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7 浪潮行动
若是去年的这个时候，有人告诉他，他会为了脚帮机密档案的安全性问题耗尽脑细胞，Don会笑说你是不是疯了。而现在，他正一遍遍检查着数据记录，试图找出到底是哪里出现了安全漏洞。
更正，他在乎，是因为他所掌握的信息，关乎着自己兄弟的性命。
“呃，Don？你确定没弄错吗？”Mikey困惑的声音自耳麦里传来。
“我说过了！记录显示它就被安置在那里！”他强忍着耐心回答。
“可这里什么也没有！”幺弟无可奈何道，通话里充满了回声。“这只是间空仓库！除了成堆的垃圾，就只有灰尘！厚得像是从侏罗纪开始就被废弃了！”
“稍等！”他不必要的用力敲打键盘，同时有意无意的扫了眼正在数据处理中心工作的其他人，压低声继续道。“你确定你没搞错坐标吗？”
“我又不是新手！”
两支队伍在今晚出发，分别前往不同的秘密基地回收审判日毒剂。一队扑了空，另一队甚至毫无音讯。
他试图进行合理分析。“也许东西一开始就不在那里。”
幺弟长长叹了口气。“这是这星期的第二次了！”
仅短短一个星期，他们的任务就出错了两次。很难判断是机密档案遭到了泄露，又或者档案本身就是假的。他并没有找到被人篡改的痕迹，更何况之前的毒剂回收行动一直都很顺利。
“我一定是忽略什么了。”Don紧蹙着眉头自言自语。
就在这时，通讯频道突然传来兄长冷静的声音。
“Saber呼叫总部，正与敌方交战中。”
“什么？”Mikey惊讶道。
“他们拿到了盒子，我的人手不够。”
“坚持住，Leo！我马上到！”
Saber扫视战场，不远处，几个忍者护卫着黑盒打算趁乱离开。
“他们要跑了，正在追击。”他直奔目标而去，敌人一拥而上试图阻拦被他砍倒。他翻身跳过剩下的，几步便追上了抢夺者。
Saber挥刀斩向拿着盒子的手，其中一名忍者迅速挡住了他。刀剑相撞，城市的灯光映照在对方刀身底部的刻痕上。
那是以樱花为底的三趾足纹章。
对方显然受过不同的训练，Saber闪过刀刃，脚下横扫。对方及时跳起避开，但随即就被他回身一脚踹飞，重重撞在墙壁上。
“Leo！”幺弟在身后大叫。
“看住他！别让他死了，他还有用处！”Saber命令道，领着余下的足忍继续追击。
Don疲惫的汇报着最新进展，再多来几次突发状况，他大概就会未老先衰。他看向Raph，却发现对方毫无反应。Raph斜倚在王座上，视线落在别处，也不知到底有没有仔细听他说话。
“我们需要尽快解决塔楼的情报泄露问题。另一方面，Leo基本完成了对黑帮的清洗。”说到这，他的语气变得讽刺起来。“那些不愿臣服的都被处理掉了，新上任的头目要么忠于脚帮，要么就只是容易控制的傀儡。”
Raph什么也没说，脸上也看不到半点关心的神情，仿佛做下这一切凶恶之事的人不是自己的兄长，更不是因为自己下的令。
见他这般无动于衷，Don不禁脱口而出。“你一定很高兴知道Leo做起来有多得心应手吧？他们害怕他！一些人甚至在他开口前就投降了！你有想过这意味着什么吗？那些我们曾经怀疑过的屠杀案，全都是真的！Shredder不禁践踏了他的人格，还毁了他的灵魂！”
Raph终于收回视线。“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在说Leo！”Don几乎不敢相信对方竟能如此视而不见。“我们差点失去的兄长！那个重伤痊愈刚从漫长的昏迷中醒来，就被你派出去战斗的人！”
“他需要战斗。”Raph随口道。
“杀人也是吗？”Don尖锐的反驳。
Raph坐起身，这种老生常谈让他有点不耐烦了。Don根本无法理解他们这类人，他也懒得解释。“别给我说教，Don！Leo已经没事了！”
“他根本不相信我们告诉他的事！这也叫没事吗？”对方难以置信道。“Raph！你还不明白吗？他同意你叫他Leo，不过是因为你要求的罢了！”
Raph压下怒火，这就是为什么，他从不对其他人抱有希望。一个逃避战斗的人怎么敢指责自己不关心兄长？怎会理解他让兄长独自执行任务的心情？
“那告诉我，Don！远离战斗离开脚帮就能让Leo恢复记忆吗？”他质问道。“远离他唯一熟悉的地方，阻止他做他唯一擅长的事，把他关起来，强迫他接受对他来说根本不存在的事，这真的是在帮助他，而不是慢慢杀死他吗？”
Don烦躁不安的来回踱步。“我不知道……大脑存储记忆的方式不止一种，在某个角落一定还残存着记忆的碎片，他只是还没找到启用它的方法……如果我们带他回家，接触熟悉的事物，也许他就能记起来了。”
