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30日
所以,击中我的那股电流也可以是具有杀伤力的。
我仍然在试着把我看见的那些景象忘掉,奇怪他怎么能如此稀松平常。
我站在房子前面的那片空地上,这里已经成了战场。地上被某种锋利的存在撕开,而沿着这条路径,躺满了残缺不全的尸体,就好像曾经有巨大的怪兽在这里横行肆虐。
然后我看见了他,他的左眼闪着光,身上缠绕着黑色的灼痕。他挥刀时,光和热伴随着某种能量一齐迸发,然后那些包围他的脚帮士兵就像积木般被拆散,内脏混合着血飞洒开来。
即使现在只是回忆,我也感到一阵反胃,而他对此却毫不在乎。
这算不上是战斗,这只是屠杀。
我太过震惊,没有注意身后的敌人,但他看见了。他只是向着我的方向挥刀,一道白色的弧光擦过身侧,直接将我身后的袭击者劈成两半,那就是我半边身子都有血的原因。
他不太高兴看见我出现在他的世界,在那之后即使我被一群士兵包围也没再出手,仿佛是想看我像他那样杀掉这些士兵。
但我没有。
我也许是曾想过,但现在,我看见了自己将会变成的怪物,所以我没有杀了他们。
于是他在解决完自己的对手后,又回来杀了那些已经无力反抗的人。
“他们对你已经没有威胁了,为什么还要杀?”
“因为他们想要我死,因为他们不止要杀我,还会杀了我唯一在乎的人。因为我想这么做。”他看着我的眼神和上次完全不同,就好像世间万物对他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然后他抓住那些士兵的后衣领,拖着尸体向外走去。
“你要做什么?”
“给他们些警告。”
我跟着他走到农场边缘,那里有一道环绕农场的防护网。他一手提起士兵,把尸体挂在了铁丝网上,尖锐的倒刺顿时穿透了血肉。
附近的树上,一群乌鸦兴奋的鸣叫。
他把另一具尸体挂了上去,转头看向我。“你不打算帮我吗?”
“不!”我想都没想就拒绝了,更讶异于他的心理状态。
他的Raph怎么能放任这种状态的他独自一人?
“Raph在哪?”
“出去了。”
“他知道你会被袭击吗?”
“他不需要知道。”
“不需要?!”
看着他来回拖着尸体,耐心的一个个挂在铁丝网上,我很肯定他早就知道自己会被袭击,却故意没有告诉自己的弟弟。
唯一在乎的人。
所以其他人都死了吗?
我阻止自己深入去想,因为把自己放置进他的视角太容易了,就好像这个世界有某种魔力正在将我同化。
乌鸦在我们头顶盘旋,一些胆大的落在离我们稍远点的尸体上,开始啄食眼眶。
我立刻把视线挪开,看着还在往上挂尸体的他。“我知道,你觉得这么做是在保护他,但你错了!你真的有考虑过他的心情吗?你独自冒险只会让他更担心,而你瞒着他根本毫无帮助!”
却见他歇斯底里般大笑起来,笑容里带着自嘲和苦涩。“你就没想过,我做这些不过是为了我自己吗?”
我一时为他的坦白惊讶的说不出话来,他遥望着农场,就像在回忆什么美好的记忆。
“意外吗?这就是你所能堕落到的最深处。”他说。“我已经杀了很多人,我靠吃掉他们的生命而活。如果我不这么做,死亡甚至只会是最好的结局。而我已经很久没有吃了,我已经饿的快疯掉了……所以Raph不需要知道这些,你能理解吧?”
不,我无法理解。“可你不能永远瞒着他。”
“如果我还想和他一起活下去,就只能这么做。”
“一定还有别的办法。”
“你还不明白吗?我不是你,我早就不是我自己了,我能感觉到自己正在慢慢消失。在此之前,我只是想争取更多的时间和他在一起罢了。”
我不禁去想,当他看见我的日记时,他想到了什么呢?嫉妒吗?悔恨吗?痛苦于曾经美好的一切都被自己亲手毁掉了吗?
我摇了摇头,意识到我不想留在这样绝望的世界,我想回家。
我知道我们能够拥有彼此绝不是理所当然。
我们并不免疫于意外和伤害,我们只是碰巧没有落入到那般绝境罢了。
爱也许无法轻易宣之于口,但这并不妨碍我们珍惜彼此的陪伴。
我希望你们也能明白。
Leo放下笔,合上日记本,然后下楼放在客厅显眼的位置上。
要不了多久他们就会知道他消失后究竟发生了什么,那些他无法说出口的话。
“Leo?”
粗粝的声音突然自背后响起,他转头,正对上Raph的目光。
对方只是扫了眼桌上的日记本,便重新看向他。“我打算出去兜风,Don帮我改进了引擎,你要和我一起吗?”
“当然了!”他笑了笑,跟随对方走出屋外。
门前的空地上停着一辆火红的摩托,但很快就被铺满尸体和内脏的情景所替代。他把记忆推到脑后,走下台阶,看着Raph骑上摩托,引擎的轰鸣声顿时在庭院里炸响。
“很酷吧?”Raph得意的笑道。“这宝贝现在性能一流!绝对能让我们过瘾!”
而他则听见远处的谷仓里传来一阵大声的抱怨,Don怒气冲冲的走出门,手里还拿着一支巨大的扳手。“我说了!别在这里骑那玩意儿!”
“快跑!”Raph紧张道。
他连忙跳上摩托,弟弟顿时加油门一溜烟的逃走,留下Don在他们身后不满的挥舞着扳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