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幕 碎镜迷踪
Chapter 10
Leo勉强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堆残缺不全的忍者尸体中，冰冷的死亡气息溢满鼻间。视野的尽头，Don和Mikey倒在血泊里一动不动，很难判断是否还活着。
附近传来嘈杂的声响，有人仍在坚持战斗。他想去帮忙，身体却拒绝回应大脑的指令，连转动视线都做不到。挫败感与焦虑令他气血翻涌，但很快Leo便发现，一切都不重要了。
Raph伤痕累累的身体被人像垃圾般扔在他身旁，半睁的琥珀眼瞳黯淡无光。他看着那双毫无生气的眼瞳阵阵晕眩，一时被涌上喉头的血呛得喘不过气来。
却见Shredder走到他身旁停下，沾满血的手抓住他的脖颈提起，冷笑起来。
“别急着死，Leonardo！我们还没完呢！”
Leo惊醒过来，浑身是汗。他坐起身，抱着头埋进两膝间。黑暗虽然抚平了他的恐惧，却无法带来安宁。他试图回忆惊扰自己的噩梦，但就像过去的无数次，记忆最终只会像指缝间的流沙般溜走。他躺回床上翻来覆去，却发现自己睡意全无。犹豫再三，最后只好起床，决定提前去训练。
凌晨四点的脚帮塔楼还未苏醒，走廊上来往的人寥寥无几。他走进模拟训练厅的控制室，熟练的设置模拟系统，宽广的大厅里顿时冒出各种类型的障碍物。
Leo对系统所能模拟的程度还算满意，正是在他的提议下脚帮建造了这套装置，用来提升他们的战斗技能。他走进训练厅，隔离门关闭，系统随之启动，原本看似固定的障碍物顿时活了过来。
Leo转过面具，拥抱黑暗。他利落的拔出双刀，毫不犹豫的走向那些看似致命的机关。流动的空气夹带着威胁感盘旋在身侧，他却如履平地。Leo不紧不慢的避开摆动的利刃，行云流水般快速通过一道道机关。双刀撕开空气飒飒作响，仅随手一挥便熄灭了排列在机关附近的蜡烛，设备因此停止运行。
然而随着终点的临近，难度也变得苛刻起来。他刚避开迎面射来的一堆暗器，武士刀就传来被锁链缠绕的触感。他反应极快的用另一把刀劈开锁链，跳起身避开瞄准膝盖的巨斧，随后就地一滚闪过袭来的一排刀刃。Leo旋身而起，武士刀切断了烛火，四周顿时传来机械缓慢停转的轰鸣声。
他站在原地，微微侧头，某种存在吸引了他的注意。下一秒，威胁感突然直刺面门。他及时立起武士刀，挡住了对手的袭击。对方什么也没说，只是用猛烈的攻击逼他后退。Leo从容的接下攻击，直到自己向后撞在某个机关的铁架上。
对手重重压下他的武士刀，低笑出声。Leo低下头，平静的开口。“Shredder大师。”
重量消失了，他转回面具，正看见脚帮的首领穿着轻便的武士服站在他身前，脸上还带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Leo没有犹豫，单膝跪了下去。
“你练的很好，远比你那些兄弟更强。”
“一切都归功于您的教导，”他沉声回答。“我只是比他们更努力罢了。”
“这是天赋，光靠努力可不够，而你天生就是战士。”首领赞赏道。“因此，我要把这份荣誉赐给你。”
Leo疑惑的抬起头。“大师？”
“你是我最得意的学生，Leonardo。”首领抓住他的胳膊扶他起身，微笑道。“我要派你去执行一项任务，这个任务你必须立刻出发，不容失败。”
“随您下令，大师。”Leo顺从道。“我必定完成任务。”
“很好！”Saki调转刀柄，将自己的刀递给他，笑容透着冰冷的杀意。“那就替我把那只老鼠的头颅带回来！”
“他要你什么？！”Mikey翻了个白眼，不必要的用力磨着手里的飞镖。“真不错，Leo！你总是能得到最好的！”
“这是何等荣耀啊！”Don从工作台旁转过身，羡慕道。“师父从不让任何人动那只老鼠，即使他已经很老了，要杀他根本是轻而易举。”