“记起什么？”Raph嘲讽道。“记起我们是如何伤害他的吗？”
Don猛地停下。
“放弃吧，Don！”他端坐在王座上，就像真正的君王。“这从来就没有什么回头路！”
厅门突然敞开，Leo领着一队足忍走了进来，其中两人还压着俘虏，他们的幺弟紧张的跟在最后。
“瞧瞧是谁回来了！”Raph咧嘴一笑。“你甚至还给我带了礼物！”
“大师，”兄长向他鞠躬道。“我们在回收毒剂的行动中发现了此人，他是日本脚帮的一员。”
足忍压着俘虏跪在地上，那人被剥去面罩，一身血污，神情却很镇定。
“你们从哪得到的情报？”Raphael嘶声咆哮。“安插在这里的奸细吗？”
对方面不改色。“脚帮的忠诚只属于唯一之人。”
Raph并没有被激怒。“既然如此，真田剑在哪？他不是要挑战我，夺走我的位置吗？怎么像个臭虫一样藏起来？”
“我什么也不会告诉你，Kame。”
他危险眯起眼，把视线转向兄长。后者立刻拔出腰带上的短刀，自身后捅进那人的左肩下。
Mikey惊得不由畏缩，惨叫声在宽广的大厅中回荡，而兄长置若罔闻，面无表情的拧动刀柄，仿佛是要卸掉那人的胳膊。
Don厌恶的看向他。“我可以给你吐真剂的，你知道吧？用不着这么麻烦！”
Raph用眼神向兄长示意，对方这才停手。忍者顿时瘫软下来，全凭压住他的足忍才没直接倒在地上。
“现在，”他慢条斯理道。“你是想改答案，还是再来一遍？”
那人低垂着头喘息呻吟，被兄长毫不留情的抓住头发提起。
“我知道你受过训练，但我有许多种方法能让你求死不得。”Leo平静的说出令人毛骨悚然的话语。“所以回答问题，忍者！”
他松开手，男人咽了口血，肿胀的眼看向他。“地下……费伦隧道群……”
“费伦隧道群？”Don的声音突然高了八度，在手里的数据版上快速的输入着什么。
“什么隧道群？”幺弟好奇道。
“是一种大型地下隧道系统，人们用来在战争年代使用的，其历史可以追溯到几百年前。”Don把数据板递给Raph。“难怪我们一直找不到！他们根本不需要从地面行动，就能去任何想去的地方！”
“我的主人会打败你，”忍者继续道。“他就在中央地堡等着你。”
Raph从数据板上移开视线，向着对方邪笑。“我相信你。”
话音刚落，兄长便利落的拔刀砍掉了忍者的头颅。
Don近乎歇斯底里的抬起手。“为什么你要这么做？”他的视线在兄长和Raph间来回巡梭，很快便意识到真相。“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让他这样做？他不是都招了吗？”
“放松，Don！”Raph挥了挥手，让足忍收拾干净。
“你们……一群疯子！”Don愤愤道，一把推着面色发灰就要吐出来的幺弟快步离开房间。
脚帮军团几乎倾巢而出，Raph留下Don全权负责情报通讯，Mikey负责守卫以防外一，自己则领着兄长直扑对手的老窝。
谁能想到，那个人就藏身于他们脚下，四通八达的隧道系统让一切行动都消隐无踪。
当他们进入下水道，Raph紧张看了眼兄长，却失望的发现对方毫无触动。他不愿相信Don的话，一个人怎么可能彻底忘掉半生记忆？在兄长内心的某个角落，一定还有些许的情感，这才是他会同意自己叫他Leo的原因。
“就是这里。”兄长突然开口，打断了他的思路。“我会从另一方进攻，堵住敌人的退路。”兄长的异曈在昏暗的灯光下闪闪发光，就像曾经他熟悉的那个无畏的领袖又回来了。“这很可能是陷阱，主人。但只要按照计划行动，我们就能同时解决两个问题。”
“另一边见。”他点了点头，目送对方领着一半军团消失在隧道的黑暗中。
Saber知道这是陷阱，但他并不打算阻止，而是决定将计就计。在最近的两周里，情报泄露问题开始变得严重起来。但要想连根拔出，却不是那么容易的事。而现在，一个大好的机会就摆放在眼前。
他很肯定自己对痛觉的操纵会让那名俘虏说实话，但谎言也可以掺杂在真话中。这座地下迷宫无疑是最适合决战的地点，对于守方，无论是逃脱还是反攻，可操作的空间都绰绰有余。
他们的通讯系统在这地下深处有着些微的干扰，在Don指引他们穿过复杂的隧道系统时，这些干扰变得愈发严重。行进中，两支队伍都遇到了零星抵抗，但很容易便解决了敌人，接近目标地点附近。
“不觉得太顺利了吗？”Don的声音在电流嘈杂的通讯器中几乎难以辨别。
“顺利？”首领不耐烦道。“Don！你确定没看错吗？为什么把我引到维修间？这里屁都没有！”
“维修间？不是控制室吗？”
