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8
黑绿涂装的武装直升机飞掠过夜空，由Mikey、医生和Leo所组成的营救小组奔赴向Raph的所在。Mikey听着医生和Leo的交流，握紧了操纵杆，内心忍不住胡思乱想。
即使是这架被Don特殊改造过的超酷炫高科技战机也无法违背科学，在一小时内横跨过整个国家。他们至少得花费四个小时才能到达Raph的位置，而在这期间，什么事都可能发生。
Raph还活着，这大概是最近唯一的好消息了。
当他打开免提，让哥哥们听见那个失踪已久的兄弟的声音，大哥的反应让他明白自己并没有出现幻听——Leo猛地站起身，一副混合了焦虑与解脱的表情。
“Raph！你到底在哪里？”Mikey又气又急的叫道。
“我不知道！”Raph烦躁道。“博尔德城东南方的某个地方吧？有个被废弃的小镇，附近有山脉环绕。”
“他在内华达州，”Don突然道。“离Bishop的51区不算太远。”
“也很高兴知道你还活着，Don。”Raph讽刺道，然后是一阵止不住的呛咳，红色面具的兄弟喘息着努力平复呼吸。“这是小镇边缘公路上加油站的座机，可以定位我的讯号吗？”
“当然了。”Don拉过他的笔记本电脑，飞快的敲打键盘，嘴里继续道。“听起来你有些呼吸困难，发声吃力。初步推断是胸腹处有损伤，一些失血症状——”
Mikey飞快的捂住他的嘴，担心的看向大哥阴沉的脸。
“不愧是你，爱因斯坦。”Raph声音里的调笑渐渐变得严肃起来。“抱歉，伙计们，但我需要你们赶紧把我弄出去！Bishop的走狗一直紧咬着我不放，我怀疑他们给我装了追踪器，但我他妈找不出那玩意儿！”
Don扒下捂住嘴的手。“肯定是皮下植入！找找新的缝合口！”
过了一会儿，Raph咒骂出声。“啊……操！你说对了！”然后是某种东西被踩碎的声响。
大哥抿紧嘴唇，伸手在喉咙边划了划，用战术手势告诉他们立刻准备出发，却听Raph又道。“Mikey，Leo怎么样了？”
“Leo还好，他就在这里，只是暂时无法和你说话。”Mikey替大哥解释道。Leo抱着手臂，皱紧眉头。“他很担心你，还有些生气。”
“我没事，Leo。”Raph瓮声瓮气道。“还是担心你们自己吧！Bishop有了些厉害的新玩具！”
Leo坚定的摇了摇头，拿出便签本潦草的书写，递给幺弟。
“Leo说……”Mikey看着本子上的字读道。“沉心静气，保持隐蔽。无论他有何伎俩，我们一定会救出你！”
“当然了，Fearless Leader。”Raph毫不怀疑大哥的承诺，他们都知道，Leo总有办法完成不可能的任务。红色面具的兄弟停顿了一瞬，沙哑的低语。“我得走了。”
Mikey知道对方停留的时间越长，被敌人抓住的概率就越大。但内心深处，他一点也不想和哥哥失去联络。他害怕那天发生的事会再次重演，就像每晚无尽轮回的噩梦……
一只手按住Mikey的肩，打断了他的神游。虽然直升机的自动驾驶程序足以应付巡航阶段的飞行，Mikey还是在内心责备自己的分心。他转头看去，Leo正站在他身旁，脸上有着理解的表情。不知怎的，远在机舱另一端的兄长觉察到了他的不安。
Mikey不禁更为内疚，明明自己发誓要照顾好Leo，结果却仍然被那个身负重伤的兄长所照顾。Leo温暖的手带来了无可比拟的慰藉，无需言语就能平息他的慌乱，宣告不可动摇的决心——这一次，他们定会带着Raph一起踏上回家的路。
