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4 复生
他正站在某栋建筑的屋顶，夜色很深，不见星月，下方城市的灯光隐约照亮了四周。半响，他才意识到自己正盯着远处的某个影子。
某种混合了狂喜与恐惧的感觉使他处于亢奋之中，他渴望的看着那未知的存在，直到影子脱离黑暗，走进城市的微光下。
黑色面具的忍者龟出现在他面前，蓝灰异曈冰冷的锁定了他。
“Leo……”Raph无视了叫嚣着避让危险的本能，向着满是杀气的大哥伸出手，不知是想触碰他，还是想阻止他。大哥却像是没有听见般步步逼近，一手利落的拔出背后的黑柄武士刀。
“Leo！是我！Raphael！”他几乎可以闻见大哥身上的血腥味，那是只有杀手才会拥有的气味——死亡的气味。他不由自主的后退一步，看着大哥高举武士刀，双手握紧刀柄准备砍向他。“住手！”
Leo猛地停下，蓝灰异曈茫然的睁大。随后，杀气褪去，兄长横捧过武士刀，忽然在他面前单膝跪下。
他惊愕的看着那双水晶般清澈的异曈，听见兄长毫无情感的低语。
“是，大师。”
Raphael惊醒过来，发现正坐在自己房间的床铺上。他不禁一手捂住脸，脑海中却再次闪过兄长的面容。那张脸熟悉而又陌生，不再有任何情绪波动，只余下机器般的冰冷。
一切都真实的可怕，他听说过预知梦的事，不禁想弄清楚这个梦到底意味着什么。但某种存在打断了他的思考，令他警惕的猛转过头。
幺弟不知何时已站在房门边，正忧虑看着他。可一对上他的视线，那担心就隐去了。
“干嘛？”Raph沙哑道。
Mikey装作若无其事的摇了摇头。“只是来帮Don传个话，他在数据处理中心，说是有事要和你谈。”
“是关于Leo的吗？”他想也没想便道。
Mikey立刻紧张起来。“Leo怎么了？”
Raph不由抹了把脸，自己最好还是先清醒一下。“没什么。”
幺弟挪进了一小步，试探道。“你刚才梦见了Leo，对不对？我听见你在喊他的名字。”
他无视了对方的话，跳下床几步就走到对方身前，按着幺弟的脑门推了出去。“别多管闲事！告诉Don，我马上就到。”
Don虽然嘴上毒的很，但每次还是会帮助他。Raph不可能完全信任脚帮的人，所以他需要Don这种聪明的家伙来控制住脚帮的大脑，而对方完全是得心应手。
“你找我？”他走到哥哥身边，后者坐在控制台前回头看了他一眼。
“我听说你昨晚遭到了无名忍者的袭击？”Don直截了当道。
“消息挺灵通的。”Raph抱臂道。
哥哥给了他一个眼刀。“是你把这活塞给我的，记得吗？我现在知道脚帮发生的每一件事，即使我根本就不想知道！如果连脚帮的首领遇袭都不知道，那我还不如辞职算了！”
Raph不由抬起手。“好了！我明白了！你到底想说什么？”
“你不会以为紫龙拦截脚帮的货船和你的遇袭发生在同一晚，只是个巧合吧？”
他扬起了眉。“你是说，有人给我设了局？”
Don敲打着键盘，调出一个数据窗，上面罗列着货船的代号、货物清单、航线、到达时间，以及停靠地点。“我们发现这条讯息被跨权限查阅过。”见他一脸木然，哥哥翻了个白眼。“就是说，有一个同样属于这个系统，却没有权限查阅关键信息的人，查到了货船到达的时间和地点，并把这条消息卖给了紫龙！”
Raph几乎很容易就能联想到幕后主使是谁，这消息不过是印证了他一直以来的推测。
“只有一点，即使这个人可以跨权限获得情报，他也必须从这里才能进入系统。”Don向两边瞟了眼，压低声道。“看来，这里并不是所有人都忠诚于你。”
显然，有些人已经打算更改效忠的对象了。
“把这些叛徒给我揪出来！但别打草惊蛇！”Raph刚向外走了两步，又退了回来。“看好Leo！”他命令道。“无论发生什么，他是你的首要任务！”
Don皱紧了眉。“这和日本发来的消息有关，对吗？这座塔楼里最近有一条流言蜚语，关于‘选边站’。”
一想到那人竟试图通过动摇这座塔楼的忠诚，来简单的达到取代他的目的，Raph就恼怒不已。但不管那日本来的混蛋耍什么花招，只有在决斗中获胜的人才能成为名正言顺的首领。
“好吧！”他妥协道。“日本的脚帮送来一个人，打算接管这里，就像Karai当初在我们打败Shredder后所做的那样。”见Don想要开口，他补充道。“前提是，他必须在公开决斗中击败我！”
