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allen

Fallen-2-The Empire Way-06

Chapter 6 帝国之刃

 

Don调暗了医疗室的灯光,看着端坐在椅子上的兄长微微蹙眉。对方像个等候命令的士兵般端坐着,异瞳中只有毫无情感的疏离。

对方根本就没有认出他,即使他们说了那么多关于过去的事。相比起这座塔楼里的其他人,他们这些兄弟反倒成了陌生的外来者。

他收敛思绪,用笔灯在兄长灰白的左眼前移动。然而,受伤的眼瞳并未做出应有的反馈,令他大失所望。

已经太久了,久到再也不会有什么奇迹了。一想到兄长的余生都将在半失明中度过,他就愧疚不已。他看着兄长欲言又止,倒是对方先一步开口。“你不需要担心失明会影响我完成任务的能力,这并没有消弱我的战斗力。”

兄长平淡的话语却令他内心一阵抽痛。“我在意的并不是这个!”

对方歪了歪头,显然不能理解他在为什么而心烦意乱。“执着于一个不可能改变的事实,是毫无意义的。”

他顿时激动道。“如果这关系到你,那就有意义!”

“为什么?因为我们是兄弟吗?”在那冷漠的外表之下,他看见兄长眼中闪过一丝怜悯。“抱歉,我知道你们希望自己失去的兄弟能够回来。”

他的嘴里泛起一股苦涩。“你说的就像是根本不相信我们告诉你的事。”

“我只是无法感同身受。”兄长坦诚的回答。“我所拥有的全部记忆,都在这座塔楼之中。”

“但你却记得Raph?”

“他是Shredder,我唯一宣誓效忠的人,我当然记得了。”

Don不禁皱眉,兄长的回答显然有问题。但不待他再问什么,有人敲了敲门。

“进来!”

一名足忍站在敞开的门外。“Saber大师,都准备好了,等你命令。”Don心里一紧。“等等,你要出去?”

兄长看也没看他一眼。“我马上就到。”

“不!我不同意!”他立刻不悦道。“Leo!你才刚从长达七个多月的昏迷中苏醒过来!战斗绝对不是你现在最该做的事!”

对方什么也没说,那双异瞳平静如水,看不出半点情绪波动。

足忍在门口局促不安的动了动,兄长重新看向他,命令道。“去。”

“是,大师!”对方如蒙大赦般赶紧退下。
直到房门关闭,足忍走远,兄长才继续道。“你似乎对我的身份有所误解。我是本氏族的第二指挥官,我的存在本身就是对敌人最大的威慑。在战略意义上,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我也不能倒下。而你公开宣布我的身体不适合战斗,只会让我们陷入危险之中。”

Don很想反驳,但理智却让他浑身发冷。他们的敌人不仅来自于外部,兄长的遇袭证明了这座塔楼里仍然有未知数量的敌人潜伏在暗处。无论如何,他们绝对不能给敌人任何可乘之机。“这不仅仅只关乎到我,”兄长站起身,留下他走出门外。“我战斗,是为了我们所有人。”

 

当异曈的忍者龟在塔楼内行走,旁观者很容易就能看出谁才是这里真正的掌权者。

足忍们停下手里正在做的事,视线不自觉的追随着那只乌龟。一些路过的忍者甚至停下来鞠躬行礼,耐心的等他经过才继续行走。而Saber目不斜视的大步穿过走廊,故意让所有人都能看见自己强健的身影。

从他复职的那一刻起,他在这座塔楼里的所有行动都是为了重新建立自己的地位。他的长期缺席似乎让某些人以为自己是可以被击倒的,更别说一些人的忠诚甚至产生了动摇。局势比他意料中的更为严峻,他不得不再次拾起过去的手段,让那些潜在的叛徒重新掂量自己的意图。正因如此,他之前对那个曾经的兄弟所说的句句属实。他有太多的事情要处理,修养恰恰是他现在最不需要做的事。

当他走进议事厅,一支足忍小队正在此待命。这其中,他看见了另一个兄弟的身影。Michelangelo似乎很高兴看见他,但他无视了年轻兄弟期望的眼神,只是再次强调了计划要点。当行动开始,他准备离开,对方连忙拦住了他。

“等等!我也去!”婴儿蓝的眼中满是焦虑,Mikey抓住他的胳膊,不愿松手。

“不需要。”他挣开了对方的手,但幺弟再次挡住了他的去路。

“为什么?”Mikey急道。“我想要去!”

“你能杀人吗?”他直白的质问道,看见对方眼中的畏缩。

“那为什么Raph不去?”幺弟试图争辩。“他怎么能放心让你一个人去战斗?”

