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夜 凶兆
Leonardo急促喘息着，仿佛刚全速跑来，此刻正盯着远处黑暗的下水道深处。他独自一人，不知道自己站在这里有多久了，却知道自己是抱着某种必须达成的目的站在这里。
但，为了什么？
远处传来一片踩水声，仿佛有什么数量众多的东西正奔行而来。
他的手向后伸去，握住加太的剑柄，缓缓拔刀出鞘。
敌人是谁？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恐惧在胸腔里涌动，本能告诉他快跑，但他还是扎根在原地。
等等，这不是真的……这是噩梦，他的思维又被困在了那个噩梦里。
醒来！
Leo对着自己大叫，却见自己摆出了备战姿势，准备迎敌。
下一秒，足忍像奔泻的洪水般自黑暗中涌出。
他没法对付他们全部，但他必须要守护身后的某样东西。他的身上血迹斑斑，他的加太同样如此。
拼尽全力，战斗，愤怒，恐惧，痛苦，血，死亡。
Leonardo猛地惊醒，瞪着自己房间的天花板大口喘息，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着。
半响，他才慢慢缓过劲来，一手捂住脸，叹了口气。
该死的噩梦，就不能让他好好睡上个五分钟。
不管他现在有多困，也没法继续睡了。他重新着装，背上加太，悄悄下了楼。
也许适当的训练能让他暂时忘掉噩梦带给他的恐惧，他拔出加太，开始在大厅的空地上练习。
双刀舞动，流畅的变换招式，干脆利落的斩击，就像他在下水道里对付那些足忍。
不，他并没有。Leo纠正自己。至少现在还没有，对于现在来说，那只是个噩梦罢了。
但又如此真实，他能够清晰的感觉到脚下的水流，利刃割裂空气掠过皮肤带起的刺痛。
他告诉Raph也许那是个预兆时，他是认真的。毕竟，紫色面具的弟弟给他科普过，梦不过是大脑活动的产物，来自日常生活的映射。梦境不可能重复，并进行自我完善。
如果这是一个预兆，那就是对危险即将来临的严重警告，他现在就得立刻决定要不要准备应战对策。
说到底，就算这一切不是真的，只是他多虑了，除了浪费的时间和精力，他也没什么损失，不是吗？
“老天，Leo。”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他停下动作，抬头看去，红色面具的弟弟正趴在栏杆上向下看着他，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你真的打算就这样一直训练到早晨吗？”
“对不起，我吵醒你了？”Leo歉意道。
红色面具的弟弟没说什么，一翻身落了下来。“又做噩梦了？”
“我睡不着。”
“不用多说。”Raph走过来活动了一下筋骨，双手握拳，摆出格斗的架势，邀请他进攻。“最近你遇到的破事已经足够多了，随它去吧，老兄！”
Leo收刀入鞘，一拳击出。“我做不到，Raph。那噩梦仿佛刻在我脑子里，我就是没法忽视它！”
Raph拆解着他的攻势，旋身抬脚踹向他的胸口，被Leo交叉手臂护在身前挡下。“去找Donnie，让他给你来一针，你的大脑需要休息！”
Leo给了他一记下盘扫腿，被他躲开。蓝色领袖侵入对方的防卫领域，改为缠斗，一手抓住Raph的手臂给了他一个过肩摔。“Splinter师父也有过类似的预兆之梦，我觉得我应该把这当成一个预警。”
Raph借势前翻稳稳落地，重新进入进攻位。“但我们谈论的可是时空传送！如果你被传送去了数光年之外的另一个星系，凭什么那个混蛋就会例外？搞不好现在那家伙正在哪个无人星球上吃土！”
“但是，Raph。”他边后退边挡开弟弟的快速出拳。“如果那是真的……”
“天啊，Leo！”Raph没给他机会说完，一手扭过他大哥的手臂，抬脚踹向对方膝后，逼他单腿跪倒在地，同时迅速从后方勒住他的脖颈。“你就老老实实歇一会不行吗？”
Leo挣扎了几次，发现没法挣脱对方的束缚，只得放弃。“好吧……那你认为我该怎么做？”