为了避开Bishop的监视，他们在山脉的另一边降落，用人类的衣服掩盖住自己的样貌。Leo拉起卫衣的兜帽时，Mikey注意到大哥未能完全抬起手臂，似乎活动范围有限，显然是之前的伤仍然在困扰他。但现在没有回头路了，Leo绝不会退出行动，而Raph急需救助。
按照计划留下医生看守直升机等待接应，Mikey带领大哥借着夜色爬过山坡。他们隐蔽在树林间搜寻下方的任何威胁，这座处于山谷中的小镇由于荒废而显得格外阴森诡异。
“好吧，找到Raph应该不难。”Mikey自嘲道。“他可能藏在任何地方，也许我们可以给他点提示，让他知道我们来了。”
Leo微微低垂着头，似乎在搜寻某种气息，随后用口型对他道。「小心，Mikey，这里有些不对劲。」
Mikey感到心里发毛。“你认为Bishop给我们设了陷阱吗？”
「只是有种不好的预感。」Leo专注的分辨着四周的气息。「尽快找到Raph，然后离开这里！」
直到他们走上小镇的街道，也没有发现任何人影。如果Raph说的是真的，那这里早就该挤满了Bishop的人。Mikey在路过一家影像店时，被黑暗中的人影吓了一跳。但只要仔细一看就能发现，那只是个用来展示衣服的人偶。当他继续向前经过一家餐馆时，他看见了更多被伪装成用餐客人的人偶，连餐盘里的食物都是塑料仿制品。
“这地方令我毛骨悚然！”他不自觉的来回搓着手臂，快步追上大哥，压低声道。“哪个头脑正常的人会在这种荒废的地方摆放人偶？我唯一看过的是那种用来测试核爆威力的纪录片里！”
Leo把手指竖在唇边示意他安静，然后让他继续在前带路。他硬着头皮穿过商业街，总是有种被人监视的错觉。那些人偶的视线似乎在跟随着他移动，Mikey几乎怀疑人偶甚至移动过。
直到走进小镇的中心，他突然意识到第二个异常——为什么这里这么安静？别说看见飞鸟或走兽，甚至没有鸟兽虫鸣？
一瞬间，他们仿佛与这充满了假物的小镇一起被隔绝在某种玻璃罩里，成了用来展示的物品。
唯一的问题是，谁是那个观看的人？
Leo变得更警惕了，不停的转头搜寻某种只有他才能感觉到的存在，令Mikey忍不住想到更可怕的场景。他告诉自己要坚强，现在他是大哥的眼睛，他必须保护对方。
一声尖锐的金属摩擦声打破了这片死寂，令他们猛地定住。只见前方酒吧的门扉无风自动，缓缓敞开。一道人影走出大门，站进惨白的月光下。
那是个人偶。
但人偶不可能移动，不是吗？
一扇又一扇大门吱呀着被推开，这虚假小镇里的一切仿佛突然间活了过来，更多的人偶走上了街道。
“我们被包围了！”他拔出腰带上的双截棍。“是、是那些人偶！”
下一秒，战斗突然爆发。
这些人偶远比他想象的更灵活，显然是被植入了格斗程序，让它们能像训练多年的战士般移动。当双截棍席卷而去，人偶敏捷的避开了他的每一击，反倒抬腿踢中了他的肚子。
“呃！我认得这动作！”Mikey捂着肚子跌坐在地。“它们的招式就像Bishop！”
Leo无法回答他，只是专心对付攻击他的人偶。由于对方并不是活人，兄长并没有手下留情。但当锋利的武士刀轻松的劈开身躯，Leo明显被刀刃的触感所惊，踉跄的退了开去。鲜血和内脏撒了一地，Mikey不得不捂住嘴，以免自己吐出来。但当他鼓起勇气再次看向那具残缺的尸体，血肉间白色的金属骨架在月光下显眼无比。
“Leo！它们是生物机械体！”他立刻提醒被触感扰乱思想的兄长。“就像Shredder的人类躯体！”
人偶没有自我意识，感觉不到被毁灭的恐惧，只是不停的冲来，Mikey终于可以毫无顾虑的打烂它们。但当他看向Leo，他注意到大哥的动作变得迟缓又吃力，没有了心跳可供追踪，即使目标就在前方，Leo也无法觉察，只是被动的切开那些试图攻击他的人偶。
