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章
门外大厅的昏黄灯光映出Splinter的身影，Leonardo突然惊觉对方其实早就发现了他，却选择静静站在黑暗中观察他的一举一动。
即使是面对Shredder的追杀，甚至是生死一瞬，Leo也从未恐惧。而现在，他发现自己愚蠢的冻结在原地。
“你不该进来的。”
父亲的话语充满了告诫的意味，他感到冷库的寒气正渗入骨髓。
黑暗中的人影突然开始移动，威胁感令他下意识的退后一步，但Splinter已飞快冲向他。Leo甚至没有看清对方的动作就被击倒在地，他倒在满地残骸中，渐暗的视线凝固在研究室的入口。
光与影的交界就像一条狭长的隧道，恍惚间，他看见了一场激烈的战斗。他在翻到的桌椅与电子仪器的残骸中奋战，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令他发狂的担忧与焦急。他知道自己伤得很重，但他不在乎。全心全意，他只想保护他的家人，救他们出去。
出去，离开研究室，这很重要，而且要越快越好。
他会把他们救出去，无论发生什么，他绝不会停下。
Leonardo惊醒过来，发现正盯着自己房间的天花板。他慢慢坐起身，一旁的时钟显示已是第二天上午。四周看起来毫无异样，仿佛之前发生的一切不过是场噩梦。然而，熟悉的挥之不去的疲惫再次吞没了他，虚脱感几乎令他举步维艰，只是走到门边就已经用掉了大半的力气。
他抓住把手，却无法拧动。门被锁上了，Leo不愿相信的用力晃动把手，直到确定门已被牢牢锁住。
他不能被困在这里，否则，真相将永远无法查清。
Leo走回书架旁，抓住架子用力推倒，露出背后的石壁。他用手指在墙壁上四处摸索，最终找到了一处缝隙，用力按了下去。一小块石壁向内敞开，露出一条狭窄的隧道，刚刚足够他通过。Leo立刻爬了进去，同时庆幸父亲从未知道在他的房间里有一条应急通道。
他在黑暗中爬了整整一个小时，期间不得不停下来休息。当他终于钻出地面，久违的外界世界令他松了口气。他头晕目眩的挣扎着前进，竟没有注意到一辆白色厢车正朝他开来。
刺耳的刹车声响彻小巷，厢车堪堪在他面前停下。Leo抬头看向那台差点撞到自己的车，却见驾驶座上正是他一直在担心的April。
“Leo！你没事！”April吃惊的叫道。“你怎么一个人？你可能会害自己受伤的！”
“迟点再说！”他急道。“我们先离开这里！”
他跑向车门却脚下一软，April连忙下车扶住他。“放松，Leo。Splinter告诉我你还在恢复中，其他人不是该阻止你独自乱跑吗？”
悲伤令他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Splinter骗了我们！他有些不对劲，我认为……我认为就是他伤害了我们。”
“什么？这怎么可能？”April震惊道。“Leo，他一直为你担心的要命！”
“可我看见了！”Leo挣扎道，汗水浸湿了额头。“April，他还留着他们的尸体……他、他把他们放在Don的冷库里。”
April难以置信的瞪着他，就好像他疯了。
“我没有伤害他们，Leonardo，你只是经历了幻觉。”
父亲的声音像闪电般令他呼吸一窒，他连忙转过身挡在April身前，而后者完全没有意识到他正在试图保护她。
“谢谢你找到他，O’Neil小姐。”Splinter走过来平静道。“你可以想象得出，当我发现他失踪时有多担心。”
April再次看了他一眼，他沉默的回望着她，然后走向Splinter。逃跑已不再成为选择，眼下，April的安全更为重要。
但Leo忘记了她也和他们一样是个斗士，这位了不起的女士忽然抓住他的手臂。“等等，Splinter师父，其他人在哪？你不是说他们在照顾Leo吗？”
“显然，Leonardo无法分清幻觉与现实，但他仍然有能力骗过他的兄弟们。”Splinter若无其事的当着他的面撒谎，似乎料定他不敢揭发他。
“是吗？我以为你说过他们也伤得不轻，不如就让我来照顾他吧。”
April扶着他后退，却见Splinter摇了摇头。
“恐怕我不能让你带走他，O’Neil小姐。”
父亲低沉的话语平平无奇，对Leo来说却是毫不掩饰的威胁。
结束了，他现在没有能力保护自己，更别说其他人。
Leo温柔的掰开她的手。“我会没事的，April，你快回去吧！”
“别说了，Leo！”April生气的皱眉，又转向Splinter。“你说Leo正在好起来，可他看起来病的更重了。我不能就这样放任不管，我要带他走！”
April不再理会对方，扶着他便要上车。她没有看见，就在她转身的那一刻，Splinter扑了过来。
“不！”Leo急道，试图挡在她身前。“别伤害她！”
但Splinter的动作太快，April只来得及转头发出一声惊呼就被击昏过去。
父亲面无表情的看着昏倒在地的人，然后把冷漠的目光转向他。
Leonardo惊醒过来，发现正盯着研究室的天花板。他试图坐起身，却发现自己几乎虚弱的动弹不得。
“放松，Leonardo，你需要休息。”
父亲的声音突然传来，他这才发现对方就跪坐在他身旁。
“April在哪？”他紧张道。
对方什么也没有说，那个养育他长大的人突然看起来是如此陌生。
