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6
“这就是我所知道的全部。”
他们聚集在研究室里，Mikey把真相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兄长。April来回看着他们俩，似乎终于松了口气。医生为Leo的手包上绷带，嘴里还用西语气急败坏的嘀咕着。
Leonardo全程都很镇定，Mikey说完后，他才写道。「仍然无法确定Raph和Splinter的下落？」
“抱歉，Leo。”April无奈道。“Bishop非常谨慎，要想找到Raph需要花费点时间。”
「脚帮呢？Shredder有什么动向吗？」
“没有。我一直在监视着脚帮的内部网络，Shredder最近甚至都没怎么离开过塔楼。”
「那么Splinter仍然在塔楼里，他还活着。」
写完这句话，Leonardo停下笔，Mikey几乎能看见大哥正在飞速盘算着什么，不禁感到一阵忧虑。“Leo？”
兄长再次落笔。「我们先救Don和Splinter。」
“可Raph怎么办？”Mikey低弱道。
「Don是更明确的目标。」Leo抿紧嘴唇。「我们必须相信Raph。」
无力感令他心烦意乱，大哥在计算哪一个更容易被拯救，这也意味着另一个人被营救的希望，将会随着时间流逝而更渺茫。“那我们要怎么做？”
Leonardo的面容变得冷硬。「Shredder不知道我还活着，如果我现身，他会想要亲自抓住我。」
“什么？！你疯了吗？”Mikey不禁认为这简直是异想天开，在最糟糕的状态下迎战最危险的敌人。
兄长微微蹙眉。「我的弱点会让他放松警惕，Shredder以为自己胜券在握，我要充分利用这一点。」
“先退回到你要当诱饵的问题上，Leo！”Mikey不满道。“你不可能是认真的吧？你要怎么打赢Shredder？”
「我不用打赢他。」Leo平静的写道。「我只需要拖住他。」
在Leonardo所有的计划里，这绝对是最疯狂的一个。
这个计划最关键的部分，在于Shredder想要亲手杀死他的决心。但如果失败，别说逃跑，他连呼救都做不到。每一次他试图发出声来，都像是被一把刀来回切割过喉咙。他唯一的成功保障，在于出其不意。
当他们驾轻就熟的潜入脚帮塔楼，Leonardo利用幺弟描述的建筑布局，在内心绘制出一副地图。
“你真的确定要这么做吗？”幺弟的声音里充满了浓浓的担忧。“要是你需要帮助怎么办？要是、要是你无法撤离怎么办？”
Leo向着声音的方向伸出手，直至触碰到幺弟的脸。他用双手抚摸过对方脸庞的每一寸，内心立刻浮现出幺弟担忧的模样。他把弟弟拉向自己，让他们额头相贴。这是他们小时候用来互相安慰的姿势，Mikey显然同样记得。一旦对方冷静下来，Leo便放开了他。
“不要冒险，Leo！”幺弟捏了捏他的手。“无论计划成功与否，我一定会回来接你的！”
幺弟的气息远去了，Leonardo独自坐在黑暗中。有史以来第一次，他感觉到了恐惧。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其他人。他们无条件的信任他，毫不犹豫的参加了这个危险的任务。
Leonardo放缓呼吸，让自己进入冥想状态，清除所有烦乱的思绪，只留下完成任务的决心。
他不会失败的，他不能失败。
因为失败，即是死亡。
Casey走出卫生间，身上已经换好了偷来的足忍制服。April自另一边走到他身旁，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框眼镜。她穿着研究员的白大褂，长发整齐的盘起。不管怎么说，即使是脚帮也不会变态到在厕所里装监控，这给他们的潜入提供了便利。
“当你们叫我的时候，我可没想到要参加变装派对，还这么刺激！”Casey不舒服的拉扯衣领和头罩。“老天！这些足忍都不洗衣服的吗？这气味简直要杀了我！”