站在Leo面前的人偶以及其缓慢的速度举起了手里的水果刀，Mikey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没有思想的人偶自然也不会产生杀气，没有移动卷起的气流，Leo根本不可能感知到危险正在逼近。
就在他张开嘴喊叫出声前，一道熟悉的身体突然窜出黑暗，踹飞了人偶。
“好极了！你们在这里！”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Raph快速道，无视了大哥混乱的表情，用大拇指向后一指。“既然你们找到我了，咱们就赶紧离开这鬼地方吧！”
“Raph！”Mikey喜笑颜开，扑过去想抱住他，却被红色面具的哥哥嫌弃的一把推开。
“是是！我知道！”Raph毫无耐心道。“先离开这里再说！”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Mikey领着大哥，跟随失而复得的哥哥穿过越来越多的人偶集群。“那些会功夫的人偶又是怎么回事？”
“他们是Bishop的小白鼠。”红色面具的哥哥心烦意乱道。他的身上满是新旧叠加的伤口，鲜血覆盖了他的腹甲。当他砍倒人偶，Mikey发现他的武器是两把抢来的军刀。“每当那混蛋打算测试时，他就会放出它们。”
“什么测试？”Mikey困惑道。
不知为何，他觉得哥哥散发出一股强烈的悔恨。
一声非人非兽的长嚎穿过黑暗，原本领路的Raph突然僵在原地，令Mikey收势不住撞在对方坚硬的壳甲上。
“啊！干嘛停下来？”他捂着鼻子抱怨道。
兄长突然转身，刀刃的寒光刺穿黑暗。一道影子摔在地上，刺耳的哀嚎着抽搐不止。Mikey低头看去，发现是只看起来像被扒了皮的血糊糊的豹形怪物，嘴里还长了对剑齿虎般的尖牙。
“这又是什么？”Mikey声音尖细道，喉咙发紧，仿佛一部怪物电影正在变成现实。
“Bishop的新玩具之一。”Raph看起来比之前更急躁了。“这些都不重要！我们的撤离路线是什么？”
“我们的直升机停在山脉的另一边。”Mikey告诉他。
“很好！那就赶紧走吧！”Raph急切的跑向山坡，却像是撞到某种东西般向后栽倒。
Mikey停在哥哥倒下的位置，探出手，一种冰凉的触感阻挡在手掌下，他几乎立刻想到自己先前被关在玻璃罩里的感觉。
“不！”Raph暴怒的吼叫着爬起身，疯了般一拳又一拳的砸向那无形的壁垒。“你别想再抓住我！”
“抓住你？”熟悉的阴冷声音嘲讽道。Bishop走出黑暗，站在无形壁垒的另一边看着他们冷笑起来。“你永远也别想逃脱，Raphael！而这里，就是我给你的最终测试！”
恐惧。
Mikey惊愕的发现，那个从来不会惧怕任何敌人的Raph正陷入恐惧中。
“Raph……”他试图接近哥哥，但对方触电般避开了他。
“离我远点！”Raph嘶吼道，毫无必要的排斥他。
“你一直完成的很好，Raphael，你是我最成功的作品。”Bishop说着令他内心发寒的话语，嘴角露出贪婪的笑意。“现在，是你证明自己价值的时候了！”
“操你——”Raph咒骂着，猛地把刀刺向自己的颈后。一声高频率的蜂鸣声瞬间鸣响，打断了他的动作，让他紧紧抱住头开始痛苦的尖叫。
“住手！”Mikey扑向Bishop，双截棍用力砸向壁垒，希望能破坏那个护盾般的存在。“你到底想干什么？！快停下！”
Bishop什么也没说，只是看着不远处的Raph露出得逞的邪笑。