“什么击败？！”Don责备道。“你以为我不知道吗？只有一方死亡，这场决斗才算结束！Raph！你不可能真的要为继续当Shredder而冒着被杀的风险吧？这也太愚蠢了！”
“你以为我会输？！”Raph一时感到被冒犯。
Don丢了个眼刀。“别傻了！他是个彻头彻尾的脚帮人！为了获胜，他会不择手段！昨晚的袭击显然只是在试探你的实力，那个人一定就在附近，通过观察你的战斗来破解你的招式！对方应该很快就会开始下一步行动，你准备好迎接另一场战争了吗？”
Raph冷笑出声。“正合我意！”
Don根本不知道，他有多想把那个藏在暗处的敌人逼出来。他比任何时候都更希望兄长就站在自己身边，他正急需兄长的谋略。他的战争宣言只收获了三天沉寂，针对边界哨站的袭击事件便再次发生。
消息传来时，他正在听取对黑帮惩戒行动的简报。他本不打算理会，却听说袭击者已经控制了哨站，还指名道姓要见他。
这挑衅行为彻底激怒了他，Raph留下幺弟守卫总部塔楼，带领一支足忍军团即刻出发。
当他们到达时，哨站却一片祥和。指挥官一脸茫然的看着首领亲自驾到，询问是否有什么可以效劳的，而Raphael在面具后咬牙切齿。
正想发飙，几枚催泪弹突然砸碎窗户落在他们脚旁，浓烈的呛人烟雾顿时充满了整个空间。
“敌袭！”有人在远处大喊。
几名黑帮成员从炸开的前门废墟后开枪射击，毫无疑问，整件事就是个圈套。
Raph猛地挥动爪刃，切开了面前的烟雾。“干掉他们！”他怒吼着奔向最近的战斗点，掷出的手里剑堵住了枪管使其炸膛，一旁的足忍趁机冲上前干掉他们。
有人翻过窗户，试图从背后袭击他。Raph轻松躲过一枪，抓住对方手臂一拳击断卸掉武器，在惨叫声中把那人重重摔在地上。
“是谁派你们来的？！”他把爪刃抵在对方脸上威胁道。
“我不知道！”那人哀嚎道。“我们只是拿钱办事罢了！”
“别想骗我！”他掐在断骨处，令对方惨叫出声。
“我发誓是真的！我们从没见过真人！只是通过中间人……的中间人？”
他没心情再听下去，Raph狠狠把人类的脑袋砸在地上令对方昏了过去，看着四周的混乱怒火中烧。
Don近乎无聊的翻看着系统，想念家，想念自己那间不会被任何人打扰的研究室。他没法在这座塔楼里放松下来，而Raph却奇怪的在这里适应的很好。他百无聊赖的戳着键盘，屏幕上一一跳出有关Leo的诊断数据。如果大哥醒来，也许他能帮助自己劝说Raph离开脚帮。
Leo的伤势恢复的比预期的要好，很快他们就能把他从疗愈舱里转移到普通病房。但就如那些医生所诊断的，精神上的损伤很难判断。也正因如此，Leo明明看起来已经痊愈，却丝毫没有苏醒的迹象。
一手撑着下巴，他继续看着最新诊断数据，然后是Leo当前的生命体征数据，所在医疗室监控，门前走廊监控。
Don突然感到一阵恶寒，战斗本能在警告着有危险。他猛的清醒过来，飞快的重新调出医疗室内部的监控。当他全神贯注的盯着左下角的一片阴影，终于看清地上倒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
他不敢移开视线，而是按上耳麦。“Mikey！快回话！你在哪？”
“刚进入医务区，怎么了？”幺弟紧张道。
尽管潜入者试图借助黑暗避开监控，Don还是能看见那名足忍蹑手蹑脚接近Leo的疗愈舱，而昏迷的大哥完全不知道自己正处于危险之中。那人看了Leo一眼，伸手关掉了生命支持系统，切断了氧气。
Don从未感到如此恐惧，对着幺弟急道。“有人想要杀Leo！快去！”
Mikey以最快的速度跑过走廊，几乎没有费心刷身份码，而是一脚飞踹将整块门板从门框上卸了下来。闯入者转身看了他一眼，伸手便彻底切断了疗愈舱的电力供应，Mikey看着大哥从平静的悬浮变成痛苦的抽搐。
“不！”他怒叫着冲向闯入者，对方却出奇灵活的避开了他的攻击。Mikey顾不上抓住敌人，只想尽快重新恢复生命支持系统，否则Leo就会窒息而死。但当他按向开关，那人却反常的放弃了逃跑，而是选择回来阻止他。