“他是首领,他的职责是坐镇后方,而征战是我这把武器的职责。”他漠然的看着对方,Mikey垂头丧气的站在那里,于是他又问了一遍。“我不会粉饰我的所作所为,今晚的行动将是场屠杀。所以,你可以做到毫不犹豫的杀人吗?”

看着幺弟扭开头,似乎无法回答,他不再等待,转身离开。

 

夜晚带走了白天的热气,他们沿着既定的路线跳过屋顶,Saber深深吸入凉爽的空气,感到一种久违的自由。

他是主人手中的利剑,武器只有在使用时才具有价值,束之高阁只会让他失去锋芒。好在,主人不像其他兄弟瞻前顾后。那个人与他的想法不谋而合——现在,最好的应对方式就是进攻。

攘外必先安内,他首先要做的,就是把这些隐藏的炸弹引信牢牢抓在自己的手里。

 

黑森林会所绚丽的霓虹灯照亮了街道一角,足忍小队很容易就从天台潜入,干掉了顶楼豪华套房门外的守卫。房间内,反对脚帮的几大黑帮的领头人物正在此聚头。

“想必你们已经听说了前晚发生的事吧?”坐在首座的金丝眼镜男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架。

另一边的光头男对此嗤之以鼻。“那家伙显然没有他吹嘘的那么厉害,我听说他是那晚唯一逃出来的人。”

“我不在乎脚帮狗咬狗!”坐在桌尾的肌肉男猛地捶桌。“我可不会将我的地盘和钱双手奉上!”

“那你将被摧毁!”唯一的亚裔开口。“Shredder如今利剑在手,他会一个接一个消灭我们!”

“你是说Saber?”他对面的刀疤男心有余悸的摸了摸横贯半张脸的狰狞伤疤。“我还以为那怪物已经死了!”

“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带着绅士帽的男人交叉十指。“现在就得做出决定来。”

“光复派的人呢?”抽着雪茄的中年人悠哉的躺进靠椅里。“把我们叫出来商讨对策,自己却躲起来了吗?”

“等等,”眼镜男皱起了眉。“不是你叫我们来的吗?”

对方顿时笑了出声。“我他妈为什么要这么做?是光复派的人……”

那人脸上不屑的笑容一扫而空,众人面面相觑,恐惧的气息在房间里弥漫开来,他对面的胡子男猛地站起身。

“去他妈的!我要走了!”

“你哪儿也去不了!”

清冷的声音突然响起,黑色面具的忍者龟像影子般无声无息自房间一角的黑暗里显现,众人顿时慌乱起身。

“操!你还说这里很安全?!”

“他从哪进来的?守卫!”

“别白费力气了。”异曈的乌龟自黑暗中剥离,明明只是一步步穿过房间,却让人不寒而栗。

一些人连忙拿枪,却被袭来的飞镖打得满手是血。四周,如鬼魅般出现的忍者将这个房间团团包围。距离乌龟最近的刀疤男掏出匕首,企图自对方眼盲的那一侧攻击。然而乌龟抬手便擒住他持刀的手腕拧到背后,另一手接住松脱的匕首,直直刺进男人颈侧。

“别担心,”Saber的语气平淡的就像在谈论天气,手上则毫不留情的压得对方深深弯下腰去。“我避开了你的颈动脉和气管,但如果你乱动的话……”刀刃微微偏移,顿时有血涌了出来。

“不!住手!”刀疤男不甘道。“你到底想要什么?”

“你的回答。”Saber冰冷的异曈凝视着他。四周,杀戮正在上演。“告诉我所有关于光复派的事!”

“他们在四处收买那些帮派,给他们情报去攻击你们!”对方飞快道。

“说点我不知道的!”Saber手上用劲,刀疤男的脸开始因为压迫变成紫红。

“他、他们在找某个东西!”对方艰难道。“某个用黑色盒子装着的东西!他们说那东西将改变一切!我们从来不知道那里面是什么!”

某种预感令Saber警觉起来。“你们怎么联系?”

“用这个。”男人掏出一个通讯装置,Saber把它扔给等候在旁的科技忍者,手上松开了压制,对方顿时捂着伤口跪倒在地。

“找到了,大师。”忍者把显示着地图的数据板递给他。“就在黑洞区,是座被废弃的警局大楼。”

他接过数据板,目不转睛的盯着那地图。“你们先回去复命,我去查一下。”

“这里怎么办?”

Saber头也不回的向后一挥,锋利的匕首顿时割开了男人的喉咙。对方惊愕的瞪大了眼,痛苦的倒在地上抽搐起来。

“全部杀了,不留活口!”