Leonardo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就被高频率的蜂鸣击中了。因为失去视力而增强的听力，此刻却成了被波及的弱点。他混乱不堪，只想停止弟弟的痛苦。蓝色面具的长子忍耐着令人疯狂的鸣响，勉强松开耳朵，摸索着走向弟弟。
但蜂鸣声毫无预兆的停止了，Raph的尖叫声也随之切断。Leo在一片突如其来的耳鸣中失去了平衡，在晕眩中挣扎着稳住身形。他继续走向弟弟的所在，但那个位置已经被一股熟悉却又陌生的杀气所取代。
“不！”幺弟突然发出一声惊叫，随之而来的是由杀气化为的利刃。Leo及时后退避开了那一击，武士刀随着清啸滑出刀鞘，在下一击到来前挡住了攻击。
直到刀刃相撞的那一刻，Leo才意识到为何会对攻击者感到似曾相识。
那个想要杀死他的人，是Raphael。
短短几秒之内，他的两个哥哥就突然陷入战斗中。Mikey惊骇的看着Raph毫不留情的攻击大哥，即使失明增强了其余的感官，他也能看出来大哥正渐渐落入下风。Leo尚未愈合的伤口严重拖累他，他的手臂开始颤抖，渐渐无法抬起，而Raph则越战越勇，像只野兽般对着大哥穷追不舍。他的表情空洞，瞳孔缩小成针眼般的黑点，动作又快又猛。当Leo为了减慢他的攻击速度而不得不用武士刀撕开他的手臂时，Raph毫不退缩，仿佛感觉不到痛苦或疲惫。
“你！你到底都对他做了什么？！”他怨恨的看向罪魁祸首，而Bishop满意的勾起嘴角，享受着他哥哥们的死斗。他回头看了眼战况，Leo陷入了防守，他必须在事情不可挽回前想出办法阻止这场战斗。
想想！Mikey！别傻站在这里！
Raph把Leo踹倒在地，大哥举起武士刀挡住攻击，但Raph以蛮力砸飞了武士刀。力气之大，让锋利的刀刃刺穿了无形的护盾。
动起来，Mikey！Raph会杀了Leo！而他甚至不会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不！等等！Raph知道——
Raph用膝盖压制住大哥的身体，把大哥握刀的手腕牢牢按在地上，举起军刀准备刺向他的喉咙。Mikey扑到Raph背后，一手拧过对方手腕夺下军刀，毫不停顿的刺进Raph颈后。顿时，一截黑色的圆柱体带着断裂的金属丝线被刀刃挤了出去。当Raph把他甩到地上时，他及时抓住了那邪恶的东西。Mikey把它放在地上，用双截棍狠狠砸了个稀烂。
Raph发出一声哽咽，身体摇晃着倒了下去。Leo迅速接住他，把他抱进怀里。
“医生！”Mikey按上耳麦叫道。“现在正是时候！”
一道道火焰光柱伴随着机枪的轰鸣扫射过Bishop所在的区域，那个恶魔被迫退开，气急败坏的大喊。“阻止他们！别让他们跑了！”
但无形的壁垒突然消失了，Mikey再次感受到直升机旋叶卷起的冰凉夜风。医生以娴熟的操作技巧像灵巧的蜂鸟般在上空盘旋移动，扫射过敌人所在的阵地，闪开一发导弹，并以更多的导弹还击。
爆炸点燃了山火，将他们与Bishop的人隔绝开来。黑绿色的武装直升机最后扫射了一通，在他们身旁降落。
“赶紧给我把屁股挪上来！”医生在子弹敲击装甲的噼啪声中大吼。
Mikey帮助大哥拖着精神恍惚的Raph爬上机舱，在更多的子弹敲击声中猛地升上夜空。
等到恶心的失重感消失，他看着狼狈的抱着Raph倒在机舱地板上的他们，无法抑制的大笑起来。
他笑得前仰后合，眼角渗出了泪水，听见医生在安静的旋叶嗡鸣中询问他是不是精神崩溃了，然后有一支手臂揽过了他。
大哥把他和Raph一起紧紧抱在怀里，吻了吻他的额头。
-TBC-
Ryo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