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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sana
刹那生灭
1.杀戮梦
我猛地惊醒，瞪着上方的天花板大口喘息。
我在自己的房间里，身下不是柔软的床垫，而是冰冷的地板。我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房间的，只有难以言喻的噩梦的余韵在脑海边缘抓挠着我的神经。
我试图坐起身，手臂撑在地上却传来一阵刺痛。我疑惑的看了眼手臂上的割伤，环顾四周。微弱的烛光下，房间里的一切和我记忆里的别无二致，却无法令我平静。
桌上的时钟显示现在是凌晨三点，而我最后的记忆却是晚饭时和兄弟们愉快的聊着夜巡时要做的事。我不由心里一紧，正惊异于自己的记忆为何会有大段的空白，却见身边的地板上躺着一把短刀，刀身浸在一片暗影里。
我死死盯着那把刀，无法移开视线。直到这时，我才闻到一直弥漫在空气里的血腥味。下意识的伸手拿起，发现刀身上的血早已凝固。我从未见过这把刀，握在手中的感觉却并不陌生，甚至和我内心的焦虑紧密相连。
无数可怕的推断自脑海中闪过，但很快，一段清晰的画面占据视野。
战斗，黑夜下激烈的剑斗。它生动鲜明宛如梦境，我却清楚它不是那个惊醒我的梦，而是一段真实的记忆。生死中肾上腺素带来的热血沸腾，为了保护家人不惜一切的决心，然后是胜利的那一刻，某种原本埋于内心深处的强烈渴望像蜷曲的触手慢慢探出……
我试图逼退那名忍者，对方看起来和我们平时遇到的足忍一样，功夫却完全是天差地别。他很擅长剑斗，我必须集中十二万分的精神才能保持优势，但我并不害怕自己会输。
不，我对这场战斗甘之如饴，仿佛我期盼着这一刻。金属嘶鸣，鲜血，疼痛……这一切如此美妙，令我稍稍放松了控制，让自己沉浸其中。
战斗不再只是为了保护。
我战斗，只是因为……
刀刃割开了我的手臂，我痛哼一声，顿时松开了手里的武士刀。忍者立刻抓住机会举刀刺向我的胸口。电光石火之间，我用另一把武士刀挡开刀刃，伸手拔出对方腰带上的短刀捅进他的腹部，白刃深埋入黑色的忍衣中。那人惊讶的低喘一声，膝盖一软跪了下去。我看着他倒在我脚下，看着暗色的血自尸体下蔓延开来，完全没听见其他人靠近的声音……
我扔掉了短刀，仿佛被蜇痛一般缩回床脚。
我战斗，不只是因为我喜欢战斗，而是因为我……
我抱紧头，想要否认，可血的味道如此浓郁。我本不必杀他的，可我还是这么做了。
因为我想这么做。
因为我喜欢。
我记起其他人看我的眼神：恐惧，担忧还有难以置信。我带回凶器是为了向父亲请罪，但我在最后一刻退缩了，于是把自己关进了房间里。
我是个杀手。
慢慢抬起头，承认自己的那一刻，平静终于再次降临。
这一次，我起身打开房门走了出去，不再犹豫。
-End-
Ryo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