“别抱怨了！”April撸起袖子，露出左手腕上的便携数据板敲了敲，一堆五颜六色的数据投影开始闪动。“Leo，Mikey，你们都就位了吗？”
“就等你的信号了！”耳麦里传来Mikey的声音。
随后是两声敲击，代表着Leo。
这个任务有那么多可能会出错的地方，每一个都是致命的。但他们相信Leo，他总是有办法创造奇迹。
April深吸了口气。“你们都清楚计划，那么开始吧！即将切断所有的通讯、监控及电力系统，3、2、1！”
伴随着沉闷而又恼人的入侵警报，灯光突然陷入无尽的快速闪烁中。这忽明忽暗的闪光配合着暗红色的应急灯光芒令人头晕目眩，整座塔楼几乎立刻沸腾起来，一时间满是慌乱的喊叫声。
他们顺利穿过到处是奔跑人群的走廊，进入研究区，没有人在这混乱中注意到他们。April立刻根据先前得到的情报寻找关押Don的研究室，Casey假装她的护卫，紧紧跟在她身后。
“就是这里！”April压低声道。对面的研究室门口站着两个足忍，此刻正因为这场骚动而犹豫的四处张望。
“交给我！”Casey捏拳道。但April一把将他拉到身后，昂首走向守卫。
“为什么你们还傻站在这里？没听见入侵警报响了吗？”April盛气凌人道。
足忍一时愣住，但闪光让他们无法辨别对方的容貌，只能看出是名研究人员。
“是的，夫人。”其中一人犹疑道。“但我们的任务是守住囚犯。”
“看在老天的份上，那怪物能跑去哪儿？”April厉声道。“但如果你们弄丢了他！毁了我的研究！我一定会把这事报上去！”
“听着，夫人。”另一人连忙道。“所有的囚犯都有专人守卫，我们不会弄丢他们的。”
April嘲讽的冷笑一声。“你们最好是！否则要你们命的可不是我！”
“那您建议我们怎么做？”第一个人妥协道。
April一手叉腰，指向研究室。“立刻把那怪物带去和老鼠关在一起集中监管！我要向上面请示转移！”
“是，夫人！”
足忍转身解开研究室的锁，许久未见的Don正虚弱的躺在轮床上昏迷不行。当他被推过他们身边，April努力压下担忧，领着Casey紧跟上足忍。
几乎没走太远，他们在另一个房间门口停下，守卫的两名足忍顿时迎了上来。“你们在搞什么？谁让你们把囚犯带出房间的？”
不等回答，他们俩立刻发动了攻击。谁也不会想到一个弱女子有击败足忍的实力，April迅速踢翻了一名足忍。Casey左右开工，抓住另两个足忍的头狠狠撞在一起。当余下的那个忍者企图偷袭，April从昏迷的足忍身上拔出刀鞘，狠狠敲在对方脑后。
敌人直挺挺的倒下了，Casey向她竖起了大拇指。“干得好啊，宝贝！”
“别叫我宝贝！”April向后撩起耳边的发丝。“快点，把门打开！”
Casey一把掀起烦人的头套，从倒下的足忍口袋里搜出门禁卡，解锁了房门。Splinter鲜血淋漓的身体被铁链拴在对面的墙壁上，无意识的低垂着头跪坐在地。
“见鬼！”Casey冲过去解开束缚老鼠的锁扣，抱起对方的身体跑回正在往手腕上的数据板输入指令的April身边。“Leo是对的！带着两个昏迷的人离开这里是个大麻烦！”
“所有人注意！”April按上耳麦。“我们已经找到了他们！现在进入第二阶段！Mikey？”
“收到！”
下一秒，连续不断的巨大爆炸震撼了整座塔楼。他们甚至感到脚下出现了倾斜，仿佛整座塔楼叫嚣着要倒塌下来。火灾警报声几乎即刻启动，显然，楼里的某些部分陷入了大火之中。
“Raph肯定会后悔错过了这个！”Casey坏笑起来。“他绝对会爱上的！”
Mikey快速穿过被炸塌的废墟，向着下一个目标地点移动。这个计划唯一让他喜欢的部分，就是大哥允许他尽情破坏塔楼。他用上了所有能装下的特质炸弹，按照Don过去对塔楼的研究，安装在建筑结构的薄弱点上。要不了多久，整座塔楼就会像抽走的积木般倒塌下来。
父亲和哥哥得救的消息无疑给了他力量，但他现在还不能去见他们，他还得协助他们撤离。然后，他们再去接Leo。