“你不需要伤害她，她对你根本毫无威胁！”Leo试图说服他。“放她走吧！我不会再逃跑了！”
然而，Splinter却露出一副受伤的表情。“伤害她？Leonardo，你一直在说我伤害了你们，一个父亲是绝不会伤害自己的孩子的。”
他痛苦的摇了摇头。“这不是你，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但你不是我父亲。”
“我当然是了。”Splinter温柔道，伏身捧住他的脸。“是我找到了你，是我把你抚养长大，是我教会你战斗。我，给了你一切。”
“那我的兄弟们呢？”Leo质问道。
“他们不重要。”父亲眯起眼，轻描淡写道。“对你来说，他们毫无意义。”
绝望混合着怒火翻涌升腾，他哽咽出声。“你把他们从我身边夺走了！”
“不！我救了你！”Splinter突然暴喝起来，枯瘦的爪子警告性的扼住他的喉咙。“是我把你从他们手里救了出来！”
Leo眼前一阵阵发黑，努力开口。“你给我下了毒。”
“我称之为保护。”扼住他的手稍稍放松，他立刻不自觉的吸入大量珍贵的氧气。挣扎呼吸间，他听见父亲继续道。“不要这样对我，Leonardo。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
Leo视线模糊的看着面前的身影，想要责问伤害所有他爱的人，怎么能是保护他。他依旧不知道父亲为什么会突然疯了，为什么会伤害他。但他知道，这件事不会有好结果。不，无论他如何努力，如何希望，再也不可能有美好的结局了。
“我确实爱过你，父亲。”
用上所有残余的力气，他抓住Splinter仍然搭在他喉咙上的手将对方扑倒在地。当他们在地上扭打，Leo清楚的意识到对方很容易就能压制住他。成功的机会，只有一次。
他在战斗中寻找任何能用上的东西，一条断掉的桌腿，一个碎成两半的镜子。Splinter轻而易举的化解他的攻击，显然也知道他不过是强弩之末……直到他终于在满地残骸中找到了自己期盼已久的东西。
他拼尽全力压倒对方，举起断裂的刀刃，发出一种愤怒而又绝望的吼叫。当他刺向父亲，对方看起来完全没有反抗的打算。锋利的刀刃割开了他的手掌，血滴落在父亲的脸上，然后不远处突然传来某人的叫喊，一只强有力的手牢牢抓住他，阻止他将刀刃刺进父亲的头颅。
“不！Leo！”Raph在他耳边大喊。“没事了，兄弟！”
“都结束了！我们都没事！”Don扑到他身前，同时匆忙从身上的魔法挎包里翻找着什么。“你也会没事的！”
“我就说我们应该留个人陪着他。”Mikey抱怨道，帮助Don支撑他脱力的身体。“瞧瞧他！这都是我们的错！”
“来！”Don终于翻出了他要找的东西，把那瓶粉色的液体递到他嘴边。
“不！”他含糊道，中毒的阴影令他抗拒的躲开。Leo困惑的来回看着突然出现的三个人，他曾亲眼看见他们被冰冻的了无生气的尸体。“你们还活着？怎么会？”
Raph翻了个白眼。“我们当然还活着了！”
“无论你以为自己看见了什么，那全——都是幻觉。”Mikey夸张的用唯一自由的手在他面前画了个圈。
“喝下它，Leo。”Don哄劝道。“它会解除你体内的毒素。等你醒来，我会把一切都告诉你，我保证。”
Leo再次仔细端详他们，他们看起来是如此真实，三只紧紧抓住他的手温暖而又有力。这是他的兄弟，他们绝不会欺骗他。
Leonardo醒来时，感到一种大病初愈的轻盈。世界充满了冰冷的真实感，就像他终于浮出水面，得以呼吸。
“欢迎回到地球，Leo！”Mikey在旁高兴道。
他看向幺弟，对方正从床边的椅子上站起来，似乎守候他多时。
“等等，我去叫Don，你待在这别动。”
“好像我能动似的。”他沙哑道。
幺弟笑了笑便跑了出去，几分钟后，Don冲了进来。
“嗨！Leo！感觉如何？”
“我会活下去的。”他试着移动，身体却软弱无力。“为什么我仍然感到这么虚弱？”
“这是当然的了！”Don边把针管刺进一瓶药剂里边回答。“如果不是Splinter冒险进去把你拖出来，你肯定早就死了。”
“拖出来？”Leo满头雾水。“从哪里？”
Don露出后知后觉的苦恼表情。“抱歉，我答应过要告诉你的。”紫色面具的弟弟愧疚的看着他。“这是场意外。不，好吧，这是我的错。严格来说，是我们的错。还记得我们从Bishop那里偷来的东西吗？我设法打开了密封罐，试图弄清那到底是什么。Mikey和Raph一如既往在旁边试图干扰我的工作。然后……”Don自责的垂下视线。“等我清醒过来，你正在试图把我们一个个拖出研究室，但你花了太久，吸入的太多了。到了最后，你救出了我们，却救不了自己。就在这时，Splinter发现了我们，他冲进去救了你。但你的状态很差，你快死了，而唯一的解药你我都知道在哪。我们不得不离开你，并尽可能快的回来。”
Leo慢慢吸收着对方告诉他的事，看着Don在他胳膊上扎针。药剂进入身体时很痛，然后是令他放松的空虚。他几乎很容易就记起中毒时的感觉，这种受人摆布的无助感令他内心不住颤栗。
“Don……”
“嘘，没事的，Leo，这都是为了你。”
紫色面具的弟弟安慰的抚上他的脸，一如曾经的父亲。
-End-
Ryo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