笑。“请留下来吧！欢迎你和我们住在一起！”
白色面具的长子犹豫着，纹章的光芒渐渐黯淡。
-TBC-
Ryo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