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allen

Fallen-2-The Empire Way-11

Chapter 11 隐秘之敌

 

Don找到他时,兄长正在清理武士刀。对方盘腿坐在地板上,一遍又一遍磨砺那致命的刀锋。这场景令他不自觉的想起过去在家里的时候,Leo也是这般心无旁骛地的清理他心爱的双生武士刀。然而当兄长擦拭过刀身,寒光沿着刀刃像水珠般划过,冰冷的现实再次击中了他。

今朝旧梦,往日早已不可追。除了继续走下去,他们再也不可能回到从前。

“那个藏在系统里的小偷再次行动了,Leo,猜猜我发现了什么?”

“不是光复派,对吗?”

兄长的面容毫无波动,仿佛对此早有所料。

“也不是真田剑的人。”他在数据板上输入指令,把调出的信息展示给兄长。“多亏了上次的系统改造,否则我们根本查不出他的行踪轨迹。对方在我们的情报系统和科研数据库设置了自动备份程序,我们的一举一动都会自动上传至对方的数据终端。而其所持有的密钥通常只在系统维护时使用,一旦操作结束,它只会显示最初赋予它操作权限的管理员代码。而每一个密钥的权限都由该代码赋予,根本不具备唯一性,这就是为什么我们一直无法追踪其来源。”

“也许你可以说的更简短些。”兄长把数据板递还给他,显然没什么耐心听他念叨那些堆术语。“密钥只能由内部人员授予,对吗?是谁做的?”

“Kerry Teng。”Don调出那人的资料,塞回兄长手里。“但他已经死了。相关的任务报告没有提及密钥的事,更别说他将密钥交给了谁……而你是那个奉命去处理叛徒的人,你也是这项任务最后的知情者。”他观察着兄长的神色,期望的同时却又害怕得知真相。“你还记得当时发生了什么吗?对方有提过任何关于密钥的事吗?”

黑色面具的兄长一言不发的盯着数据版上的资料,目光变得空洞起来。

“我……我不确定。”Leo若有所思的微微蹙眉。“我只记得任务进行的很顺利,最后处决了叛徒。”

Don僵硬的点了点头。“好吧,那只能试试别的办法了。”他尽量不带情感的开口,无论多久,他都无法将兄长与那个肆意屠戮的杀手联系起来。“我要出去一趟,Gordon已经连着发了好几天消息要求见面,没准他那儿有什么能用得上的情报。”

“谁是Gordon?”兄长看向他,脸上浮现出那种知道自己遗忘了某些事的迷茫。

“一个朋友。”解释只会带来更多的疑问,所以Don只是简短的回答。一想到兄长才是那个把他们和对方联系起来的接头人,心里便五味杂陈。“我很快就回来。”

 

Saber看着对方离开,某种感觉在脑海中萦绕,一时无法静下心来。

他重新看向武士刀,雪亮的刀身印出自己带着伤疤的脸。他隐约看见鲜血浸满刀刃的景象,红色的液体沿着刀身流淌,最后滴落在地板上。当他放下刀,却看见面前有三具尸体倒在血池中,每一具都缺少了头颅。但当他视线上移,他发现缺失的头颅就摆在那里。女人的脸被厚厚的发丝遮挡看不见表情,而男人的脸上则永远定格于绝望。至于那个孩子,还太小,不懂死亡的意义……

他的手开始颤抖,几乎握不住刀。窒息与恐慌感令他回到现实,Saber紧紧攥住手腕,对自己为何会产生如此情绪困惑不已。他已经杀了很多人,这从来就没有困扰过他。为何仅仅只是一段记忆,就能造成如此之大的影响?

“Leo?”粗糙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不知何时,首领已站在门边。

“有何指令,主、Raph?”他在最后一刻及时改口,但这并没有让对方满意。

“你觉得呢?”首领眯起眼。“你就没什么要和我说的吗?”

他不紧不慢地把擦拭干净的武士刀收回鞘里。“没什么,只是在想些事情。”

“别想骗我,Leo!我已经站在这里喊你好几分钟了!”Raphael大步走到他身前蹲下,拽过他的手,但看不出什么异常。颤抖已经停止,之前的无力感仿佛只是幻觉。“Don向我抱怨,说你不肯配合每周一次的复诊。是不是要我下令你才会去?”

“我的伤没那么严重,也恢复的很好,我想把时间用在应对威胁上。”他抽回手。“我确实是在回忆些事情,Donatello刚才向我询问过去的一次任务,以找出是谁在入侵我们的系统。”

“任务?”首领抬起头警惕道。“什么任务?”

“利维坦安插在塔楼里的奸细,那人还有另一个雇主。”他解释道。对方慢慢露出了然的表情,显然也记起了他所说的事。“我一直在监视他,也搜查过他的家。如果他曾和某人交易,我应该知道才对。”

却见首领退到一旁,背对着他道。“但你一定有好好处置他吧?”