“滚开！”Mikey急躁想要摆脱对方的缠斗，而对手显然非常擅长格斗，牢牢牵制住他。Mikey从未如此希望那些足忍能快点过来帮助自己，同时却又担心进来的是敌非友。眼看着Leo的抽搐频率慢慢变缓，他绝望的抓住对方持刀的手腕，连人带刀一起推撞在疗愈舱上。
尽管疗愈舱由一种坚固的特殊玻璃材质构成，却也并非坚不可摧。咔的一声脆响，从撞击处迅速蔓延出蛛网状的裂痕，而被刀刃刺穿处立刻涌出水来。下一秒，舱壁猛然碎裂，骤然倾泻的大量液体撞开了他们，连同脱离生命维持装置的Leo一起倾倒出来。
Mikey挣扎着起身，看见大哥无意识的趴伏在地。相距不远的袭击者推开压在身上的残骸，举刀便向Leo刺了下去。
不待他尖叫出声，大哥突然抬手抓住了那人的手腕。对方惊愕的试图挣脱，却发现那只手像铁箍般无法撼动。
Leo慢慢侧过头，睁开眼，露出一双冰冷的蓝灰异曈。对方似乎被他吓到，竟没有试图逃跑。当大哥慢慢站起身，像好奇的野兽般歪头打量那人，Mikey在对方眼中看见了毫不掩饰的恐惧。
兄长缓慢而又蛮横的拧过刺客的手腕，一点一点逼迫对方松开武器。当他接住下坠的武士刀，对方竟慌忙抬起手挡在身前想要求饶。
他惊觉兄长对这示弱根本无动于衷，抬手便砍下了那人的头颅，平淡的仿佛只是砍掉一棵碍事的树木。
他看着那把浸满血的刀，看着大哥转向自己，但那双空洞的异曈似乎并没有认出他。这噩梦般的场景令他无法移动，如果大哥决定像干掉那人一样杀了自己，他根本没有力气抵抗。
然后门口终于传来声响，吸引了大哥的注意。Mikey转头看去，Don带着一队足忍冲了进，但随后便和他一样，被这混乱而又血腥的场景呛住。
“Leo……”Don不自觉的低唤出声。
大哥看着他，终于开口，许久未闻的声音却不复往日的温柔。“谁是Leo？”
“是你，”Mikey勉强挤出话来。“你是我们的哥哥。”
Leo看起来很困惑，但接着他的身体开始摇晃，不一会就倒了下来。Mikey不顾一切的接住他，把他抱进怀里。
“没事了，Leo！”他连声安慰道。“都结束了！你安全了！”
Raph恼怒归来时，却见幺弟一直在等着他。这反常的举动，顿时令他的心脏狂跳起来。
自从事情变成一堆狗屎之后，Mikey就一直郁郁寡欢。不过他本来就没给他的兄弟们太多选择——要么留下来帮助他改造脚帮，要么就离开。而离开意味着，回到那个空空荡荡失去了父亲与大哥的家。他知道Mikey无法离开他们，而他卑鄙的利用了这一点。相比起Don，Mikey更常与他一起行动。
他看着对方穿着脚帮的黑色忍者装束，低头靠在墙边用脚心不在焉的玩弄着地上的一枚螺丝，摘下头盔走到弟弟身旁。“你在这干什么，Mikey？你不是该守着Leo吗？”
像是才注意到他一般，Mikey连忙站好。“Raph！你可算回来了！”
幺弟从来没有这么高兴看见他，而只是消极应对，他的心更沉了下去。
“怎么？出什么事了？”
他的脑海里闪过很多糟糕的情况，可当幺弟再次开口，他还是喉头一紧。
“是Leo！”Mikey急道。“有人试图杀他！”
后知后觉的，Raph感到一种彻骨的恐惧，随后是愤怒。
有人企图把他引出塔楼，然后对他的家人下手，无法保护自己的Leo无疑就是最合适的目标。
他大步穿过走廊，直奔医务区，Mikey连忙跟在他身后安慰道。“不不不！他没事！实际上，比没事更好！Leo醒过来了！”
幺弟带他前往大哥现在所在的医疗室，一进门就看见Don正紧皱着眉头站在门边，而Leo好端端的坐在床沿。
兄长任凭医生们检查他的瞳孔反应和感官回馈，并向他说明他的身体状态，以及他昏迷时所发生的事。尽管看起来还有些神志不清，但当医生询问是否理解他们告诉他的情况时，Leo还是轻声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一切似乎都出奇的好，可Don却转头看向他欲言又止。
Raph无视了对方，等不及医生检查完就走到大哥身前急切道。“你还认得我吗？”
Leo毫不犹豫的点头，他揪紧的心猛地膨胀开来。却见那双水晶般清澈的蓝灰异曈专注的看着他，声音冷冽的回答。“当然了，Shredder大师。”
-TBC-
Ryo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