Raph一时有些呆住。印象中，他俩不是在吵架就是在打架，像这样询问他的意见还真是少见。
他松手放开了大哥，两人盘腿坐在地上，大眼瞪小眼。
“我？”
“对。”Leo认真的看着他。“你不是一直想成为领袖吗？那你说说看，这种情况应该怎么处理？”
在得知他大哥是怎样累死累活的承担领袖的责任后，他对这个位子就不怎么感兴趣了。但，为了回应对方对自己的信任，他还是仔细思考了一下。
“也许你该和Splinter师父谈谈。”
Leo摇了摇头。“不，我现在没法和他谈。”
Raph突然想到他在下水道发现伤痕累累的兄长时，对方说的那些关于父辈之仇的话。Leo当时神志不清，事后似乎不记得自己那时说了些什么，但是他记得，每一帧画面都清楚记得。
“你明明知道我不擅长思考这些！”他抱怨道。
“但你要是想当领袖，就得时时刻刻解决这种问题。”Leo回击道。
“干嘛？你想退位给我啊？”
“也不是没可能。”
“别逗我了，Leo。”他抱臂，撇了撇嘴。“好吧，你赢了。你要是这么放不下那个愚蠢的噩梦，就自己去验证一下真假吧！”
“什么意思？”
“你不是说，那是个预兆吗？如果真是个预兆，就应该能和现实发生的事对上吧？”Raph不耐烦道。“如果能找到噩梦里对应现实存在的东西，那么就是真的。如果不能，你就必须承认，这只是个噩梦而已！”
Leo听完他的话，低头思考了一会，最后突然开口。“如果你能改改你的暴脾气，你会成为一个好领袖的。”
Raph只是翻了翻白眼。“到底还要不要继续？”
Leo闭上眼，深呼吸，进入冥想状态，以便集中精神。
“那个预兆，发生在什么时候？”他听见弟弟开始提问。
Leo思索了一下。“没法判断时间。”
“行吧，地点呢？”
“应该是通向巢穴的某条下水道中？不，不对……”
他紧紧闭眼，让思绪重新沉入噩梦中。
他正站在下水道里，看向四周，寻找能够辨别位置的标识。
找到了。他注意到左边不远处的墙壁上，有一块小小的铁片，上面的编号为U-E-03。
“巢穴下方，东边第三条隧道。”
据他所知，这层确实没什么特别的东西，但他就是在这里迎击足忍的。对方人数众多，他可以想些办法不用正面迎敌。
“下面？你确定？那里什么也没有啊！”红色面具的弟弟显然和他有同样的疑问，但现在不是停下的时候。
“Raph！”
“呃……敌人的目标是什么？”
“某种对敌方来说重要到值得倾巢而出的东西，某种只有‘这里’才有的东西。
某种，能够改变历史的走向，所有人的命运，至关重要的东西。
某种，绝对不能让Shredder得到的东西。”
“等等，你认真的吗？这里怎么可能会有那种东西？单这点来说就不可能是真的！”
Leo没有在意他说了些什么。他只是在想，自己还是得搞清袭击到底会在什么时候发生，只有这样他才能提前过去截击。
Raph停顿了一下。“我记得你说，有人死了？”
某个他所亲近的人，某个对他来说重要的人。失去的感觉令他痛彻心扉，脑海中只剩复仇与杀戮……而他有种强烈的预感，那个人是他弟弟中的某一个。
见他不愿回答，Raph也没有继续逼问。“最后一个问题。如果那东西只有‘这里’才有，那么，谁有能力拥有这种数量级的东西？谁才是袭击的最终目标？”
Leo猛地睁开了双眼，被自己的答案吓坏了。
“做的很好，我的孩子们。”Splinter指导着四兄弟进行每日的例行训练。“Leonardo，如果你能在进攻时多加注意会更好一点。”
老鼠说的相当委婉了，但谁都明白，蓝色的领袖最近一直在训练时走神。
“对不起，Sensei，我会多加注意的。”Leo低头说。
Splinter很想帮助这个孩子，但也知道有些事，他并不适合插手。“我的孩子，如果你需要的话，无论是我或你的弟弟们，都会在这里帮助你。”
“我并不想让您费心，父亲。”Leo说。“我能处理好。”
Splinter只得点了点头。
“谈话怎么样？”Don和Raph在厨房碰了面。
“还行吧，我想。”Raph说。“至少他愿意开口了。”
“他说了什么？”Don好奇道。
Raph想了想，大哥似乎并没有说他不能告诉其他人，于是就把大致的情况和Don重复了一边。