“当然。”他立刻回答。“Kerry Teng一家已被就地处决,正如你的命令,不留活口。”

对方猛转过身,竟是神情复杂,嘶哑道。“我从没说过这种话。”

Saber不由歪了歪头,但疑问很快就变得不再重要。“你找我有什么事吗,Raph?”

Raphael瞪着他,半响才道。“想了想,也许我该去找Mikey。”

“我的战斗能力没问题。”他提刀起身,渴望战斗的同时,更急于摆脱之前被抓给首领留下的糟糕印象。“你的命令是什么?”

对方看起来很想否决他,但最后还是接受了他的请求。“刚收到消息,西比尔港前哨站遭到袭击,你跟我去确认一下。”

鉴于他们正处在战争中,袭击时有发生,Saber不由奇怪这次有何不同。但他对命令从不多问,他只需要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就足够了。

 

Gordon Miller一脚碾灭了烟头,手上已经点起了另一根。一想到如今的夜里不仅有无法无天的黑帮份子在互相争夺地盘,还有数量未知的吃人怪物隐藏在黑暗里,他就烦躁不已。

他再次翻开手里的文件,红色的机密字样印在最显眼的位置上。大部分信息都骇人听闻,而这次,他们被告知禁止插手,交由军方全权处理。

好像光是对付黑帮,还不够让他头疼似的。

一想到这,缺乏生气的废弃楼房顿时令他有种生理上的不适。因审判日事件影响而被废弃的建筑在城里并不少见,即使官方向人们保证这里已经安全,也没有人愿意回来。

舆情控制失败了,或者说,当事件的波及范围覆盖全城,便根本不可能成功。

现在,这座城市就像末日狂欢中的堕落之城。

“你要见我?”

有人冷不防道,他的手不禁一抖,烟头顿时落在了文件上。

“见鬼!”他连忙拍打文件,那里被烫出一个洞来,还好没烧到什么字迹。“早知道就吃点降压药了。”

来者蹲在窗台上饶有兴趣的看着他,连帽衫将那人的身形完全笼罩,仅露出一张没有面具的橄榄绿色的脸。他一时没能认出和他说话的是哪一个,但很快便反应过来。

“Donatello,对吗?”他试探道。“我还以为你没有时间?”

“我很忙,但有时出来透透气也不算是坏事。”对方跳下窗台,向他伸手。“而且你的信息也许能为我提供些灵感。”

“希望如此吧!”他递出文件,看着对方借着路灯阅读。“审判日事件之后,我们对受害者的尸检证实,这些人的基因混合了一种甚至两种不同类别的生物基因。在转化完成之后,他们不具备智力,只有原始的捕猎本能。也就是说,任何人都可能成为它的狩猎目标。”他点了点报告。“不过最近,有人目击到一个更像人类的东西。但不知是出现了变异体,还是毫无关系的新变种?”

“像人类?”

“在这。”他翻到有记录那页,旁边还有个外貌侧写图,就像是从某个吸血鬼狼人电影里抄来的角色图。“目击者说,他像吸血鬼一样惨白,还有狼人般的獠牙……啊!该死!我知道这听起来更像是磕嗨了,我们甚至对这些人做了毒理测试。总之,大部分的目击记录都是一个拿着长刀的男人,他们叫他猎手,因为那家伙会狩猎其他怪物。这就像狼群刚被人发现的时候,但我担心会比过去更危险。话说回来,你有狼群的消息吗?那些怪物好像一夜之间突然消失的无影无踪。”

却见对方的眉头越来越紧,忽然看向他冷冷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什么?”

“猎手!”

“最早的目击记录来自两个月前,也有人看见长相不同的猎手。直到最近,新的目击记录证实,这些猎手不只会杀怪物,也杀人类。只是因为死者多为帮派成员,我们把这事压下了。”Gordon奇怪的打量对方。“怎么?有什么不对吗?”

“我们犯了一个大错。”对方猛地合上文件,冰冷的话语令他毛骨悚然。“真正的威胁从来就不是那些怪物,而是猎手!”

“你是指?”

“我得立刻回去确认,我现在什么也不能说。”

眼看着那人跳回窗台,Gordon忍不住脱口而出。“所以传闻是真的吗?他们说脚帮如今的掌权者不是人类。”

Donatello顿时停下,没有转身。“你要逮捕我吗,警督?”

“我希望不用。”他紧张道。“但我要确认,你们如今站在哪一边?”