 

黑洞区名副其实,除了黑暗一无所有。Saber轻巧的落在屋顶,打量着脚下的建筑。

这座大楼曾经归纽约警局所有,但在上一次的城市战争之后不得不被废弃,一侧的墙壁上还保留着被炸开的缺口。

他谨慎的进入建筑内部,路上遇见了曾经在日本脚帮驻点见过的监控装置。电源灯光闪烁着,显然仍在运行。但当他闭上眼,将感官扩展开来,他却感觉不到这座建筑里有任何活物的迹象。

实际上,随着他向下走去,这些空荡荡的走廊开始让他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Saber将之抛在脑后,集中于当下。他在这里发现了被改造的痕迹,反对派曾经将这里当作据点,但在他们袭击日本脚帮的那天之后便转移去了别处。

这里没有留下任何他能用得上的线索,至于监控,大概是为了确认是否有人追查到这里吧?

一路毫无阻碍的走进一楼大厅,Saber不禁有点失望这趟侦察完全是在浪费时间。当他穿过安检室时,房间四周突然喷出大股的白色烟雾。

他几乎立刻就喘不过气来,紧紧捂住口鼻挣扎着快步走向出口。身后传来屏蔽门关闭的声音,接着,前方的屏蔽门也移动起来。他试图加快脚步,却感到身体难以移动,不知不觉间已经倒在了地上。

“Leo!”

有人大叫着抓住他,他感到自己被向后拖拽,视野忽明忽暗。屏蔽门几乎就要夹到他的脚,然后他躺在远离安检室的地板上,在身体的石化中慢慢窒息。

幺弟的身影闯进了他的视野,一支气雾剂被塞进他的鼻子底下。随着解药的注入,他的身体终于松弛下来,开始咳嗽着大口呼吸。

“你还好吗?”幺弟手足无措的看着他,上下摸索着寻找着伤口。“还有哪里痛吗?你受伤了吗?”

“我没事。”他气喘吁吁地挡开对方的手,慢慢撑起身,看向翻卷着可疑白烟的密室。

“那是什么?”幺弟心有余悸道。

“笼子。”他冷静的回答,转过头看向自己的拯救者。“你不该在这里。”

Mikey松了口气,一屁股在他旁边坐下,脱力的耸了耸肩。“我想去哪就去哪!”

“你应该守卫塔楼!”

“什么?我那是在守卫你!”

“我不需要守卫!”

“嘿!我刚刚救了你的命!”

他们怒视着彼此,最终,Saber让步了。毕竟,那人只是想拯救自己的兄弟。

“不要把这里发生的事告诉任何人。”他告诫道。

“就连Raph也不行吗?”幺弟奇怪道。“为什么?”

“现在还不是时候。”他难得耐心的解释。“如果你说出去,可能会打草惊蛇。”

幺弟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他们看着那充满不明烟雾的房间,再次陷入沉默。

 

意外的是,当他回来时,Karai就等在那里。

“我听说了你今晚的行动,”女人虚伪的笑道。“Shredder大师非常满意,对你赞不绝口。”

“你在这里做什么,Karai?”Saber并没有理会,而是继续向前,对方立刻跟了上来。

“只是想确保你还记得我们上次的谈话,”karai压低声道。“我们的主人对他失去的那个兄弟抱有强烈的情感,那就是你能活下来的原因。你只是个替代品,Saber。总有一天,他会失去这份新鲜感。到那时,你存在只会成为威胁。”

他们在电梯门前停下,Saber冷冷的看向她。“即使如此,这与你又有什么关系?”

Karai讥讽一笑。“用不着在我面前假装不知情,Saber!你我都知道,这座塔楼如今真正效忠的不是他,而是你!”

他走进电梯,把对方挡在门外。“小心摆放你的舌头,Karai!”他毫不掩饰声音中的敌意。“我效忠的人,只有Shredder!”

电梯门缓缓关闭,却见Karai露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真是如此吗?”

 

他静静的站在电梯里,桥箱一路向上,将他带往主人所在的王座大厅。脑海中,却忍不住去思考Karai的话。

足忍仍然称呼他为Saber,这是他原本的名字,而不是主人所说的他真正的名字,Leonardo。而每一次他没有做出对方意料中的事,那人就会露出失望的表情。他确实怀疑过自己是否真的是对方所说的那个人,但又并不真的在乎对方是否把他当成了替代品。

Shredder是他宣誓效忠的人,仅此而已。

他会完成那人要他做的任何事。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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