“他觉得那个噩梦是个预兆，就像Splinter的那种。”Raph烦躁的挠头。“我告诉他，他是因为最近太多战斗才会有这种噩梦。”
Don摸着下巴思索。“他认为Shredder在找某个东西？某个只有‘这里’才有的东西？”
“Don，你不会真的相信那是预兆吧？”
“他的噩梦并不符合梦的形成原理，而且，只有‘这里’才有的东西……”
“有什么问题？”
紫色面具的哥哥脸色凝重的继续想着自己的事，最终摇了摇头。“不，应该是我想多了。说起来，还有几天就是Leo的生日了，我们这次给他一个惊喜吧！他最近这么辛苦，得让他好好放松，开心一下才行。”
“好主意啊，Don！”Raph立刻赞同。“我正好有合适的礼物可选。这几天晚上我溜出去时，你帮我掩护一下。”
“行吧，但你必须告诉我你要去哪。”Don无奈道。“我可不想被Leo踢壳。”
“我要去April那。”Raph倒是没打算隐瞒。“我的礼物，只有她那里才有。”
送走了Raph，Don返回研究室。但Raph所说的，关于Leo的噩梦的话语却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某种只有‘这里’才有的东西。
他用力摇了摇头。
不可能的，肯定是他想多了。
他回到工作台前，发现屏幕下闪烁着一个图标。他点开，弹出一个聊天窗口。
Gabriel：我检测了你的模式，发现基本没什么大问题。你真的快要完成了呢！难以置信！
Donatello：真的吗？太好了！
Gabriel：你知道这玩意儿如果注册专利，再卖给军方，能赚到多少钱吗？你弟弟想买多少pizza都行！
Donatello：我并不打算卖掉。无心之举，却得到了收获。只要能帮上我的家人就足够了。
Gabriel：那样的话，还真有点大材小用了。不过你可要小心啊！如果这玩意儿落在坏人手里。
Donatello：我知道。
他看着屏幕，一股莫名的恐慌感袭来。但他忠于科学与逻辑的大脑，还是选择将那种感觉排除出去。
Gabriel：我之前和你提的那件事，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Donatello：那个？我还不确定。而且，你的老板真的不介意员工不来公司里上班吗？
Gabriel：仅靠那个模拟模式，你就能赢得这份工作。我的老板只看重能力，哪怕你是个gay里gay气的女装大佬他也不在乎。
Donatello：呵！呵！真好笑！
Gabriel：想想嘛！薪酬加绩效加年终奖，怎样也比你现在打临时工接点小活强。你可以买任何你想要的技术材料，还能给你家换更先进的安保系统，一举多得！
Donatello：嘴巴可真会说！你上次告诉我Oroku Saki为军方造了台超级武器，结果根本不是这么回事！
Gabriel：那怎么能怪我？你和我一起复查的嘛！要怪，你自己也有份！
Don叹了口气。
Gabriel：所以？你的答复？
Donatello：我能再考虑一下吗？
Gabriel：可以啊！
Donatello：再问一遍，你们公司全称是啥？
Gabriel：Genesis科技研发公司，你肯定听过。我们公司对各领域都有涉及，而且全球都有分部，总部就在纽约。
Donatello：Genesis？圣经里那个？所以你取了个天使名？
Gabriel：算是吧。
Gabriel：那我等你的好消息！
入夜，Leonardo悄悄溜出巢穴，独自行走在下水道中，寻找着噩梦里所指示的遇袭地点。
他的心不安的鼓动着，全身紧绷，小心翼翼探查着四周。最终，他看见了那个标牌，和噩梦里的一模一样。
就是这里，那个噩梦是真的。
他站在墙边，抬手按上墙壁，闭上双眼。一瞬间，噩梦的景象再次涌入脑海。
足忍大军就是从这里经过，开始他们的毁灭计划。
如果现在就开始布置防御，还能赶得上吗？
可如果他只能像噩梦里那样孤军奋战，绝对会输。那他所想要保护的某个人就一定会死，他决不能容忍那种事情发生！
但愿一切还来得及。
-TBC-
Ryo 