“我不知道，Donnie。”Leo将首领的黑鞘武士刀系在身后，犹豫道。“我只是觉得有点不对劲。”
“比如什么？”Raph倚靠着工作台，满脸不爽的指了指他背上的刀。“他甚至允许你用他自己的武士刀，老师的宠儿！这难道还不能满足你吗？”
Leo不耐烦的叹了口气。“你明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那是什么？”Raph猛地逼近一步，琥珀眼瞳泛着危险的光芒。“谁不知道他选了你作为继承人？”
他看着那双狂野的金曈，要不是他俩一起长大，Leo几乎要怀疑他们是否真的是兄弟。
他们的关系并不紧密，待在一起仅仅只是因为他们是一个团队。Mikey把一切都当成了游戏，只凭喜好行事。Don大部分时间都在科研部，除非师父命令他和他们一起出任务。而Raph霸道不服管教，只想找机会取代他。师父虽然让他做领队，但弱肉强食同样是这只团队的生存法则。他必须更强才能震慑其他人，保住自己领队的位置。
然而不管Raph信不信，他并不是为了自己才当领队的。他虽然对年幼时的事毫无印象，但他隐约记得刚来脚帮时的恐惧，记得自己唯一最重要的任务，那就是无论如何一定要保护他的兄弟。
可“兄弟”无人在意，他们是脚帮的秘密武器，师父只需要他们服从命令。与其让别人来决定他们的生死，不如由自己握住缰绳。而他让自己更得师父重视，其他人就不必去做那些危险的事了。
“你就不能哪怕一秒不去想你那愚蠢的嫉妒心？”Leo责备道。“我只是有种不好的预感，我认为师父另有所谋。他已经忍了那老鼠五年了！为什么是现在？为什么是我？”
“怎么？无畏的领袖竟然害怕了吗？”Raph嘲笑道。“你害怕自己杀不了一个老家伙吗？”
“老家伙？不！师父的宿敌？是的！”他冷冷的看着弟弟。“你很清楚我们的师父是个什么样的人！当他知道我们试图偷偷去找那只老鼠帮他复仇时，他几乎将我们活活打死！”
“他只是怕我们像Karai那样被杀罢了！”Raph不屑的摆手。“我听说那老鼠像杀牲口一样割断了那贱人的喉咙，要我说她就是活该！”
“Raph！”Leo厉声呵斥道，对方这才闭了嘴。他再次叹了口气。“好了，我该走了。你给我规矩点！别惹事！我很快就回来！”
对方耸了耸肩，看着他离开咕哝道。“随你怎么说。”
遵照师父的指令，他用黑罩袍牢牢遮住自己的身形，始终隐藏在黑暗里。老鼠很快便被师父要求单独见面的诱饵信息引导，进入了脚帮废弃的仓库里。他借着天窗微弱的星光打量那只老鼠，对方苍老的身躯看起来又瘦又小，就和情报说的一样软弱无力。
“我知道你在这，Shredder！”老鼠愤愤的咆哮道。“别像个懦夫一样藏着了！出来面对我！”
Leo无声的拔出师父给他的武士刀，移动到对方身后的制高点，找准时机猛然扑下。
却见对方像是早有所料般飞快转身接下了他的攻击，他甚至没有看清那人是何时拔出刀的。
“五年了，Saki！你就只派个士兵来愚弄我？！”老鼠虽然看不清他的样貌，但他手里的武士刀就是最好的证明，而这彻底激怒了对方。“你想看看我的愤怒？那你就好好见识下我的怒火吧！”
对方扫开他的刀，以雷霆般的攻势回击。甫一交手，Leo就意识到情报根本是大错特错，年老根本没有消弱那只老鼠的战斗力。不管怎么说，对方同他一样都是变种生物。突变基因强化了他们的身体，而这无疑让他的对手变得更为致命。
老鼠看似瘦小的身躯爆发出完全不匹配的威力，凶狠又无情。那人对他充满了怨恨，而他引以为傲的技艺在对方面前完全不堪一击。他仅仅只能在对方狂风暴雨般的攻势下勉强稳住阵脚，但还是不可避免的渐渐落至下风。他及时撤刀改为格挡，险险避开砍向手臂的一击。但对方出人意料的挺刀向前，直刺进他的肩膀里。
他挑开刀刃，当胸横斩逼退对方。血自伤口流淌浸湿衣袍的感觉令他明白，自己不可能会赢。但命令就是命令，他不能逃走，不能就这样回去，只能继续战斗。