“我们不是你的敌人,知道这点就足够了吧?”对方沉声道,跳下窗台,转眼便消失在夜色中。

 

一回到塔楼,Don便直奔数据处理中心。讽刺的是,如今回到这里就像回到自己的研究室般稀松平常。

兄长所设的浪潮行动不仅对整座塔楼进行了清洗,也给了他们重组升级内网安全的机会,将整个系统从里到外翻了个遍,让他发现了许多隐秘信息。比如脚帮对警方的渗透,潜伏者按照规定向塔楼传回讯息,是脚帮情报系统的组成部分之一。比如标注为Saber的机密文档,包含了大量他根本不敢细看的视频照片和医疗记录。再比如,有人一直暗中用密钥在核心数据库来去自如,更对生物科技情有独钟。

他坐进电脑前,六根手指开始飞速敲打键盘,屏幕不断闪过数据库信息及各种操作记录。一旦目标明确,查起来简直易如反掌。联想到偷袭大哥的神秘执刀者,和Mikey先前在任务中所见的似乎是同一类人。而因所有的目击记录都显示对方只攻击怪物,他们从未真正将其视作威胁,更没想过要去调查对方的行踪和来历。毕竟,日本派系的威胁远比一个狩猎怪物的类人者更迫在眉睫。

现在,这一点被证明完全是大错特错。

随着层层抽丝剥茧,他终于找到了自己需要的东西,结果与他的推测不谋而合。

密钥的实际登录地址就在城郊,偌大的工业园区平平无奇。

而它的真实所属,正是地球防卫军。

 

“你想说他们回来了,是吗?狼群?”Mikey没精打采地把玩着飞镖。“可你不是说Leo干掉了狼群,还炸平了他们的基地吗?”

“我亲眼所见!”Don不安地来回走动。一想到若不是Gordon,他们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对狼群的复仇毫无防备,他就感到脊背发凉。

“所以,你认为Stockman不知怎得,居然在Shredder眼皮子底下成功买通了一名技术员,还骗过了Leo?”Mikey摊了摊手。“我虽然不是专家,但他之前花了好久才造出狼人,而现在只用不到一年就能造出人狼了吗?”

“Leo和Raph在哪?”Don不耐烦道。“他们不在塔楼里,我也联系不上他们。”

“出去了。”幺弟简短的回答,一支接一支把飞镖扎进对面的墙壁里。

“去哪?”

“某个叫西碧还是希尔的哨站,说是被袭击了。”

“你是说西比尔吧?”Don立刻在数据版上调出哨站的内部系统,但无论是监控还是通讯都毫无反应。“通讯中断了。”

“Raph也是这么说的。”幺弟耸了耸肩。

Don压下不祥感,咕哝道。“最好只是如此。”

 

击毁的监控器靠着几根细细的电线垂挂在支架上摇晃,不时闪过电火花。下方的走廊遍地残破的尸体,有足忍的,也有怪物的。昏黄的应急灯光闪烁着勉强照亮这片空间,Saber跨过尸体,一边根据现场情况推测袭击的经过。

“第一波袭击并没有冲破防线,门前那些被打烂的怪物尸体就是证明。”他低声向着走在前方的首领说道。“但数量弥补了劣势,它们一冲进门厅,情况就开始渐渐失去了控制。”

“我前后派了两拨人来支援,看来这就是石沉大海的原因。”首领厌恶地踹开挡道的怪物尸体,按上耳麦。“有任何发现吗?”

“暂无发现,Shredder大师。”正在其他地方搜索的足忍汇报道。“和之前的袭击事件一样,看起来是怪物所为。”

首领泄气的低吼一声,转头对他道。“我们去指挥部看看!”

他们沿着走廊一路向上,却发现越接近控制中心,尸体的伤口便越完整。

“是利器所为。”Saber翻过一具尸体,对方的脊柱已被切断。而另一具很明显手臂是被齐肩砍断,而非被蛮力扯下。“还有其他人参与了袭击。”

他们面面相觑,警惕起来。

“也许是真田剑的人?”Raphael推断道。“也许他们需要哨站的主机重新侵入塔楼的系统?”

“也许。”Saber不置可否的应道。

他们走进控制室所在的楼层时,首领再次联系了正在探查现场的足忍。而这次,耳麦里只传来信号干扰的沙沙声,完全听不清对方在说什么。

Saber睹了眼控制室门上半干的血手印,向首领寻求许可。对方点了点头,他便拔刀出鞘,一脚踹开半掩的房门跳了进去。

昏暗的房间里充满了死亡的恶臭,只有控制台仍然亮起,持续向总部发送求救信号。

一股尖锐的危机感突然自背后袭来,Saber反射性的就地一滚,避开攻击的同时挥刀还击。他感觉到锋利的刀刃切过皮肉,但对方像是毫无痛觉般紧咬不放。

尽管看不清袭击者的相貌,对方的招式却似曾相识。见他陷入缠斗,首领立刻配合他前后夹击。

“你是谁?”Raphael咆哮道。“是真田剑派你来的吗?”

对面的人影发出一声怪异的讥笑,随后一个中年人的声音响起。“蠢货!我是那个毁灭你的人!”

Saber默不作声的拔出另一把武士刀,趁着说话的空隙双刀旋斩而出,对方顿时闪退到一旁。

“但想想,还是下次吧!”

那人突然扑倒他,他们在地上翻滚,但一到门边,对方就趁机逃了出去。

Saber紧追着跑过走廊,却见那人直接撞碎窗户,从四层楼的高度跳了下去。等他们冲到窗边,对方早已跑远。

“你看清那是谁了吗?”Raphael看着对方消失的方向急道。

“是的。”Saber离开窗边,看向首领。“他就那个刺伤我的人。”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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