足忍正在重新动员起来，他失去了掩护，只能选择交战。双截棍迅猛的敲过这些足忍的头颅，让他们在剧烈的头痛中昏厥过去。他边战边退，裂开的电梯井像怪物的巨嘴般大张着，他毫不犹豫的跳了下去，利用双截棍的锁链沿着电梯的钢缆快速滑降。Mikey从尽头的裂口翻滚而出，辨别自己所在的位置。距离出口只有一层之遥，而直到现在，仍然没有任何精英或Shredder的影子。
只有一种可能的解释，那就是大哥兑现了自己的诺言。
当他跑出塔楼，跳进隐藏在另一边楼顶的武装直升机里，发动引擎，他所有的想法只剩下一个。
拜托！让他们全都平安无事吧！
Shredder在闪光的昏暗中愤怒的砸向王座的扶手。“把那该死的警报关了！立刻向我汇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无人回应，通讯系统显然早已下线，王座大厅外一片混乱。
他正要叫来守卫训斥，危机感令他猛地向前就地一滚。等再转头看去，王座的椅背赫然出现斜斜的齐整切口，上半部分不翼而飞，而攻击者正蹲伏在王座旁。
那是个巨龟的背影，蓝色的面具尾带垂落在身后，左手攥着把蓝柄武士刀。
乌龟微微偏过头，光影明灭中映出的面孔冷酷无情。他的身上遍布刀疤，最显眼的无疑要数喉咙上的狰狞疤痕。
“Leonardo！”Saki举起爪刃。“你还活着！”
乌龟什么也没说，而是发起了进攻，招式比他所熟知的要凌厉的多。不再有任何犹豫，只剩下想要杀死他的决心，这令首领不禁低笑出声。“怎么了？Leonardo？你是来给你的家人报仇的吗？”
乌龟没有理睬他的挑衅，他不由想知道，当那只乌龟崩溃时，会是怎样令他愉悦的景象。
“Donatello，我为他准备了特别的计划！”他侧踢向乌龟，但是被对方敏捷的躲开了，回以刀斩，Shredder用爪刃挡住了这一击。“他的大脑是个值得研究的议题，不是吗？我的科学家会挖遍他大脑的每一寸！然后，我会让他的才能为我所用！”
乌龟冷漠的脸隐隐浮现出一丝愤怒，招式也变得愈发凶狠。Saki满意的接下他的攻击，决定再为此添一把火。
“至于那该死的老鼠，他对我毫无用处，但我享受折磨他的每一刻！”他猛地加快了攻击速度，乌龟在他突然的暴起中失去了平衡，他立刻挥拳将对方击倒，俯视着乌龟得意的笑了起来。“Leonardo！你真该看看那老鼠是怎么尖叫着向我求饶的！”
蓝色面具的乌龟撑起身，仿佛刚才的打击不痛不痒，只是漠然的转向他。这种超然的姿态开始令他感到厌烦，Saki眯起眼，想要搞清楚这只乌龟是怎么回事。
毫无预兆的一刀横斩，Shredder及时以后空翻躲过了瞄准腿部的一击，而对方的姿态变得更为野性。乌龟拖着剑冲向他，刀刃掠过地面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几乎眨眼间就冲到他面前。他交叉臂甲挡下了这一击，却因错误计算的冲击力而踉跄后退。乌龟没有放过这个机会，迅速拔出另一把刀削中他的肩膀。
火花四溅，Shredder怒吼着，爪刃挥向对方的头颅，却被迅速回防的武士刀所挡。仿佛不管他怎么攻击，对方总能精准而又迅速的对抗。
他们的战斗渐渐波及整个大厅，Shredder把桌椅和装饰用的盔甲一一砸向乌龟，企图减慢对方的攻击速度，但乌龟毫不在乎的一刀劈开木桌，碎裂的木头散落在地，很快他们的战场就充满了各种残骸。
便在这时，Shredder发现了异常。
那只可以阻挡任何快速攻击的乌龟，却无法避开地上的残骸。几乎不止一次，对方因为踩中碎片而破坏了自己的进攻姿态，让他占据上风。
为了证实自己的猜想，Saki退向墙壁，故意击中武士刀。乌龟立刻推开爪刃，另一手反握刀柄横斩向前。
武士刀狠狠砍进墙壁里，留下一道深深的凹陷。而近在咫尺却完全没有被当作攻击目标的Saki，看着乌龟狞笑起来。
现在他记起来了，那一晚，他的爪刃撕开了那只乌龟的眼睛和喉咙。
“你根本什么也看不见吧？”Shredder嗤笑道，看着乌龟在他出声的同时警惕的转向他的方向。
一旦意识到自己的对手是个瞎子，胜利的天平再次向他倾斜。那只乌龟试图通过声音来辨别攻击，那他就制造出足够多混乱的声响来混淆对方的感官。