Saber听着他们试图重新找到正确的方向，前方的隧道已到达尽头。他隐蔽在暗处，仔细观察。那是一间巨大的地堡入口，他领着队伍按计划以包围的阵型散开，进入搜查。不一会，远处突然传来惨叫声。
战斗的声响开始愈发嘈杂，Saber跑向混乱的中心，却见下方大厅，穿着同样装束的忍者正混战在一起。
“这里是Sabar，已与敌方交战。”他汇报道。正要加入战斗，原本站在背后的足忍突然毫无征兆的向他挥刀。战斗本能令他在避开攻击的同时回击，武士刀斜斩过人类的躯体。
“Leo？Leo！”首领急道。“坚持住！我马上就到！”
他跳进战团，砍倒那些袭击自己的人。“敌方与我方的装束完全相同，无法区分敌我。现在开始进入第二阶段！”
Don不自觉的屏住呼吸，关键的时刻终于到来。他还没从先前看见兄长残忍杀敌的情景中恢复，但相比眼前的危机，这一切都不再重要。
“他们会没事的吧？”Mikey忧心忡忡道。
“当然了，只要我们按照Leo的计划行事。”他咬牙，用管理员权限切断了塔楼对外的全部通讯。他们依旧可以听见另两个兄弟的声音，但再也无法和对方联络。
那些试图将他们的行动讯息提供给敌人的奸细也是如此，要想传递消息，只能用老方法。
“去吧，Mikey！”Don坚定道。“该我们行动了！”
犹如惊动了蜂巢，藏身于此的敌人开始如潮水般袭来。一些足忍跟随他移动，但在对方袭击自己前，根本无法判断到底是敌是友。他们在战斗中被逼入地堡的更深处，某种中央大厅内，敌人的主力正等在这里，将他们包围。
“我们又见面了！”
似曾相识的声音在上方响起，Saber抬头望去，正看见真田剑坐在通道桥上，饶有兴趣的打量他。
“Saber，对吗？还是我应该叫你Leonardo？”
“你知道我？”
“在正式战斗之前，当然要查清对手的底细了！而我了解到的事实，让我非常感兴趣！”
“Leo？Leo！你在哪？回答我！”
耳麦中传来首领的呼叫，Saber什么也没说，而是观察四周的防守，寻找脱身的机会。
“我的忍者告诉，现任首领并不是你服侍的第一任主人。”真田剑仔细观察着他的反应。“那是什么感觉？向一个杀死你主人的敌人效忠？”
他从没考虑过这种问题，他的大脑自动消除了所有对忠诚的困惑，一种麻木的平静占据着他的全部思维。“我效忠的人只有Shredder。”
“Leo！”
“即使那个人杀了你的主人吗？”
“Shredder是我唯一的主人。”
“Leo！我过来了！”
一声巨响震撼着整座地堡，Saber回过神来，朝着真田剑掷出大把的手里剑。四周重新陷入混战，他就地一滚躲开敌人的暗器，闪身逃回隧道中。
“如果他们不臣服就干掉他们！”真田剑在身后喝道。“他是我的！”
“Leo！”首领的声音开始烦躁起来。“如果你再不回答，等我们回去了，我发誓——”
“——我在，主人。”Saber立刻回答。“正在把目标引向0517。”
“0517？该死！我在你上面！走0524！我们在0490汇合！”
“收到！”
一股烈风突然袭来，Saber及时回身，双刀架住敌人的武士刀。
“你要去哪里？我们还没聊完呢！”
对方轻松的像是和老友谈话的音调令他脊背发凉，那是一种源自本能的恐惧，即使他不能理解自己到底在害怕什么。
他推开对方的刀刃，但敌人纠缠不休。那个人类青年的动作比他们第一次见面时还要快，他不得不专心应对攻击。几枚手里剑在他忙于战斗的间隙突破了他的剑网刺进身侧和肩膀，但肾上腺素阻断了痛感。Saber留心注意着自己的位置，意识到自己差点错过了。就在他分神的那一刻，剧痛突然而至。敌人用刀柄击中他肩上的伤口，嵌进肩膀的手里剑顿时透体而出。他踉跄的向后摔在墙上，耳麦也落在了远处的地板上。
“Leo！我到了！你在哪？”首领焦急的声音在地板上回响，随后被敌人拾起。
血沿着手臂流淌进掌中，令他不得不更用力的抓住武士刀。他睹了眼敌人身后的隧道，另一支部队就在那里准备伏击。
“你不回答吗？”年轻人晃了晃手里的耳麦，见他毫无谈话的意图，便按下了通话。“真田剑向你问好！我手里有你的东西！在我弄坏前，赶紧过来抓我吧！”
他听见首领在对面大声咒骂，而青年已经将耳麦扔在地上，一脚碾得粉碎。
看着对方一副恶作剧得逞的表情，Saber不解道。“为什么你要这么做？”
“因为，我能这么做！”年轻人踢开碎片，向他笑了笑。“现在，我们继续吧？”
Saber握紧武士刀，转身沿着隧道继续奔跑。
-TBC-
Ryo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