老鼠的攻击变得更为凌厉，他在刀锋间竭力穿行，用上所有学到的技艺回击。他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动作也开始变得迟钝，而对方越战越勇，丝毫看不出年岁对体力的影响。他侧身避开攻击，刀刃劈开了他身旁的木箱，残骸飞溅。对方朝着另一边的箱子飞踹，木箱直直向他撞来。他随手劈开箱子，却被另一个木箱击中，踉跄的摔倒在一堆杂物上。老鼠顿时跳起身斩下，他及时翻身避开，想要趁着对方出招的空隙向背后砍去，但那人回手便挡开了他的刀。
“你还远远不够做我的对手！”老鼠讥讽道。
对方再次逼近他身前，他被满地的残骸垃圾绊了几次，一边试图跟上对方的攻击节奏。他不打算死在这里，他不放心把兄弟们独自留在脚帮，他必须活着回到他们身边。
求生的意志顿时给了他力量，他开始利用自己更为强壮的身体优势反攻。武士刀划过一道电弧，老鼠被他的力道震退，他趁机紧追上前。两把刀互相纠缠，他试图学着对方的招式刺去，但老鼠识破了他的伎俩。
“你竟敢用我的招式来对付我？！”
那人怒吼着将他推撞在一堆木箱上，他感到胸口一阵剧痛，反射性的抓住对方手臂，将自己的武士刀也捅了进去。敌人痛哼一声，顿时报复性的将刺进他体内的刀刃猛力向上割去，切过他体内某个柔软的器官。
剧痛几乎无法阻挡，他咳出大口的血，气力随着涌出身体的鲜血一起快速流失，随后膝盖一软跪了下去。老鼠拔出刀，任由他倒在地上，却没有着急了结他。那人捂住腰腹上的伤口喘息了一阵，最后抓住他的后领拖出仓库，拖到一盏昏黄的路灯下。
“现在，忍者！在我割下你的头颅送给你的主人前，让我先看看你的真面目！”
随着一道刺眼的闪光，他的头罩被扯下。Leo头晕目眩的摆了摆头，却听对方倒抽了口气，跌坐在他身旁。
“Leonardo？”
这声低弱的呼唤如此亲昵，其中震惊而又怀念的情感真实无比。Leo意识模糊的看着刚刚还要杀死自己的敌人此刻竟泪流满面，无法理解对手的悲伤。
明明是第一次见面，对方却像是早已认识他。
随后，敌人的下一句话解释了他的困惑。
“我的孩子，”老鼠痛苦道，颤抖的抚摸他染血的脸庞。“我丢失的孩子……天啊，我都做了什么……”
他根本从未和这个人见面，奇怪的，这触感带着安全和抚慰的力量，令他莫名熟悉。
然而一切都太迟了，死亡的阴影笼罩了他。老鼠显然也意识到他快死了，紧紧抱着他开始痛哭起来。那悲伤仿佛令他感同身受，一些遥远的犹如梦境的片段开始闪过脑海。
不，那是甜美的，他不知何时弄丢的记忆。
他在渐暗的视线中挣扎着想要看清上方的人影，低喃出最后一句熟悉却又陌生的话语。
“父亲？”
Splinter无助的看着失而复得的长子在自己怀里慢慢死去，而这一切正是他自己造成的。他有整整五年的时间设想所有可能的结局，而亲手杀死自己的孩子绝对不在其中。
这全是Shredder恶毒的诡计！
那个恶魔知道自己被愤怒折磨的失心狂暴，丧失了理智，根本不会去细察自己的对手。那个外星人利用他的愤怒完成了自己的复仇，现在，他的余生都将沉浸在自责悲痛中。
他紧紧抱住心爱的长子，却感到怀里的身体开始变冷，生的气息渐渐消失，而这令他痛苦的几近疯狂。
「求你别把他从我身边夺走！」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在向谁祈祷，他只是太过绝望。「我愿意付出一切！只求你让他活下来！只求你让他回到我身边！」
时间似乎停滞了一瞬，随后又膨胀开来。路灯猛然炸裂，火花四溅中，夺目的白光在他身前爆发。随后，另一个戴着白色面具的长子凭空出现在光芒中。
“我是Leonardo，时旅者。”
业已成年的长子面容冷漠，与他记忆中的温和模样相去甚远。
“我回应你的召唤而来，我会满足你的任何愿望。”
-TBC-
Ryo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