当精英们冲进大厅，开始替他围攻那只乌龟，他几乎可以看见当他把乌龟的尸体扔到老鼠脚下时，对方会有怎样的悲惨表情。
乌龟的动作开始变得迟缓，尽管他仍在坚持战斗，但声音干扰了他的判断。精英的刀刃撕开了他的手臂，乌龟竭力挥刀还击，被精英轻松躲过。他迅速转变成防守姿态反手握刀，一把护在身侧，另一把斜举在前。当精英们交替攻击时，双刀犹如剑翼般快速挥斩，把他们逼退了回去。Shredder趁着他出招的间隙撞进他的防御网，爪刃砍进肩膀，卡在壳甲中。但乌龟像是毫无痛感般猛地抓住他的手臂，另一把武士刀危险的刺向他本体所在的腹腔。
Shredder惊愕了一瞬，反射性的拔出爪刃好躲开这一击，一小块壳甲的碎片随之飞溅。乌龟再次攻向他，但他已经失去了耐心。在闪过刀刃的同时，Saki一把掐住对方的喉咙向后摔在地上。
他以膝盖压住奋力挣扎的乌龟的手臂，用爪刃割开对方的面具。果然，那里只剩下一片拧在一起的疤痕组织。
乌龟茫然的转动头颅，完全不知道他已经举起了爪刃，对准那伤痕累累的喉咙。
Leonardo试图推开无助感，他的耳麦在战斗中丢失，无法得知其他人的行动状态。他已经用上所有的经验去战斗，希望自己能为其他人争取到足够的时间。但当Shredder抓住他，他再也不能无视不可避免的失败。
即使看不见，他的本能也在叫嚣着危险。他的身体很沉重，他还远远没能从上次所受的重伤中恢复过来，余下的一切不过是肾上腺素和信念在支撑着他。
现在，他所积攒的能量已经全部耗尽。
这样真的足够了吗？
他们救出其他人了吗？
为什么还没有进入第二阶段？
他害死了自己的家人吗？
一声巨响，他身下的地板在震颤。然后是另一声，接着又一声。爆炸接连不断，整座塔楼都在这巨响中摇晃。地板猛然倾斜，Shredder被震倒在地。Leonardo飞快的翻身而起，逃离敌人身边。
解脱感再次赐予他力量，无论成功与否，一切仍然在按计划进行。现在，他只需要遵循自己的计划行动。
是时候离开即将沉没的船了。
Shredder显然想不到他竟会选择转身逃跑。“抓住他！”脚帮首领愤怒的咆哮道。“把他带回来给我！”
更多的声响自四面八方传来，与此同时，他脚下的地板慢慢变得炙热，大火正在下方烘烤着塔楼。Leo把自己的感官提升到极致，以毫厘之差闪过攻击，挥刀砍倒攻击者。但敌人越来越多，而精英也重新加入战团。他们挡住了他的去路，把他逼回首领的身边。
Leonardo可以听见Shredder逼近时的脚步声。对方的杀气锁定在自己身上，像冰冷的绳索缠绕住他的脖颈。他勉强自无尽的攻击中挣脱出来，好应对宿敌的袭击。
刀刃和爪刃相抵，Shredder以蛮力压制住他。“你真的以为我会让你再次逃走吗？我要当着那老鼠的面杀了你！”
身旁的墙壁突然被炸开，直升机旋叶有节奏的轰鸣自砖石滚落声后渐渐清晰。
“Leo！快来！”幺弟的声音遥远的传来。
Leonardo自废墟中撑起身，努力从爆炸中恢复方向感，黑暗从未如现在这般困扰他。Shredder在废墟的另一边推开压在身上的石块，怒吼着想要抓住他。
“Leo！一点钟方向，十米距离！”Mikey突然大喊。
这清楚的提示为他指明了方向，Leo翻滚着避开了Shredder的攻击，收刀入鞘，向着旋叶和幺弟声音的方向全速奔跑。
“跳！”幺弟大喊。
他蓄力纵身一跃，伸手向前。旋叶卷起的冷风吹拂过他的身体，当他开始下落，一双手牢牢接住了他，把他拽进机舱里。
“我抓住你了！”
幺弟的声音坚定而又可靠，他在这安抚中几乎脱力的瘫倒在对方身上。Mikey一遍又一遍的安慰他，告诉他任务成功了，他们救出了Don和Splinter，他们正在回家的路上。
远处传来楼宇倒塌和爆炸的隆隆声，Leonardo慢慢平静下来，靠在幺弟温暖的怀里，沉入了更深的黑暗中。
-TBC-
Ryo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